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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舊業難辨(7) “不必這麽緊張,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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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舊業難辨(7) “不必這麽緊張,我們……

“懷殷的前世?”收到景元的消息時,丹楓正在準備再次前往封印深處。

他盯著這個名字思索了許久,總算從記憶角落裏挖出這麽一號人,似乎是二十年前建木異動前不久,騰驍新換的策士長。

光是羅浮持明就有成千上萬人,龍尊不可能個個都認識叫得出前世今生,事實上,丹楓能記得有懷殷這麽個人還是多虧了騰驍。

這種級別的持明人事調動需要龍尊親自確認,丹楓記得自己的確簽過此人的調動卷宗,但除此之外,他對此人就毫無印象,景元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懷著這樣的疑問,丹楓叫住燭淵,讓他去新持明龍宮找持明禦璽時先去命閣查查此人的往生卷宗,將卷宗一並帶去回報景元。

至於景元詢問的關於倏忽的目的的問題,他確實有些思路,但還缺失一些重要的部分,因而他暫時沒辦法回答他。

燭淵有些猶豫:“您要自己去嗎?”

“距離大典只剩寥寥幾日,我們得抓緊時間。”丹楓擺手,“去吧,不用擔心我。”

懷著巨大的憂慮,忠誠的近衛還是服從安排。等燭淵離開後,丹楓將涿弦叫進來。

涿弦心驚膽戰地低著頭走進來,這些日子他一直大氣不敢多喘,生怕龍尊大人想起來他這號人物拿他開刀,沒想到還是沒躲過這一天。

他聽見龍尊冷冰冰的聲音:“我馬上要離開一趟,時間未知,我希望長老們不會知道這件事。”

也就是說糊弄長老的事就交給他了,事情一旦敗露,長老和龍尊兩邊他誰也跑不了。

涿弦欲哭無淚,深恨自己前段時間幹嘛要接下這個活計,然而如今後悔也晚了,這位不知道準備幹什麽的龍尊大人絲毫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留下這句命令便直截了當地走了,留下他在原地抓耳撓腮地想要如何糊弄自己的頂頭上司。

……現在去神策府自首還來得及嗎?

其實丹楓並沒準備為難一個只起到傳話作用的炮灰,他不是丹恒,他不見人影的事暴露了也就暴露了,大不了他對老家夥們來點物理鎮壓,讓他們統統先閉嘴就是了。

可惜涿弦這段日子早就在連日的高壓下嚇破了膽,沒有體會到龍尊大人暗藏的寬宏大量,令人遺憾。

丹楓躲開巡邏的護珠人,往封印的方向去了。

那位拉帝奧先生在阮·梅同意不再幫助龍師進行造神實驗後,便繼續做回他的研究了,不過據說比起研究持明的繁衍問題,他正忙於另一件事。

就這幾日裏丹楓收到的消息來看,拉帝奧教授已經向學會打了三封千字報告要求學會中止與“危險分子”合作,目前教授正在和學會總部激烈對線中,暫時沒空關註外面的動靜。

也好,這位教授是個正直的人,還是盡量不要摻和進持明的渾水裏為好。

至於那位天才阮·梅,雖然她看起來比狂熱的黑塔還要缺失幾分人性,但宇宙的天才應當不會言而無信,她不會繼續進行實驗。

只是不知為何,丹楓仍然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越臨近襲名大典的日子,某種直覺就越發跳動,尤其是在發現了龍師們似乎還藏了一個“本該襲名的龍尊”後。

還有那顆失蹤的龍心,和他曾經的身體……這三個被遺忘、被隱藏的東西,會指向同一件事嗎?

丹楓輕車熟路地穿過層疊的封印,再次抵達了封印最深處。

在這最接近建木的地方,世界依然寂靜如同死去,建木看起來和上次來時沒什麽變化,那一根伸出的枝葉依然維持著同樣的弧度與繁茂。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這次,那位阮·梅女士並未在有人來訪時立刻出現。

是沒發現他來了嗎?還是出於什麽原因,認為沒必要或者不想再見到他?

一片死寂,丹楓並沒有直接靠近建木,而是開始緩慢地繞著邊緣徘徊。

阮·梅沒有出現,那些數量不少的人形蜥蜴去哪了?封印雖大,但濃度過高的不朽之力讓這裏連根海草都無法正常生長,而在封印建木的最初,為了方便搭建提前制作好的半成品封印,方圓百八十裏的土地全都提前平整過,鋪上了一種材質特殊的白沙。

這麽個一望可知的地方,可不像是能給那群爬行動物玩捉迷藏的樣子,那它們能躲哪去?

總不和真正的蜥蜴一樣爬樹、往建木上躲吧?雖然退化為了蜥蜴失去思考的能力,但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總該還在的。

那些人形蜥蜴在這地方生活了不短時間,不會不知道建木的危險,更何況——上次阮·梅召來它們時,那些蜥蜴似乎都是從封印的方向冒出來的。

白沙中隱約有一些混亂的、明顯屬於生物留下的痕跡,似乎在不久前這裏發生了一場逃跑,它們的方向也都指向了封印邊緣,丹楓沿著痕跡重新回到了封印邊緣。

在封印與封印之間的縫隙裏,這種爪子留下的痕跡就更多了,也更為明顯,看來蜥蜴的確躲到了這裏面。

他繞開最外圍的封印,往裏面的縫隙去,這附近不知道為什麽有幾塊奇怪的巖石,從哪冒出來的?古海又不可能像那些還在活躍的正常星球一樣還有地質運動,何況就算有,短短二十年也不可能平白長出這麽些來。

人形蜥蜴不見了,多出來了一堆石頭?

