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影山飛雄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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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影山飛雄1
國中二年級那年，凜音第一次註意到了影山飛雄，因為他出眾的天賦，和黑川凪很接近。
在他的身上，凜音感覺到了一種對排球純粹到極致的熱愛，這反而沒那麽像黑川凪了，而是像牛島若利一點。
這種純粹讓凜音有些動容，她自己對排球非常熱愛，但她的生活不止擁有排球，還有各種各樣的愛好，做中餐、看漫畫、畫畫、彈琴、打游戲、看小說……
這些事情共同維持了凜音還算健康積極的精神世界。
第二次見到他，是在高一時，凜音和牛島他們一起來看影山的比賽，那次比賽發生了一件很震撼的事情，影山為了避開攔網，傳了一個很有難度的球，但是隊友似乎對他的打法積怨已久，沒有嘗試去接，任由這一球落在了己方界內。
然後影山被換了下去。
凜音的共情能力很強，這件事甚至讓她不敢去想影山此刻的心情。
她有在觀眾席上看到及川，及川的表情讓人看不懂，有點“他果然還是沒有超過我”的快意，也有點對後輩的擔心。及川這人還挺覆雜的，凜音摸不準他的性格，但直覺此人有點傲嬌屬性，多半不會去管這位後輩。
出於惜才，也有被他的純粹所打動，凜音在賽後去找了他，自顧自地說了自己的理解，表達了自己對北一教練的譴責之情，希望他會好受一點。
讓凜音驚喜的是，即使這種情況，影山也沒有一點放棄排球放棄二傳的想法。
除此之外，凜音還做了一件事——勸他不要選擇白鳥澤，這是凜音來看比賽之前就決定好的事情。
瀨見或許已經釋懷了自己成為替補二傳這件事，但凜音一直沒有。她不希望影山成為下一個瀨見，那就太可惜了。
因為爺爺想覆出的原因，凜音推薦了烏野。
但後來爺爺生病了，也就沒辦法去烏野當教練了。
這件事情讓凜音十分自責，沒有教練的隊伍是很艱難的，沒有人指導，沒有人約練習賽……
或許她不該推薦烏野的。
但不管怎麽樣，事情已經發生了，出於一個推薦人的責任心，凜音時不時會關心一下影山，一開始只是排球方面，有沒有什麽困擾，打得怎麽樣了，在烏野排球部有沒有不適應……
影山是一個不善言辭的，有些遲頓的人，但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回報每一個對他有善意有幫助的人。
當初凜音對他說的那些話並不是完全沒有用的，一定程度上減少了影山當時的迷茫與自責，所以他很感激凜音，更不會因為她推薦了一所沒有教練的高中而對她有什麽意見。
影山心想，即使沒有凜音的推薦，他還是會選擇烏野吧。畢竟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考不上白鳥澤。
影山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回報烏養前輩，只是會認真地回應前輩的關心。
而對凜音來說，經常這個樣子關心一個人還是第一次，不知不覺中，她開始對影山產生了一定的好奇。
她不了解影山，也只見了影山兩次，對影山是個什麽樣的人有個大概的感知，但對他的生活，對他的過去都是一無所知。
心裏莫名地產生了一股沖動，想去更了解他一點。
凜音遵循了自己的內心，開始和影山聊一些排球之外的內容。
一開始她還很忐忑，擔心影山根本不理自己什麽的，但幸好，影山認真地回覆了她。
一旦開了個頭，後續也就順理成章了。
凜音知道了影山國中小學都是一個人，跳發球也是看著及川的動作學的。
看來影山還是太老實了，根據凜音對及川的了解，此人雖然對天才不夠友好，但影山要是真誠地去懇求他，肯定會教的。
就像凜音國中時就想和及川學發球，但她才不要在及川面前低頭呢，那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凜音知道了關於影山的很多事情，和他一起發起怪人快攻的日向，毒舌的月島，好脾氣的山口，靠譜的前輩們……
一方面凜音為自己更了解他而有些愉悅。另一方面，凜音開始糾結，一直都是她主動和影山聊天的，影山很少主動問過她的事情，最多只是問一下排球方面的困擾。
