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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番外:湛湛江水上有楓(中下) “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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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番外:湛湛江水上有楓(中下) “看來……

9

在叫出丹楓的名字之後,丹恒不再那麽拘謹,也開始四處張望,打量這條他從未見過的繁華街道。

宣夜大道是羅浮最繁榮的商業區,人流燈火徹夜不歇,這熱鬧幾乎讓少年有些畏懼,然後,他就被一只柔軟的手拉住了。

是白露。小女孩主動抓住他,丹楓挨個拍拍頭,讓他們在這等著,他去去就回。

丹恒僵硬地拉住好奇的小女孩站在原地,感覺這幾分鐘漫長的像是一個世紀。

好在,丹楓很快回來,回來時,他手裏便多了兩個包裝精美的木匣。

丹楓將第一個木匣打開,露出一枚上好的玉石雕琢的平安扣。

他把它遞給白露,小女孩胖乎乎的小手好奇的抓著冰涼涼的玉石,她現在還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麽寓意,只覺得是塊好漂亮的石頭。

她高興的瞇起眼:“好漂亮的石頭呀,是送給我的嗎?”

“送給你的。”前代龍尊溫和的笑笑,從匣子中取出用來系住玉石的繩,穿過平安扣中間的圓扣、再打個漂亮的結,“祛邪免災,出入…平安。”

小女孩似懂非懂,但還是高興地笑起來,她很開心的放在手裏玩了半天,最終請丹楓將這枚玉扣掛在她右手的袖子上。

“這樣就不會掉了,我會好好保存的!”她最後摸了又摸,眉眼間依稀是故人神容。

丹楓揮散這剎那的錯覺,起身朝丹恒走去,打開第二個木匣,裏面是一枚蓮花模樣的黃金耳夾。

第一次被人送禮的丹恒有點受寵若驚,幾乎下意識地就要脫口而出“不要”,下一秒,拒絕的話就融化在了他死而覆生的前世那雙海潮般的眼睛裏。

丹恒默不作聲,看著丹楓親手將蓮花耳夾為他戴上,他的松緊力度正好,丹恒並不覺得痛,只是被摸過的耳垂有些發熱。

“此花濁水生根,泥濘不染,是作妙法之源。”說到這,丹楓突然一頓,“丹恒,丹心如恒……我聽景元說,這是你自己選的名字?”

“……是。”

丹楓只是笑著搖搖頭:“……嗯,甚好,收著它吧。”

丹恒張張嘴,總覺得他那個“嗯”的鼻音隱下了許多話,但還沒等他糾結好是否要追問時,丹楓突然偏過頭,目光落在了什麽遙遠的方向。

片刻之後,他把景元給他的玉兆交給了丹恒,囑咐道:“你帶著白露去附近的店家稍等,若實在等不到我回來,就用它聯系景元。”

“怎麽?是持明……?”丹恒一驚,也朝那個方向看去,然而不知道是因為他現在的個子還不夠高,還是丹楓看見的東西已經離開,他沒從人流中發現任何異常,下意識地以為是持明的人來找他這個擅自越獄的罪人了。

“不,是位故人。”丹楓嘆了口氣,“不必擔心,我會處理的。”

10

事實上,如果真的是持明的人追來,見到活過來的前代龍尊,誰怕誰還不一定呢。

然而此時的持明正因為長老和龍尊接連失聯而一片混亂,恐怕就算知道丹楓覆活的消息,也分不出人來找麻煩。

看到白發的女人的那一刻,丹楓想,今日的羅浮未免也有點太熱鬧了。

白發的女人像個飄忽不定的鬼魂,固定的出現在百米開外,而當丹楓走近一些時,她又消失在原地,片刻後,繼續現身在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上。

丹楓立刻明白過來,她在引自己去某個地方。

一追一走,一刻鐘不到,丹楓就離開了宣夜大道的範圍,再往前是一片私人洞天,他隱約記得他們幾人從前在這裏有好幾處躲閑用的私宅,只是這數百年下來,恐怕早就不剩幾個了。

女人的背影最後消失在一處拐角前,丹楓拐過那個拐角,盡頭只有一間廢棄已久的私宅,院門半敞著,庭院裏的枯樹影影綽綽的露出一角。

丹楓看了這扇門片刻,從自身實在過於多了的記憶裏找出了一點久遠的碎片,若他沒記錯,這間宅子好像是……應星名下的?

龍尊推開了門。

剎那無數雪花飄落,門外的氣溫尚且如春,門內卻一片極寒,丹楓推門的手還來不及收回,便翻手凝作一柄長槍,橫著擋下了從暴雪中揮來的一記劍光。

那光冷的像是宇宙寂滅後的殘骸,像一個徘徊人間不肯死去的怨鬼落下的淚,甚至將他手中的長槍都凍住。

丹楓震碎槍上的冰碴,縱劈打歪第二道劍光,他並不言語,只是專心的與藏在雪中的對手交手。

終於,越下越大的雪停在了最後一道劍光揮出的剎那,丹楓手中的長槍終於不堪重負的破碎,劍氣的餘波擦著他的面孔飛過,割斷了一縷長發,留下一縷鮮紅的血珠。

丹楓卻只是擡眼,看向暴雪之後,那個佇立著的白發女人:“解氣了嗎?鏡流。”

“……飲、月。”蒙著眼的女人隔著黑紗“望”向他,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竟然還活著。”

丹楓再度嘆氣,他不太想在這刺激鏡流的魔陰身:“我想,這應該是個誤會。”

