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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長夢醒覺(6) 你們的龍尊呢!丹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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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長夢醒覺(6) 你們的龍尊呢!丹楓在……

雲璃深吸一口氣,眼神死死地盯著地下房間中的儀式現場。

藥王密傳正在進行一場神秘的獻祭,那被稱作魁首的女人站在祭壇的一角,而百冶面色沈著的站在一邊,對眼前的場景無動於衷。

臺下,一個個藥王密傳的信徒走上祭壇,在中間站定後,就用匕首剖開自己的手腕,讓自己的鮮血流遍祭壇上刻寫的神秘符文。

說來也怪,這祭壇由一整塊石頭雕刻而成,卻好似會吸收掉流出的血一樣,信徒們的鮮血怎麽也填不滿其上的凹痕。

詭異的一幕接著發生,放幹了自己血的信徒倒下了,他們的屍體在祭壇上竟然像是一灘泥一樣融化掉,消失不見,只剩下血跡證明他們剛剛存在過。

作為懷炎將軍的弟子,雲璃倒沒有被這一幕嚇到,此刻更讓她焦急的,是雲騎什麽時候才能到。

他們跟著百冶混進了藥王密傳內部,這段日子一直與雲騎保持聯系,好方便最後將藥王密傳一網打盡。

然而先前外面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他們與外面雲騎的聯系斷開了,眼見著藥王密傳的儀式進行,情急之下,雲璃讓那羅浮的小朋友自己出去找雲騎報信,她留下以防萬一。

那叫彥卿的小子一開始還跟她犟呢,說這是我們羅浮的危機,怎能讓你一個朱明的客人以身犯險,你去!

你是讀書讀傻了嗎,這個時候還糾結這個幹什麽啊!雲璃推了他一把,狠狠翻了個白眼:那還是我師兄呢!快走!

他倆沒太多時間糾結,彥卿還是頗為大度的退了一步,沿著他們的來路離開,去找雲騎求救了。

雲璃留下,繼續守著這場儀式。

房間裏原先站著的幾十號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大半,只剩下幾個人在排隊等待,魁首仍然念念有詞,祭壇上的血已經填滿了大半。

說來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最後這幾個人消失的速度比前面的人快的多,以至於沒多久,儀式現場竟然只剩下了那藥王密傳的魁首與百冶二人。

魁首看向工匠,開口道:“吾等之外的其他蒔者皆已向慈懷藥王奉獻己身,只差我們了。”

百冶面色沈肅,與魁首對視,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空氣詭異的靜止了一會,魁首很是耐心,好像以為人沒有聽清楚似的,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

百冶跟死機了一樣,說:“你先吧。”

魁首:“……”

她好像終於意識到這個儀式中的關鍵角色有什麽地方不太對勁,不過事已至此,她也沒有別的選擇。

於是魁首直接舉起了手裏那根木制的法杖,指向了百冶,口中念念有詞。

法杖頂端迸發出奇異的綠色光輝,就在這千鈞一發的剎那,一直躲在暗處的雲璃發覺不妙,提起自己的大劍就沖了出去。

“藥王密傳的混蛋,吃我一劍!”那柄比她還要高的重劍如同一面鐵墻一樣朝魁首的方向砸去,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魁首吃了一驚,因而猝不及防的被“老鐵”砸中,整個人都像是一片葉子一樣飛了出去。

怪力小女孩雙腳踏上祭壇,正要沖上去再補一下,突然間,她感到腳下本該堅硬的石板變成了異樣的柔軟,接著,那些怪異的圖騰便如同活過來一般撲了上來。

她那能舉起重劍的力氣居然掙脫不開這些圖騰化作的藤蔓!

藥師賜福的力量實在很不講道理,魁首從地上站起來,她雖然受到重擊,此時卻看起來並沒有受多大的損傷,依然緩緩地站直了,目光在雲璃與百冶身上徘徊幾圈,然後冷笑一聲,似乎明白了什麽。

“呵,居然能有老鼠混進來,看來吾還是大意了。”

她再次舉起那根木質的法杖,而剛剛趁亂已經跳下祭壇,百冶從地上隨便抓起一把不知道誰扔下的劍,便朝著魁首沖去。

他並不擅長使劍,於是把支離留給了鏡流,眼下也只好這麽將就用用了。

很遺憾,他慢了一步。

魁首的法杖頂端綻放出醒目的綠光,她抓住的仿佛不是一根枯木,而是一把柔軟的柳枝,枝條張牙舞爪的蔓延開來,奪走了百冶手中的劍。

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分明是軍靴踏出的沈重聲音,以及醒目的金屬相擊的聲音。

被困住的雲璃和魁首同時扭過頭,不約而同的意識到那是什麽:“雲騎軍?!”

小姑娘大笑起來,魁首氣急敗壞,揮手把她從祭壇上扔出去,反手讓藤蔓抓住百冶,讓他回到祭壇上。

她繼續高舉起法杖,完成尚未完成、卻只差最後一步的獻祭儀式。

“混蛋!放開我!”被扔到一旁的小姑娘怒吼道,她看見枝條在百冶手臂上劃出口子,讓鮮血飛快的落入祭壇表面的紋路,那圖案居然亮了起來!

