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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夫婦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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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夫婦一體

他已明了,雲皎並不維護他。

大唐長安,水陸大會。

觀世音將錦瀾異寶袈裟、九環錫杖交予唐王,臨空現出救苦原身,囑之:今大唐所學為小乘佛法,只可渾俗和光,自修因果。若能求取大乘佛法回上國,可解百冤之結,可消無妄之災。

玄奘聞此言,自請前往,唐王甚喜,即命回鑾,待選良利日辰,發牒出行。(註1)

此去,程途十萬八千裏,經歷九九八十一難,直至西天,求取真經,是為“西行取經”。

雲端風湧,觀世音菩薩尚未離去,垂目俯視塵寰。木咤恭隨其後,另有一只狀似白毛獅子狗的小獸,正偎在菩薩腳邊嬉鬧撒歡。

菩薩慈顏含笑,輕語道:“你還念念不忘那妖王,她並非捧珠龍女,是你離南海日久,一時錯認了。”

木咤聞言詫異看來,哪個妖王?他又錯過了什麽。

而且還與龍女有關?

它不管,它絕不承認自己臉盲,仍在菩薩腿邊拱著,拿捏著恰到好處的撒嬌。

“也罷,也罷。”菩薩輕嘆,“原是你命中該有此緣。既然心念執著,便下界去走一遭罷。”

遂為它戴上紫金鈴,目送它歡騰躍下雲頭。

木咤猶自茫然,拱手問:“師父,弟子不解,凡界怎有妖王與龍女有關……”

菩薩看他一眼,仍然含笑,輕輕搖頭。

“待機緣至時,你自會明白。”

*

六月初夏,熾熱漸起,修為稍深的妖都不懼熱意,但大王山還有人族居住。

此刻就體現出來了互幫互助的好處,只要妖多,靈力多,就能凝出用之不竭的冰。

大批的冰往人族村落送去,雲皎也吃上了夏天的第一口冰,冰酥酪被誤雪呈上來時,她正慵懶地窩在藤椅上,藤蘿色的衣裙隨之搖曳逶迤,好不愜意。

一旁的夫君在替她剝葡萄。

修長的手指幹活利落,剝得極快,雲皎瞇著眼含糊道:“要酸的,酸的……”

哪咤“嗯”了一聲。

一顆葡萄送去她唇邊,但因他“看不見”,指尖便好似無意地抵入她溫熱的口腔,碾磨唇肉,微微勾探,來回戲弄著柔軟的舌尖。

雲皎起初還未發覺他是故意的,到後來他肆無忌憚,每每都叫她含上一會兒,她瞪起眼,他再伸手來時,刻意咬了他一口。

堅硬的牙齒磕上柔軟指尖,留下細小印記,哪咤眸色微暗,依舊我行我素又取了枚葡萄。

雲皎一雙桃花眼瞪圓:“我不吃了!別再給我!”

“這顆圓潤飽滿,撚之不軟,定是酸的。”哪咤懶懶道。

雲皎:“……那下一顆再不吃。”

哪咤低笑,擦著她唇邊將那顆葡萄遞去。

雲皎一個嗜酸的人都被酸了個大的,鼻子眼睛全擰在一起,恰時,有小妖來報:“大王,大王!聖嬰大王他又來了!”

雲皎被嗆住,哪咤神色漸冷,替她拍了拍背。

她擺擺手,對小妖道:“喚他進來吧。”

紅孩兒很快進來,但這次他身後跟著個人。

哪咤心底沈郁,他原本並不將紅孩兒放在眼中,也不屑與對方爭,可漸漸地,又起了些心思。

他不會深想,也無需深究為何要爭,他從不是瞻前顧後的人,爭便是爭——他哪咤的夫人,豈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覬覦的?

而後,他便聽見雲皎興奮道:“哇塞,哪裏來的白毛!”

哪咤隨著她視線看去,才看清紅孩兒身後站著的是個什麽樣的男子——白衣白發,形貌妖嬈,舉止浮誇,但……

他眸如深潭,戾氣幾經明滅,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嗤。

一只小白鼠。

還是他認得的。

對面的“小白鼠”白玉起初還笑意盈盈,逢人就拋個眉眼,尤其是對雲皎。畢竟他受紅孩兒之托,特來迷惑這位山大王,“拜見大王——”

直至他看見山大王身後站的是誰。

白玉腿一軟,險些跪了。

——那是哪咤三太子啊!他的義兄啊!啊呀,蒼天。

旁人或許不識得哪咤真容,但他一定知曉,因為哪咤唯有上靈山時,才以真面目視人。

而他,正是一只從靈山被貶下凡的金鼻白毛老鼠精。

昔年他偷吃了大雷音寺的香花寶燭,被李天王擒住,恰是這位哪咤三太子打飛了李天王,救下了他。

從此,他拜哪咤為義兄,拜李天王…呃,為義父。

白玉正欲喚人,對方冷冽的眼神殺來,儼然是要他閉緊嘴巴,他瑟瑟發抖,趕緊將唇抿緊。

“阿姐,今日路上偶遇了一只小白鼠,思及你喜歡雪色的物什,特帶給你瞧瞧。”

紅孩兒轉變了思路,何必讓雲皎厭惡他刻意爭搶的行為?他不必爭,只需分散她的註意力,讓那該死的凡人失寵便是。

雲皎喜歡,雲皎當然喜歡。

試問誰能拒絕一個白毛帥哥啊!

