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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舊業難辨(15) 祂會用最簡單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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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舊業難辨(15) 祂會用最簡單的方法……

離開神策府,丹恒與星、三月七匯合,立刻就馬不停蹄地朝襲名大典現場趕去,景元叫了一名狐人飛行士開著星槎送他們。

然而剛剛啟程不久,丹恒就聽見祭鐘敲響的聲音,他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三月七和星都一臉茫然地,當然,她倆不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麽,星看看窗外又看看他,小聲嘟囔道:“……我的阿哈喲,不會出事了吧?”

為什麽是阿哈?丹恒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還沒問出口,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景元的聲音十分急促,應驗了他的第六感:“丹恒,我們剛剛失去了和所有持明洞天的聯系,包括大典現場和鱗淵境,常規的通訊手段全都失效,我們正在嘗試恢覆聯絡,但不一定有把握。此外,師父剛剛聯絡過我,她說襲名大典上出現的龍尊不是丹楓哥,但她沒說完通訊就斷了。”

聽完景元帶來的兩個壞消息,丹恒不由得眉頭一跳:“所有洞天?來的不是丹楓,那來的是誰?”

“不清楚,猜測可能是龍師們手中的那個‘偽神’,最近的雲騎正在趕往現場,你——”

“我這就過去。”丹恒斬釘截鐵地道。

景元頓了頓,冷靜了點:“丹恒,對方可能就是沖著持明來的,你如今是無名客,若情況不妙……”

若局面失控,你們馬上離開羅浮也沒關系,星穹列車還停靠在港口,只要啟動躍遷,隨時都可以逃出這片死地。

丹恒轉瞬間就猜到了他要說什麽,而幾乎是同時,三月七和星抓住他的手,不約而同地搖搖頭。

無名客是不會臨陣脫逃的。

丹恒輕輕嘆了口氣:“景元,我們不能坐視不管,這是無名客的行事準則。”

安靜了片刻,景元也跟著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我說不動……好吧,你們也去看看情況,切記註意安全,現在我們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還有,建木……”

他沒往下說,丹恒明白他的擔憂,持明洞天失聯,更要命的是建木也在裏面,誰都不知道這顆定時炸彈會什麽時候爆炸,說不得就在下一分鐘、下一秒。

丹恒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十分冷靜:“如果情況難以挽回,我會盡可能嘗試重新封印建木。倘若只需要犧牲我一人,就能救下仙舟萬千生靈……倒也無妨。”

“丹恒!”景元正要說什麽,突然有人打斷了他,丹恒模模糊糊地聽見那邊有人在喊:“將軍,出事了——”

星槎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搖晃,他與景元的通訊也猛然切斷,前排的狐人飛行士驚慌失措地大喊:“星槎撞上了什麽東西,前面就是鱗淵境,但我們過不去!”

丹恒朝窗外看了一眼,古海的確近在咫尺,然而某種難以形容的力量橫亙在了前方,丹恒能從中感受到一種暴雨般的陰郁、潮濕與暴虐,它陰沈沈地將裏外隔絕成兩個世界,並且對一切外來者露出獠牙。

“控制好星槎,等下你自己返航!”丹恒朝狐人飛行士喊道,不等對方反應過來,他就叫上三月七和星,“你們兩個,等下抓好我,明白了嗎?”

星問也不問,蹭地一下站起來抱住丹恒的腰,星核精的體力倒是沒什麽好說的,三月七也連忙跑過來抱住丹恒的一條胳膊。

在飛行士驚險的操作下,星槎重新恢覆了平衡,然後,丹恒猛地拉開了星槎的艙門,這裏離地面還有數百米的高度,他卻毫無畏懼,在狂風中一躍而下。

巨量的水汽與雲霧匯聚而來,托舉著從天而降的三人,星似乎在興奮地尖叫,三月七則已經害怕地閉上了眼——

他們成功降落在了一片沙灘上。

三個人滾作一團,好在水汽進行了完美的緩沖,沒有人受傷,除了星因為剛剛過度尖叫而一時嗓子啞了。

本來還十分擔心的丹恒:“……”

星:“……嘿嘿。”

“你嘿嘿個頭哇!”三月七沒好氣地道。

丹恒無可奈何地長嘆一聲,站起來時一縷長發落在眼前,他才發現或許是因為方才過於緊張——畢竟是帶著兩個活寶一起跳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下意識地恢覆了持明的本相。

糟了,他這個樣子不能讓持明看見,現在的情況已經夠麻煩了,再讓人發現羅浮上還有他這半個飲月,豈不是又來一回火上澆油?

丹恒連忙平息力量,試著恢覆平日的偽裝。

……他失敗了。

仔細感受了一下,丹恒發現,不是他自己出了什麽問題,而是身邊那看不見的無形屏障在像一個龐大的暴風眼一樣攪動附近的一切,連他剛剛不自覺現出本相也大概率是因為它的牽引。

罷了,確定不是自己的問題後,丹恒放棄了無用功,他正要招呼姑娘們一起上前研究一下那究竟是什麽東西時,一個陌生的女聲毫無預兆地響起:“原來你才是真的丹恒。”

誰?丹恒詫異地扭過頭,黑發的女人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無聲無息地出現的,她神情淡漠地望著丹恒,但丹恒確定自己從來沒見過她。

“你是……”他下意識地將三月七和星攔在背後,隨時準備召出擊雲。

“我是阮·梅。”女人毫無隱瞞之意地報上名字,她看了丹恒幾秒,“我見過你。我是說,見過這張臉。”

丹恒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她的話是什麽意思:“你見過丹楓?他現在在哪?”

