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蜉蝣萬死(5) “嗯,我聽姬子說過了……

關燈
第218章 蜉蝣萬死(5) “嗯,我聽姬子說過了……

雨似乎比之前變大了。

看著從界域定錨裏順利走出來的幾個人影,炎庭君稍稍松了口氣。

早在那幾人還沒從翡翠四回來的時候,得知銀河間最後一輛星穹列車要在羅浮停靠一段時間,炎庭君便有了這個念頭。

沒告訴任何人,炎庭君親自前去列車登門拜訪,與那位領航員小姐和□□先生見了一面。

在闡述了當下羅浮暗藏的種種危機與持明內部的矛盾後,他正式提出了自己的請求:“以防萬一,我想向二位借幾張星穹列車的車票一用。”

“持明五脈分別多年,本不該過多插手分外之事,然而飲月之死實在教我等忍無可忍。持明雖無血親兄姊之說,但我等仍如手足至親。我們需要一個交代,羅浮給不出,那我們就親自來找。”

朱明的龍尊收起了笑容,神色間浮現出罕見的冰冷,而後又是無奈。

“……我知這些事與星穹列車並無瓜葛,哪怕是丹恒小友,只要他往後不再踏入聯盟疆土,持明間的舊事也永遠追不上他。”

他嘆了口氣:“是以,這只是我個人的請求,若事情順利解決,我會將其完整歸還列車,絕無欺瞞,若二位不信,我可以朱明仙舟之名做保……”

姬子與□□對視一眼,似乎確定了對方的想法,領航員小姐微微一笑,開口打消了他的顧慮:“龍君先生,您實在是多慮了。”

“秉承著阿基維利的意志,您為追尋真相與正義而前來,星穹列車怎會吝嗇於幾張車票呢?”她將手中的咖啡一飲而盡,起身道,“請您稍等,我這就把這件事告訴列車長,帕姆一定會同意的。”

星穹列車的列車長居然是一只兔子一樣的可愛生物,炎庭君訝異的看著這位毛茸茸的列車長,忍住了差點想上手摸摸的沖動。

他很有禮貌的蹲下來,與帕姆平視:“您好,列車長……先生?”

“叫我帕姆就可以了帕。”帕姆晃動著耳朵看著這位陌生的訪客,然後開始用毛茸茸的爪子從自己衣服裏掏什麽東西,一邊掏一邊說,“嗯,我聽姬子說過了帕,帕姆不太懂你們的事,但姬子說這些能幫到你們,特別是丹恒乘客,所以——拿去吧~”

列車長變魔術似的從那身小小的制服裏掏出了三張銀色的車票,鄭重的放到了炎庭君手中。

姬子在一旁貼心解釋:“因為幾位並非在列車正式登記過的乘客,暫且無法使用列車專票,但只是單純的通過界域定錨跨越空間的話,用列車通票就足夠了。”

而後,炎庭君將這三張來之不易的車票以特殊手段,分別送到了另外三位龍尊手中。

原本炎庭君還以為自己準備的這手用不上了,沒想到局勢在短短一天內就急轉直下,他也只好緊急把人都叫來。

或許是大雨的緣故,玉兆裏,姬子的聲音稍有些受到幹擾的沙啞,但語氣依然溫柔,領航員小姐詢問:“列車觀測到躍遷過程已經結束了,初次經歷躍遷,幾位現在有什麽不適嗎?”

從界域定錨裏走出的天風君新奇的回頭看了看這個由【開拓】命途凝聚的錨點,又活動了一下肩頸手腳後回答:“只是暈了一下,沒什麽特別的感覺——謔,這就到羅浮了,和我上次來的時候景色完全不一樣了。”

“你成天和你那將軍追著豐饒民大捷,上次記得來羅浮都幾百幾千年前的事了?”炎庭君沒好氣的說,“讓讓,你擋著昆岡了。”

