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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新歲新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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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新歲新禧

沒有軟肋,但有了牽掛。

冬日蕭瑟,萬物斂息,山靜雪深,天地一白。

這本是雲皎最愛的季節,真到了,卻過得很快。

轉眼已快至年節。

前幾日雲皎與孫悟空通了信,聽他說曾至雲頭眺望過,即將近人煙,想來便是女兒國。

說來也是巧了,年後她也要去女兒國,又趕趟了。

猴哥忙著帶他那快被荒山野嶺憋成抑郁的師父趕路,說唐僧如今話都少了,就盼著找個有煙火氣的地方緩緩。

雲皎想,是挺慘,素聞唐僧愛念經,對著幾人念肯定沒對著一大堆人念爽。

她將這話說予哪咤聽,哪咤問她:“夫人怎知唐僧愛念經?”

雲皎險些脫口而出“書裏他就愛念經還愛哭”,但見哪咤探究的神色,心裏腹誹他真是心眼子重,轉而道:“和尚能不愛念經嘛!”

哪咤笑了笑,沒再多言。

這一年,猴哥便沒空來大王山過年了。

木咤那日並未隨他們回山,畢竟他也在大王山躺了好幾月,該回去了。雲皎又打算約賽太歲來玩,賽太歲卻已不在洞府。

或許,便是領觀音之命,加班加點尋找李靖中。

雲皎沒尋見他,又派小妖去無底洞,可白玉依舊未回信。

大王山分明還有許多小妖,但雲皎看著白雪皚皚,心頭難得有一絲空落。

但很快,她宣布起喜事:年後,白菇便會回來。

歡呼聲霎時炸開,沖散了那一丁點兒寂寥。

誤雪拉著她說了許多想念的話,雲皎拍著她的肩,輕聲道:“我也很想她。”

雲皎的情緒,向來來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她便重新雀躍起來。

畢竟過年本是件開心至極的事,她又邀了鐵扇公主來,鐵扇公主說已與玉面狐貍通了信,當年舊事,玉面已然知曉。

除夕筵席上,座位確然空了幾處,可推杯換盞間,笑鬧喧嘩,不絕於耳。

雲皎舉杯四顧,想著——

離散的人終會歸來,這已經很好了。

*

除夕夜,大雪暫歇。

天穹是如霧般的白,但今日大王山燈火通明,各處早已掛起紅綢燈籠,暖光暈開片片光斑,倒也不再顯得天色蒼茫寂寥。

恰時,第一簇煙花“咻”地竄上天際,怦然綻開。

雲皎穿著新衣,佇立觀月臺上。

赤紅的雲錦滿繡纏枝蓮紋,領口還圍著一圈絨毛,細細貼在她下頜,更顯她面龐小巧,煙火光亮映襯在她瑩白的臉頰上,烏發梳成垂雲髻,簪著諸多流光溢彩的珠花。

整個人站在那兒,腰肢纖束,身段窈窕,似雪地裏怒放的紅梅。

這身衣裳,還是哪咤提前一月畫好的式樣,找長安的繡娘制作的。

衣服送來時,她訂了許久的“雲皎版”玩偶也終於到了,除此外,她還給誤雪白菇也做了兩個。

誤雪收到後歡喜得不得了,又給已有的幾個玩偶都縫制了精致的新衣,作為新年回禮。

於是此刻,雲皎不是獨賞煙花,沒忘記抱著一堆玩偶一起看。

煙火再亮起一瞬,又映亮了她漂亮的桃花眼,額間一點花鈿,細細勾人,顧盼生輝。

這一年,自己的柔弱夫君終於不再柔弱,兩人不必再思慮誰會冷,帷幔大開,寒風卷著細雪灌入欄桿,只叫她更興奮。

“小心滑。”但啰嗦人夫哪咤又發力了,他順勢從她手中奪過幾個玩偶,放去誤雪編織的小藤籃裏。

而後,借這個由頭攬住雲皎的肩,將她往懷裏帶了帶。

手指滑入她指縫,十指牢牢扣住。

雲皎哪裏看不出他這點小心思,但今日她高興,只笑得眼彎如月。

她幹脆熟稔地窩進他懷裏,還反手扯了扯他大氅的邊緣,示意他裹緊些,替她擋擋風。

“這煙花是我盯著改的!”她音色雀躍,與他絮絮叨叨,“前幾日誤雪拿了采購清單來,我瞧著單調,便與制煙花的師傅商議著要新作一批,你看那邊炸開的像不像蓮花?這個可難做了……”