所以影山不了解凜音。
這讓凜音感覺有些失落，對方看起來並沒有了解自己的沖動。
同時，凜音也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對影山的好奇和這份失落有些不對勁，但她沒有過經驗，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所以，凜音去請教了天童。
天童露出大小眼，有些驚訝地說：“啊啦，凜音醬竟然開竅了，我以為還要過幾年呢。放心吧，你只是戀愛了而已！”
天童的雙手從凜音的左肩挪到了右肩，一臉八卦地問：“小凜音喜歡的是哪一個男孩子？若利？賢二郎？太一？還是阿工？”
“都不是。才不告訴你呢，不是我們學校的。”
天童危險的瞇瞇眼：“該不會是及川徹吧？”
凜音搖頭否定：“都不是，你就不要猜了，不告訴你。”
天童遺憾臉：“啊~那好吧。”
不過天童當然是不可能放棄的啦，憑借天童的敏銳那肯定是……什麽都沒發現的。沒辦法，信息差，天童甚至都不認識影山飛雄這個人，看不出一點。
不過天童可以排除幾個嘛，肯定不是白鳥澤的，提到的及川徹也被否認了，而且從她的反應來看應該也不是青城的。天童不可能對凜音的社交圈了如指掌，不過他在腦子列出了幾個凜音提起過的男孩子。
“影山飛雄？”天童隨口一猜。
“啊…啊？你在亂猜什麽！”凜音有點慌了。
這反應，天童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啊啦！今天的我果然120分！這都猜中了！天選之子—SATORI！”
天童在凜音面前嘚瑟了起來。
凜音忍無可忍，一拳給他捶墻裏。
天童老實了下來後，凜音才開始細說。
“啊~原來是個和若利一樣的排球星人啊。我想他願意告訴你這些事情就說明他不討厭你哦~也許你可以試試冷落他幾天，看看他會有什麽反應。”
天童帶著惡意出了這麽一個主意，誰讓他這麽能牽引凜音的情緒呢？反正現在兩人連暧昧都算不上，出個無傷大雅的小主意也沒什麽吧。
天童覺得吧，影山天然就會被凜音這樣的人所吸引。首先是排球水平，凜音這個年紀的水平在女排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排球星人都會多看她幾眼。然後是性格，凜音雖然內裏比較敏感，但外在還是很陽光的，總是對外釋放正能量，對在意的人更是好的沒話說。天童就不信影山這樣的人能抵擋住凜音的主動接近。
“不要。”凜音毫無猶豫拒絕了。
“誒？”天童驚訝地露出大小眼，有點沒想到凜音會拒絕，“為什麽？”
“我怕影山會難過。”凜音垂下眼眸。
盡管凜音不知道自己在影山心裏是什麽地位，但是她想，以影山的性格大概不會有太多朋友。
或許冷落的試探會成為一種傷害。
而且，這種方式是沒用的，影山只會覺得自己還是被討厭了，他不會怨凜音，不會問凜音為什麽，只會默默地遠離凜音，不給她帶來麻煩。
“啊……你可真是……”天童無奈地笑了笑，“既然如此，就去打直球吧，真誠才是必殺技啊。”
“我要直接去表白？這樣不好吧。”凜音一臉糾結。
“笨蛋，當然不是了，告白是勝利的號角啊，等到你覺得他也喜歡你的時候再去表白嘛。”天童恨鐵不成鋼，敲了凜音的頭。
“噢，我懂了。”凜音委屈地摸了摸被敲的腦袋。
後面幾天，凜音還是繼續每天和影山聊幾句，影山也和以前一樣老老實實地接凜音的話。
現在大部分對話都是凜音在說今天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然後再問影山今天過得怎麽樣，有什麽煩惱，影山就會和她簡單說一下他的一天。
一來二去，一個月過去了，兩人已經成了關系要好的網友，影山甚至會主動問凜音一些問題，大部分是排球上的，少部分是學習上。
於是凜音驚訝地發現，影山的成績竟然很差，看著那張臉，凜音還以為他是個學霸呢。
順理成章地，凜音讓影山有學習問題都可以來問她，反正教兩個也是教，教三個也是教。
害，別提了，一想到黑川凪和木本瑤的成績，凜音就心梗，每年都害怕這兩個人因為考試影響IH和春高。
這一個月凜音每周末都要去看爺爺，順路再去看看系心哥哥，哥哥現在繼承了伯母的店，每天都在店裏忙碌。
然後凜音就逮到了系心被邀請當烏野的教練，一直不去，還瞞著她的事。
最終，烏養系心在小武老師和妹妹的雙重勸說下，同意去烏野看看，當然，要帶著凜音。
這件事讓凜音很興奮，一是她很關心爺爺付出大量心血的隊伍如今怎麽樣了，二是她想影山了，真的很久沒有見到過影山了。
