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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舊業難辨(9) “那這件事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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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舊業難辨(9) “那這件事就是假的。……

神策府外,洶湧的人浪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並且看起來絲毫沒有退去的趨勢。

恰恰相反,抗議的人群數量在不斷增加,雲騎不得不抽調一些不太重要地區的部隊前來維持秩序,神策府的命令裏最緊急的是“千萬不能發生流血事件”。

任何一點暴力沖突都將為現在的情況火上澆油,到時候那些聚集的持明沖擊神策府,局面將變得徹底無法收拾,甚至可能動搖作為聯盟成立基石的三大種族盟約。

然而這樣也只不過能起到拖延時間的作用罷了,根本問題還是神策府必須得給持明一個交代。

但這無疑是另一個雷區。

已經失去了龍尊的持明本就敏感,這二十年裏龍師們都幹了些什麽混賬事,普通民眾都是不清楚的,他們只知道現在龍師議會的確就是持明明面上的最高領袖,持明在聯盟地位的來源。

而神策府將矛頭指向龍師,是否是意欲收回持明族的自治權?

這才是整件事裏最大的問題,騰驍之所以要借著將軍遇刺的名頭搞戒嚴、封鎖,而不是直接宣布龍師有異心,就是因為他作為聯盟的將軍,必須維護聯盟存在之基。

掣肘將軍這棵大樹的,從來不止那些隨著時間和權力攀爬而上的寄生藤,還有那些支撐著他作為將軍的土壤與規則。

騰驍做不了的事,景元這個根本沒拿到正式任命的代將軍卻未必不能做。

說實話,這怎麽看都有點坑景元的意思,不過景元本人倒是很從容地接受了這一切,因為他很明白,這一切現在已經隨著丹楓的歸來有了另一個解。

倘若宣布龍師為叛逆的不是神策府,而是龍尊本人呢?

“老家夥們的反擊還真是聲勢浩大啊。”聽著外面的人聲鼎沸,景元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臨危受命當上將軍這大半個月裏,他感覺自己嘆氣的頻率正在呈指數增長,忍不住回憶從前騰驍做將軍的時候有沒有這麽發愁過——回憶無果,記憶裏的騰驍似乎不是在大咧咧地和他勾肩搭背,就是為了他們五個整出來的活怒發沖冠。

從前的日子真好啊,景元活動了下僵硬的脖子,聽見自己的脊椎發出長期低頭不堪重負的喀喇聲,開始慶幸幸好天人種不會得頸椎病了。

隔壁策士們正在那邊緊張地調度六司的各個部門安撫民眾維持秩序,一片雞飛狗跳之景,景元現在在這偷閑,都還是因為他要秘密接待前來回報的燭淵。

“驍衛,這是龍尊大人要我帶來的輪回卷宗,請您不要往外聲張此事。還有……”舊日的龍尊近衛過來時自然看到了街道上的熱火朝天,表情比景元這個將軍還憂慮——也是,他畢竟是持明族人,當下處於風暴眼的最中心,自然是十分關心局勢的。

“不必擔心,我會處理好的。”景元沖他笑笑,拿過那份用鮫綃書寫的卷宗,緩慢地翻看起來。

他面上神色顯不出什麽問題,中間還有空冷不丁問燭淵:“怎麽樣?你和你的幾位同伴身體如何?”

“我與含光都還算平穩,懸鋒……他受影響太深,一時半會恐怕難有很大的好轉。”燭淵謹慎地回答道。

“你去過丹鼎司了?”

“是,龍尊大人要我為炎庭龍君帶一樣東西,若是您有需要炎庭君出面的時候,或許能幫上一二。”

景元平穩地翻過下一頁紙:“你去的時候見到濯安了嗎?”

作為受害人,一些事情終究還是不能瞞的,所以景元委托炎庭君轉達此事——如果這三位真的想知道真相的話。

房間裏一瞬間變得死寂,燭淵的臉上滾過古怪的表情,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多餘的話:“……見到了。他、他看起來精神不太好。”

那是當然,任誰經過如此巨大的心理折磨後精神都不會太好的。

“其實這話不該我來說……不過,你恨他嗎?”景元問。

“他背叛了我們的誓言。”燭淵回答。

半天沒等到後文,景元終於擡起頭:“沒了?”

“如果您是好奇我本身的態度,說實話,我現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他做了很多錯事,但也是他親手放走了我們……”燭淵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神色近乎茫然。

濯安有他自己的迫不得已,這些年來他幾乎無一日安眠,可助紂為虐也是事實,殘害同胞也是事實。

“……聯盟會做出公正的審判,放心吧。”景元合上了手裏的卷宗,“丹楓哥確定他會在雪浦等人的支持下出席襲名大典,對吧?”

“是的,龍尊大人已經假意同意了諸位長老的請求,等他從封印深處回來,便會著手準備。”提起正事,燭淵立刻收起了迷茫的神色,飛快地回答道,“他讓我轉告您,如果您需要借此機會做什麽可以直接做,不用等他回覆。”

沒想到景元在聽完他的回答後,最關註的居然是:“等等,你說丹楓哥又去了建木封印深處?”