她今日還喝了酒。

前幾日,哪咤重啟尋找師父之旅,沿途路過一處酒肆,又替酒癮大的雲皎采買了新酒。

雲皎一試又愛上了,今夜筵席上連喝三壇,最終是哪咤半哄半推邀她來賞月,才讓她罷手。

但期間,雲皎還多次攛掇他。

“夫君,你不愛喝酒麽?”她側過臉,說話的氣音幾乎貼著他脖頸。

溫熱的氣息混著甜醇酒氣,哪咤不由喉結微滾,更湊近她些許。

“不愛”定不是她想聽的答案,但若說“愛”……

哪咤沈吟,少年時或許嘗過,後來在天庭,多的是應酬二三,他對酒並不熱衷。

他選了個折中的答案:“會喝。”

“夫人為何愛喝酒?”他又問她。

“喜歡喝酒這種事還有緣由?”雲皎倚在他臂膀上,聲音含糊,理直氣壯,“喜歡就是喜歡了。”

哪咤垂眸看她被酒意熏得嫣紅的臉頰,看著看著,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我與夫人一樣。”

“一樣什麽?一樣愛喝酒?”

“……算是吧。”

“那好!”雲皎覆又笑盈盈,連帶頭上纏著的混天綾都輕晃起來,珠花也流光閃閃。

哪咤擡手,替她將一枚快晃亂的珠花別好,轉眼,就見她變戲法似的從靈寶袋裏又摸出一壇酒,雙手捧著。

壇身幾乎要貼上他鼻尖。

“夫君,你愛喝,那我們再來一壇!”

哪咤:……

哪咤下意識向後微仰,那冰涼的陶壇才沒撞上來,攬住她的手卻沒放,雲皎順勢黏他更緊,兩人重心微偏,一同跌坐在身後鋪了絨墊的欄桿坐凳上。

他穩穩托住那壇酒,無奈嘆笑:“夫人……”

“好好好,你懂我!”雲皎趁他托著,飛快擡手,啪一聲拍開了封泥。

“……”

酒香瞬間溢出,混合著夜空裏煙花的硝火味,還有雲皎身上甜潤的熏香。

哪咤攬住她腰間的手更緊了緊,見她已仰頭淺酌了一口,他俯身吻上她。

酒液浸潤了兩人的唇齒,溫潤微辣,雲皎的唇瓣被反覆吮吻噬咬,一點點慢慢碾過,她輕哼一聲,被他親得有些喘,身子也發軟。

好在交握的手仍穩穩托著酒壇,一滴也未傾灑。

這個吻漫長又繾綣,風雪是冰涼的,唇齒卻是溫熱的,呼出的熱氣在耳鬢廝磨中凝成水露,濕潤間裹挾著清淡的蓮香。

待又一簇煙花轟然炸響,光芒照亮了雲皎已濕漉漉的眼,哪咤緩緩退開些許,不再強勢進攻。

雲皎控訴他:“搶我的酒!”

哪咤輕輕笑了聲,“是與我同享。”

“強詞奪理。”雲皎雖這般說,卻沒再計較。她就著他仍托著酒壇的手,又低頭抿了一口,而後擡眼看他。

哪咤就著她飲過的位置,亦低頭啜飲。

酒液溫熱,仿佛還沾著她的氣息。

夜風裏,兩人一人一口,間或交換一個短暫卻黏稠的吻。

酒壇漸漸變輕,體溫卻漸漸升高,最後,仍是雲皎喝得多,哪咤喝得少,酒液催發醉意,讓她的眼神迷朦。

煙花仍在綿綿不絕綻放,雲皎倚在他身上,語氣緩緩,含糊點評起他的酒量:“你、你不會喝酒……”

“是不如夫人會喝。”哪咤坦然承認。

但他不會喝醉。

正因不會喝醉,此刻還能穩穩攬著她,聽她一句句絮語,每一句他都回應。

喝著酒,賞煙火,待新年,同守歲。

待到煙花綻放到最盛的那一瞬,萬丈華光,恍若白晝。雲皎已是酣醉,懶洋洋窩在哪咤懷裏,眸光迷離地望著漫天盛景。

哪咤側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他道:“夫人,新歲新禧,願你長安長寧。”

“夫君,我亦願你新歲無虞,萬事喜樂。”雲皎也輕道。

哪咤聞言,更是凝視雲皎,她眼裏仍映著漫天絢爛的煙火。

他忽然問:“皎皎,你的軟肋是什麽?”

