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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有憾生(4) 它再也不可能入侵仙舟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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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有憾生(4) 它再也不可能入侵仙舟引……

爆炸仿佛持續了一整個琥珀紀,當如同第二次創世爆炸般的刺目白光漸漸褪去,宇宙恢覆了黑色的底色,黯淡的星光依然懸掛在遙遠的地方。

那在沖擊下保護了飛船的琥珀像它出現時那樣漸漸消失,原本被定格的一切也重新動起來——因慣性亂飛的各種物品沿著先前的拋物線繼續飛出去,即將摔倒的人不可阻擋的撲向大地。

丹楓原本不在摔倒的人的名單裏,因為這件事發生時他剛剛站起來,但公司使者撲過來時顯然沒考慮此刻的事。

“呃!”

總之,出於主動或者被動的原因,他下意識地扶了一把卡卡瓦夏,兩個人成功砸在一起,龍尊在下,抗下了大部分傷害。

持明身體素質好,摔一下就摔一下吧,卡卡瓦夏是個大病初愈的普通人類,傷勢加重還得他處理。

丹楓長嘆一口氣,把身上一副弱不禁風氣息的青年拔蘿蔔一樣提起來放到一邊。

卡卡瓦夏大喘著氣,揉了揉剛剛磕到的手肘和關節,坐在地上一副不準備起來的樣子。

身邊傳來冷淡的聲音:“手。”

他遞出左手。

一股微涼的流水沿著指尖消失在皮膚下,無處不在的疼痛頓時減輕了很多,丹楓放開他時,卡卡瓦夏歪著頭,打量了一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感慨仙舟醫術的神奇:“謝謝。”

比上次的神秘藥汁見效快多了,還不用遭受精神上的摧殘……哎,所以說那果然是報覆吧?

想到這的時候,卡卡瓦夏擡頭時眼神中簡直多了點哀怨,丹楓未蔔先知般的開口:“雲吟術不是萬能的,藥物治療是十分必要的補充手段,會雲吟術的持明人手有限,仙舟不可能讓幾十萬傷員都等著他們處理。”

他解釋的有理有據,特使只好攤開手喟嘆一聲:“好吧,好吧!您的解釋很有道理,雖然這裏並沒有雲騎大軍……哎,您還有什麽別的想問的嗎?”

他想著剛剛情急之下,動用基石的力量算是徹底把聊勝於無的公司職員身份毀掉了,雖然他們早就心知肚明這點,但現在總該有點正式的自我介紹。

沒想到的是,龍尊看他一眼,就目光下移,提醒道:“你的戒指碎了。”

卡卡瓦夏只好也跟著瞥了一眼,毫不意外:“畢竟我能活到今天還是多虧了它——現在才碎,不賴啦。無妨,公司不會因為一塊石頭找仙舟麻煩的。”

【存護】的基石保護他在兩條命途的對抗中不受完全的侵蝕至今,剛剛硬抗了一波超新星爆炸級別的沖擊波,碎了也不算太奇怪。

只是回去之後可能得有點麻煩,他怎麽和上司解釋自己出一趟任務把基石搞壞了這件事……要不就說是為了公司與仙舟之間的友誼、他挺身而出保護盟友?

他扶著手邊的什麽東西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下擺,就聽見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從艙室外傳來。

鏡流第一個急匆匆的趕了過來:“飲月!”

