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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一見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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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一見傾心

從你來時起,那一年,那一日。

歲除過去,便是上元。

這一年的上元節,雲皎和哪咤終於補全了前兩年的遺憾,如約奔赴長安的上元燈會。

和去年說的一樣,二人帶上了諸多化作人形的小妖。

但最終,人流湧動,走著走著,便成了他二人獨行。

上元的長安,是一座不夜之城。

火樹銀花,魚龍舞動,光轉如晝,燈樓如天上仙閣,又如通天金塔,千萬花燈盛放,賽明月光華,若星河落塵。

雲皎提著那盞蓮花燈,哪咤便提著去歲做好的珠寶燈,二人一手攜燈,一手十指相扣,一同在城中穿梭。

煌煌燈火渡於周身,笙歌笑語交織耳畔,人實在太多,偶有驚嘆夫妻二人美貌之聲,也漸漸淹沒在鼎沸人聲裏。

“怎樣了,放好了沒?”直至某處,雲皎率先頓下腳步。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石榴紅繡金襦裙,發間滿簪細碎明珠,頸帶瓔珞,腰佩同心圓環玉,整個人看上去,渾身都能反光。

哪咤將留影珠隱匿於一處空曠處後,回過頭見她,目光有一瞬凝滯。

萬千燈火的光華集於雲皎一身,叫她容色愈發嬌妍。

直至她沖他挑了挑眉,他才上前摟住她,低聲應:“好了。”

此刻,他們正是站在長安地標的朱雀大街上,要踐行哪咤早先提議的“合照”想法。

雲皎看著今日由她搭配的哪咤,亦是一身絳紅,領口袖緣的雲紋清麗,身上同樣的瓔珞和玉帶卻顯出珠光寶氣。

這般美人,實乃穿得越艷,眉眼越艷,除此外,一身珠寶襯托,還叫他多了幾分鮮麗的少年氣,總之她是越看越滿意。

見哪咤走近,雲皎也極自然挽住他手臂,擺好早已想好的拍照動作,卻見他還僵直在原地。

她微微蹙眉,輕拽他衣袖。

哪咤垂頭,略微茫然,“怎麽了?”

他看著她稀奇古怪的手勢,尚未疑問,雲皎先撇嘴:“拍照姿勢都不會擺!”

哪咤:?

“……要擺什麽姿勢?”

“擺個好看點的。”

“……”

哪咤依舊僵直不動,猶如一個一輩子沒自拍過的老幹部,甚至神色間顯露幾分局促。

雲皎看了,反而笑起來,大方教他擺弄肢體,“罷了罷了,你自然些罷,就擺個你施法的動作?也帥的。”

哪咤:……?

“我在大街上……”哪咤確認道,“擺施法的動作?”

還有,他施法有什麽動作?哪咤施法向來隨心,並無前搖。

自然,“前搖”這個詞他並不知,只是雲皎在心中替他補全了。

“怎麽?”雲皎反問。

“不。”他拒絕。

這種沒拍過照的古人是這樣的,沒有在大街上擺拍的經驗,動作大些就好像很羞恥,雲皎理解,但雲皎並不打算放過他。

“抗議無效!”雲皎去掰他的手,好容易讓他恥辱地擺出一個戰鬥姿勢,才維持一秒他就將手收了回去。

哪咤平時也不算i,此刻卻是i到家了,手腳恨不得牢牢黏在肢體上,像個人形蠟像。

“你腿不能分開些?”她越看越好笑,更是指揮上了。

哪咤求饒,幽幽道:“夫人,這是在大街上……”

雲皎本也是逗他玩,見好就收,捉著他手,叫他並成劍指又分開變成剪刀手,對著夜空揚了揚,就算罷休。

哪咤如蒙大赦,松了口氣。

但待留影珠收回,雲皎的表情卻不好了,眉眼皺成一團,一副非常不滿意的樣子。

哪咤喚她,“皎皎?”

“哪咤你找的什麽角度你會不會拍照啊笨死了!”雲皎看著留影珠,發起牢騷,將他拉回原位,“重來!”

