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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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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球

女排比賽結束的後一周,就是男排的比賽,凜音難得請了一次假,沒去參加部裏的訓練,而是獨自去看男排的決賽。

白鳥澤對戰北川第一,也就是及川徹的隊伍。

及川徹這個人凜音在小學集訓的時候就認識了,也接觸過很多次,是凜音見過的最優秀的二傳手,是她所欣賞的那種在排球上付出極致努力的人。

那個時候凜音已經能看出及川徹的天賦問題,比普通人強不少,比牛島若利和黑川凪這種怪物弱一點,這種弱是在傳球的技巧上。他的天賦點在了其他方面,他非常善於發揮整個團隊的力量,傳球戰術十分有美感,這是很多二傳所缺乏的,像黑川凪交流能力就很糟糕,與隊伍的交流很多時候要靠她來推動。

所以及川徹一直是牛島若利的白月光,是牛島心裏最好的二傳。自從牛島和及川徹一起打過兩次以後,就對他念念不忘,一直勸他來白鳥澤,但及川徹一直沒同意。

凜音佩服的是及川徹清楚自己的天賦局限,但仍然沒有放棄。

上輩子凜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也只是精通而已,她最喜歡的是畫畫,為了畫畫付出了很多,也考慮過以後從事繪畫相關的行業,去做個藝術生,但她沒有這麽做,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天賦,她能夠畫的好只是因為花的時間夠多,在創造力上她遠遠比不上那些天才。你能想象嗎,有個人練了一年,就比她畫了五年都好,這就是天才。

天賦是最不講道理的,藝術科研體育領域都是這樣,凜音深知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有多大,她不敢冒險去做一個藝術生,但及川徹敢於用努力去挑戰天才,所以凜音很佩服。

凜音知道及川徹很想打敗牛島若利,但可惜,這是個團隊競技,北川第一隊伍的整體能力不足以對抗白鳥澤的個人實力相加,如果及川徹去一個隊友水平更高的地方,那麽這個隊伍一定會非常厲害,但凜音覺得以他的自尊心大概率不會來白鳥澤。

果然,比賽一面倒,白鳥澤2:0打敗了北川第一。

凜音一面很高興牛島若利他們勝利了,一面又擔心地看著難得流露陰郁一面的及川徹。她對及川徹了解僅限於此,只是每次都看到他完美的儀態,這樣的神態確實不多見,她默默離開了觀眾席,去上了個廁所。

從廁所出來剛走幾步,她就遇到了及川徹帶著的北川第一,果然,凜音已經發現了,廁所附近總能遇到強者,她們女排也是,她第一次見到小林莉亞也是在廁所。

看著及川徹明顯黯淡卻仍強撐笑意的眼神,凜音想起自己前世在畫室裏,看到那個人畫畫時的那種無力感,也想起了小學時及川徹加練到很晚的樣子,她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開口道:"及川前輩。"

及川停下腳步,臉上立刻掛起那副無懈可擊卻略顯疲憊的笑容:"哦呀?白鳥澤的女武神是特意在這裏等我的嗎?"

"嘖,剛好碰上而已。要一起去練會兒發球嗎?"及川徹一開口凜音就失去了對他的幻想,忘了這家夥對天才其實很不友好了。

這個提議讓及川身後的隊友們都楞住了。及川本人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隨即變得有些銳利:"怎麽,是想看看敗犬怎麽掙紮嗎?"

"你別急嘛,體育館還開著,我現在很想發幾個球。一個人練太無聊了。"

這個理由簡單得讓及川徹一時不知如何回應。他打量著凜音,發現她是認真的。

"......你請客。"他突然沒頭沒尾地說。

"什麽?"

"自動販賣機的飲料,"及川指了指場館外的方向,"你請客,我就去。"

凜音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好啊。"

他回頭對隊友們揮揮手:"你們先回去吧,我陪這位任性的後輩玩一會兒。"

等隊友走遠,他才轉回身,臉上那層面具般的笑容終於卸下,語氣平淡:"走吧,烏養同學。"

空曠的副館裏,很快響起了排球擊地的悶響。

起初,兩人各占半場,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及川的發球精準地砸在邊角,帶著強烈的旋轉;凜音的球則勢大力沈,落點附近的地板都發出不一樣的震動。

十五分鐘後,及川率先打破了沈默。他走到網前,撿起一顆球在手中轉動:"餵,你的拋球再往前十公分試試。"

凜音挑眉看他。

"信不信由你,"他聳聳肩,走回自己的位置,"反正你的擊球點一直偏低。"

雖然帶著懷疑,凜音還是在下一個發球時稍微調整了拋球位置。球出手的瞬間,她明顯感覺到發力更順暢了。

輪到及川發球時,凜音突然開口:"你剛才那個跳發,手腕是不是太僵硬了?"