凜音本想瞞著影山的，給他一個驚喜，但一想，真的是驚喜嗎？不知道。所以還是直接說吧。
果然，從影山的消息來看，他似乎很平靜。
今天影山收到了烏養前輩發來的消息，周末她會來烏野的排球部。
影山躺在床上，拋接他的排球。
今晚有點睡不著，心裏莫名有種奇妙的感覺，似乎是期待。
他在期待前輩的到來嗎？
對影山來說，凜音毫無疑問是特別的。除了最初的感激，這份特別裏還摻進了一些別的東西。比如信任，他很少會把自己的困擾，自己的猶豫，這樣具體地說給誰聽；比如依賴，當國文題怎麽也看不懂，對排球技巧有點困惑時，他總會下意識想拿出手機，打開line，點開她的聊天框。
或許正是因為凜音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卻依然伸出了手，影山才不介意讓她繼續看見自己的其他不足。一兩個月的線上交流，讓這種信任持續增長。他會認真看她的每一條消息，哪怕有些東西他不太懂，也會在腦海裏形成一個模糊的印象：前輩今天似乎過得不錯。
影山把排球高高拋起，看著它落下，再穩穩接住。這種規律的運動能讓他內心平靜。
所以，這種胸口微微發緊的感覺，究竟是什麽呢？
他把這歸因為，終於能當面請教幾個積攢已久的排球問題的期待。隔著屏幕說不清，當面演示會更好。
對，就是這樣。
影山得出了一個自己能理解的結論，於是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只是入睡前，“前輩周末要來”的念頭又清晰地浮現了一次，他把臉往枕頭裏埋了埋。
等到了周末，來的不僅是烏養凜音，還有烏野的新教練，和前輩一個姓，原來是她的堂兄。
教練自我介紹完，凜音才走了進來。
影山從來沒覺得誰美誰帥，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有什麽區別呢？但今天，他好像有點懂為什麽以前很多女生議論自己的臉了，因為前輩就讓他移不開眼了，好漂亮，好美……
前輩第一個和清水學姐打了招呼，影山有點失望，為什麽不是自己呢？明明她們也不認識。
不過凜音很快就來找影山搭話了，還認識了日向。
影山和日向讓凜音見識了他們的怪人快攻，第一次見到的凜音竟然防了起來，這位前輩比影山想象中的更加厲害。
練習賽時，凜音對哥哥說：“我要去那邊，和影山一起打！”
影山聽了有一些開心，他看過一點凜音的比賽錄像，對她有一定的了解，相信自己能給她托好球。
不過前輩的強大還是超出了預期……
賽後，凜音作為攻手給了日向很多建議，對影山卻只有“我不太擅長二傳，讓我哥來吧”。
凜音還對日向說了她的經典語錄：“你喜歡排球，我就會喜歡你。”
不知道為什麽，影山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為什麽她只關心日向呢？
或許日向察覺到了什麽，眼睛又亮晶晶地看向凜音：“前輩說喜歡我，是因為我喜歡排球對吧？”
“嗯。”
“那——”日向忽然轉向旁邊一直沈默但註意力完全在這邊的影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拖到了凜音面前，興奮地宣布，“影山也喜歡排球！超級喜歡！喜歡到腦子裏只有排球！所以前輩也要喜歡影山！”
“笨、笨蛋！你突然說什麽！”影山被這突如其來的推銷弄得耳根發紅，試圖掙脫，又顧忌著動作不敢太大，只能僵硬地站在那裏，眼神兇巴巴地瞪著日向，卻又悄悄用餘光瞥向凜音。
“哈哈哈。”凜音笑著搖頭，目光柔和地落在影山身上，心裏有些慌亂，卻還是維持了表面的淡定，“我本來就喜歡影山哦。”
這是一次眾目睽睽下無人知曉的表白。
影山抿了抿嘴，最終還是沒有反駁，只是微微別開了臉，緊握的拳頭似乎松了一些。
凜音要回去時，影山送她去車站。
車站離烏野有一段距離，凜音想和影山多走一會，於是才讓司機到車站等她。
“對不起，浪費了你的練習時間。”
影山急忙搖搖頭：“沒有浪費。”
“我每天都找影山聊天，會不會覺得我很煩。”凜音以退為進，故作低落狀。
影山腳步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凜音回答：“…不會，你的消息我都有看。”
凜音繼續低落狀：“可是影山從來不會主動發消息，我還以為影山討厭我了。”
