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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舊業難辨(20) 在一位尚未誕生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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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舊業難辨(20) 在一位尚未誕生的神……

朝露公館。

“這裏是橡木家系議事的地方,不過最近都沒什麽人……您跟緊我,公館內部的結構很覆雜,第一次進來很容易迷路。”

知更鳥小心翼翼地帶著波提歐從只有橡木家系內部人員才知道的側門進入朝露公館,近日橡木家系忙於應付咄咄逼人的公司,星期日幾乎沒有回過這裏。

這段時間裏,知更鳥帶著波提歐幾乎把十二時刻裏可能有問題的地方跑了個遍,然而卻始終沒什麽特別大的收獲。

那些關於失蹤者的傳聞、神出鬼沒的大雨、影影綽綽的黑影……全都像是捕風捉影的都市傳說一樣,沒有在夢境裏留下任何線索。

他們只找到了裝神弄鬼的閑人幾個,一些偷懶耍滑的築夢師——然後他們在知更鳥小姐的勸說下彌補了自己的過錯,人美心善的知更鳥沒有向他們的上級舉報。

還有一些地方,似乎確實有點問題,但不知道是事先已經被人清理過,二人又確實什麽也沒發現,那裏好像什麽都不存在,只有一片空無。

朝露公館是他們的最後一站,如果這裏再找不到什麽可能通往夢境更深處的通道,他們恐怕就得重新評估一下這件事的可行性了。

橡木家系的人幾乎全都離開了公館,僅剩的一點值班人員也被知更鳥熟練地繞開,她帶著波提歐往一些明顯不太有人常來的地方走去。

“公館面積很大,但其實大部分橡木家系的成員都不住在這裏,除了我和哥哥,我倆小時候就是在這裏長大的……那時候夢主還經常出現在人前。”知更鳥小聲地對波提歐解釋著。

“那時候?他現在不出來了?”波提歐隨口問。

“對,自從我和哥哥相繼長大後,歌斐木先生就變得深居簡出,我上一次見到他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大家都說他有意要讓哥哥繼任家主,但哥哥對這件事的態度又很奇怪……欸?”

知更鳥突然停了下來,有些詫異地看向走廊上的窗戶,波提歐跟著看過去,卻什麽都沒發現。

游俠警惕地問:“你看見什麽了?”

“剛剛窗戶上停著一只烏鴉,可能是我嚇到它了……它已經飛走了。”知更鳥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解釋道。

“……奇怪,朝露的時刻怎麽會有烏鴉呢?”她小聲喃喃了一句,波提歐沒聽見。

他走到窗邊往外面看了眼,沒看見什麽烏鴉,也沒發現有任何可疑的東西。

這時,背後的知更鳥說:“也許是我看錯了,畢竟這裏光線不是很好……波提歐先生,我們快點走吧,哥哥隨時可能回來。”

他們又繼續往公館深處去,前方的走廊逐漸開始堆積一些一看就很久沒有人動過的雜物,厚厚的塵埃讓這裏看起來好像已經有幾百年沒有人來過了一樣。

波提歐一不小心碰到了一堆堆積的箱子,被迎面而來的灰塵嗆了個正著,他罵罵咧咧地小心繞開了障礙物,忍不住問:“你確定是這嗎?這地方看起來連個鬼都沒有。”

知更鳥絲毫不在乎自己漂亮的裙子被弄臟,她的語氣意外地很堅定:“我很確定,波提歐先生,不如說這反而讓我肯定這裏有問題了。公館雖然大了點,但日常都會有人打掃,如此陳舊的角落反而十分可疑。”

“結果做得太過了,反倒顯得有古怪?”波提歐快走兩步,追上知更鳥,突然間,他的目光鎖定了一個位置,“等一下,那地方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嗯?”知更鳥停下來,看見仗著自己個高的游俠擡腿跨越了雜物堆,然後又將一堆幾乎有一個人高的雜物推倒,露出了一個……發著光的畫框?

畫框上畫著一只只伸出的手,中間是一道散發著藍色光輝的裂隙,只不過剛剛被一堆東西擋著,從而沒被看見。

知更鳥走上前,打量著這張顯然不同尋常的陌生油畫,她皺著眉思索了片刻後對波提歐說:“波提歐先生,我需要用同諧的力量檢查一下它,可否請你在一旁警戒?”

她閉上眼,擡手按住畫框,耳羽微微伸展,頭頂的光環變亮了一些。

波提歐還是第一次在這麽近的地方目睹同諧力量的釋放,而與那位司鐸不同,這位寰宇明星釋放力量時,有一種若即若離的縹緲歌聲以她為中心響起,近乎溫柔的彩色光暈隨之如水波蕩開。

然後,畫面中伸出的手臂便仿佛活了過來般開始活動,似乎要將那原本狹小的裂隙撕扯開來。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的陰影中毫無預兆地裂開了幾道豎向排列的紅紫色的光——不,那不是光,是一排眼睛!

一只生著一對不對稱破爛翅膀的怪物撲了出來!

