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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就握緊彼此的手吧(3) 神明的一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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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就握緊彼此的手吧(3) 神明的一瞥目……

星際和平公司總部,庇爾波因特。

公司的高層已經連續開了幾日的會議,而這一場會議有有所不同。

因為與會者不光只有公司高層,在偌大的會議室盡頭,還坐著一位梅色頭發的女人。

不是別人,正是被通緝、又主動自首的嫌犯,星核獵手卡芙卡。

前段時間星核獵手突然主動向公司自首,唯一的要求只有前往庇爾波因特,出於對終於能夠抓到這夥人的喜悅,公司答應了她們的要求,卻沒想到這也是星核獵手計劃的一環。

星核獵手自首的原因很簡單,宇宙的命運已經走到了盡頭,艾利歐眼中再無劇本,她們的使命自然也該結束了。

天才俱樂部的黑塔女士緊急發來通函,黑塔女士與公司高層進行了短暫的商議,然後便是那場泛銀河末日會議的發起。

再然後,星穹列車宣布歸還過往記憶,沒人知道他們具體做了什麽,那位新的領航員聲稱這是美少女的秘密。

……聽起來像是開拓者又在發癲了,大家習以為常,也沒空深究。

在這個過程中,卡芙卡她們又恢覆了之前那出奇的安靜,直到戰役開始,卡芙卡提出了一個問題:你們想知道,這些年我們收集星核是為了什麽嗎?

這就是這場會議的主題。

卡芙卡微笑著闡述了她們的計劃:艾利歐早已遇見命運走到終末的這一天,看見這場天地覆滅的戰爭,而人力有窮,他們為此能做的其實說多也不多。

“……借住星穹列車的力量,我們可以在裂界中布設星核,在局勢進一步惡化後,就可以適時將其引爆,以阻攔豐饒使者的腳步。”

“沒錯,裂界內坐標失序、容易迷失、且被豐饒使者長久盤踞,但【開拓】卻不會受此限制。”

“至於星穹列車需要的躍遷坐標……在諸位天才得到過往記憶、以及列車幫助後,應當能夠推演出存在之樹的模型,從而在現實世界為裂界指引坐標。”

“這個主意,如何?”

女人微笑著,透過顯示器看向顯示器背後的一雙雙眼睛。

“……嘖。”

黑塔盯著屏幕上那雙霧蒙蒙的眼睛,一股被算計的不爽油然而生,但奈何對方說的的確沒錯。

她轉過身,艙門打開,阮·梅走進來沖她點了下頭,只簡單的說了一句:“演算成功了。”

拿回過往的記憶這件事,對百分之九十的人來說,可能充其量起到個一回生二回熟、又來一次世界末日也就那樣吧的作用。

但對於曾差點觸碰到世界終極的天才來說,這意味著她們終於能補完那最後的遺憾一筆,作為盒子之內的生命,看見了這個盒子的全貌。

在公司的合作、星穹列車的幫助、智識的賜福下,黑塔空間站調用了超出想象的巨大算力,終於完成了對存在之樹模型的演算。

如果放在過去宇宙還欣欣向榮的年代,這一成就或許是一個新時代開啟的號角,但放在眼下,正如卡芙卡所說,它最大的作用就是成為他們對抗末日的一件趁手的工具。

阮·梅對星核獵手的計劃沒什麽表示,她掃了一眼屏幕上的景象,問黑塔:“我已經檢查過了整個系統,那個叫銀狼的小姑娘測試了三次,確定沒有bug,星穹列車那邊也做好準備了嗎?”

黑塔切到另一個通訊頻道上:“餵餵,聽得見嗎?問你們呢?”

列車組當然早就習慣了這位天才的作風,一個年輕的聲音很快響起:“聽得清聽得清,都準備好了?”

“當然,天才可是很準時的。”黑塔哼了一聲,帶著些許慣有的得意,“你們那邊呢?先前送過去的校準器測試結束了嗎?”

“結束了,校準器運行正常,與列車的導航系統兼容成功——我們也都準備好了。”穹輕快的答道,他恐怕是目前面對末日最輕松的一個人了。

畢竟在經歷了漫長而無望的等候後,這一天對他而言與其說是毀滅,反而是解脫的意義更大。

無論成敗與否,這場向末日的跋涉,至少終於抵達了盡頭。

不過這不是黑塔關心的事,在拿回過去的記憶後,除了在研究方面有了極大進展外,黑塔最在意的地方居然是自己會因為這種低級失誤死掉,實在是有失天才的水準。

按她的說法,再給她點時間,這模型也未必要等得到現在才做出來。

不過這倒也不完全是壞事。

神明的一瞥目光在她身上留下的不僅是終結,卻也賦予了她在必要之時探究這一命途終極的機會。

不知道那求解宇宙真理的神明是否在那時就計算到了這一刻——宇宙終結後的這一刻。

“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我趕時間。”黑塔說罷,在得到阮·梅的同意後,她掏出了自己的魔杖,遙遙一指。