影山的表情變得有些急切：“不……不是。我……不知道發什麽。而且，前輩總是先發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給你發消息，你就會主動來找我了？”凜音摸了摸下巴。
影山被問住了，耳朵微微發紅，視線移向別處，許久才說一個字：“……嗯。”
凜音笑了起來，揶揄地說：“好啊，那我今天等著你。”
影山身體微微僵住，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車站，司機已經在等她了。
“再見，影山。”
“……嗯。”影山的心情莫名有些低落，等到凜音關上車門時，才小聲地補上一句，“路上小心。”
今天晚上，凜音果然沒有再給影山主動發消息了，甚至黑川凪喊她打游戲都沒去。
凜音洗完澡，早早地上床了，抱著手機翻來覆去許久，也沒有等到熟悉的鈴聲。
“嗡—”
凜音趕緊點進了line，一看，黑川凪發來的消息。
凪：不是你想收到的消息很失望吧。/壞笑
……
“你好幼稚。”凜音無語吐槽。
“還不是和你學的。”
“……”確實，凜音如果在黑川凪這種處境下一定也會這麽幹的。
“嗡—”
凜音趕緊打開line，這一次是影山的消息。
小藍莓：前輩安全到家了嗎？今天訓練完成得還不錯。
凜音：啊，我們白鳥澤是住宿的啦，已經安全到宿舍了。今天回學校後，我也有加練。
小藍莓：今天主要在和大地前輩他們練習配合。
凜音：今天練習了彈跳，我的彈跳好糟糕，又被教練罵了/哭哭。對了，影山的摸高能到多少呀？
小藍莓：無助跑的話是320，前輩呢？
凜音：哇，好厲害。我才310……明明我還比你高一點。對了，影山的身高是多少？（查了一下，這個身高年齡，攔網高度在三次元女排已經很好了，但考慮到我加強了女排的數值……）
小藍莓：181.9
凜音：那我確實只比你高一點，186.3。不過影山似乎還能長一點，我已經定型了/悲
小藍莓：前輩在女排已經很高了吧。
凜音：作為攻手勉強合格了。你知道中國女排的平均身高嗎？接近一米九了。
小藍莓：好誇張，打男排都完全夠了。
兩個人隨便聊幾句，很快就要到十點了，是凜音和影山的睡覺時間。
凜音：晚安，小藍莓。
小藍莓：晚安，前輩。小藍莓是什麽？
凜音：影山好像一顆可愛的小藍莓啊。
小藍莓：我不可愛，也不是小藍莓。
凜音：對不起＞人＜，生氣了嗎？
小藍莓：沒有生氣，只是有點不明白這個稱呼。
凜音：那好吧，影山不喜歡的話，下次就不說了。
影山看著屏幕，莫名覺得有些煩躁。
小藍莓：嗯。不過為什麽是藍莓？
凜音：因為影山頭發的顏色啊，是黑色，卻又有點像藍色，就和藍莓一樣。
小藍莓：是黑色的。前輩叫我影山就好。
凜音：唔，可是一直叫你影山好生疏哦，我以為我們已經是重要的朋友了。
朋友嘛……影山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這個詞，是的。基於這個認知，影山還是讓步了。
小藍莓：那就隨便你了。
凜音：好耶！小藍莓！不過影山一直叫前輩也很奇怪呢，明明也不是一個學校的，不用講究前後輩啊。
小藍莓：那我該怎麽稱呼？
凜音：唔，你覺得呢？
影山躺在床上，沒有足夠的社交經驗告訴他這個問題該怎麽回答。
小藍莓：烏養？或者是凜音？
凜音的臉紅了，竟然想叫她的名字嗎？
凜音：誒？影山竟然願意叫我的名字？
影山突然意識到叫名字也太親昵了，被直接點出來更是讓他感到有點措手不及。
小藍莓：還是烏養吧。
凜音：啊，我還很期待可以喊你飛雄呢。
影山整個人都僵住了，拿著手機糾結了一分鐘，只打出了幾個字。
小藍莓：睡了。
只留下凜音在屏幕另一頭懊悔，該死，何必再多問一句呢，直接喊飛雄不就行了？
唉，好可惜。
凜音放下手機，在床上翻滾了一會才入睡。
另一邊，放下手機，影山也沒立刻睡著。
他躺了一會兒，又把手機拿起來，點開那個對話窗口看了一遍。看到最後那句“我還很期待可以喊你叫飛雄呢”，又立刻鎖上屏幕，把手機放在一邊。
房間很安靜，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平時訓練完倒頭就睡，腦子裏最多想想明天的托球，現在卻好像有什麽別的東西占著地方。
他又打開燈，拿出排球，開始拋接。
叫“飛雄”和叫“影山”，有什麽區別？不都是他嗎？但前輩好像很在意這個。更讓他在意的是，自己竟然因為這種事，沒辦法像平時一樣立刻睡著。
他拋了一會，直到手臂肌肉傳來一點熟悉的酸脹感，才重新關燈躺下。
