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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間章:第一次泛銀河末日會議(下)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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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間章:第一次泛銀河末日會議(下) 當……

(我叫三月七。

曾經,我被冰封在一個巨大的冰塊裏,是姬子他們撿到的我,還把我從冰塊裏救了出來。

我不記得我過去是誰、又經歷過什麽了。

——對於大家,我是這樣說的。

其實也不算錯,因為我真的不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麽,我只感覺我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那個夢很冷很冷,我和外面的世界隔著一層厚重的冰層,我看不見外面發生了什麽,只是偶爾、偶爾會有一個奇怪的影子晃過去,大約是我的幻覺吧。

我隱隱約約知道,夢裏的我也在做夢。

在夢裏,我會變成任何人、甚至於任何生命。

朝生暮死的蜉蟲,飛向天空的雛鳥,水面下徜徉的游魚……

浴血廝殺的戰士,跪地祈禱的祭司,風塵仆仆的旅者……

在某個瞬間他們都是我,因為……因為世界上的所有【記憶】,都是一體的。

我做了很多個夢,直到有一天,我好像聽見了一聲汽笛鳴響的奇異聲音,不知為何,那聲音那麽熟悉,我特別想去見見它。

於是我從很高很高、很冷很冷的地方走下來,走出了冰層,那些不屬於“我”的記憶離開了我,我變得很輕很輕,像一顆沒有萌發的種子。

我成為了三月七。

我不再做那個夢了。

我認識了姬子、瓦/爾/特、丹恒、星,我們來到了一顆冰雪覆蓋的星球,雅利洛六號,我們在這裏遇見了丹恒老師他兄弟。

真奇怪啊。

為什麽當時,星從山上掉下去的時候,我的第一個念頭是:本不該這樣的!她應該得到、得到一位神明的認可,然後喚醒這具沈睡的鋼鐵巨人的!

然後,我的願望實現了。

倒在地上的星,身上浮現起些許星星一樣的、亮晶晶的碎屑,她的傷痊愈了,她完好無損的醒過來,召喚造物引擎,像每個英雄一樣加入了這場戰鬥!

那場戰役結束後,我發現我的相機裏多了一張照片。

我不記得我拍過這張照片,更重要的是,這張照片上面的人並不是星,但他看起來和星很像。

我撫摸著少年陌生的臉,總覺得我應該認識他的。

是在哪裏?在那無數個輪轉徘徊的夢裏?還是在我忘卻的過去?我們似乎曾經同行,最後卻又不得不彼此離開。

照片被我藏在了房間裏,我沒有告訴他們。

從這張照片開始,我的相機裏偶爾會多出一些我毫無印象的照片,我確定那不是我拍的,上面的日期戳根本不對,列車也從來沒去過那幾個地方。

終於有一天,奇怪的照片中出現了一張什麽都沒有的,純黑色的照片,我拿起它的瞬間,它便化作了灰燼、然後消失不見了。

從此之後,我有時能看見星的身邊多了一些奇怪的文字,原來這就是她總是對著空空蕩蕩的地方發呆的原因。

她似乎和對方認識,總是在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後來,星問那個文字,我頭頂有一個叫蘇醒值的東西是什麽。

等稍後,她不註意的時候,我擡頭看了很久,竟然真的隱隱約約看見我頭頂漂浮著一個方形的框。

那個奇怪的話語說:她總要醒來的。)

……

“……但不是現在。”穹輕聲說,他看向三月七,“三月,又要辛苦你了。”

粉頭發的少女這次沒有帶著帕姆玩偶,而是帶著她的寶貝相機。

她擡頭看向這個晶瑩的不可思議的世界,心中隱隱約約浮現出一絲熟稔,就好像她已經在這個地方待了很久很久一樣。

而正前面,是那座輝煌如王座的巨大冰川,三月七凝視著它,恍惚間想起自己似乎曾經隔著這厚重的冰層凝望外面的世界。

“我好像來過這。”她小聲說,“不,我在這待了……很久很久。”

穹也放輕了聲音,像是怕驚擾這裏沈睡的靈魂:“是的,就像我耐不住寂寞、用系統的名義和她一起經歷了這段短暫的冒險,你也很想大家,才不自覺從夢裏走了出來。”

“這樣啊……難怪我有時候覺得,我一直在做夢呢。”三月七說,“那現在,只要我回到那裏,就能幫大家了,對嗎?”