空間站仿佛突然間被抽走了所有能量,剛剛還在運轉的機器一個接一個的進入了低能耗的狀態——對存在之樹的演算已經成功,現在它們可以停下了。

昏暗之中,只有魔女手中的魔杖頂端綻放出光亮,四面魔鏡環繞,映射出存在之樹萬千繁覆的輪廓。

以凡人的雙眼自然無法將其註視看徹,黑塔才不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她只需要用這顆天才的大腦,算出那幾個固定的坐標就好。

魔杖輕點。

第一個坐標很快得出結果。

鏡面中各自映出存在之樹完全枝丫的一角。

存在之樹其實不是真正的樹,它是一切時間的具象、因果的總和、命運一切可能性的全貌。

而她要從這無限中摳出幾個確定的點。

第一個坐標很快浮現了,用三維世界有限的數字描述它,它呈現出一串長的讓人感到眼暈的數字,黑塔並不看它,揮手將其送入鏡中。

“收好了,第一個坐標。”她說。

穹的聲音慢了幾秒:“收到。列車即將開啟躍遷航向——預計現實世界七分四十二秒後能夠收到信號。”

“七分鐘?”黑塔皺眉,“這也太慢了。”

話雖這麽說,她也並沒有閑著,而是趁著機會開始計算下一顆星核應該投放的坐標。

第二枚星核的投放點比第一處覆雜,魔杖尖端的光芒暗淡了一瞬,當與星穹列車重新聯絡上後,第二個坐標幾乎無縫銜接的傳送過去。

通訊頻道裏異常安靜,幾乎能聽到雙邊又輕又淺的呼吸聲。

第二次聯絡的間隔時間延長到了十一分鐘,鏡中的樹影晃動了一下,黑塔慢了一分鐘,才送上第三個坐標。

第四個坐標。延遲了三分鐘。

第五個坐標。延遲了六分鐘。

第六枚。

第七枚。

黑塔握魔杖的手指開始發白。

她沒吭聲。

第八枚。

魔鏡的邊緣裂開細密的紋路,存在之樹的枝幹細細的錯開。

黑塔看見了裂紋,卻毫無停下的意思。

“黑塔。”阮·梅在叫她,她沒回頭。

第九枚坐標得出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魔鏡表面的裂紋已經細密如蛛網,存在之樹的枝幹不斷分裂、蔓延、模糊,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

魔杖的光芒閃爍如燭火。

“黑塔。”阮·梅說,“你的手在抖。”

“……我沒事。”

第十個坐標。

黑塔的視野裏開始出現重影。她眨了眨眼,沒眨掉。

這不是眼睛的問題,是大腦的問題——同時計算數十個維度不斷變換的坐標參數,人類的腦神經從來不是為這種工作設計的。

哪怕她是天才。

哪怕她曾經直面過智慧的神明。

“……嘖。”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然後是另一種聲音,細碎的玻璃碎裂聲像一場小雪落下,魔女的魔鏡支離破碎。

存在之樹的倒影在其中碎成千萬片,枯枝與新芽不斷的向對方坍縮。

她沒有看地上破碎的鏡片,而是令第二面鏡子取代了它的位置。

她說:“第十一個。”

穹的聲音有些遲疑 :“這個坐標是空值……黑塔?你還好嗎?要不休息一下?”

黑塔的魔杖往下垂了一寸,一只手從她身邊伸過來,穩穩地托住了杖身。

阮·梅沒有看她。

她只是接過了那根魔杖,像是接過一杯茶、一支筆、一件尋常的物什。她的手指修長而穩定,沒有絲毫顫抖。

“接下來的坐標,”阮·梅說,“我來算吧。”

黑塔沒有反駁。

她松開手,退後一步。

魔杖頂端的光芒沒有熄滅,反而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阮·梅的側臉被映成淡淡的金色,她註視著鏡中殘存的樹影,神情平靜,像在註視一個久別重逢的老友。

四面魔鏡還剩三面。

阮·梅說:“第十二枚。”

通訊頻道裏,穹的聲音輕快地響起:“收到坐標。列車準備躍遷。”

遠處的屏幕上,梅色頭發的女人依然微笑著,霧蒙蒙的雙眼望向這間漸漸昏暗的艙室。

黑塔靠在墻上恢覆體力,註視著阮·梅報出一個個新的坐標,她聽見身旁的艙室門無聲滑開,螺絲咕姆紳士地走進來,扶了黑塔一把。

“你居然自己過來了,我還以為你要留在螺絲星指揮作戰呢。”黑塔輕聲說。

螺絲咕姆一板一眼的回答:“評估:計算存在之樹模型的優先級高於直接作戰。所以我來了。”

黑塔笑了一聲:“史蒂芬呢?他舍得出門了嗎?”

“他馬上就到。”螺絲咕姆說,“結論:不必硬撐,黑塔,我們將一起面對眼前的難題,正如過去,正如現在,亦如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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