閉眼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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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二年級那年，凜音第一次註意到了影山飛雄，因為他出眾的天賦，和黑川凪很接近。
在他的身上，凜音感覺到了一種對排球純粹到極致的熱愛，這反而沒那麽像黑川凪了，而是像牛島若利一點。
這種純粹讓凜音有些動容，她自己對排球非常熱愛，但她的生活不止擁有排球，還有各種各樣的愛好，做中餐、看漫畫、畫畫、彈琴、打游戲、看小說……
這些事情共同維持了凜音還算健康積極的精神世界。
第二次見到他，是在高一時，凜音和牛島他們一起來看影山的比賽，那次比賽發生了一件很震撼的事情，影山為了避開攔網，傳了一個很有難度的球，但是隊友似乎對他的打法積怨已久，沒有嘗試去接，任由這一球落在了己方界內。
然後影山被換了下去。
凜音的共情能力很強，這件事甚至讓她不敢去想影山此刻的心情。
她有在觀眾席上看到及川，及川的表情讓人看不懂，有點“他果然還是沒有超過我”的快意，也有點對後輩的擔心。及川這人還挺覆雜的，凜音摸不準他的性格，但直覺此人有點傲嬌屬性，多半不會去管這位後輩。
出於惜才，也有被他的純粹所打動，凜音在賽後去找了他，自顧自地說了自己的理解，表達了自己對北一教練的譴責之情，希望他會好受一點。
讓凜音驚喜的是，即使這種情況，影山也沒有一點放棄排球放棄二傳的想法。
除此之外，凜音還做了一件事——勸他不要選擇白鳥澤，這是凜音來看比賽之前就決定好的事情。
瀨見或許已經釋懷了自己成為替補二傳這件事，但凜音一直沒有。她不希望影山成為下一個瀨見，那就太可惜了。
因為爺爺想覆出的原因，凜音推薦了烏野。
但後來爺爺生病了，也就沒辦法去烏野當教練了。
這件事情讓凜音十分自責，沒有教練的隊伍是很艱難的，沒有人指導，沒有人約練習賽……
或許她不該推薦烏野的。
但不管怎麽樣，事情已經發生了，出於一個推薦人的責任心，凜音時不時會關心一下影山，一開始只是排球方面，有沒有什麽困擾，打得怎麽樣了，在烏野排球部有沒有不適應……
影山是一個不善言辭的，有些遲頓的人，但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回報每一個對他有善意有幫助的人。
當初凜音對他說的那些話並不是完全沒有用的，一定程度上減少了影山當時的迷茫與自責，所以他很感激凜音，更不會因為她推薦了一所沒有教練的高中而對她有什麽意見。
影山心想，即使沒有凜音的推薦，他還是會選擇烏野吧。畢竟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考不上白鳥澤。
影山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回報烏養前輩，只是會認真地回應前輩的關心。
而對凜音來說，經常這個樣子關心一個人還是第一次，不知不覺中，她開始對影山產生了一定的好奇。
她不了解影山，也只見了影山兩次，對影山是個什麽樣的人有個大概的感知，但對他的生活，對他的過去都是一無所知。
心裏莫名地產生了一股沖動，想去更了解他一點。
凜音遵循了自己的內心，開始和影山聊一些排球之外的內容。
一開始她還很忐忑，擔心影山根本不理自己什麽的，但幸好，影山認真地回覆了她。
一旦開了個頭，後續也就順理成章了。
凜音知道了影山國中小學都是一個人，跳發球也是看著及川的動作學的。
看來影山還是太老實了，根據凜音對及川的了解，此人雖然對天才不夠友好，但影山要是真誠地去懇求他，肯定會教的。
就像凜音國中時就想和及川學發球，但她才不要在及川面前低頭呢，那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凜音知道了關於影山的很多事情，和他一起發起怪人快攻的日向，毒舌的月島，好脾氣的山口，靠譜的前輩們……
一方面凜音為自己更了解他而有些愉悅。另一方面，凜音開始糾結，一直都是她主動和影山聊天的，影山很少主動問過她的事情，最多只是問一下排球方面的困擾。
所以影山不了解凜音。
這讓凜音感覺有些失落，對方看起來並沒有了解自己的沖動。