這個問題,去歲他也問過。

雲皎回望他,片刻後,她也如去歲一般回道:“我沒有軟肋。”

但她有了牽掛。

無人能威脅她,不代表她不能有牽掛。

哪咤明白,雲皎當真有這種自洽的能力,這也非是錯。向上蓬勃生長,拋卻愁緒會帶給她的苦惱,軟肋便不再是軟肋。

而作為她的夫君,他要做的,便是讓她往後再無愁緒。

“那……”哪咤將聲音壓低,難得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我是夫人的牽掛麽?”

雲皎微怔,沒想到他問了她心裏想的答案。

她擡眼睨他,輕笑,“明知故問。”

“我是最特別的那個麽?”他不肯罷休,執意要聽。

她依然笑,“明知故問!”

“我想要確切的答案,夫人。”哪咤正色道。

雲皎頓了頓,見他那雙如幽墨般的瞳眸始終鎖著自己,她收了笑意,篤定道:“你是。”

這下,哪咤呼吸微滯。

片刻後,他攬住雲皎,溫熱的氣息正拂過她眉眼,一字一句認真道:“我要做夫人心中最特別的人,還要讓夫人……越來越愛我。”

在他心底,總覺得雲皎的愛像山間的風,自由來去,卻也淺淡。

可他又想,正因這般,他更要堅定不移地愛她,讓她明白世上會有一人始終愛她深濃,至死不渝。

“好啦好啦,少顯擺了!”雲皎聽他這般道,醉意已是徹底沖上腦袋,暈乎乎去揉他的面頰,一面笑嘻嘻道。

眼珠一轉,忽又湊近他耳邊,嗓音低軟:“不過……眼下的確有一個法子,能叫我越來越愛你。”

哪咤:“嗯?”

雲皎輕輕眨眼,“回殿再議。”

*

洞外寒風料峭,寢殿內卻暖融如春。

兩人洗濯後,酒氣散了些,雲皎直勾勾盯著哪咤,眸光瀲灩,卻含著幾分難得的侵略性。

她將那條金鏈首飾重新摸了出來,示意他坐好,而後毫不客氣地將他纏上,並且整個人跨坐在他身上,大有要重現去年醉酒後場景的架勢。

這次還做了萬全保險,混天綾也被她笑嘻嘻地征用了。

哪咤曉得那日不算全然勝過他的游戲,叫雲皎一直耿耿於懷。這一回,他沒有反抗,安然臥於錦褥間,任由她興致勃勃施為。

金鏈在肌理間陷落,與紅綾交映在白皙的肌膚上。金屬的冷,與肌膚的熱,覆手上去便能感覺到鮮明對比。

雲皎捆完他之後,混天綾還剩一截布料,索性蒙上他眼眸,最後再親手給他戴上上回纏他半晌才肯戴的護具。

燭光搖曳,被徹底捆縛在軟榻上的昳麗青年烏發鋪陳,紅綾掩去了他最具威懾力的眼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與潤澤的唇。

他的頭微微仰起,恰時被雲皎捏住下頜。

雲皎越看越滿意自己的作品,眼眸一轉,說出些很糙的話:“嘿boy,喜歡我的大金鏈子嗎?”

哪咤:……

他唇線抿緊了些。

“嗯?”雲皎湊近,指腹滑過他微微滾動的喉結,摁了摁,“寶貝你害羞的樣子更可愛了,好想一口把你吃掉。”

“……”

哪咤還不肯說話。

起初,他是一副逆來順受、甚至隱隱享受的模樣,至此,終於表露了幾分受了直白言語淩.辱的局促。

未被掩住的肌膚透出淺淺薄紅,緊抿的唇瓣也染上了些許殷紅色澤。

但這副情態不會讓雲皎同情——

只會讓她更興奮。

她趴在他胸膛前,手指勾纏著金鏈,壓出性感低沈的超絕氣泡音:“還不說話?再不說話……我就不客氣了!”

