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龍返其鄉(19) 合著他這一趟這麽順……

關燈
第191章 龍返其鄉(19) 合著他這一趟這麽順……

安謐的時刻地如其名,這裏沒有黃金時刻無處不在的流行樂曲,也沒有那些徹夜狂歡的人群,這裏死寂、荒涼,簡直像是一片墓地。

大地破碎而荒蕪,天空是空洞的黑,一顆星星也看不見,只有在很遙遠的地方有一團團模糊的怪異陰影。

據說那就是安謐時刻用於關押犯人的牢房,一種特殊的夢泡,植入著家族特制的記憶與夢境,可以讓犯人保持安靜,不要試圖逃出此處……當然,在刑期結束後,這些人究竟會怎麽樣,那就沒有人知道了。

飛船停泊在一塊破碎的地塊上,像這樣的破碎地塊還有許多,有的是空的,有的則也停泊著類似的飛船,而所有的地塊中間,圍繞著一座懸空的巨大孤島,島上有一座教堂般的建築物。

那就是今日的審判之地,按照家族那群神神叨叨的家夥們的意思,這裏是神聖之地,最適合在神主面前審判罪行。

雖然波提歐總覺得這個邏輯有點問題,但他向來懶得理解神棍們彎彎繞繞的腦回路,他今天不是來幹這個的。

下面就是公司與家族聯手審問奧斯瓦爾多的現場,公司和家族的與會人員正在就位,除了膽大包天的砂金先生外,沒人知道還有他這麽個“第三人”溜了進來。

家族態度詭異,偏偏在家族的地盤上,就算是公司也很難在家族眼皮子底下隨時自由行動,但一個根本沒人知道的巡海游俠可以。

就讓他來看看家族到底在搞什麽鬼。

獵犬們似乎已經離開了這裏,借著地塊之間的陰影,波提歐靠近了中央的孤島,成功降落。

教堂的正門顯然是不能走的,好在不走尋常路也是游俠日常生活的一環,四處張望了一番後,波提歐就近爬上了家族教堂那修的華麗無比、充斥著無數落腳點的外墻。

什麽,你說希佩還看著這地方?巡獵星神還祝福著每個游俠呢!大家都是命途行者,誰比誰高貴了。

懷著這麽大逆不道的想法,游俠腳步不停,不過幾分鐘就翻上了幾十米的高墻,落到了教堂高處的一處露臺上。

他聽了聽裏面的動靜,應該沒有人,便直截了當的用力踹開了門鎖。

門後是一條走廊,他叫不上名的神聖音□□過墻壁傳來,教堂似乎有一種特殊空腔結構,可以將大廳中的合唱放大到離譜的距離。

不過這段合唱似乎只是單純的氣氛組,並不包含【同諧】的力量,並沒有影響波提歐尋找靠近審判場的路線。

教堂回環的結構讓他一個外來者很容易迷路,好在至少還可以通過聲音的近大遠小判斷距離。

當波提歐終於繞過一條條懸掛著不明油畫的走廊、穿過一扇扇精美的玻璃彩窗,找到審判場時,審判正要開始。

他出來的地方是教堂的二樓,或者說是大廳上空的一條挑高的走廊,整個教堂只有一層樓,頂部彩繪著三相神明的輝煌畫像,祂闔眼微笑,如身居永恒的天國。

神聖的燭火被不明的力量所點亮,讓整個大廳都燈火輝煌,它們穩定的燃燒著,散發出的光輝遠超過那一小根蠟燭能帶來的,是力量、神聖的力量增強了它們的光輝,那是“集群”的偉力——

波提歐晃了晃腦袋,把這個莫名其妙顯然不該是他有的念頭扔出去,看來這破地方真有點說法,不能待太久。

興許是由於這座位於安謐的時刻的監獄幾乎已經是匹諾康尼最為核心的地區,家族的獵犬反而沒有布設太過嚴密的警備,尤其是在這神聖教堂內部,畢竟不會有人想到這裏還能溜進來個大活人,還是爬墻進來的。

游俠把自己藏在拐角處祈禱姿勢的天使雕塑陰影裏,自高處俯瞰著大廳中的一切。

一樓並沒有尋常教堂有的排排座椅,而是已經被改造成了一處圓形的審判場,公司與家族的與會者各自列坐在一側,砂金也在其中,氣定神閑的擺弄著一顆不知道哪來的骰子,看起來絲毫沒有放人進來的心虛。