同時，凜音也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對影山的好奇和這份失落有些不對勁，但她沒有過經驗，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所以，凜音去請教了天童。
天童露出大小眼，有些驚訝地說：“啊啦，凜音醬竟然開竅了，我以為還要過幾年呢。放心吧，你只是戀愛了而已！”
天童的雙手從凜音的左肩挪到了右肩，一臉八卦地問：“小凜音喜歡的是哪一個男孩子？若利？賢二郎？太一？還是阿工？”
“都不是。才不告訴你呢，不是我們學校的。”
天童危險的瞇瞇眼：“該不會是及川徹吧？”
凜音搖頭否定：“都不是，你就不要猜了，不告訴你。”
天童遺憾臉：“啊~那好吧。”
不過天童當然是不可能放棄的啦，憑借天童的敏銳那肯定是……什麽都沒發現的。沒辦法，信息差，天童甚至都不認識影山飛雄這個人，看不出一點。
不過天童可以排除幾個嘛，肯定不是白鳥澤的，提到的及川徹也被否認了，而且從她的反應來看應該也不是青城的。天童不可能對凜音的社交圈了如指掌，不過他在腦子列出了幾個凜音提起過的男孩子。
“影山飛雄？”天童隨口一猜。
“啊…啊？你在亂猜什麽！”凜音有點慌了。
這反應，天童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啊啦！今天的我果然120分！這都猜中了！天選之子—SATORI！”
天童在凜音面前嘚瑟了起來。
凜音忍無可忍，一拳給他捶墻裏。
天童老實了下來後，凜音才開始細說。
“啊~原來是個和若利一樣的排球星人啊。我想他願意告訴你這些事情就說明他不討厭你哦~也許你可以試試冷落他幾天，看看他會有什麽反應。”
天童帶著惡意出了這麽一個主意，誰讓他這麽能牽引凜音的情緒呢？反正現在兩人連暧昧都算不上，出個無傷大雅的小主意也沒什麽吧。
天童覺得吧，影山天然就會被凜音這樣的人所吸引。首先是排球水平，凜音這個年紀的水平在女排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排球星人都會多看她幾眼。然後是性格，凜音雖然內裏比較敏感，但外在還是很陽光的，總是對外釋放正能量，對在意的人更是好的沒話說。天童就不信影山這樣的人能抵擋住凜音的主動接近。
“不要。”凜音毫無猶豫拒絕了。
“誒？”天童驚訝地露出大小眼，有點沒想到凜音會拒絕，“為什麽？”
“我怕影山會難過。”凜音垂下眼眸。
盡管凜音不知道自己在影山心裏是什麽地位，但是她想，以影山的性格大概不會有太多朋友。
或許冷落的試探會成為一種傷害。
而且，這種方式是沒用的，影山只會覺得自己還是被討厭了，他不會怨凜音，不會問凜音為什麽，只會默默地遠離凜音，不給她帶來麻煩。
“啊……你可真是……”天童無奈地笑了笑，“既然如此，就去打直球吧，真誠才是必殺技啊。”
“我要直接去表白？這樣不好吧。”凜音一臉糾結。
“笨蛋，當然不是了，告白是勝利的號角啊，等到你覺得他也喜歡你的時候再去表白嘛。”天童恨鐵不成鋼，敲了凜音的頭。
“噢，我懂了。”凜音委屈地摸了摸被敲的腦袋。
後面幾天，凜音還是繼續每天和影山聊幾句，影山也和以前一樣老老實實地接凜音的話。
現在大部分對話都是凜音在說今天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然後再問影山今天過得怎麽樣，有什麽煩惱，影山就會和她簡單說一下他的一天。
一來二去，一個月過去了，兩人已經成了關系要好的網友，影山甚至會主動問凜音一些問題，大部分是排球上的，少部分是學習上。
於是凜音驚訝地發現，影山的成績竟然很差，看著那張臉，凜音還以為他是個學霸呢。
順理成章地，凜音讓影山有學習問題都可以來問她，反正教兩個也是教，教三個也是教。
害，別提了，一想到黑川凪和木本瑤的成績，凜音就心梗，每年都害怕這兩個人因為考試影響IH和春高。
這一個月凜音每周末都要去看爺爺，順路再去看看系心哥哥，哥哥現在繼承了伯母的店，每天都在店裏忙碌。
然後凜音就逮到了系心被邀請當烏野的教練，一直不去，還瞞著她的事。
最終，烏養系心在小武老師和妹妹的雙重勸說下，同意去烏野看看，當然，要帶著凜音。
這件事讓凜音很興奮，一是她很關心爺爺付出大量心血的隊伍如今怎麽樣了，二是她想影山了，真的很久沒有見到過影山了。
凜音本想瞞著影山的，給他一個驚喜，但一想，真的是驚喜嗎？不知道。所以還是直接說吧。
