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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他鄉客(4)【修】 “波提歐,巡海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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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他鄉客(4)【修】 “波提歐,巡海游……

在咥力為現狀原地深深皺眉時,相隔數條街之外的一處隱蔽的角落裏,丹楓將剛剛救下來的狐人幼崽放下。

來到翡翠四短短幾個小時,就給豐饒民接連整了兩個大活,龍尊絲毫不覺得愧疚。

丹楓原本並不準備多管這場閑事,然而這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狐人幼崽就是從他身邊擠進人群對造翼者軍官發起的襲擊,叫人實在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慘劇發生,只好示意流螢動手。

流螢當即變身,給欺負小孩的造翼者軍官來了一發天降正義。

在無名的角落裏停下,流螢解除武裝,主動警戒起四周可能出現的危險,丹楓將小孩平放到地上檢查他的傷勢。

不幸中的萬幸是,小孩受的傷並不致命,這會兒甚至恢覆了一點意識,半睜著眼盯著兩個陌生人。

“忍一下。”丹楓不知道他聽不聽得懂,他將小孩斷掉的手臂覆位,接著運轉起雲吟術治療其他的內傷。

耗子啊這瘦骨嶙峋的狐人幼崽除了有點營養不良導致毛發枯幹外,倒是沒什麽別的疾病,丹楓一個滿級雲吟術下去,小孩的頭發甚至都多了幾分光澤。

等治療結束,小孩已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孩子的瞳孔也和他的頭發一樣是黑色,在投下的陰影中顯得黑漆漆的、像兩個黑洞。

丹楓把小孩的披風撿起給他披好時,他突然撲了上來。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前言不搭後語的懇求道:“醫生,救人,他……!求……您!”

這孩子的聯覺信標似乎有問題,說不出完整的話。

耐心聽了一會後,丹楓大概理解了他的意思,於是語速緩慢地詢問道:“需要我去救人,是嗎?”

小孩緊緊咬著嘴唇點頭。

丹楓考量了片刻,左右下城的總部就在那裏不會跑路,稍晚點過去也是一樣,不如先跟著這小孩走一趟看看有什麽收獲。

他同意了,小孩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示意自己來帶路。

他對這座規劃覆雜的城市頗為熟悉,從無數條偏僻的小巷子中七拐八拐,越走越偏,最終停在了一片廢棄多時的建築群附近。

和先前廣場附近帶著塵土味的空氣不同,這裏彌漫著一股略為刺鼻的化工品味道,或許正是此地被廢棄的原因。

狐人小孩熟門熟路,在一處斷墻前扒開了足足有半人高的雜草,露出一條向下的通道。

不等二人問什麽,小孩就先一步跳下地道失去蹤影,二人對視一眼,也只好跟上。

地道的第一段長而略陡,由於高度所限,成年人需要稍微彎著腰才能前進,好在路上沒有任何分叉口,他們只需要沿著道路往前就可以。

流螢一開始本想身先士卒,走在前面以防不測,但丹楓讓她跟在後面——這種狹窄的地方薩姆施展不開,若有危險應對起來並不如雲吟術快。

通道過於狹窄,連點燈的地方也沒有,離開入口處一小段距離四周就徹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就算是持明也不能在這種絕對的黑暗裏看見道路,丹楓只能靠水汽的流動與少許泥土的腥味感知四周的環境,唯一的好消息是地表那種刺鼻的味道消失不見了,這裏的空氣是安全的。

前進大約百米之後,狹窄的空間豁然開朗,泥土的腥味被金屬的銹味取代,黑暗中也傳出在極為空曠的地方才會出現的滴水聲的回響。

這裏似乎與地上的建築是一體的,只不過由於原本的入口被人封鎖,才需要用這種方式進入。

也就是在這裏,前方的黑暗裏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

那光變大了一點,露出狐人小孩慘白的臉,這剛剛跑的飛快的小孩提著一盞不怎麽亮的燈折返回來,站在那一邊揮手一邊“啊啊”地叫著,似乎在催促他們過去。

丹楓頓了一頓,在走過去前,對流螢打了個手勢。

女孩一楞,停在原地,但還不等她問什麽,龍尊就泰然自若地繼續往前。

丹楓停在孩子身前幾米的地方,目光卻落在他身後那片濃郁的黑暗裏。

幾乎是他停住的同時,一把左輪手槍從黑暗裏伸出來,一個有些聒噪的男人聲音陰惻惻的響起:“嗨,不請自來的夥計。很遺憾的告訴你,你現在只有一次機會解釋你的來意,或者讓我用一發子彈解釋我的來意。”

身後的流螢看見這一幕當即就要變身,然而她剛掏出變身器又猶豫的停下。

被槍口指著的丹楓氣定神閑地無視了警告,而是先看了看抱著燈的狐人幼崽的表情,在確定了什麽後,他無視了槍口問道:“我是這孩子找來的醫生,病人在哪?”