片刻之後,二人在庭院中的石凳邊對坐,丹楓三言兩語解釋了自己的來意,不管鏡流信與不信,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誠意了。

出乎意料的是,墮入魔陰身的鏡流就這麽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你就不再問些什麽?”丹楓啞然。

“你的槍法,和我最後的記憶裏大有不同,更何況……你的轉世就在那,不是嗎?”不知道是不是魔陰身帶來的影響,鏡流的語速比從前慢了許多,她微微垂著頭,冷白的手指隨意擦掉石桌上的積雪,“……飲月,不知不覺,原來離上次我們對坐,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她深深吐出一口氣,然而卻沒有應有的白霧彌散,丹楓皺著眉拉過她的手腕,在把脈後眉頭皺的更深:“你的身體……”

她的手冷的像冰,脈搏已近乎全無,如同一具不願安息的行屍。

“已死之人,就不必讓龍尊掛懷了。”鏡流平淡的抽回手,她話裏帶著細微的刺,卻不知是為了刺痛誰。

這裏的已死之人……又何嘗只有她一個呢?

丹楓轉過臉,望向旁邊堂屋半開的窗戶,這座院子廢棄太久,窗戶紙都已盡數剝落,無人維護的窗欞像院子裏這顆枯死的樹一樣,在漫長的歲月裏腐朽下去,連同所有泡影般的過往一同死去。

11

半分鐘後,堂屋的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面推開。

一只纏滿繃帶的手握著腐朽的門板邊緣,接著,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從陰影裏浮現,那雙紅眼睛在看見丹楓的時候,終於有了較大的波動。

“應星。”丹楓平靜地叫出男人自己都已不再使用的名字,話語間帶著嘆息,“剛剛的談話你應都聽見了,坐吧……我似乎記得,這院子裏還埋著一壇未啟封的酒。”

男人用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殺意與茫然的眼神註視了他片刻,搖搖晃晃的坐到桌邊的第三個位置。

面前是曾經殺死他無數次的昔日摯友,和與他一同犯下大罪的共犯,他曾對這兩個人恨不得吮血吃肉,可此刻,不死的劍客只是沈默著,像一座塵封百年的墓碑。

雲吟術在院子裏轉了兩圈,真的找到了埋在樹下的酒壇,丹楓將其取出來,鏡流敲了敲石桌,冰雪凝成三盞冰做的酒盅,她拿過酒壇,一一斟滿。

鏡流舉杯,一飲而盡後率先開口:“我在羅浮附近的一顆星球上撿到了他。”

“他如今的同伴還沒有到,我便把他一起帶來了。”她把玩著酒盞,語氣平淡的好像只是在路邊摘了朵花,“此次回羅浮,是想來看看她的,只看一眼……結果卻先見到了你。”

“呵,那還真是巧,我來此不過幾天光景,竟把你們都等到了。”丹楓一如既往,一口一口地抿著杯中的酒,放了太久的酒釀於口中蔓延開過量的辛辣,“……你若想見她,便快去吧,我早些時候剛把她從鱗淵境帶出來,見完了,記得送他倆回景元那。”

鏡流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竟然罕見的露出一點笑意:“你這語氣,倒好似舊時……可我如今是這樣一個墮入魔陰身的大罪人,你就不怕我傷了他們?”

丹楓反問:“你會再次對她拔劍嗎?”

鏡流舉起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在過了長到足以讓人擔憂、她是否因為這麽一句話而再度瀕臨失控的時間後,她緩緩放下了酒盅:“……飲月,你竟也會對我如此牙尖嘴利了。”

“看來至少在你的那個世界,你我五人從未分離,如此、甚好,應該再飲一杯才對。”

墮入魔陰身的人早已喪失六感,劍首明明不會再落淚,丹楓卻從這短短的一句話中,聽出了一點欲泣的顫抖。

時至如今,你也仍會為那飛逝而去的歲月痛苦萬分嗎?

鏡流卻不再言語,她一杯接一杯的給自己倒酒,酒精無法麻痹魔陰身的感官,她卻一副要喝的酩酊大醉的架勢,直到丹楓按住了她的手,提醒道:“你等會還要去見她,她如今孩童身軀,受不得酒氣沖撞。”

“……是,我是來見她的。”鏡流手裏的酒杯片片碎裂,她終於站起身,而後緩慢地、踏著一地不化的雪朝院門處走去。

她在即將要踏出大門前一刻停下,沒有回頭地問:“飲月,此去一別,便真就是永別了,對嗎?”

沒有回答,似是默認,又或者只是提醒她應該清楚,這場死別分明在數百年前就已發生了。

鏡流的身影消失,三人圍坐的圓桌邊只剩倆人,和被鏡流喝了大半的酒壇。

丹楓並不好酒,送走了鏡流,他便放下杯子,朝著一語不發的劍客道:“來,應星,讓我瞧瞧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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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著寫著發現下的字數有點超,就拆成兩半了,下次再處理龍師。

番外裏的楓哥是本文主線楓哥,大概就是帶著游戲主線到飲月之亂處刑的記憶+重生本文主線的記憶,時間在大結局之後了。

就別管點刀哥和鏡流姐為啥會在這個時間點上出現了()

對了,白露的平安扣這個是因為之前忘了在哪裏,看到一個很有趣的說法,說白露的平安扣是楓哥衣服上那個……總之番外之外的正文時間線裏應該是景元把平安扣轉交給白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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