果然，從影山的消息來看，他似乎很平靜。
今天影山收到了烏養前輩發來的消息，周末她會來烏野的排球部。
影山躺在床上，拋接他的排球。
今晚有點睡不著，心裏莫名有種奇妙的感覺，似乎是期待。
他在期待前輩的到來嗎？
對影山來說，凜音毫無疑問是特別的。除了最初的感激，這份特別裏還摻進了一些別的東西。比如信任，他很少會把自己的困擾，自己的猶豫，這樣具體地說給誰聽；比如依賴，當國文題怎麽也看不懂，對排球技巧有點困惑時，他總會下意識想拿出手機，打開line，點開她的聊天框。
或許正是因為凜音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卻依然伸出了手，影山才不介意讓她繼續看見自己的其他不足。一兩個月的線上交流，讓這種信任持續增長。他會認真看她的每一條消息，哪怕有些東西他不太懂，也會在腦海裏形成一個模糊的印象：前輩今天似乎過得不錯。
影山把排球高高拋起，看著它落下，再穩穩接住。這種規律的運動能讓他內心平靜。
所以，這種胸口微微發緊的感覺，究竟是什麽呢？
他把這歸因為，終於能當面請教幾個積攢已久的排球問題的期待。隔著屏幕說不清，當面演示會更好。
對，就是這樣。
影山得出了一個自己能理解的結論，於是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只是入睡前，“前輩周末要來”的念頭又清晰地浮現了一次，他把臉往枕頭裏埋了埋。
等到了周末，來的不僅是烏養凜音，還有烏野的新教練，和前輩一個姓，原來是她的堂兄。
教練自我介紹完，凜音才走了進來。
影山從來沒覺得誰美誰帥，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有什麽區別呢？但今天，他好像有點懂為什麽以前很多女生議論自己的臉了，因為前輩就讓他移不開眼了，好漂亮，好美……
前輩第一個和清水學姐打了招呼，影山有點失望，為什麽不是自己呢？明明她們也不認識。
不過凜音很快就來找影山搭話了，還認識了日向。
影山和日向讓凜音見識了他們的怪人快攻，第一次見到的凜音竟然防了起來，這位前輩比影山想象中的更加厲害。
練習賽時，凜音對哥哥說：“我要去那邊，和影山一起打！”
影山聽了有一些開心，他看過一點凜音的比賽錄像，對她有一定的了解，相信自己能給她托好球。
不過前輩的強大還是超出了預期……
賽後，凜音作為攻手給了日向很多建議，對影山卻只有“我不太擅長二傳，讓我哥來吧”。
凜音還對日向說了她的經典語錄：“你喜歡排球，我就會喜歡你。”
不知道為什麽，影山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為什麽她只關心日向呢？
或許日向察覺到了什麽，眼睛又亮晶晶地看向凜音：“前輩說喜歡我，是因為我喜歡排球對吧？”
“嗯。”
“那——”日向忽然轉向旁邊一直沈默但註意力完全在這邊的影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將他拖到了凜音面前，興奮地宣布，“影山也喜歡排球！超級喜歡！喜歡到腦子裏只有排球！所以前輩也要喜歡影山！”
“笨、笨蛋！你突然說什麽！”影山被這突如其來的推銷弄得耳根發紅，試圖掙脫，又顧忌著動作不敢太大，只能僵硬地站在那裏，眼神兇巴巴地瞪著日向，卻又悄悄用餘光瞥向凜音。
“哈哈哈。”凜音笑著搖頭，目光柔和地落在影山身上，心裏有些慌亂，卻還是維持了表面的淡定，“我本來就喜歡影山哦。”
這是一次眾目睽睽下無人知曉的表白。
影山抿了抿嘴，最終還是沒有反駁，只是微微別開了臉，緊握的拳頭似乎松了一些。
凜音要回去時，影山送她去車站。
車站離烏野有一段距離，凜音想和影山多走一會，於是才讓司機到車站等她。
“對不起，浪費了你的練習時間。”
影山急忙搖搖頭：“沒有浪費。”
“我每天都找影山聊天，會不會覺得我很煩。”凜音以退為進，故作低落狀。
影山腳步頓了一下，認真地看著凜音回答：“…不會，你的消息我都有看。”
凜音繼續低落狀：“可是影山從來不會主動發消息，我還以為影山討厭我了。”
影山的表情變得有些急切：“不……不是。我……不知道發什麽。而且，前輩總是先發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給你發消息，你就會主動來找我了？”凜音摸了摸下巴。
影山被問住了，耳朵微微發紅，視線移向別處，許久才說一個字：“……嗯。”