這句話一時給埋伏者整不會了,槍口晃了兩晃,險些砸掉小孩手裏那盞破燈。

而狐人幼崽似乎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著急的往外蹦字:“醫生、救人、不壞”。

小狐人擡頭試圖夠下頭頂舉槍的胳膊,持槍者猝不及防的後退兩步:“哎我……你他寶貝別搗亂,我沒上保險……停停停!”

一番手忙腳亂過後,男人收槍,而幼崽抱著的燈則被轉移到男人手裏,他順手調亮燈光,讓光線終於能夠同時照亮在場的幾個人。

丹楓擡眼打量了一下對方。

此人長了一張桀驁不馴的臉,一身酷炫的牛仔打扮,和外面的豐饒民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畫風迥異的牛仔先生自然也在打量他們,當雙方再次對上視線,機械牛仔嘖了一聲:“這臭小子找的醫生?他跟你說什麽了?”

“這孩子問我能不能來救人。”丹楓悠悠地說,“我答應了,病人在哪?”

牛仔的臉色沈下來,思考了片刻後,他轉身往黑暗裏走去:“跟我來。”

提著燈的機械牛仔帶著他們拐過四個彎,最終來到了一個房間門口。

剛到門口,丹楓就聞到了空氣裏漂浮的血腥味,出血量不小,他想。

房間並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頭,裏面沒什麽東西,除了一張用草和不知道哪裏撿來的雜物堆起來的簡陋床鋪。

一名畫風同樣與此地格格不入的青年躺在床上,此人一身只會在畫本裏出現的銀白色鎧甲,像一位從童話故事裏走出來的騎士角色。

騎士先生受了傷,腹部的鎧甲碎了一塊,是房間血腥味的來源。

牛仔把燈往前送了送,似乎意在讓丹楓看清病號的狀況:“你最好真的是醫生。”

他意有所指。

面對兩位畫風迥異、怎麽看都不該湊在一起的生人,丹楓頓了半秒,就毫無異常的上前檢查騎士的傷勢。

機械牛仔把提燈掛到一邊的墻上,抱臂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紅發的騎士此時昏迷不醒,他的傷勢主要集中在腹部,鎧甲被某種巨大的外力所打碎後,沖擊波不僅損傷了內臟,還使得許多塊金屬碎片鑲嵌在傷口內。

這誘發了一定程度的感染,若是強行取出這些碎片,很容易在這個過程中產生二次傷害,沒有專業人員反而可能加重傷勢。

好在所有的問題在羅浮最好的醫生面前都不是大問題,判斷完傷情後,丹楓先是要清理傷口。

幾道流水代替手術器具深入血肉中,將那些與半愈合的肌肉長在了一起的金屬碎片挨個定位,柔軟無形的水不會損傷到血管與剛剛生長的肌肉,又能清理出所有不屬於血肉之軀的異物,帶走那些來不及排出的膿血。

當碎片被拔出,也不必擔心可能誘發的大出血,因為雲吟術在下個瞬間就愈合了血管上的出血點,將手術風險降低到了最低。

確定傷口內再無異物存在後,丹楓輕輕拍了拍手。

流水將血汙和異物被他帶到了房間最遠的角落,而後新的水流覆蓋創面,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直到騎士的腹部只剩下一道猙獰的、泛著肉色的傷疤。

倒不是他不願意繼續治療,只是丹楓發現,這位紅頭發的不知名騎士,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

……並且以一種難以形容的,崇敬的目光註視著自己。

一瞬間,龍尊生出了某種詭異的預感,他指揮水流的手一頓,還沒來得及細想這預感的含義,騎士已經開口了。

丹楓正要問牛仔有沒有幹凈些的布料用來包紮傷口,就被眼前的病號拉住手,塞了一枝嬌艷欲滴、新鮮的像他剛從花叢裏剪下來的玫瑰。

……這哪來的?

龍尊素來冷若冰霜的臉上少見的浮現出少許迷惑,而這片刻的遲疑讓他錯失了唯一阻止對方的機會。

一旁的牛仔看見這一幕後臉色驟變,但他卻也只來得及發出一個“等”的音節。

電光火石間,剛剛醒來的紅發騎士從簡陋的病床上坐了起來,隨即單手放在胸前,做出起誓的姿態。

他的神情神聖而莊嚴,仿佛有聚光燈自上而下的落下,只見以一種詠嘆古典歌劇般的腔調開口:

“先生,您精妙的醫術令我驚嘆,為此地保持整潔的美德更叫我動容。伊德莉拉在上啊,您無邊的仁慈與聰慧,竟令‘美’的光輝也能在這銀河的邊陲閃耀……請容我以這朵玫瑰的分量,向您真誠地致意。”

“……”

不大的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剛張開嘴的機械牛仔、警惕著隨時準備變身的流螢、正緊張等待手術結果的狐人小孩……以及從來沒見識過這等架勢的龍尊,全都被這一通抑揚頓挫的詠嘆驚的僵在了原地。

唯有騎士本人絲毫不覺得尷尬,他將不知道哪來的玫瑰放進龍尊手中,而後轉頭看向機械牛仔:“摯友,很高興看到你依然無恙,願伊德莉拉繼續護佑你。”

終於,丹楓想起他剛剛要說什麽:“……這位牛仔先生,有繃帶嗎?”