“……”

朱雀大街上,無數游人側目。

這一日,哪咤體會到了比之千年前削肉剜骨還要深的矚目。

至少那時他做的是正經事。

沒錯,在此刻的哪咤心裏,這已然是一件極其羞恥的事。但夫人喜歡,也算正事,就是不甚正經的事。

兩人就這樣嬉嬉鬧鬧拍好了照。

雲皎想不到他心裏一直在咬文嚼字,什麽“正經”什麽“正事”,她只知道自己終於收獲了滿意的照片,拉著表情還幾分恍惚的哪咤揚長而去。

離開朱雀大街,又穿過光波瀲灩的護城河。這一路,她心情很好。

因為心情太好,還哼起了歌。

音色不大,人聲鼎沸間,凡人們聽不太清她的聲音,哪咤卻聽得見,不知是何處的小調,百轉千回,如魔音鉆入他耳中。

為何說話聲音這般好聽的妻子,唱起歌來,簡直如音攻之器。

哪咤始終想不明白。

待他們面前出現一座廟,雲皎的註意力被短暫轉移,終於聲音漸休。

“去許個願吧。”提議的是被摧殘許久的哪咤。

朱墻飛檐,廟前還懸著不少如意燈,雲皎探頭往裏看,見其內有不少男男女女,笑了笑:“好。”

果然,更多年輕的郎君娘子從其內出來,原是廟宇庭院居中有一棵枝幹虬結的古樹,滿系著赤紅艷艷的紅絲絳與木牌。

夜風一吹,簌簌輕響。

一如蕓蕓眾生,紅塵心願。

雲皎率先問廟裏的老僧取過紅繩木牌,提筆蘸墨,寫下幾字。

寫罷,便大大方方地將木牌舉到哪咤眼前。

他們不信神佛,信的是彼此,心願,自也可由對方來實現。

雲皎寫的是:[願,年年覆年年。]

她盼長久歲月,不止朝夕。

哪咤望著那幾個字,眉眼深深,又擡眼看她,她瞳眸間還映著他的影子,像是深深篆刻其中。

他也寫下一枚玉牌,其上寫的是:[願,雲皎得償所願。]

雲皎凝目看去,眉眼徹底彎成了月牙,笑意從眼底漫開,似霜雪消融,化作瀲灩春水。

她一直笑個不停,面頰渡上更暖融的光澤。

最後牽住他的手,二人一齊將木牌系在同一根枝頭。

長安繁華,人流如織,這一抹赤色入眼,轉瞬即逝,彼此的身影卻始終在眼瞳深處。

*

回去大王山,將小妖安置後,二人泡過湯,攜手回了寢殿。

今日玩得開心,雲皎提議小酌幾杯,哪咤頷首。

殿內暖香浮動,明珠搖曳。

酒至半酣,哪咤望著眉眼彎彎的雲皎,忽而問她:“夫人,年年覆年年,是從哪一年開始?”

那一年,他表明身份時,恰逢過年。

再回首看那段往事,哪咤心底隱有猜測,亦或是理所當然的事實即將在他心裏落定,卻又想聽她親口說出。

雲皎喝得酣然,瑩白如玉的面頰酡紅,聞言,果真有些明知故問式的嬌憨,眸色水潤,嗔他反覆追問。

但她答了,答道:“自是從你來時起,那一年,那一日。”

哪咤凝視了她很久。

看她染上瀲灩薄紅的眼,看她微微噙笑的唇角,看著這一張他已無比熟悉、早已烙印在心底的面頰。

心裏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在他心中掀起的卻不是驚濤駭浪,而是細水長流,綿延不絕的漣漪,將會永永遠遠擴散。

漣漪不止,愛意不熄。

他傾身向前,伸出雙臂將雲皎擁住,在她額間輕吻。

他終於意識到,第一眼,即傾心。

他低喃著:“我亦如此。”

幻境終究是假,第一眼真實的悸動,遠比任何“如果”都來得深刻,雲皎清楚,他亦要清楚。

酒意氤氳,暖香浮動,彼此的氣息糾纏在一起。

雲皎被他抱坐在懷,片刻後,他索性將她攔腰抱起,二人一同倒落軟榻之內。

錦被陷下,哪咤餘光又瞥見不遠處的兩個玩偶娃娃。上回二人將這倆娃娃拿出來,還沒放回櫃子裏。

他心念一動,纏著金鏈的雲皎娃娃便落在他掌心。

雲皎自也瞧見了,醉意酣然間,檀口微張,眸中流露一絲迷茫,“你做甚?”

