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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龍返其鄉(2) 叛者皆戮,孽債必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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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龍返其鄉(2) 叛者皆戮,孽債必償!……

密室裏沒有窗戶,唯一的光源只有點燃的燭燈,跳動的光影落在對做的兩位龍尊身上,在寂靜中帶來某種詭異的氛圍。

待房門關閉後,炎庭卻並不急於開口,反而變魔術似的從桌下取出一套瓷白的茶具,悠閑的泡起了茶水。

裊裊霧氣升起,茶香在狹小的密室內彌散開,他將其中一杯推向丹楓,丹楓接下茶杯品了一口,看著這位神態悠閑的“龍尊兄弟”,頗有些納罕。

這家夥什麽時候有了故弄玄虛的毛病了?

“到底什麽事,直接說吧?”

“也沒什麽要緊事,敘敘舊罷了。二十年不見,你倒是和從前一樣不近人情。”炎庭君嘆了口極為悠長的氣,再開口語氣便是明晃晃的在抱怨了,“我說你啊,弄這麽大動靜也不提前知會一聲,你知道當年冱淵發了多大的火嗎?”

丹楓沈默了一會,只是搖頭。

當年的記憶還沒完全恢覆,他的確忘了自己為什麽只通知了騰驍,卻沒告訴其他龍尊……興許是沒來得及,興許是怕知道的人太多反而夜長夢多,要想找理由倒也可以找的出來,他卻只能沈默。

一想起那位冷冰冰的“長姐”發怒的樣子,丹楓便不由得有些頭疼。

表面上看,冱淵和鏡流似乎是一個類型的高冷姐姐,然而冱淵那冰冷的外表下,卻是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性子。

要是一個不小心點燃了她心裏的炸藥桶,那就等著遭重吧。

“實不相瞞,我此次來羅浮便是受了她的指示,要我掘地三尺也要弄清楚當年的真相。”炎庭君也跟著搖頭,似乎回憶起了什麽可怕的事,好在他畢竟不是要遭重的當事人,於是尚可露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微笑,“我這一趟倒是沒白來啊。”

丹楓又沈默了一會,抱著最後的一點期待問:“……元帥沒攔她?”

“攔得住嗎?整個方壺都是她的地盤,當年方壺洞天本就被毀三分之一,如今,五龍尊之一莫名身亡,本就理虧的聯盟若再拒絕她徹查的請求,實在說不過去,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咯。”

“若你沒有在這個時間點突然回來,羅浮此刻便怕已經是另一番景象了——冱淵可不會顧著老家夥們的老臉,她特別囑咐我,不惜一切代價徹查真相,事後聯盟若有問責,她來抗就是。”

這麽多年過去,“長姐”還是本色不改,確實是冱淵能幹出來的事。

丹楓不由得嘆了口氣,將手中漸涼的茶水一飲而盡:“行,我做好她發怒的準備了,還有別的事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炎庭卻擺擺手,“我說這些呢,只是告訴你,持明的天塌下來有冱淵抗,你想整治老東西不必顧及什麽——她叫我捎來了我們四個的諭令,這次不管你殺多少人,凡多嘴的都得閉嘴。”

他的話音末梢罕見的沾染上了森森殺意,說罷,炎庭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個卷軸推過來,丹楓打開一看,赫然是冱淵的筆跡:

“今,羅浮龍師背棄祖訓,暗結逆謀,覬覦尊位,戕害龍尊。此等叛行,天地難容。

吾以龍尊之尊,敕令諸部:

涉叛亂者,無論主從,皆雷霆處決,格殺勿論;其血洗罪,其首懸闕。若有餘黨潛逃,縱窮盡四海,亦必誅之。”

卷軸上不過寥寥百餘字,卻每個字都仿佛透著血光,卷軸末尾,更是四個不同的龍尊禦印依次排開,顏色鮮紅如血。

“……叛者皆戮,孽債必償。”他低聲念出最後一句話,擡眼看向炎庭,眉眼間竟是不太讚同的神色,“她真的下了這等決心麽?”

冱淵只是為了發洩一腔怒火,還是真的深思熟慮後,下定決心在持明內部掀起這樣一場腥風血雨的駭浪?