“是。”穹也看著那個巨大的冰川,他在過去曾經無數次來到這,只為遠遠的看著沈睡在其中的夥伴一眼。

如今他居然要第二次送別夥伴,去往那又冷又孤獨的地方。

只是這一次,無論結果如何,這都不會持續太久了。

站在這裏的三月七是神明在夢中無意識投下的投影,而影子總有一天要回歸本體。

三月七定定的看著冰川,握緊了自己的照相機,裏面裝著這一路上所有的回憶與美好,她的任務就是把這份記憶帶回身為神明的三月七那裏。

倏忽正在整個銀河間掀起汙染,人為制造更多的夢游者以加快神明夢境的終結,想要延長夢境的存在,那就不管要有人的努力,神明自身也要參與其中。

身為【記憶】的終極,三月七能做到兩件事。

第一,夢境將要終結,祂可以提前歸還昔日的記憶,將上一次對抗末日失敗的經驗作為參考。

其實這相當於也是在制造夢游者,只是祂暫時可以扛起維持整個夢境的壓力,反而暫時為己方爭取時間。

而這一切,只需要她回到夢的起始之地,向自己帶去這份“信件”。

粉頭發的少女點點頭,試圖一如既往的為自己打氣:“好,就看本姑娘的吧!”

她往那巨大的冰川走去,一路上都忍住了,沒有回一次頭。

她果然很勇敢。

不,她一直很勇敢。

那巨大而厚重的冰川對她而言仿佛並不存在,她毫無阻礙的穿過它們,走入那深重的冰封之下。

冰川之下,果然有一處如王座般的水晶,另一個自己端坐其上,已闔眼長眠無數歲月。

三月七小心翼翼的、莊嚴又鄭重的踏過那長長的冰川階梯,將自己的相機放入王座之上、自己交疊的雙手中。

“我回來啦。”

她與自己額頭碰著額頭,小聲地說。

薄薄的、粉藍色的冰晶沿著她們交疊的雙手開始蔓延,少女的身影悄無聲息的潰散成一片晶瑩的塵埃,只留下那個小小的、被她極為珍視的相機。

王座上沈眠的女孩以幾乎不可見的幅度動了一下,抓住了自己的相機。

在這個剎那,這整個水晶構築的世界陡然亮起奇異的光亮,朝著天盡頭飛去,註視著它們消失,穹才返回列車。

車廂裏很安靜,姬子和瓦/爾/特都回了房間,他們也是被歸還記憶的一員,因而陷入了短暫的昏沈中,只有星站在車廂裏,似乎等候他多時了。

“她回去了,往日的記憶業已歸還歸此世。”穹對她說,“我們也該出發了。”

最初與最後的兩位領航員們來到了導航室,在他們跨入導航室大門的剎那,世界仿佛憑空被分成了鏡面的兩面,他們踏入鏡子的兩側,坐上領航員的位置。

穹面前的領航員日志倒扣在桌上,似乎這個故事已經結束了。

星面前的領航員一直敞開著新的一頁,似正靜待她為之落筆。

她按上領航員日志的紙張,指尖接觸的地方蕩漾起如水的波紋,萬千星圖在她手下浮現、擴張又坍縮成唯一的坐標。

她點了一下那個坐標。

最後的躍遷啟動。

……

……

(一棵樹的生命總是很長的。

它已不記得自己是從何而來,它畢竟不是【記憶】的門徒。

那似乎是太久遠前的過去,久遠到像是上個輪回。

當然,或許不僅是像。

如同一整片森林般去中心化的思維器官中同時浮現過去的過去和過去,它在漫長的混沌中再次醒來,看見舊日宇宙的幻影。

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與意志驅使著它完成那唯一的目標。

令新宇宙以【豐饒】為唯一的秩序與永存,讓它……活下去!永遠的活下去!

凡人如此可笑,攫取了神明的權柄,卻要為那些殘破庸俗的生命逆向而行,對抗命運。

不過倒也無妨,如今它代表著整個宇宙,將要在此刻迎來新生。

它舒展枝丫,喚醒那些休眠太久的種子與分支,漫長無用的時間對一棵樹也顯得過於無趣了,當這最終的日子到來,那些留在世間的分身雀躍歡呼,想來也早已厭煩了這樣無望無盡的等待。)

憶庭之鏡中,在銀河盡頭、那逼近物質世界邊緣的地方,一只只、千萬只眼睛相繼睜開,如同漸漸亮起的繁星。

……或許,這的確就是新世界繁星的模樣呢?

“真是讓人毛骨悚然的畫面啊。”攜來一片鏡子碎片的美麗憶者女士這樣愧嘆,黑天鵝轉過身,看向身後公司的諸位員工,以及正在註視著這的萬千雙眼睛,“諸位,入你們所見,它已顯現出了自己的本貌。”

當萬千眼睛睜開的剎那,腐臭的星風呼嘯而過,席卷過群星之間。

星空正被腐蝕、改變成另一種模樣,少數存在在邊緣地區的星球已經開始活化,星球表面裂開巨大的裂隙,如同一張張面孔,它們掙脫原本的軌道,跟著腐朽的星風與夢中的森林,一同朝著繁華的銀河中心撲來。

這是開戰的號角。

庇爾波因特內,星際和平公司發出了第一道作戰指令:優先掩護邊境民眾撤退入艾普瑟隆-星際長城的範圍內,後續作戰部隊即刻跟上,開始交火。

開戰指令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傳遍了整個銀河,與呼嘯的星風迎面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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