“我們沒事,你們怎麽樣?”丹楓沖她微微點了點頭,“剛剛是這位公司使者保護了飛船。”

鏡流楞了一下,對卡卡瓦夏點點頭,然後回答:“他們沒事,白珩和應星在檢修飛船,只是景元撞了一下。”

沒事就好。丹楓松了口氣,緊接著又擔憂的望向飛船的舷窗,他們沒事是好事,萬一倏忽……

二十分鐘後,飛船的保護罩完全重啟,損壞的部分零件也更換完畢,整艘飛船已經幾乎恢覆到了最佳狀態。

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駕駛艙,經過短暫討論後,他們決定——回去看看。

在裂界中引發的爆炸是成功了,但那畢竟是豐饒的令使,生命之神的使者真的可以被殺死嗎?誰也不敢打包票,他們必須得回去確認一下情況。

死了皆大歡喜,半死不活也算一件好事,反正雲騎軍主力和公司艦隊即將抵達,後續清掃就不再是他們主要參與的環節了。

確定行動目標,白珩再次啟動躍遷,這次躍遷沒有上一次那麽急促和匆忙,飛船裏連一杯水都沒有灑出來。

然而反倒是這次平穩的躍遷讓丹楓突然有些難受,剛剛被打斷的化龍過程終究有一點副作用,導致他現在“暈躍遷”。

原理可能和一些仙舟人暈星槎有些類似。他以一名醫生的專業素養對此做出判斷,持明過於敏銳的感官在空間扭曲中會收到太多雜亂的反饋,疊加上空間錯亂的失重感,短暫的感官紊亂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沒什麽大礙,以龍尊的身體素質來說也就是暈個幾分鐘的事。

於是待四周的嗡鳴隨著空間恢覆正常而歸於平靜後,丹楓先是闔眼,緩了一緩。

手邊立刻就被人塞了一個瓶子。他睜開眼,白珩正從駕駛位上探出大半個身子,把不知道哪來的冰水塞給了他:“鱗淵冰泉,我正好帶過來的。”

“……謝謝?”但她為什麽會知道?

丹楓不明所以的接過剛剛被人緊急冰鎮了一下(似乎是鏡流的手筆)的瓶裝水,打開瓶蓋喝了小半瓶後,這幾人都一副松了口氣的神色,好像完成了什麽天大的使命。

丹楓:?

他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冰水,總覺得在他閉眼的這一分鐘裏,世界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變化。

他短暫的迷思沒有答案,因為這時景元突然拉著他往駕駛艙外走,說現在要去看看情況,鏡流也隨之跟上,卡卡瓦夏似乎從空氣中讀懂了什麽,眼珠一轉也跟著走了。剛剛人滿為患的駕駛艙現在只剩下要開飛船的白珩和輔助她開飛船的應星。

百冶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坐上副駕駛的位置:“你還好嗎?要不這段換我開?”

白珩用力揉了揉眼睛,甩了甩尾巴表示沒事:“沒事,就是有點感慨,不枉費我準備這麽多年。”

百冶沈默幾秒:“你不會還沒放棄那個計劃吧?”

狐女聞言朝他這側稍微轉過臉,語氣明顯上揚許多:“當然,沒有啦——我這幾年可是寫了滿滿兩大本游記,全都是以前沒去過的地方,順便還做了一份旅游攻略,每個人都有單獨的提醒哦!”

旅游攻略。

多年前一次酒會上,喝醉了的白珩誇下海口,有朝一日一定要帶著守建木的龍尊去星海裏暢快玩一回。

千杯不醉的飲月君彼時仍然清醒,大概是以為喝醉了的白珩聽不見,於是低聲告訴她,建木一日不死,他不可能離開羅浮。

然而狐女在大醉中奇跡般的保持了一線理智:“真是好麻煩的東西啊……哎,我有辦法了!在我死之前,我就把這輩子去過的地方都記下來,寫成一本書……阿楓啊,這樣不管等多久,總能等到你能離開的那天的。”

誰能想到,先走的人不是頂天幾百年壽數的狐人,是輪回轉世的龍尊呢。

二十年裏,當回了無名客的白珩把這再無法送出的寄托,當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她細心研究持明這個種族的特殊性,知道持明過敏銳的感官有一定概率在星際躍遷中產生不適,於是每次出行都隨身帶著鱗淵冰泉……