“準確來說,這不是她的決心,而是我們共同的。”朱明龍尊在他的目光裏緩慢地收斂了笑容,“飲月,當年你頂著內外壓力封印建木,為持明換來萬世不輟的盟約,為聯盟平息千年的遺禍,卻唯獨釀就了今日羅浮的苦果,如今,也是我們做出回報的時候了。”

“不管你做出何等決定,這都將是我們共同的意志。”

“……我明白了,多謝。”丹楓長出了一口氣,不知道是為冱淵的決絕而感慨,還是為持明終於走到這一步而嘆息。

將這卷裹挾著冱淵純粹怒火的卷軸仔細疊好,放回袖中後,他道:“多謝你們的好意,以及,若能聯系上冱淵,記得替我轉達遲來的歉意。”

“沒問題。”炎庭悠悠地喝起了他那半杯茶水,“老家夥們不知道你覆活歸來,現在我才是他們眼裏最大的敵人,正好替你吸引他們的註意力,外面的事不必你憂心,有我與你的諸位朋友照看——以及你的小朋友們——一時半會定不會叫那群老東西掀起風浪。”

“……他們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不是我的小朋友。”丹楓頭疼地糾正道,炎庭這個愛給人起別稱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了,“哎,罷了,多謝你們。”

有炎庭君做保,整個計劃便又添加了一絲保障,謝過他後,丹楓帶著殺氣凜然的卷軸離開密室,徒留炎庭繼續坐在原處。

搖曳的燈火不知何時熄滅了一部分,漸漸昏暗的光影中,朱明龍尊亮色的瞳孔也顯得有些晦暗。

他以一種極為緩慢地速度品嘗完了剩下的茶水,然後從仿佛藏了個百寶袋似的袖子裏摸出另一樣東西。

那時一面巴掌大的鏡子,鏡框上刻畫著繁覆的離火紋,鏡面卻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一個模糊的人影抱臂出現在其中。

炎庭從壺中倒出最後一點茶水,將鏡子表面的冰霜燙化,只是沒過幾秒,冰霜便重新覆蓋上鏡面,表達著鏡子那一側的主角不甚理想的心情。

“好了好了,你不都聽見了,他要我替他向你道歉呢。”炎庭哭笑不得,只好就這麽對著模糊的人影勸說,“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飲月大約也是迫不得已,才獨自主持了這樣一場大戲,他可半點沒忘了你。”

鏡子那邊終於傳來一聲冷哼,算是勉強接受了他的勸解。

炎庭搖搖頭,趕忙將話題引向下個階段:“說回正事吧,我帶給你們的東西收到了嗎?”

“前幾日就拿到了,昆岡和天風也都到了。不過……這麽個小玩意,真的能瞬息穿越光年,去往千裏之外的地方?”

“你往日不信我做的機巧就算了,還不信堂堂星神、阿基維利嗎?”炎庭失笑,“銀河間最後一輛星穹列車現在就停在羅浮,難道還要我去找領航員小姐,親自給你做保不成?”

“……也是,那我們等你的信號。”模糊的人影似乎點了下頭,還不等炎庭跟她告別,影子便頃刻消失,果真雷厲風行。

見鏡中空無一物,已如湖水般平靜,炎庭君不由得長嘆一口氣,在所有的蠟燭都燒盡後,他也起身走出密室。

門外列陣的雲騎軍中,有一人似乎有事要向他匯報,炎庭示意他說罷。

那雲騎道:“龍尊大人,方才持明長老譴人來問將軍傷勢如何,可否需要他聯絡丹鼎司前來會診?”

“不必,你去告訴他將軍的傷勢我已看過,雖然尚不致命,卻一時半會無法清醒,景元驍衛與他的朋友已完成任務歸來,接下來將由他暫且代行將軍之責。”

炎庭面不改色的說著瞎話,好像他身後的那間空房間裏真的有人似的。

“將軍目前需要靜養,不宜讓過多外人探望,我已設下陣法以防再發生意外,就此謝過長老好意。”

騰驍這一手瞞天過海,連值守神策府的雲騎也不知曉內情,是以雲騎並不覺得有什麽奇怪,收到回報後就急匆匆的去向持明長老覆命。

炎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突然聽見走廊的窗外傳來了一陣恢宏的鐘聲。

他快步走到窗邊,剛好能看見神策府的大門前,一隊雲騎已經迅速列隊,而站在中間的不是別人,正是方才才從此處離開,此刻換上了一身莊重輕甲的景元。

年輕的驍衛披堅執銳,雖然面龐還尚顯稚嫩,板著臉時卻也頗有幾分將軍的威儀,配著金紅甲胄往那一站,當真是位氣度不凡、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多日沒有動靜的神策府突然擺出這麽大架勢,很快就吸引了不少民眾,在警戒外探頭探腦,竊竊私語著為什麽出來的不是將軍而是驍衛。