哪咤未答。

直至微涼金鏈貼上肌膚,松松地環過她的脖頸、腰肢、手腕,勾勒出起伏的輪廓,她才恍然,隨即卻笑起來。

哪咤似乎吸了口氣,眸色幽深,染上了濃稠的顏色,一瞬不動地盯著她。

金鏈本是按照他的身材打的,穿戴在她身上,自然有些松垮,卻別樣旖.旎。蟄伏的欲色在他眼中翻湧,他俯身親吻她,垂落的烏發掃過她的面頰和頸間,纏住了細細的鏈子。

“夫君……”

雲皎感覺到細鏈被他手指勾纏著微微收緊,她仰頭,便見哪咤唇角輕勾,他的臉頰也泛著紅,眼尾更是洇開赤色,似墮凡的仙,又似勾魂的妖。

她楞了楞,隨即笑得更歡,伸手去勾他的脖頸,聲聲細喃,“好看,你真好看……”

這下,她倒是真順從了,甚至主動貼近,意尋更多親密,一聲聲喚。

“夫君,夫君……”

這副樣子,勾他萬般淪陷。

哪咤看著雲皎眼波如醉的模樣,忽地開始埋怨起幻境中的自己,為何不知變回真正的容貌?頂著千日千面的偽裝,平庸無奇,讓雲皎在幻境中沒了一見傾心的機會。

他低低嘆了一聲,旋即湊得更近。

雲皎仍癡癡纏著他。

意亂情迷,氣息交融,衣料與金鏈摩擦間響起窸窣聲,情.潮即將淹沒理智,忽而,雲皎卻輕輕眨眼,哼了一聲。

倏爾間,哪咤發覺自己身子僵住了。

“嘻嘻,哈哈!真以為我喝醉了?這招都用多少次了,真當你大王我毫無防備之心呢!”

是同心咒。

許久未用過的同心咒。

咒術並不能封住靈力,卻叫他無法不隨著她心意行事,譬如,無法主動。

哪咤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卻見醉意令雲皎更加張狂,一掃方才的嬌慵,很有一番“笨蛋蓮花精沒想到你會上當吧”的得意。

她擡手扼住他下巴,嘻嘻笑著,對被定住的他左看右看,不斷打量。

“夫人……”

話音未落,金鏈隨之拂動。

是她最終仍仰起了頭,吻上他的唇。

錦被陷落更深,帷幔落下,哪咤看著她,目光依舊牢牢鎖著她,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與讚嘆。最後,又忍不住失笑。

他忽然更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

在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純粹的獵手與獵物之分。

雲皎可以心甘情願成為獵物,但同時,她亦是獵手,一步步誘他沈淪。

譬如此刻,她享受著,也引導著他溺入情海深潮。

*

年後沒幾日,小妖們就來了消息,說孫大聖等人快走到荊棘嶺。

今年時間也趕,孫悟空並未至大王山聚會,雲皎琢磨著誤雪始終未去荊棘嶺,那這一難該怎麽算呢?

沒多久她就有了主意,她不再如最初一般被動,白菇她能保下,誤雪當然能爭下。

於是她杏眸一轉,揚聲點人:“誤雪,帶上山裏最會做飯的小妖們,點齊家夥事,隨我出山!”

誤雪自將大王的話奉為金科玉律,立刻操辦下去。

因要出門,哪咤為她裝扮時選的衣裙也喜慶,是經典的金紅搭配,雲皎一看,卻不樂意了。

哪咤低聲哄:“這套好看。”

“我看你就是賊心不死。”雲皎吐槽他。

哪咤忍俊不禁,“我看是夫人太敏感,浮想聯翩。”

“沒你敏感,碰一下就抖抖抖,眼眶紅紅,好生可憐。”

“……”

為何這般說,還得追溯到上元之夜。

那夜,她施了同心咒,又對著哪咤一番為所欲為,大肆蹂躪,他卻又開始裝,這樣受不住,那樣不可以。期間,呼吸淩亂,眼尾薄紅,音色忍耐但愉悅,在她耳邊斷續低語。

“夫人的確學有所成了,這般手段……”

她被誇美了,更被他喘得獸性大發,恨不得用尾巴將他整個纏起來,再藏起來。

也就是這樣狂橫蠻幹,到後來,不免有些累了。

氣力不濟時,他便開始諫言:“大王可是力竭了?還是讓小妖來服侍吧。”