“啊,我的確見過他。”阮·梅點頭,而後將目光投向另一側的古海,“前段時間,他和一位學會教授一起來找我,讓我停止與濤然先生的合作,不要繼續我們的研究。”

“嗯,我對他提出的交換條件很感興趣,所以我答應了他。”

丹恒想起剛剛景元告訴他的突發情況:“但今天出現在襲名大典的龍尊不是丹楓——”

阮·梅收回目光:“的確。但這與我無關,我遵守了諾言,沒有繼續進行研究。但在我來到這裏之前……祂就已經醒來很久了,只不過那些人沒有意識到,還以為那依舊是一具無魂的軀體,可以被他們隨意操控。”

無視丹恒變換的神色,阮·梅自顧自地往下說:“當我發現祂清醒著後,祂告訴我,祂的名字是雨別。”

丹恒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這個情況下聽見這個名字,而且——為什麽會是雨別?

“原本,我無意插手祂與此地任何人的恩怨,但他們找到了我,強調一切會是一場慘烈的災難,黑塔從前也用這種話提醒過我,我承認,在這方面,她的判斷總是比我更加正確。”

說到這,阮·梅頓了一頓:“所以我想,我的確應該做點什麽。”

她擡手拈花般從虛空中取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瓶中是一種看起來血一樣鮮紅的液體。

她走上前來,將玻璃瓶遞給丹恒,丹恒沒有立刻接下,阮·梅也並不惱,而是點了下頭,解釋道:“這是祂的血。”

“濤然先生喝下祂的血,只獲得了少許的力量與青春,而你作為與祂有著相同血脈的存在,可以直接分享祂的力量與記憶。”阮·梅說,“如果你們想戰勝祂,這是唯一的辦法。我對星神有所研究,祂們的力量雖然無可匹敵,卻受命途限制頗多,但偽神卻反而沒有這般煩惱,對凡人而言,顯然後者更加恐怖。”

丹恒終於接過了玻璃瓶,他盯著瓶中鮮艷的、仿佛剛剛從人的血管裏抽出來的血液,卻沒有立刻打開。

阮·梅只好提醒道:“我建議您最好盡快。分享力量與記憶也需要過程,而祂已經等了這麽多年,早就沒有耐心了。”

“你知道祂,我是說,雨別到底要做什麽嗎?”丹恒問。

“祂將在此回應信徒的祈禱。”阮·梅平淡地回答,“就像種下蘋果的種子只能得到蘋果,凡人用仇恨餵養出的偽神,自然也只明白回饋以仇恨——祂會用最簡單的方法報覆這個仇恨了祂千百年的凡人族群,凡人以血獻祭,祂便還以百倍的鮮血,這是世上最簡單的道理。”

丹恒拿著玻璃瓶的手握緊了,但他還有件事沒得到回答:“等一下,既然出現在典禮現場的是雨別,丹楓現在在哪?”

“在海底。”阮·梅說,“今日應該是濤然先生喚醒祂的日子,我們這些外來者被驅出海底,他們便差不多應該到了。”

此刻,鱗淵境之底,建木封印中,以濤然為首的一批龍師正聚集在建木伸出的樹枝邊。

祭鐘空靈的鐘聲與古海海水共振,宣告著襲名大典在預計時間之前召開。

玙淵上前向濤然回報:“大長老,雪浦長老帶人提前去了大典現場,還把那位無名客帶去了現場,似乎是準備——”

濤然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住嘴,對於雪浦的行為,濤然只是冷哼一聲:“不堪大用的東西,以為弄個殘次品就能獨善其身了?”

玙淵非常識時務地住嘴,低下頭躲在隊伍外側,用餘光看著大長老漫不經心地從兩側侍從手裏取了幾樣東西,然後往建木的方向走去。

建木裏的那具遺軀沒有自我意識,所以他們從一開始就準備用些見不得人的小手段,操縱著這樣一具空有力量、卻無魂無魄的軀體登場,到時候不僅持明明面上又有了龍尊,權力也依然能被牢牢掌握在龍師手裏。

就在玙淵低著頭暗自出神時,一聲突如其來的大喊驚回了他的神智,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去,赫然看見,表情驚恐的大長老手中那些用於操控傀儡的道具掉了一地。

一只手從建木繁茂的枝葉裏伸出來,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後,一個眼熟到極點的人影從中坐了起來,看著眼前這一隊人馬,神色間一副大夢初醒的茫然。

“濤然?”

濤然面如土色。

更可怕的是,對方臉上的茫然沒持續幾秒就褪去了,化作在座的諸位熟悉的冷冽與怒意。

從建木枝葉中跳下來的龍尊一把把濤然摔到地上,怒斥道:“濤、然!你們在這弄出了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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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憐]楓哥:被一群傻*氣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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