天風嘖了一聲,朝錨點的另一邊邁了兩步,幾秒後,身後錨點裏又走出一個人影。

此人很有學術氣息地戴著一枚單片眼鏡,慢吞吞的看了看四周,又對身後的界域定錨露出了饒有興趣的目光:“這便是【開拓】麽,甚是有趣。”

炎庭君警惕地道:“你別打這東西主意,這是人星穹列車的資產,弄壞了你自己賠。”

昆岡好像絲毫不覺得賠個界域定錨是多大點事,仍然在打量那個可憐的錨點,錨點又一次散發出微光,一個女性的身影從中浮現。

他很有興趣的註視著這整個被稱作躍遷的過程,直到一身銀甲的冱淵從中走出,並且十分熟練的拎著昆岡的後衣領、又把正東張西望的天風拖回來,一拖二地來到了炎庭君面前。

她張嘴就問:“現在到什麽地步了,羅浮還有救嗎?”

這就是為什麽冱淵選了炎庭君來打頭陣的原因。

天風可能是大捷久了,變得過於活潑(某種意味);而沈浸於玉闕學術氣息的昆岡似乎正在走向一條科學狂人的道路;至於冱淵,她在方壺萬人之上慣了,有時候實在是字面意思上的說話難聽……

平日裏和各種病人匠人炎庭的百八十弟子打交道的炎庭,已經是龍尊裏這方面最為健全、摻和權力鬥爭水平最高的一個了——和龍師鬥了幾千年的飲月另算,那完全是另一個層面的事了。

炎庭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剛才沒來得及說的情況,特別提到龍師們似乎真的弄出來了一個飲月相貌的“偽神”,而原本頂替了丹恒的丹楓現在仍然聯系不上。

天風聽到這楞了楞,把飲月在哪這個問題咽了回去。

好消息是,既然那位偽神現在還沒有把整個羅浮完全掀了,那麽不知所蹤的飲月應該已經一定程度上阻攔住了他。

“不管有救沒救,我們都得救了。”炎庭嘆了口氣,打開玉兆時發現神策府已經打開了作戰頻道,六司正在對這場災難作出應對,“若是羅浮今日因龍師們的愚行傾覆,持明以後在聯盟如何立足?”

對這個判斷,冱淵很是讚同的點了下頭:“先聽聽羅浮的將軍怎麽說吧——不過,這好像不是騰驍的聲音?”

“騰驍有別的事要做,這是他手下最得意的驍衛景元,也是飲月的朋友,目前代領將軍之責。”炎庭把玉兆中的通訊頻道公放出來,“這段時間我與景元共事不少,的確是個可堪大用的青年才俊,難怪騰驍這般放心……”

四位龍尊共同聆聽著作戰頻道裏的交流與匯報,整理著當下的局面,直到那句“我們還要相信持明嗎”傳出來時,四個人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

好在那位素未謀面的司鼎回答緩慢但堅定,而後聽見景元條理清晰的定下基調時,冱淵直接搶了玉兆接下話來。

會議結束,領到任務的人已經各自去忙了,四位龍尊也在和景元商定後確定了他們該去何處幫忙。

炎庭會回到丹鼎司治療傷員,昆岡則決定去工造司一趟,興許能幫上什麽忙。

他們二位不算太擅長正面的戰鬥,但有些別的技能能拿出手,而天風得知呼雷越獄後,當即躍躍欲試,要前去與這家夥一較高下。

“回頭要是讓月禦將軍知道我放過了那野狗,回去肯定得沖我嘮叨個十天半個月,我可受不了。”天風君神色間隱隱顯出幾分興奮,像是終於發現了獵物的獵手,“還是讓我來給這畜牲點顏色看看吧。”

冱淵眉頭微皺:“天風,註意禮貌。”

天風:“好的,我是說,我要請這位畜牲看看顏色。”

冱淵:“……你,算了,你收著點,這裏不是你的曜青,打壞了東西小心飲月揪你耳朵。”

天風:“你都來了,他真的顧得上找我麻煩嗎……哎,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

風一樣的曜青龍尊話音未落,便展開一對龍翼,禦風朝著呼雷作亂的方向去了。

三人面面相覷,炎庭問昆岡:“需要我給你指路去工造司嗎?”