另一邊,白菇也遞給她眼色:這個很不錯,我讚成,大王收下吧。

在夫君嫁入大王山前,白菇本就是她的美男檢測員,重操舊業替她物色,這很合理。

雲皎卻也給她遞了個眼色,掌心合攏成拳,朝她揚了揚。

白菇一怔,明了意思。

“這位小郎君,請隨我來吧。”白菇對那小白鼠化作的美男頷首道。

哪咤早已勾住雲皎的手指,但這回,她卻沒像往常般任他牽引,反而似笑非笑看他。

“蓮之,我前些日子如何教你的?以我為先,不可越俎代庖。”

哪咤輕笑:“夫人誤會為夫了,我雖瞧不見,不能幫夫人物色,但夫婦一體,總該要與他交代幾句。”

雲皎:?

完了,夫君被氣瘋了,轉性了都。

但她面上說:“哈哈,不錯不錯,蓮之!如此賢良淑德,我心甚慰啊。”

那小白鼠才出現就被白菇帶了下去。

紅孩兒並未察覺怪異之處,反覺得此計果然有用,面上浮現三分笑,沖雲皎撒嬌道:“阿姐,你滿意便好。今日我還帶了不少西牛賀洲特產的果子,都是你愛吃的,快來嘗嘗。”

“蓮之。”雲皎喚夫君,“你未必嘗過,也來試試吧。”

哪咤沈默一瞬,“好。”

紅孩兒輕蔑一笑,心底卻未完全放松下來。

*

留紅孩兒吃了午飯,飯後,雲皎也沒有去找新來的鼠,她知曉白菇和誤雪會將人安排妥當。

卻不知白菇此刻看著哭唧唧的鼠,頭疼不已。

“這位夫人、大王,不管您是哪位大王,求您疼我啊!”白玉嚎啕大哭,“為什麽要抓我去做苦力?我不是來勾…勾搭雲皎大王的嗎?雲皎大王都說留下我了,為什麽!哇嗚——”

白菇實在管不了,扶額看誤雪,誤雪從袖中取出一枚嶄新的工牌,替鼠鼠系在腰間。

“是留下你啊。”誤雪笑道,“從今日起,你就是大王山第33333號員工了,歡迎入職。”

“嗚啊——我不要做苦力,那我還不如回我老家陷空山!”白玉哭得更兇了。

雲皎與白菇約定過“獻人”手勢:合掌是同意,但她曾經沒有看入眼的;掌心張開是拒絕,她拒絕了五百次;還有一種——掌心合攏,也是同意,不過是同意收編入職。

畢竟談不了戀愛也可以談工作嘛!只要是人才,哪怕是前任又何妨?

來來來,全都來她大王山。

白玉小老鼠精尚在哭天搶地,好脾氣的誤雪耐心安撫,一旁白菇卻忽地心情覆雜。

這的確是她相看過的,除卻大王如今的夫君和紅孩兒外,最可能入大王眼的美男了。

大王為何不要?

不僅不要這只老鼠精,連紅孩兒也沒有真接受。

她正琢磨著,“好脾氣”的誤雪耐心告罄,對老鼠精怒斥:“你哭什麽?男子漢大丈夫,就知道哭!再哭,再哭就把你吃了!”

白菇:……

“你個樹精怎麽吃我啊?”白玉哭得哽咽,越發悲慟,“誰規定男子漢就不能哭的,我就要哭!”

誤雪:……

忽然覺得大王婉拒他,實在是明智的抉擇。

白菇誤雪同時望天:啊,不愧是她們大王,果然是見微知著,高瞻遠矚啊,早就看穿了一切。

忽地,旁側長廊的拐角處,一道修長身形緩步出現。

誤雪率先發現他,微微一頓:“郎君?”