這“小妖”,是他的自稱。

沒錯,他又有新的角色扮演癖了,自她獰笑著說了句“你這小花精就等著本大王蹂躪吧”,他很快適應角色,甚至越說越順口。

雲皎被小花精這般的溫柔體貼迷昏了頭,心神一松,同心咒隨心悄然散去。

下一瞬,天旋地轉,她的手腕被他握住,從上方跌落入他的懷抱,一下被他翻了個身,而後……

旖旎糾纏,低吟淺喘,直至更深夜重。

那一夜,非常長。

長到哪咤快將她精心定制的鏈子弄廢了,最終,一切以他胸膛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告終。

那日,雲皎音色漸軟,氣息未勻,蜷在他懷中,仍故作兇狠:“你若弄壞了這一條,我會再做十八條更結實的,讓你日日換著穿,叫你知道我的厲害,看你還敢不敢……”

哪咤想到能有十八條穿在她身上的光景,眸色深了深。

但眼下,自是哄夫人為上,他不再多想那等好事,收起心思,亦不想說怎樣他都會有專門針對她的美人計,以防下回她心生提防。

他只從善如流認栽:“是是是,是我賊心不死。可夫人穿這個,確然是好看的。”

金,紅,實乃哪咤的專屬配色,譬如乾坤圈和混天綾。

比起粉紅翠綠的蓮花配色,哪咤儼然更接受這等色彩搭配。

眼見哪咤也已替自己選好了與她搭配的情侶裝,雲皎無奈又好笑,終是隨他去了。

*

荊棘嶺,木仙庵。

此地古木參天,荊棘彌漫,千年松、柏、檜、竹四樹精在此修行得道,化形為“勁節十八公”。誤雪起初亦在此一同修煉,後被雲皎挖去了大王山做副手,四樹精亦知情此事。

如今,誤雪重新歸來,見她是越混越好的樣子,四樹精亦面上含笑,撚須歡喜。

但很快,四樹精就見大王山的一眾小妖開始手腳麻利地清理場地,壘石為竈,架鍋生火,切肉炒菜……

一時,四樹精有些懵。

但每個人都心有默契地拔了幾根身上的老木頭,讓小妖們生火,而後,才問誤雪:“這是……作甚?”

誤雪正站在雲皎身旁,但更靠著雲皎的,是一個身攜異香的、容色驚世的男子。

幾人一看,只覺不對,草木精靈對花草香最是敏感,天上地下,有誰身上能有這般純凈的蓮花香氣?他們一下意識到——這是天庭的哪咤。

並且,哪咤已開始挽袖做飯了。

而他旁邊,他的夫人雲皎正在指點。

勁節十八公:……

他們是不是已垂垂老矣,跟不上時代了?

不多時,炊煙裊裊,誘人的飯菜香氣已飄散開來,更令幾人驚恐的事便發生了。

——時常聽路過小妖們提起的“移動天災”西行取經團竟來了!

這四樹精平日深居簡出,偏安一隅,所有線報都來源於過路人,但不會有一個路人能走前幾裏,再轉回頭告知他們取經人朝著他們來了。

是故,幾人根本沒想到取經人還會到荊棘嶺來,一時震驚極了。

好在,眼下有人主持大局。

雲皎正教著哪咤做完最後一道大菜,敏銳察覺到猴哥的靈力,當即跑去崖邊眺望,招手道:“猴哥,猴哥,我在這兒呢!”

孫悟空微瞇著眼看,確認了身形,真是他師妹。

“小雲吞,你怎在此?”

雲皎意欲給他們個驚喜,是故沒提前說,眨眨眼睛,“我曉得你們忙,忙,忙點好呀,就是連年夜飯都吃不上一口熱乎的,還是太不容易了——”

“是故,我掐指一算,特意來此處設宴,叫你們好好休整休整。”她笑嘻嘻。

究竟是情報網帶來的消息,還是算出來的,雲皎不說,孫悟空不問,無人在意。

孫悟空也笑嘻嘻。

唐僧一聽,頓時面露感激,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有勞雲皎大王費心。”

“唐長老客氣,快請入座!”雲皎說完,又指著幾道菜,“這個,這個,這個!這幾道菜是我夫君做的哦!”