幾乎是轉瞬間,波提歐就拔槍對其射擊,然而他們與怪物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波提歐擋在女孩身前。

下一秒,怪物收斂了爪子,猛地朝他撞了上來,波提歐又撞上知更鳥,二人同時失去平衡朝油畫跌去。

原本只是微光流淌的畫面在這個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輝,一道漩渦自畫框中心展開,強大的吸力將二人向其中拉去。

“這他寶貝的什麽——”

這一套絲滑小連招弄得波提歐不由得破口大罵,然而他的罵聲只來得及吐出半句,便徹底被裂隙吞噬。

走廊重歸寂靜,只有被撞倒的箱子和揚起的塵埃證明著剛才的混亂並非幻覺。

十幾秒鐘後,輕微的腳步聲在走廊深處的陰影裏響起,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慢悠悠地走出來,到那只安靜蹲伏下來的怪物旁邊,伸手拍了拍它冰涼而光滑的腦袋,怪物身上的眼睛活物般移動眼珠,看向男人,仿佛在求誇獎。

“小家夥,做得好。”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完,他轉向另一側,朝著那片更深重的黑暗問,“閣下還躲著做什麽?不出來聊聊嗎?”

角落裏傳來輕微的撲棱聲,接著,一只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烏鴉拍打著翅膀飛了出來,落在附近一個歪斜的紙箱上。

它歪著頭看著加拉赫,好像在打量什麽新奇的東西,過了一會,一個低沈的男性聲音從它的喙中傳出:“你們大可不必如此緊張,我並沒有想傷害那女孩的意思。”

“是嗎?我不信。”加拉赫眼皮都不眨一下。

烏鴉笑起來:“她可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為什麽要傷害她呢?”

“那名年輕的司鐸不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孩子嗎?你不還是讓他去幹那件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小子居然沒事。”加拉赫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偽裝,“是不是讓你很失望?失去軀體後,你的人性也隨之消失了嗎?”

“呵呵,恰恰相反,我覺得這很好,看來在我沒註意到的時候,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不再需要躲在我的陰影下了。”烏鴉絲毫沒有惱羞成怒的意思,聲音和緩得像個德高望重的長輩,“無妨,這本來就是一場試探,既然他有了他的選擇,我也可以放心了。”

“你就可以放心推行你的計劃了?”加拉赫眉頭緊鎖,“我還是不明白,主動讓另一位星神染指匹諾康尼,這麽做到底對你有什麽好處?”

“這是為了拯救。”烏鴉的聲音中幾乎帶了幾分慈悲,“你們沒有見過夢境最深層的真相,因而不會明白,我們面前從一開始就只有兩個選擇。”

“在一位尚未誕生的神明與一位已然長存的神明之間,我不得不選擇後者。”說到這,它好像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又笑了起來,“那孩子居然選擇了前者,哼,他還是那麽熱愛……理想啊。”

也許他本來想說的是空想。加拉赫註意到這個不自然的停頓。但他確實沒聽明白這只烏鴉——夢主歌斐木在說什麽,夢境最深層聽起來並不是流夢礁,那是什麽地方?

說起流夢礁,如今的情況很糟糕,也不知道他把那兩個人送過去是好事還是壞事……

歌斐木並無解釋的意思,烏鴉扇動翅膀,卻並不是要飛走,它的身影反而在黑暗裏融化。

“不過我們都不必緊張太久了,很快,命運就會揭曉我與那孩子究竟孰對孰錯,而不管我們之中是誰取得了勝利,匹諾康尼都將得到拯救。”

“我會拭目以待,答案揭曉的那刻。”

烏鴉完全消失了,在那片虛無的陰影裏仿佛從未存在過。

加拉赫在原地站了會,然後拍了拍身邊那只龐然大物眠眠的腦袋,這只夢境迷因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朝著黑暗深處飛去,並且消失在了那裏。

加拉赫掏出一個屬於獵犬家系的通訊器——奇了怪了,那個司鐸是怎麽初次見面就知道“加拉赫”這個人並不存在的,然而奇怪的是,當謊言被戳破後,有一種新的力量支撐著他繼續存在,那小子說這是什麽一點小把戲?

“餵,司鐸小子。”通訊接通,加拉赫對著那頭說,“夢主剛剛盯上了你妹妹,我只好把她和一個奇怪的男人一起送進流夢礁了,你沒意見吧?”

加拉赫沒想到的是,向來心平氣和的年輕司鐸突然咬牙切齒,他聽見的第一句話是:“一個奇怪的男人?!”

加拉赫:“……這不是重點吧?”

星期日沈默了會,略過了這個話題。

“夢主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他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說這是為了拯救匹諾康尼,而你和他之間只有一個人能贏。他還說,你選了一位尚未誕生的神明。”加拉赫漫不經心地挑選了幾句關鍵話語,說給星期日聽。

那邊傳來了一點窸窣的奇怪聲響,接著,星期日的聲音不知為何變得異常平靜而和緩:“我已經明白了。感謝您的幫助,加拉赫先生,我們有必要的時候再會。”

加拉赫忍不住挑了挑眉:“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禮貌了?”

“我對您也沒有到很失禮的地步吧?”星期日說著,然而他的聲音隨之飄遠,通訊就這麽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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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合十]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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