及川楞了一下,隨即笑了:"小烏養是在指導前輩嗎?"

"陳述事實罷了,你平時的跳發比剛才的旋轉更強。"

及川沒有反駁,只是在下一個發球時微微調整了手腕動作,球果然更有力了。

就這樣,他們交替著發球,偶爾給對方一個簡短的提示。沒有客套的感謝,也沒有多餘的交流。當及川用一個極其刁鉆的ace球得分時,凜音只是輕輕"嘖"了一聲;而當凜音的發球讓他勉強才能接起時,他也只是瞇了瞇眼睛。

練習結束時,天已經黑了。及川拎起背包,回頭看了凜音一眼:"下次見面就是我們打敗白鳥澤的比賽之後了。"

“你們打贏白鳥澤的概率幾乎沒有。”凜音很欣賞及川徹,但絕對不會慣著他。

及川徹黑著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及川徹的背影,凜音楞了一下,他竟然沒有出言反擊,看樣子這場失敗是不能觸及的話題。

連續三次被牛島若利打敗,賽場上覆仇可能是他的執念吧。凜音不知道這種執念是好事還是壞事。

每個人打球的目的是不一樣的,她是因為熱愛排球,想和更多強敵交手,提升自己,贏了最好,輸了就繼續進步,可能出於天才的傲慢,她不覺得會有自己無法超越的對手,只要她努力,所以她沒有那麽重視輸贏。

那麽及川徹打球是為了什麽呢?

她不知道,每個人站在賽場上的原因都是覆雜的。她曾經問過牛島若利,他對待排球很純粹,他對待很多事情都很純粹,若利想成為拿到球就能得分的王牌。

凜音也問過黑川凪,她一開始是為了她而打排球的,她想為凜音傳最好的球,現在她想為了凜音的勝利而傳球。

不過凜音倒是覺得黑川凪已經喜歡上排球了。

凜音拋開這些由及川徹帶來的情緒,給牛島若利打了電話,他們男排要去聚餐,還沒開始,牛島若利還沒說什麽,電話那頭就開始嘰嘰喳喳,吵著要邀請她來一起吃飯。

“大家邀請你來一起吃晚飯,你想來嗎?”牛島若利老老實實地把大家的意願傳遞過去。

“哦?好啊,在哪裏?”凜音欣然同意,她和男排的關系相當好了,去蹭個飯而已。

“在學校餐廳。”

“好吧,我還在體育館呢,等我叫個出租車哦。”

等凜音到的時候,他們剛好要吃飯,愉快加入。

吃了一會,大平獅音突然就對凜音說:“對了,烏養同學,以後你可以喊我們的名字,大家都很喜歡和你一起練球。”

凜音的技巧非常出色,在白鳥澤男排也是第一名,所以當有人來請教她的時候她總是會耐心的解答,每個人都不例外,男排的大家都看在眼裏,放在心裏。

大家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凜音身上,就連川西太一都點頭同意了。

凜音楞住了,完全沒想到在前後輩文化盛行的日本社團,她會有這種待遇,凜音開心地笑了起來:“好啊,那大家也都叫我的名字吧。”

還沒笑三秒,就忍不住露出了蛋花眼,掉下了眼淚,這可把一群少年嚇壞了。

“餵,凜音,你別哭啊,是誰欺負你了嗎?”

“聽說你下午和及川徹一起去練球了,是他欺負你了嗎?”

大家都看不得女孩子哭,有點手忙腳亂了,連牛島若利都有一絲慌亂。

“嗚嗚嗚嗚,我沒事,我只是太感動了,我怎麽會有你們這麽好的朋友。”凜音很快控制情緒,只是眼睛還有點紅。

少年們有些不好意思。

“是你對我們好,我們才會對你好的。”川西太一精準總結。

大家認同地點點頭。

“謝謝你們,對不起,我的淚點其實有點低,讓你們擔心了。”一下子沒控制住情緒,凜音非常不好意思,感覺好丟人,她明明是個成年人了,還是這麽不穩重。

這件事也就過去了,大家又開心地吃了起來,凜音因為心情好,又多吃了兩碗飯,再次把大家看呆了。

面對關系好到一定程度的朋友,凜音會變得更幼稚,更壞一點。所以當初女排那些覺得凜音陽光開朗、風光月霽、溫潤如玉的人現在恨不得戳瞎眼睛。

這些少年們除了牛島若利和瀨見英太,都還沒見過她的這一面,相信很快他們就會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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