骰子被拋起又落下,每一次都黑桃朝上,當砂金第四次拿起那顆骰子時,對面的席位突然傳來了騷動。

接著,一名灰色頭發青年人從角落的一扇門裏走了出來,他頭頂一輪奇異的光環、頭發中伸出一對白色的耳羽,和那些個頭矮小的皮皮西人畫風差距的像是從兩個世界走出來的一樣……

砂金擡眼看了青年片刻,不知道想了什麽,微微頷首後收起了骰子,十分禮貌的改變了不端正的坐姿:“日安,這位先生。”

青年對他的反應沒什麽表情,他沒有在家族的一側落座,而是徑直走到砂金面前,平淡的介紹道:“我是星期日,家族的司鐸,家主遣我來主持這場審判。”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音,仿佛同時有無數個靈魂在一起開口,若仔細看去,就能發現,一種斑斕而鮮亮的彩色正在這位年輕司鐸的眼瞳中流淌,同諧的力量已經顯現,儀式隨時都能開始。

“好吧,我想我們可以開始了。”砂金笑了笑,對身邊的下屬打了個手勢,有人跑出去,將本場審判唯一的罪人帶入審判場。

幾分鐘後,伴隨著沈重的腳步聲,幾臺體格龐大的機甲擠進了教堂的大門,它們共同維持著一個約束力場,用於防止犯人逃跑。

不過這嚴密的防護措施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他們的犯人從被逮捕起便十分配合——除了不曾吐露自己的罪行外,對任何審訊都十分配合,沒有半點想要越獄的意思。

但這反常的舉動反而更加讓人不安,誰也不知道他在等待著什麽,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理事會才急於撬出他的秘密。

被機甲包圍的犯人身形瘦削,如今他已經褪去身為公司高管時穿著的華服,甚至因為數月的監禁而顯得面容憔悴,但沒人敢輕視這個曾經掌握著一整個公司部門的男人。

奧斯瓦爾多·施耐德平靜的擡眼看向審判席上的眾人,在看到砂金時,他的目光頓了頓,聲音十分沙啞:“我才知道,公司居然還有埃維金人員工。居然還有埃維金人。”

金發青年面帶無懈可擊的微笑:“我還以為您至少看過我的調職檔案,畢竟那顆星球後來變成了市場開拓部的資產。”

“是嗎?哦,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奧斯瓦爾多十分坦然,半點不為自己的傲慢感到慚愧,“我從前總是很忙,最近才有機會難得歇息下來,回想起來那時候還真是不容易啊。”

不容易在哪?在於你坐在辦公室隨便說兩句話就可以占領一顆星球嗎?

波提歐聽見這話差點都想沖上去給這混蛋兩槍,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憤怒,發現卡卡瓦夏先生真是有一個讓人瞠目結舌的好心態,面對如此簡單直白的挑釁,砂金只是將手裏的骰子換了只手:“好吧,您在過去的確為公司——鞠躬盡瘁,那麽,請問您可否解釋下,您最近的所作所為呢?”

當砂金話音落下的剎那,年輕的司鐸從審判席上走下,來到了瘦削男人的背後伸出一只手,指尖停在離奧斯瓦爾多大約十幾厘米的距離。

他的金瞳中流淌出油彩般斑斕的顏色,而後那雙奇異的眼睛被潔白的耳羽遮蔽,以示否決一切表象的誘惑與欺騙。

司鐸念誦出神聖的禱文,金色的光輝自他手中流淌:

“奉眾樂之始、眾命之權、眾唱之音、眾願之法,我今設立諧律的寶座於此:

使虛謊的詞語必將碎落,如無花果樹上不結子的花;

那在暗中掩耳的,必聽見墻裏的呼喊;

那在床榻籌劃惡事的,必被晨光揭露脊梁……”

一種宏大的、難以形容的力量自他的言語中迸發出來,一瞬間,波提歐看到了無數精靈般的白色影子矗立在審判庭之外的陰影中,將黑暗照耀的無所遁形,有人唱響了恢宏而遙遠的聖詩,要揭開審判的帷幕——

一只柔軟的手從黑暗裏伸出來,抓住了他的手臂,那輝煌的合唱中驟然摻入了一絲不和諧的雜音,一個陌生的年輕女聲將波提歐從幻覺中拉了回來,他下意識罵了一聲同諧的力量真邪門,然後就意識到不對。