“是的……?因為龍尊大人懷疑,龍師們原本準備推出去用以參加典禮的人選有問題,所以他決定再去建木封印一趟……有什麽問題嗎?”燭淵有些遲疑地回答。

“……不,沒事了,你先回去吧。”景元僵硬著臉,勉強控制住了表情。

他都這麽說了,燭淵也只好帶著一腦袋問號離開,而景元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開始緊急頭腦風暴。

他還記得炎庭君說,他私自進入建木封印,並且在那裏面發現了二十年前身亡在此的飲月君的遺體。

這件事他後來告訴了應星,並且準備找機會告訴鏡流和白珩,然而緊隨而至就是與失控怪物的生死戰鬥,接著丹楓晉升不朽令使,他們好不容易從翡翠四脫身,回到羅浮就要面對龍師的爛攤子。

一連串的事情下來,景元楞是沒找著和其他人提起此事的機會,而炎庭君也說那具遺體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只是乍一看十分嚇人罷了。

上次丹楓親自去了封印深處,更是提都沒提此事,景元還以為龍師已經把那具遺體轉移了。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某種直覺在警告他,這件被他忽略了的小事恐怕會有大麻煩。

猶豫一會,景元重新掏出玉兆,試探性地詢問道:“哥,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玉兆是上回炎庭君借著檢查封印的名頭給丹楓帶過去的,用上了一些炎庭帶來的技術,雖然由於古海海水的幹擾,做不到普通玉兆那般能隨時隨地開視頻通訊,但正常的消息往來還是很輕松的。

不過丹楓從前就不好用這些科技造物,現在居然也保留了這個習慣,景元發的消息總要隔上幾個小時才回覆,有時候則幹脆叫燭淵替他傳話。

消息發出去,景元盯著手裏的卷宗出了會兒神,他同時在想很多事,整個羅浮現在都需要將軍來掌舵,他的每一分鐘都十分寶貴。

隔壁策士們的房間傳來爭吵聲,看樣子馬上就要過來請他這位代將軍定奪,景元勉強回過神來,看了眼窗外陰沈的天色,將這份通過非正常手段拿到的檔案仔細收好,不能叫外人看見。

看完這份檔案,他心裏大約有了點數,只是還需要最後確認。

定了定神,景元站起來,這時玉兆突然響起,龍尊的回覆來得出乎意料的快:

“好,還好。”

簡短的三個字跳出來,不知為何景元卻從字裏行間看出來一點說不上來的怪異。

他還沒想好回覆什麽,下一條消息就來了:

“不用擔心,我會把一切都處理掉的。”

景元擰著眉毛,最後也只能回覆一句“好”。

策士們已經在等他了,景元走出房間,一瞬間就收到了幾十雙眼睛的註視,他不得不咳嗽一聲,詢問:“又出什麽事了?”

“驍……代將軍,剛剛又有一大群天人加入了抗議隊伍。”一名離得近的策士說,“他們說,他們說……劍首大人早在大半年前就身陷魔陰身,被十王司帶走的。”

魔陰身一詞出來,整個房間都像是瞬間冷凍了般,寂靜的只能聽見無數道急促的呼吸聲。

“但她現在魔陰身癥狀全無,究竟是聯盟高層已經有了治愈魔陰身的辦法、卻不願將其公開,還是劍首大人……早已經投靠豐饒,獲取長生的恩赦了?”策士吞吞吐吐地說完了後半句。

景元一時間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緩慢地掃過房間內的眾人,他看到了震驚、恐懼、茫然、甚至還有原因不明的憤怒。

許久,他開口問道:“你們相信劍首大人嗎?”

“自是相、相信的,劍首大人這些年裏立下雲騎不敗威名,為羅浮出生入死,我們都看在眼裏,要說劍首會投靠豐饒,我是一萬個不相信的。”人群中立刻有人回答道,不知道是真的相信鏡流的立場,還只是想要在將軍面前留個好印象,畢竟景元與鏡流的師徒關系並不是什麽秘密。

有了他開這個頭,策士們頓時附和跟上,紛紛表達對劍首、對羅浮的信任。

“那這件事就是假的。不要楞著,在謠言擴大前立刻回應。”景元一錘定音,不是假的也得是假的,畢竟堂堂一代劍首若是都投了豐饒,整個仙舟聯盟的面子往哪擱?

有機靈的連忙應和,卻又猶猶豫豫:“我們會立刻出面辟謠,但是,將軍……前面那半句?”

景元看了發問的人一眼,鎮定自若地答道:“自然也是謠言。魔陰身乃長生詛咒、壽瘟頑疾,迄今仍無有治愈之法,劍首大人不過踐行巡獵之道……蒙帝弓恩賜,得以暫時壓制魔陰身蔓延,於此途上行至更深遠罷了。”

這當然是景元剛剛編的理由,但誰敢說個不是呢?

策士們又去忙碌了,景元松了口氣,接著又安排了十幾條措施下去,待到一房間策士們各自領命走得差不多了,景元耳根終於清凈了點,一回頭,就看見鏡流不知道何時來的,靠在門邊沈默地看著他。

“師父,你……”景元忍不住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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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居然快80w字了為我自己震驚,雖然區區八十萬在網文裏排不上號但誰叫我以前都是千字滅文選手呢(。)[撒花]夢一個我能光速完結[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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