言罷,不等哪咤反應過來,她猛地低頭咬住鏈子上的寶石。

哪咤身體微僵,即便被蒙住雙眼,雲皎也能感覺到他周身氣場變了,唇瓣微張,似驚愕,似難以置信,又裹挾著更深沈的欲.念。

雲皎只是挑了挑眉。

靜默只維持了短短一息,旋即,她聽見了哪咤已全然啞下的聲線,“夫人……”

“我喜歡,給我……”他在廝磨間告饒,“……一個痛快吧。”

最後的尾音,消失在雲皎主動覆上的唇齒間。

一室暖光與馥郁的香氣攪得愈發濃烈,鬧到最後,滿殿盡是蓮花香。

待到風浪暫歇,哪咤又在她唇上親啄一口,啞著聲呢喃,“新歲歡喜,皎皎。”

雲皎也含糊回他:“新年快樂,哪咤。”

*

翌日清晨,雲皎醒得很早,很是精神奕奕。

早起第一件事便是掏出早給哪咤備好的新年禮,是一對靈光氤氳的護腕,特地用了火靈玉打磨,十分襯他。

“喏,還有紅包!”她眉眼彎起,又掏出個大紅包,“我自然記得的。”

哪咤眸間含笑,也從榻邊小幾裏取出一個紅綢錦袋,且顯然比去年大了不少。

除卻一串精巧手鏈是新年禮,另外還備了三十枚金餅。

去年是三枚。

雲皎“哇”了一聲,將手鏈戴好,又喜盈盈將金餅倒在掌心,一下捧不了那麽多,索性像馬戲團表演似地將金餅拋了起來。

“接著!”她玩得興起,還拋了幾個給哪咤。

哪咤也很順手,加入了這場瘋狂的馬戲。

雲皎笑得很開心,腦袋輕晃,又問他:“那明年你是不是要給我三百枚?後年給我三千枚?再之後呢,三萬枚?”

“夫人若喜歡,自然可以。”他了解她的喜好,又道,“換成寶石亦或珍珠,皆可。”

說到寶石珍珠,雲皎收了手,將所有金餅重新裝好,而後提議道:“上元前你再做一盞珠寶燈,屆時我們一同去長安,你提一盞,我提一盞,怎麽樣?”

哪咤聞言,眼眸倏然清亮。

雲皎微怔,見過了千年前的哪咤,她偶爾會心覺他成了蓮花身後,情緒也變得內斂沈靜,如古井無波。

但此刻,難得透出幾分原屬於他少年時的意氣。

她心知去歲的上元,他們早就約好要去長安看花燈,最後卻草草了之。燈會一年一度,承諾也遲了整整一年。

哪咤並非不渴盼著這事,反之,與她相關的每一件事,他都珍而重之,記在心底。

雲皎甫一提議,哪咤立刻答應,“去歲那盞蓮花燈在藏寶閣,我單獨將它放在頂層,設了陣法。”

是了,怕那燈擱在寢殿不小心損壞,他和她曾一起決定將其放去藏寶閣。

沒想到他還額外加了禁制。

雲皎心頭微軟,自然認可:“好,待到上元,一早我們就出發去!”

“我曉得長安還有一家很好吃的朝食鋪子,就在先前吃過的餃子館旁邊,還有一家胡餅鋪……”雲皎倚在他身上,絮絮與他講述,“白菇從前很愛吃的。”

“屆時我們帶她一起去吧,還有誤雪。我打算正月十四去西梁國接她,那兒的女子原能長得極快,她如今已會說話走路了……”

“才回大王山,估摸著她會有些拘謹,恰好帶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哪咤一聽,這下微微抿唇,怎得還要帶兩個“拖油瓶”?

拖油瓶這詞還是同雲皎學的。

雲皎興致勃勃說著,又瞥見他這副模樣,不由挑眉笑笑。

她說了,她可太懂自家夫君的小心思了。

她且不哄,仍安排著,“嗯……誤雪帶著白菇,並著三個麥也一同去玩好了。正月裏事少,上元一過假也休完了,就當是開年‘團建’吧!”

“好啦,瞧你這眉頭皺的——”眼見他更是長眉深蹙,她一個轉折,終使得他眉眼舒展,“但你我,還是獨行。”

見他表情如此生動,雲皎不由笑得更盛。

“我還曉得一家藏得非常深的面館,臨著還有一家酒肆,雖說環境差些,但就這種才夠味,絕對好味!”

隨著她的訴說,哪咤也開始想象起那日的行程,“屆時用過午膳,我再陪夫人去東市采買些新巧首飾,拿回來,打好樣,還能依照樣式制成法器。”

雲皎眨了眨眼:“好!那就這般說定了。”

【作者有話說】

雲皎:說不出騷話還可以玩抽象,效果是一樣的嘻嘻。

哪咤:被制服,說不出話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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