白珩在無比認真地準備著一場永遠不會開始的旅行,餘生的每一天都是萬事俱備,只差死去的朋友在某個寂靜的清晨或者喧鬧的黃昏敲開她的窗戶,告訴她:我不做龍尊了。

唉。應星嘆氣:“這次你有得是機會了。”

……

……

現在飛船已經重新回到了失魂星系的範圍,再往前就不能再使用躍遷引擎了。

剛剛經歷過大爆炸的空間結構還沒有恢覆穩定,啟動躍遷引擎無異於將一艘小舟拋進咆哮的風暴裏,只能靠常規動力抵達目的地。

在黑暗的太空中航行,飛船不時與一些不明的碎塊擦肩而過,幾個人都沒說話,沈默的註視著舷窗外的景色。

“按照航圖來說,我們側前方就是翡翠四的位置。”

廣播裏突然傳來白珩的聲音,四人都朝她所說的位置看去,但那裏一片漆黑,別說一顆近在咫尺的恒星了,連背景中都幾乎沒有一顆星星,仿佛那裏是只有純粹的虛無。

造翼者的新穹桑、步離人的狼巢、昔日的神跡、孔雀天使軍團、步離人的六大獵群、活人死人、先祖曾經輝煌的造物……一切物質都在那絕對而純粹的毀滅之光中消失殆盡了,只有一點殘渣漂浮。

一切好像就這麽結束了,丹楓帶來的星核僥幸沒有派上用場,不死的生命神使就先在絕滅大君的手筆下,連一塊大一些的殘渣都沒有留下,和它沒有完成的陰謀一起灰飛煙滅。

再也不可能入侵仙舟引發大亂,再也不可能將一切導向那條血跡斑駁的命運。

……真的嗎?

“掃描結果沒有任何生命信號的反饋,裂界爆炸似乎完全摧毀了恒星翡翠四和它附近的一切人造物。”

白珩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她講述著戰鬥的結果,這應該是個好消息,但不知為何,她的聲音逐漸有些遲疑。

“但是……”

她講出了一個不祥的轉折詞後戛然而止。

“白珩?”鏡流擡頭,看向擴音器的方向,詢問道。

在足足安靜了半分鐘後,白珩帶著顫抖的聲音突然傳來:“……但是,情況不對勁!時空曲率發生原因不明的暴漲,能量光譜正在紊亂,數值無法測算……”

狐女的話音未落,空寂漆黑的宇宙間,一股無形的恒星風突然湧起,從虛空的中心吹拂向四面八方。

當然,說是風並不準確,真空中沒有氣體,只是某種力量正將那漂浮著的碎屑裹挾著推開。

飛船的保護罩仿佛遭遇了一場小型的隕石雨,細密的碎石撞擊出大大小小的漣漪,那些焦黑的碎屑隨之化作灰燼,某種東西逐漸從遠方的黑暗中顯露出來。

那是一個星球大小的詭異物體,看起來像是一團扭曲畸形的血肉,血肉之中,熔巖般的金紅色紋路正呼吸一樣明滅。

這是神使隕落後的殘骸嗎?不,並不是,殘骸是死的,但它分明是個活物,體表蠕動,肢體舒展。

白珩低聲說:“回傳的掃描結果顯示,它正在靠近……或者說,長大!”

一團會長大的血肉?它是倏忽嗎?它最終會長成什麽?它的成長要什麽時候才會停止,又或者……永遠不會停止?

艾利歐的預言終究還是應驗了嗎?

無數個疑問一瞬間從眾人的心中湧出,在交接的目光之間傳遞,卻沒人開口,這是個誰都沒預料到的結果,又或者,所有人都早早做好準備了。

“看來我們有大麻煩了。”一片寂靜之中,卡卡瓦夏輕輕咳嗽了兩聲,攤了下手,“勞駕,幫我接一下上次的聯絡頻道吧,我得讓我的同事做好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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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很喜歡白珩姐姐等著一個可能再也不會到來的早晨這段,還是留下了

對了我紀念冊到了!第五批終於發貨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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