減一再加一,剛好湊出一個讓人不安的等式。

丹楓碰了碰其中一塊石頭,發現它並不像普通的海底礁石那樣疏松多孔、觸感粗糙,反而呈現出了一種不符合常理的瑩潤與光澤,甚至還帶著些許溫暖。

他皺著眉,繞開了這些古怪的礁石,繼續搜尋著蜥蜴的去向。

邁過又一處封印,彼此分隔開的海水裏頃刻間就充斥著一種腥甜的血味,一種沙啞的嘶嘶聲從前方傳來,丹楓快步往前,赫然看見了一只……被一柄流水凝聚的青色長槍,釘死在地上的蜥蜴。

它似乎不能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被釘死後仍然徒勞地扭動身體,血液因而從被剖開的傷口裏大量湧出,異化的喉嚨裏發出嘶嘶的叫聲,但已無人能分辨那是求救還是什麽未竟的話語。

人形蜥蜴完全沒註意到有人來了,仍在自顧自地掙紮,幅度卻肉眼可見地變小,最後,它本能似的蜷縮成了一個胎兒的姿態,四肢在身前交疊,擁抱著那柄殺死它的兇器,不再動彈。

一切發生得太快,丹楓甚至來不及將那柄槍盡可能無害地取出,死亡就先一步降臨。

然而更多的異常仍在繼續。當蜥蜴停止動彈,它體表的鱗片開始變得更為嶙峋,某種異常的增生正在它死後發生,蔓延的黑色角質亂敲般包裹住蜥蜴的遺體,頃刻間就將其徹底吞噬。

又一塊黑色的、了無生機的礁石在丹楓面前誕生,加一減一的最簡單等式在此圓滿得證。

這些本就不幸淪為實驗品的人已經被奪走了為人的一切,為何最後連僅剩的生命都不能擁有?

丹楓神色間泛著沒有血色的青,某種近乎陌生的憤怒在沿著他的血液蔓延,他幾乎難以控制眼角、手背處龍鱗的生長,理智卻還像獨立在情緒之外清晰而冷漠地運行,思索著是誰做的。

流水凝聚的長槍不知何時已經消散在了水中,這當然不可能是阮·梅的手筆,難道是長老們眼見大典將近,決定提前來這“清理垃圾”?

就在這時,第二個人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這個本該寂靜的地方響了起來,不是阮·梅。

“你果然還是來了。”那個聲音語氣和緩,清亮的音色中卻帶著一絲不和諧的沙啞,仿佛曾受了傷未曾痊愈,“我本來還得好好想想怎麽叫你回來呢,這下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煩,多謝。”

丹楓轉頭,在這建木封印的最深處,他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丹楓”面帶微笑,似乎此刻心情很好,他是從封印的另一側進來的,看來那柄雲吟術凝聚的槍果然是他的手筆……這些礁石也是。

一瞬間,丹楓感到巨大的荒謬,甚至幾乎要因此而笑出聲來。

這就是他要找的那個真相?龍師們原本打算在襲名大典上當眾推出的“龍尊”?

真是好極了,短短二十年,人傑地靈的羅浮居然能湊出真真假假整整四個飲月君,剛好湊出一桌帝桓瓊玉。

二人如同鏡像般面對面而立,只不過這個憑空冒出來般的“丹楓”衣袖上有許多暗色的鮮血,裸露出的手腕上也傷痕累累,覆蓋著層疊的舊疤。

註意到這點的丹楓有些疑惑:他對這些傷毫無印象,至少這不可能是二十年前他封印建木前留下的——如果面前的這位“丹楓”,真的是他二十年前留在封印深處的軀體死而覆生的話。

“丹楓”好像能猜到他在想什麽,擡起自己滿是疤痕的雙手看了看,語氣輕松地問:“你好奇這個?”

“我不記得我受過這些傷。”丹楓說,“哪來的?”傷是哪來的?你又是哪來的?

“丹楓”微笑:“長老們需要我的血和髓液進行研究,他們取得有點多。”

丹楓眼角抽搐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對老東西們膽大包天拿龍尊……遺體做實驗生氣,還是對這個“丹楓”這麽平平淡淡地說出這種話來震驚。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丹楓冷下臉,反手憑空抓出一把槍,指向“丹楓”。

這處封印之間的罅隙並不算大,是以他的槍尖幾乎要貼上“丹楓”的臉,但對方全然無視了他的威脅,甚至伸手直接握住了鋒利的槍尖。

一種難以理解的怪力從槍尖上傳來,讓其偏移了原本的位置,丹楓震驚地看著面前這頂著他的臉的未知怪物輕輕一彈指,便悍然震碎了那柄長槍。

“不必這麽緊張,我們早就認識了,不是嗎?”黑發青瞳的未知之物往前走了一步,“為了方便,你可以叫我……雨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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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如果有人還記得一個比較早版本的文案,我當時提過一句“雨別”會出現,是的就是這裏,雖然後面設定稍有變動……哎,還是讓我把人給拉出來了。[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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