她焦急的不行,憤怒之際,居然硬生生掙脫了捆縛,赤手空拳的就要沖上去。

魁首的身上也在流出鮮血,她吟誦那神秘咒語的聲音愈發高昂尖銳,仿佛同時有千百個人在和她一同吟誦,那聲音在這狹小的空間裏竟然形成洪鐘般的回聲,直直砸進人腦子裏,叫雲璃只能捂住耳朵,頭痛欲裂的跪倒在地。

她一時之間什麽都聽不見了。

世界仿佛變成了一副沒有聲音的畫面,她看見魁首與百冶的血一起稀裏嘩啦的落在祭壇上,那覆雜的圖案終於完全成型亮起,而這時雲騎終於趕到,為首的是彥卿與一個陌生的持明。

彥卿的飛劍頃刻間飛過來要斬斷那些纏住百冶的藤蔓,然而不知道是他的劍不夠強,還是那些藤蔓本身有問題,飛劍紛紛被打落在地,在血泊中消失無蹤。

那個陌生的持明似乎說了什麽,緊接著他手中凝出雲吟術的長槍,也朝著祭壇沖來。

他們只晚了那麽一點點。

魁首那張瘋狂的臉上突然間流露出一種不敢置信的表情,儀式似乎發生了什麽意外,然而她已經沒有機會修正了,下一刻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割開的血包一樣垮下來。

百冶跌落在祭壇中間,捂著胸口重重的喘息著,神情卻似乎松了口氣。

那瘋狂的聲音消失了,雲騎沖過來,將她和百冶從祭壇中帶走,立刻送去救治。

雲璃看著彥卿在她面前焦急的說著什麽,然而她一個字也聽不見,只能指指自己的耳朵,憑著感覺大吼:我現在聽不見!你別問了!我不知道他們幹了什麽!全死了!

彥卿楞了楞,不再說話,而是把她拽起來,往外面走。

她踉踉蹌蹌的跟著往外走,她也有很多疑問,但她知道雲騎更不可能知道答案,比如最重要的是,藥王密傳的這個法陣到底是幹什麽的,到底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她回過頭,看見百冶被人扶著站起來,在和那名持明說話。

應星並不知道懷殷的真實身份,不過他覺得既然是景元信任的人,那應該也可以信任。

陌生的持明用雲吟術幫他治療了一番,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消退後,他聽見持明問:“怎麽回事?藥王密傳在這裏幹了什麽?”

這話問的,他一個受害者,能清楚到哪去?然而還不等他張嘴回答,突然間,一種發自血緣中的幹系傳來,工匠頓時臉色一變。

他感覺自己的視野怪異的分為了兩個部分,一個還是眼前昏暗的地下密室,另一個則極為古怪,像是在某個比深空更加深邃的地方游曳許久,最後終於找到了目標。

世界是一種怪異的昏暗,許多暗淡的星光從無法判斷的距離上傳來,某個聲音告訴他,在這裏,時空之間的映射不再固定,因而在這裏的每一步都變得極為危險。

好在會有人,會有那些信仰它的相信它承諾的人給它提供正確的坐標。

一個念頭這麽回響,於是它耐心的等待、等待……

終於,在無垠無邊、無始無終的黑暗之中,有一顆星星亮了起來。

像一顆黑暗中的燈塔。

它知道,時間到了,於是它朝那顆星星伸出手。

不,不是手。

是億萬根根系。

它們握住了那攏星光,然後將其撕裂。

星光之下,是一個顏色鮮亮的世界,它雲霧繚繞,繁榮昌盛。

一條似乎已經死去的龍盤旋在上,這裏似乎不是它的落腳點,一點疑惑生出,但很快又消散了。

沒關系,它已經找到了它想要的東西……之一。

建木不見了。

另一個念頭在覆雜的思維網絡中響起。

建木不見了。

建木為什麽不見了。

它纏住龍屍。

“……你怎麽了!”一個聲音擊破了幻象,百冶驟然從方才的幻覺中回過神來,他直覺般意識到自己剛剛看到了什麽,他抓住身邊持明的衣領,著急的沖他喊道,“你們的龍尊呢!丹楓在哪!告訴他,剛剛藥王密傳是在召喚倏忽,它要搶外面的那條龍!”

他沒註意自己說出那個名字時,持明的表情陡然間變得十分古怪,仿佛是為他愧嘆這秘密的代價,劇烈的頭痛遲了一步襲來。

反應過來的持明一手扶住他,一手叫雲騎立刻聯絡神策府,向將軍上報情況。

然而傳信的雲騎剛剛轉身,一聲極為不詳的碎裂聲,就在所有人耳畔響起。

不是什麽玻璃、又或者什麽具體的東西碎裂了,而像是某個空間,某種禁制破碎。

在劇烈的頭痛裏,百冶聽見這聲音也下意識地頭皮一麻,不久前他剛剛聽過另一聲類似的碎裂,然後裂界就在他們頭頂破了個大洞。

……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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