被驚回了神智的機械牛仔慢了半拍才應道:“有,有……我們出去聊,哎,小狐貍崽子,你留在這看著。”

機械牛仔指使著狐人小孩留下,丹楓也讓流螢留下,而後和牛仔一同離開了房間。

二人沿著走廊走了一段距離,直到房間門口透出的燈光變得十分微弱,他們停在那點光所能及的最邊緣。

機械牛仔在旁邊堆積的雜物裏翻了一會,找出了兩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繃帶扔給丹楓:“謝了兄弟,方才對不住,那小狐貍崽子話都說不明白,我怕他叫人騙了。”

“波提歐,巡海游俠。”牛仔咧了咧嘴,賠罪似的主動報出了自己的名號,“至於你剛剛救下的,他叫銀枝——沒錯,一位無比虔誠的純美騎士。”

方才的氣氛實在稱不上十分友善,但透過狐人幼崽並不恐懼的表情判斷,丹楓認為他並非敵人。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只不過巡海游俠和……純美騎士?

就算放眼整個銀河,這組合也未免有點奇特了。

出於謹慎,丹楓沒有相對應的報上自己與流螢的名字,只是模糊的答道:“我們從仙舟來。”

仙舟聯盟與豐饒民的恩怨舉世皆知,這個回答既證明了他們的立場,又沒有暴露更多信息。

波提歐挑眉,他很懂一些規矩,沒有追問而是繼續這個話題:“仙舟聯盟?這地方還真有的熱鬧了。”

“我們收到消息,一位豐饒令使藏在這裏。”丹楓點頭,也不算撒謊地道,“聯盟需要更確切的情報,所以我們來了。”

波提歐十分訝異地發出一聲“哈?”。

“這地方藏了個令使?”

“你不知道?”丹楓微微偏頭看他,昏暗的光下,男人詫異的表情看不出半點作假,“你們來這是做什麽的?”

張著嘴的游俠閉上了嘴,詫異的表情頓時變成了難以言喻,最後他跺了下地板,沒好氣地回答:“我接了個委托,來取一件東西。”

“你?”丹楓註意到這個單數的人稱,“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他寶貝的,當然不是……不,我是說,在接任務的時候還不是。”巡海游俠甚至煩躁地掏出了左輪手槍在食指上轉起圈,“總之,這大寶貝是我半路上遇見的。”

“幾個月前,那家夥發現有非法商人在往這個星系販賣人口,騎士信條讓他不能坐視不理——不知道純美騎士團的家夥是不是都這麽莽——他就一個人開著一艘飛船來了,結果招惹了鳥人被圍攻,要不是遇見了我,他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通過波提歐先生鳥語花香(但被屏蔽)的回答,丹楓終於弄明白了前因後果(大概吧)。

這位巡海游俠於數日前接了個神秘委托,來翡翠四取一件東西,然而他的委托人在他落地後就失去了聯系,導致他的委托進度至今卡在落地那一刻。

而銀枝騎士則是因為發覺了豐饒民通過地下商人販賣人口的行為,為踐行純美之道決定前來伸張正義,卻誤判了敵人規模陷入困境。

兩個同病相憐的外來者巧合般的遇到了一起,或許是銀枝騎士口中的那位伊德莉拉真的保佑過這兩個倒黴蛋,他們僥幸躲過了造翼者的追殺,又在狐人小孩的指引下在這片廢棄建築裏躲了起來,直到現在。

默默聽完波提歐講述的龍尊問:“那孩子帶你們來這的?”

“是啊,那晚上我子彈快打光了,還拖著個病號,這狐貍崽子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拽起我就跑。”波提歐靠在墻上,從槍裏把子彈倒出來挨個數過,“長翅膀的鳥人沒他熟悉這犄角旮旯,還真就被他甩掉了。”

丹楓輕輕點頭,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出發前,我聽說這裏剛剛發生了一場叛亂,你知道這件事嗎?”

在問出這句話的一瞬間,游俠的表情明顯的僵硬了一下,過了幾秒鐘,他僵著臉點了下頭:“知道……當然知道!我就是那天晚上來的!”

“但——”他用力的攤攤手,神色中帶著一點顯而易見的崩潰,“你想知道怎麽回事就問錯人了,我只撞見了殺人現場,然後就被當成同夥追殺了一路!……他寶貝的!”

最後那句話在狹窄的通道裏形成了悠長的回音,充分體現了巡海游俠先生的憤怒。

丹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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