昆岡擺擺手:“放心,我有整個聯盟的全新地圖冊,全雲端同步。”

他說著,推了一下自己的單片眼鏡,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鏡片上居然開始跳動起覆雜的影像——這居然是個高科技產物!

炎庭:“……我希望你不要終有一天決定在自己身上安些別的玩意,之前你提過的那句話叫什麽來著?”

昆岡正在確定工造司的位置,頭也不擡的回答:“血肉苦弱,機械飛升?想什麽呢,我又不是那種瘋狂科學家。”

“……你最好永遠都不是。”

昆岡壓根沒理他:“好了,沒別的事我就走了。這位驍衛剛剛說那東西最原始的圖紙是飲月親手畫的,我想親眼看看。”

說罷,他便朝另一個方向去了,炎庭無奈的搖搖頭,看了看還站在原地的冱淵:“我就不多留了,你……你反正也悠著點吧,飲月還要留幾個活口等著供認罪行,你全弄死了沒人對帳,麻煩的很。”

冱淵點頭,也不知道真聽進去了假聽進去了。

天風去對付呼雷,她則要以龍尊之尊去親自收拾那群不知好歹的叛徒和愚民,先幫助羅浮雲騎奪回陣地,再集中力量處理鱗淵境的麻煩。

目送著炎庭離開,冱淵卻沒有立刻動身而去。

她伸手觸碰著這場好像已經成為羅浮一部分的雨,擡頭望向陰雲密布的天空。

“飲月。”冱淵若有所覺的輕聲說,“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你是不是就在這,就在這場雨裏?”

冱淵知道,這個想法很瘋狂,但某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直覺卻告訴她不能停下:“你能看見我,能看見我們,對嗎?”

她的聲音並不大,她知道大雨會聽見一切。

“如果你在看的話,別怕,再撐一會、很快就好。我和天風他們都在這,還有你的那位驍衛朋友,你曾經的學生……不管這次會發生什麽,你都不用一個人將其面對了。”

封印建木本是他們共同的決定,卻叫飲月一人白白頂了這麽多年的黑鍋與罵名。

二十年前,當飲月身殉建木封印的消息送到時,方寸煙海發生了一場百年不遇的暴動。

暴怒的蛟龍於冰濤中嘶吼咆哮,悲鳴聲數日不絕,聲聲泣血,近侍們誰也不敢靠近他們的龍尊,也不知道誰想了個主意,匆匆找來了新上任的將軍。

數日後,當冱淵走出煙海,對緊張守候到今天的方壺將軍說:“我要聯盟給一個交代。”

將軍苦笑著嘆息:“……冱淵龍君,我只能說盡力而為。”

二十年後的今天,冱淵站在羅浮的地界上低聲喃喃,這些話遲到了多年,她本以為再無機會將其說出,此刻卻終於送到。

“飲月……”

“飲月。”

她轉身離開,沒有註意到角落裏,雨水中原本正流露出絲絲血色,卻又突然間像是被什麽力量沖散了一樣潰散。

-----------------------

作者有話說:*雖然好多人說冱淵就是方壺的將軍但我還是有一個迷思……因為龍尊也得蛻生啊,方壺將軍的位置也不能一空空個幾百年吧(暫且不論冱淵有啥特殊的能力不用蛻生(而且我覺得玄全這個名字不太像個女性的名字……

所以這裏還是有個方壺的將軍,不過主要只起輔助作用,順便聯絡一下聯盟,確保方壺至少還是聯盟的地盤

*月禦將軍,其實似乎這個時間點上曜青的將軍應該也不是月禦……但更不可能是飛霄,還是月禦吧反正就露個臉

ps:昆岡我現在還是滿腦子潘塔羅涅的臉……單片眼鏡已經是我最後的倔強了()

今天可能沒有第二更,我們這地方突然下雨了真有意思十二月不下雪下雨……我好像有點感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