哪咤猶自拄著手杖,白菇看去,心底有一絲異樣。

這個分明眼盲的少年人,眼底卻從沒有對漆黑未知的懼怕。甚至,不過短短數月,他就將這一片的地形全部熟知,不在旁人幫助下也能行動自如。

但很快,哪咤的話打散了她的些許疑慮,“聽夫人說,這位小郎君原型是一只老鼠精,最善探洞疾行。如今身在妖洞,夫人知我眼疾不便,特將它指給我。”

誤雪看來,只覺了卻一樁棘手差事:“哦?那正好,郎君將它領回去吧。”

白菇也無異議。

白玉有異議,內心駭然:完了!鼠鼠我啊在劫難逃了——還不如做苦力呢!:)

可他面上哪敢表露,眼淚反被嚇沒了,揪著誤雪衣袖不想走。誤雪將他拂開,他又去扯白菇。

哪咤平淡轉身往回走,道:“小郎君,你還在等什麽。”

白玉苦笑,只得跟隨。

*

甫一回自己的寢殿,哪咤隨手設下結界,隔絕內外。他毫無迂回之心,一抹熾亮的紅綾便如靈蛇般纏上對方脖頸,白玉腿下一軟,當真跪了下去。

“義、義兄……”窒息感頃刻而來,白玉駭極,喚道。

哪咤並未否認,他原本背對著對方,此刻才轉身。

步履聲漸近,白玉漲紅了臉,餘光中只見一雙玄黑雲紋履不緊不慢踱步碾來,最終恐怖至極的蓮花香也淹沒他周身,使得他戰栗。

哪咤垂眸睨來,聲線冷淡:“說,除卻紅孩兒,還有誰指使你。”

白玉面色一僵,霎時,臉上褪盡血色。

他在掙紮中仰頭看哪咤,只見少年面色無悲無喜,就像是在看隨手可碾死的螻蟻。

不必再多脅迫,凜冽殺意已彌漫寢殿四周,明明白白昭示著所有。

白玉妥協了,唇角顫抖:“是、是義父李天王……”

哪咤眸色一暗,倏然卻笑了,並不滿意這個答案。

他的話語像輕聲感慨一樣,又透著化解不開的殺意,“昔年你能活,非我存心與李靖鬥氣,也非靈山之內不可殺生……只是因為那一刻,我未起殺心而已。”

蠢物,至今仍看不透,還需他點明。

“懂了麽?”

若他起了殺心,他一貫是世人所言之的殺神……誰能阻止得了他?

白玉終於和盤托出:“還有靈山!靈山…亦恐三太子此行生變。”

不是生變會殺了妖王,而是恐他名義上護持取經人,卻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

看,所有人都心覺哪咤是不服管束之人。

無一例外。

哪咤笑了聲,倒沒露出異常憎惡的神色。成聖之後,面對許多事,他變得波瀾不驚。

“義…義兄,三太子,求您放過我……”白玉艱難道。

哪咤眼中明暗難辨,若非…他正在思索一些事,這小白鼠,他不會再留。

但他終是衣袖一拂,混天綾應聲松解。

白玉癱軟在地,大口喘息,從生死邊緣走過,眼底洇染著抑制不住的驚恐。

卻聽哪咤再度開口,音色裏不帶情緒:“往後你便留在我身邊,我知曉,無論哪一方,無外乎派你來監視我。該如何回稟,不必我細說。”

——尤其是紅孩兒。

想到這兒,哪咤忍不住心底冷嗤,那小牛犢心覺找了個幫手,實則是引狼入室。往後,反倒能借白玉之手,反向監視。

白玉連連稱是,內心叫苦不疊。

他覺得自己真是苦命極了,才出虎穴,又入狼窩,先不論天庭和靈山,就連那紅孩兒也是一副“待他沒用就要殺了他”的模樣,現在更完蛋,直接落到這尊殺神手裏了。

怪他當初在靈山沒有好好修行,不然怎麽能各個都將他拿捏。

“對了,義兄…三太子。”調整好心情,白玉又諂媚道,“紅孩兒那邊……我尚有一事向您稟報。”

哪咤靜待下文。

“紅孩兒敏銳多思,早懷疑您身份不凡,派了洞府的小妖蹲守大王山附近……”白玉小心翼翼看他,“您先前…是否去過五行山?我隱約聽見他與小妖交代,若…若下回再撞見您去……”

哪咤輕笑了一聲。

此事他豈會不知?有什麽能瞞過神仙的眼,且不僅他知,雲皎也知。可她對紅孩兒縱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他只親自去過一次五行山,之後遣藕人前往,自身則與雲皎同往長安,為的便是洗清嫌隙。

雲皎不喜哪咤,且偶爾仍表現出對他的提防……

既如此,就徹底打消她的疑慮——讓她知曉,他與哪咤無任何關系。

他懶懶擡眼,“你附耳來。”

*

雲皎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一方面小妖的操練她並未放下心,另一方面猴哥是真要出山了,據長安線報:唐僧終於離開基地,開啟了單獨打野之旅。

一時,無論是夫君還是弟弟,乃至壓根拋諸腦後的新員工小白鼠,她都無暇多管。

直至有一天,白菇誤雪給正在演武場操練的她傳信:“大王,出事了,您快回來看看吧……”

雲皎掐指一算後:……

這些男人能不能讓她省點心!都不搞事業的嘛!