也有的人似乎已經從這反常裏嗅到了什麽,神色中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惶恐,註視著雲騎的一舉一動。

年輕驍衛並不理會底下的雜音,等雲騎布設好場地、又搬來兩面獸皮繃的大鼓、打開擴音用的陣法後,他神色嚴肅的從懷裏取出一個卷軸——從這個角度看去,上面的筆跡應該是景元仿的騰驍。

卷軸邊角還殘留著為了讓墨跡速幹的冰碴,顯然是又名仙舟點子王的雲上五驍組合,在短短不到兩刻鐘的時間裏商議好的結果。

面對這樣一份像模像樣的將軍手諭,景元楞是繃住了神色,待臺下漸漸因為他的沈默而噤聲時,大鼓聲起三下,他用目光掃過眾人,然後正式開口:

“騰驍將軍突遭奸人暗算、昏迷不醒,遵仙舟法度、帝弓托付,今我以驍衛之身代行其職,宣諸律令,以告羅浮萬萬百姓:

其一,戒嚴令無限延長,雲騎分三班執勤輪轉,協助天鉑司進行空中管制,所有商貿船舶、貨艙客槎即刻扣驗,禁絕出入;

其二,劍首鏡流已於星海歸來,即日起由其總領雲騎偵緝大事,凡有可疑蹤跡,準先斬後奏,以安黎庶;

其三,六司即刻轉入戰時規制,以備內外動亂,全力協助雲騎抓捕嫌犯,不可有拖延!”

說罷,景元將卷軸一合,遞給了身邊候命的雲騎將領,示意他立刻將命令全面傳達下去。

而後他負手轉身走入神策府中,鏡流便與白珩從陰影裏站出來,來到雲騎將領面前。

雲騎隊長已多年沒見過這位劍首了,一時間與真人面對面,竟激動的有些說不出話。

好在鏡流並不是愛和人敘舊的性格,點點頭便算是打過招呼:“走,帶我去雲騎軍如今的總駐地。”

白珩也收起了往日樂呵呵的傻狐貍樣,她認真時倒也看著有十分之八/九的可靠,跟著道:“這位雲騎大哥,你再派幾人與我同去天鉑司,好宣告神策府的意思,盡快開始準備。”

雲騎將領連忙稱是,其餘雲騎則開始驅散臺下的民眾,讓他們若無要事盡快返回家中。

站在樓上看完景元像模像樣的發令過程,炎庭君總算放下了點心,此前他聽說騰驍要將整個羅浮交給這幾人時是極不讚同的。

雖然雲上五驍在聯盟中以驍勇著名,然而除了丹楓這個實打實的龍尊,以及被當做下任將軍培養的景元外,另外三人可都不通政務,貿然讓他們接手仙舟,實在不是穩妥辦法。

然而騰驍對此的回應也只能兩手一攤:“話雖如此,難道當今羅浮還有比他們更合適的人選嗎?左右六司六禦具在,也不會出多大亂子。”

現在真的趕鴨子上架,似乎也沒壞到哪去。朱明龍尊搖搖頭,收折扇時一並收了出手幫忙的念頭。

當他慢悠悠的離開神策府二樓,就在一樓被一位尖耳朵的持明攔了,長老派來的人居然還賴在這,倒很有老東西們的風範。

見到朱明的龍尊終於走出來,持明連忙行禮:“龍尊大人,您所說將軍傷情可屬實?”

炎庭總算收起常掛在臉上的閑散笑容,金瞳冷冷瞥了一眼對方,看的中年人一個膽寒。

“什麽時候也輪得到你這般角色,來質疑我了?”

中年人面色一驚,意識到自己方才失言,連忙彎下腰,躲避炎庭的視線道:“在下不敢。只是長老多有憂心將軍貴體,一時失言,望大人原諒。”

炎庭懶得搭理他口中龍師虛偽的關心,直接甩袖、轉身離開:“替你的長老擔憂將軍?不如省省,替他擔心下他自己吧。”

“是……”

“還有,告訴你家長老,莫要再拖延時間,朱明事務繁多,我不可在羅浮久留,讓他盡快準備好,我該去鱗淵境底一觀建木封印現狀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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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發燒頭疼就算了怎麽腰也跟著疼……[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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