“誰?!”他差點從二樓跳下去,然後又被那只細瘦但並不孱弱的手往回拽了拽。

美麗的銀發少女神色擔憂:“您還好嗎?強行將您從律音的影響中拉出來可能會產生問題,如果您有什麽不舒服,稍後我可以為您進行調率……”

發現來者不是家族的獵犬,波提歐收回了槍,然後連忙打斷她:“等等等等,你誰?”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的少女有點眼熟……

少女停下了關心,她松了口氣,十分不放心的往樓下看了一眼後才回答:“先生,我是家族的歌者知更鳥,您是誰呢?為什麽要躲在這?”

“我……”波提歐張了張嘴,一瞬間發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該說什麽?歌者小姐你好我是一名偷溜進來的巡海游俠?

知更鳥似乎看出了他的難處,善解人意的笑了笑,便揭過了這個不甚合適的話題。

她往前一步,在下方有人因為剛剛的小動靜擡頭看時站在了前面,家族的人顯然都認識她,絲毫不覺得有問題。

這時候波提歐發現她頭頂也有一個漂亮的圓環,發間也伸出一對潔白的耳羽,他突然意識到原因:“你和下面那個司什麽……什麽關系。”

“司鐸。”知更鳥貼心的補充上這個對於沒上過學的游俠十分玄奧的職務,“那是我的哥哥,我們被歌斐木先生收養,後來哥哥被選中作為家族的司鐸,而我則成為了同諧的歌者……我有段時間沒回來過了,哥哥大概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我吧。”

“什麽意思?他不喜歡你?”

“不,哥哥很愛我,他一直都在試著保護我,但有時候我也希望他不要什麽事都自己忍著,所以我是偷偷回來的。”知更鳥也躲回了陰影中,“也許我們是為了同一件事來到這,您介意講講嗎?”

波提歐警惕的看著她:“什麽事?你先說說看。”

“我明白,您很警惕,這是好事。”知更鳥點點頭,居然這也能找到誇的點,“不過我一時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講起,我想想……就從我哥哥說起吧。 ”

波提歐下意識瞥了一眼大廳中那個神神叨叨的家族司鐸,審判仍在正常進行,奧斯瓦爾多正在被那種斑斕的色彩所吞噬,但仍然對砂金的提問一語不發。

“盡管哥哥一直沒有承認過,但我能感覺到,我其實……有兩個哥哥。”知更鳥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說出了一句多麽可怕的話,“我不太清楚他們之間是怎麽溝通的,但兩個哥哥一直都很和諧的共存,不過其中一個有時候會說些奇怪的話。他們都很愛我,至少在這件事上,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意見一致……直到前段時間,我發現哥哥有些不對勁。”

“他開始頻繁的提醒我不要回到匹諾康尼,有什麽東西出了問題,但他會解決的。而與此同時,歌斐木先生卻又頻繁催促我回到這裏,說我是時候在家鄉進行一場完美的演出……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因為擔心哥哥,我偷偷跑了回來。”

“那時候我才知道,公司與家族展開了這場合作,要進行一次審判,但我總覺得哥哥他面對的不是這件事,而是更加可怕的敵人。”少女露出憂慮的神色,“為了弄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我把獵犬們引到了別的地方,自己溜了進來,我想看看這場審判到底……”

剛剛還覺得自己運氣好沒遇上獵犬的波提歐:“……”合著他這一趟這麽順利是因為還有人也想混進來啊?

知更鳥嘆了口氣,看向波提歐:“我講完了。很抱歉,我剛回來不久,其實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那麽,您又是為什麽來到這的呢?”

“我……”

波提歐想了想,感覺也不知道從哪裏講起。

說實話,就算有那個記憶的幽靈幫助消除了一部分黑雨的影響,他現在對幾個月前的事仍然記得不是那麽清楚。

模糊的記憶中那個女人似乎提過,只有當他再次返回夢的深處時,大雨的影響才會消退……雖然他現在連那個地方怎麽回去都想不起來。

“……你知道你老家有個更深的地方嗎?”

知更鳥露出迷惑的神色,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麽,這時,下方的大廳中突然傳來一聲極為癲狂的笑聲。

二人同時轉頭看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星期日神色凝重的從公司的機甲中退了出去,而奧斯瓦爾多捂著臉,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

作者有話說:[合十]我覺得我這周能趕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