豬八戒一聽,筷子收回來了。

哪咤:……

孫悟空倒沒收,唐僧和沙僧也沒收,敖烈不知哪咤廚藝稀爛,但對殺神有先天恐懼心理,一時有些遲疑。

可見雲皎這般賣力推薦,最終還是以一種“豁出去了”的痛苦表情夾了菜。

但其實,菜味道還不錯。

孫悟空一挑眉,中肯評價:“倒還不錯。”

唐僧亦覺得不錯,還美化了一下,“三太子竟有這等廚藝。”

“三太子,厲害。”沙僧端水,“大王做的,好吃。”

敖烈只捧妹妹,“雲皎大王,您竟有這等手藝,您簡直就是天選之龍啊!”

雲皎:?

“我意思,你是天龍人,天才神龍人。”

雲皎:?

雲皎懶得搭理他,“吃飯吧你!”

豬八戒聽了眾人評價,這才要去夾菜,雲皎卻一筷子將他筷子懟飛,面上含笑,實則惡狠:“你——不許吃我夫君做的菜了,沒品!”

豬八戒委屈,轉而去夾雲皎自己做的,雲皎筷子又一橫,也不讓他吃,“說我夫君就是說我。”

豬八戒切了聲,轉頭夾誤雪的。這下雲皎點到為止,沒再說了。

氣氛還算其樂融融。

誤雪見了豬八戒,又是在難得平和的氛圍裏,也不免與他說起高翠蘭的事:“小豬,前些日子我去了趟高老莊,翠蘭一切安好。你呢?心裏可曾放下了?”

豬八戒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看著桌上言笑晏晏的雲皎與哪咤,又回想昔日眾人的勸慰……

放下筷子,他深吸一口氣,問誤雪:“翠蘭她……可另嫁了?”

誤雪回想著翠蘭的模樣,翠蘭如今過得其實挺好的,但的確沒嫁。

於是搖搖頭如實答:“並未,她如今忙著打理家業。”

豬八戒沈默片刻,心裏那個朦朧的想法逐漸變得清晰果斷,“我下定決心了。”

誤雪問:“什麽?”

“待從靈山回來,你就清楚了。”

雲皎聞言,瞥了他一眼,但沒多問。

一頓飯,賓主盡歡,過後幾人還戀戀不舍,唐僧甚至難得沒了矜持,看著那些精巧的炊具,頗為不舍道:“這些器物搬運不易,只做一餐,會不會太過可惜?也……辜負了大王一番美意。”

實乃是離開女兒國後,近一年沒吃過一頓好的,和尚這下是真吃饞了。

孫悟空笑道:“師父莫憂,仙家手段,搬運這些不過擡指之功,片刻後小雲吞就能將這些拿回大王山去了。”

“現下就要拿——”唐僧急切開口,又覺失禮,只得輕咳,“咳,阿彌陀佛。”

雲皎也笑,“唐長老莫擔心了,不會浪費。”

唐僧聽了,哪好再堅持,赧然嘆氣,“是貧僧著相了。”

話雖如此,臨走時仍忍不住一步三回頭。

雲皎最後與孫悟空對視一眼,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就此告別。

她心裏感慨著,這怎麽不算誘惑之難呢?只不過考題不再是美色,而是美食。

*

再回大王山,雲皎在即將落定的雲間,發覺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氣息太濃烈,實乃數以萬計的精兵藏匿之息,裹挾著水族的濕鹹靈力。

哪咤自也發覺了,眉眼微沈。

二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出手。

但見靈力激蕩間,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蝦兵蟹將都倉皇現了身。

沒錯,是四個方向。

——四海之兵,皆來了。

【作者有話說】

這次上元節的對話算是文裏最大的伏筆吧!我一直憋著沒說,其實兩個人是互相一見鐘情,然後再日久生情,所有後續行文也都是基於這個點的,隨著劇情深入也側面體現過好幾次。

雲皎起初不懂愛,但的確是看上哪咤了,迷香更像是一種催化劑,而不是真的讓她從無生有,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心動,喜歡,想得到,所以後面她真會對哪咤好,也多次說哪咤本是她看中的。

她沒有謊言,也不會被逼著做什麽事,她始終很清楚自己喜歡哪咤,留下他,讓他成為夫君,都是她自己的選擇。即便一開始她自己還一知半解什麽是喜歡,並且別人都不太相信(。

起初哪咤也不太相信,誰叫他亂用迷香在先,然後就不時懷疑一下,酸澀一下。

可以回看第二章,皎皎與哪咤的問答,“無父無母”“無牽無掛”,一切都和她很像,還有最後她問的那一句“你是自願的嗎”,當哪咤說“自願”的時候,她已經鎖定這個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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