雲皎收劍回鞘,騰雲而返,她尚是一襲玄黑勁裝,額間沁著薄汗,步履匆匆往前廳趕。

廳內氣氛凝滯,像是有什麽無形屏障將人割裂開來,卻巧妙地透露出各自陣營:紅孩兒與小白鼠站在一處,白菇誤雪站在一處。而她的夫君,獨自佇立在中央,高大的身影因被孤立而顯出幾分寂寥無措。

“大王!”白菇誤雪迎上前。

二人將來龍去脈道出,原是紅孩兒派急如火、快如風駐守大王山,曾見過一個身帶蓮香之“人”往五行山方向而去,卻苦於並未留證,直到此刻才報。

“阿姐。”紅孩兒手中撚著顆珠子,“先前你與我說過的,天上的哪咤似去過五行山,讓我多加小心。我便一直留意著……”

那是枚留影珠。

紅孩兒將珠子展開,其中一個孩童的身影自空中飛掠而過,下方正是大王山。

“此留影為急如火今日所攝,此怪誕之人再度出現,或許就是哪咤,又是從大王山的方向飛去……”

哪咤淡淡反駁:“我雖不能見你所言的‘留影’,卻也想問:神仙在天上飛,從何處來怎可知?只是經過大王山,內弟便要賴在我身上?”

“再者,我身上是日久浸染的蓮香,夫人亦知,於哪咤無甚關系。”他又道。

雲皎老神在在撥弄戒指,想了想,夫君身上的香確是浸染在衣服的,脫了衣裳,味道就淡了。

脫了衣裳……她忽而舔了舔唇。

紅孩兒沈聲道:“是與不是,交由阿姐定奪。”

雲皎停下撥弄戒指的手,偏頭看向白菇誤雪。

誤雪道:“今日郎君說想給大王送禮,又怕摸不準大王喜好,托我與他同去,但我忙著核算賬目……”

白菇接著道:“於是我陪著郎君去的,還有白玉,我們都在郎君身邊。”

白玉欲言,雲皎打斷:“那便說明,天上的不是蓮之了。”

“阿姐。”紅孩兒面色微沈。

他從上回、甚至上上回,就已然看了出來——雲皎是真的看重那個凡人。

她表面漫不經心,甚至一視同仁的訓斥。可細想下來,屢次維護的都是蓮之,唯有蓮之。

為什麽?那個凡人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

“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懷疑嗎?他來歷不明,身懷異香,一個凡人身處妖群之中卻毫無懼意,甚至游刃有餘,他絕對有疑!”

“縱使他非哪咤本人,也十有八九是哪咤派來的細作,否則怎會他才至大王山不久,哪咤便現身附近?此人身負嫌疑,阿姐今日定要嚴查。”

紅孩兒咬定對方有問題,斬釘截鐵。

“要麽,遣人細搜其身,徹查其寢殿……”這一句,紅孩兒音色驟冷,透出幾分狠厲,“要麽——”

雲皎定定看著對方,忽而勾起笑。

她聲線溫和,可語氣裏已表露出比他更不容動搖的威壓,“聖嬰,這是我的山頭,你擅自將急如火、快如風留在此處,又是何意呢?”

雲皎是個表面“親和”的大王,極少厲色呵斥,甚至容得下手下些許無傷大雅的任性。

對雲皎而言,這像一種貓抓老鼠的游戲,收放皆在她一念間,她慣常懶散從容,可若真叫她指尖輕輕按住了誰的尾巴尖——便意味著,游戲到此為止。

他不可以再任性了。

紅孩兒一怔,又慌亂接話:“阿姐,我錯了……”

哪咤眸光微閃,自覺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雲皎維護的是自己。望著紅孩兒,他心底忍不住冷笑。

可下一刻,他卻聽雲皎對著紅孩兒道:“罷了,你既覺有異,又有證據在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想搜,便去搜吧。”她的語氣依舊風輕雲淡。

說完之後,她的視線也投回他身上,他不該看她,垂下眸,可眸底裏已漸漸彌漫沈色。

心中泛起了一絲難言的郁。

——他恍然,雲皎,也不維護他。

【作者有話說】

註1:出自《西游記》原著第十二回

上新了一只嶄新的小白鼠,白毛大軍再添一員(bushi

昨天的作話還有點忘了說,補充一下[求你了]:小夫妻其實就是先婚後愛組,一個在笨拙地當夫人,一個在笨拙地當夫君,可能一開始彼此都會有一些抽象(?)的想法,但會慢慢磨合的[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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