凜音笑了起來，揶揄地說：“好啊，那我今天等著你。”
影山身體微微僵住，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很快，他們就走到了車站，司機已經在等她了。
“再見，影山。”
“……嗯。”影山的心情莫名有些低落，等到凜音關上車門時，才小聲地補上一句，“路上小心。”
今天晚上，凜音果然沒有再給影山主動發消息了，甚至黑川凪喊她打游戲都沒去。
凜音洗完澡，早早地上床了，抱著手機翻來覆去許久，也沒有等到熟悉的鈴聲。
“嗡—”
凜音趕緊點進了line，一看，黑川凪發來的消息。
凪：不是你想收到的消息很失望吧。/壞笑
……
“你好幼稚。”凜音無語吐槽。
“還不是和你學的。”
“……”確實，凜音如果在黑川凪這種處境下一定也會這麽幹的。
“嗡—”
凜音趕緊打開line，這一次是影山的消息。
小藍莓：前輩安全到家了嗎？今天訓練完成得還不錯。
凜音：啊，我們白鳥澤是住宿的啦，已經安全到宿舍了。今天回學校後，我也有加練。
小藍莓：今天主要在和大地前輩他們練習配合。
凜音：今天練習了彈跳，我的彈跳好糟糕，又被教練罵了/哭哭。對了，影山的摸高能到多少呀？
小藍莓：無助跑的話是320，前輩呢？
凜音：哇，好厲害。我才310……明明我還比你高一點。對了，影山的身高是多少？（查了一下，這個身高年齡，攔網高度在三次元女排已經很好了，但考慮到我加強了女排的數值……）
小藍莓：181.9
凜音：那我確實只比你高一點，186.3。不過影山似乎還能長一點，我已經定型了/悲
小藍莓：前輩在女排已經很高了吧。
凜音：作為攻手勉強合格了。你知道中國女排的平均身高嗎？接近一米九了。
小藍莓：好誇張，打男排都完全夠了。
兩個人隨便聊幾句，很快就要到十點了，是凜音和影山的睡覺時間。
凜音：晚安，小藍莓。
小藍莓：晚安，前輩。小藍莓是什麽？
凜音：影山好像一顆可愛的小藍莓啊。
小藍莓：我不可愛，也不是小藍莓。
凜音：對不起＞人＜，生氣了嗎？
小藍莓：沒有生氣，只是有點不明白這個稱呼。
凜音：那好吧，影山不喜歡的話，下次就不說了。
影山看著屏幕，莫名覺得有些煩躁。
小藍莓：嗯。不過為什麽是藍莓？
凜音：因為影山頭發的顏色啊，是黑色，卻又有點像藍色，就和藍莓一樣。
小藍莓：是黑色的。前輩叫我影山就好。
凜音：唔，可是一直叫你影山好生疏哦，我以為我們已經是重要的朋友了。
朋友嘛……影山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這個詞，是的。基於這個認知，影山還是讓步了。
小藍莓：那就隨便你了。
凜音：好耶！小藍莓！不過影山一直叫前輩也很奇怪呢，明明也不是一個學校的，不用講究前後輩啊。
小藍莓：那我該怎麽稱呼？
凜音：唔，你覺得呢？
影山躺在床上，沒有足夠的社交經驗告訴他這個問題該怎麽回答。
小藍莓：烏養？或者是凜音？
凜音的臉紅了，竟然想叫她的名字嗎？
凜音：誒？影山竟然願意叫我的名字？
影山突然意識到叫名字也太親昵了，被直接點出來更是讓他感到有點措手不及。
小藍莓：還是烏養吧。
凜音：啊，我還很期待可以喊你飛雄呢。
影山整個人都僵住了，拿著手機糾結了一分鐘，只打出了幾個字。
小藍莓：睡了。
只留下凜音在屏幕另一頭懊悔，該死，何必再多問一句呢，直接喊飛雄不就行了？
唉，好可惜。
凜音放下手機，在床上翻滾了一會才入睡。
另一邊，放下手機，影山也沒立刻睡著。
他躺了一會兒，又把手機拿起來，點開那個對話窗口看了一遍。看到最後那句“我還很期待可以喊你叫飛雄呢”，又立刻鎖上屏幕，把手機放在一邊。
房間很安靜，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平時訓練完倒頭就睡，腦子裏最多想想明天的托球，現在卻好像有什麽別的東西占著地方。
他又打開燈，拿出排球，開始拋接。
叫“飛雄”和叫“影山”，有什麽區別？不都是他嗎？但前輩好像很在意這個。更讓他在意的是，自己竟然因為這種事，沒辦法像平時一樣立刻睡著。
他拋了一會，直到手臂肌肉傳來一點熟悉的酸脹感，才重新關燈躺下。
閉眼之前，他又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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