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林念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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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林念醒來……
林念醒來的時候, 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到了小時候和爸媽一起早起趕海摸螃蟹；
夢到了那場連環車禍，以及燒透了半邊天的火；
夢到了高中和賀知張躲在畫室裏親吻；
夢到了她和賀知張在紅色絨布前拍婚紗照……
攝影師舉著手，沖他們喊：“來, 看我這，三、二、一, 新郎新娘笑——”
伴隨著哢嚓一聲, 白色閃光略過，林念睜開了沈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片白，鼻尖縈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指尖輕動，手底下的觸感不像是家裏的柔棉床單, 異常的粗糙。
這是……醫院吧。
她想借力撐起上半身看一下周圍環境，不料光是睜開眼睛已經耗費了她所有力氣。
喉嚨幹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肩膀那塊尤其的疼。
“醒、醒了……”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可置信似的, 帶著細微的顫抖。
林念垂眸往聲源那看過去，正巧撞上賀知張紅通通的眼睛。
他很狼狽，頭發亂糟糟的沒有打理, 青色胡茬冒了一圈，黑眼圈重得嚇人，像是熬了好幾個大夜一樣。
醫生說只要醒了，那就是徹底脫離了危險。
賀知張猛地站起身, 凳子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刺啦一聲。
他說話音量放到最輕，俯身靠近：“我叫醫生過來，你保存體力，好好休息。”
林念做不了點頭的動作, 只能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目前看起來病房裏只有她和賀知張兩個人，很安靜，時不時有幾聲儀器運作時發出的小聲響。
上一秒賀知張剛按下呼叫鈴，下一秒病房門被推開，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湧進來。
很有默契地在林念病床旁邊圍了個人圈，肩並肩站著。
不止有林語之、許言、大胖，還有宋鳶、賀衛權、朱平蘭，以及許久不見，精神矍鑠的賀老爺子和賀老夫人等等……甚至徐總秘也在。
他們七嘴八舌說著話，你一句我一句，反而是賀知張被擠到了人群之外。
還是醫生進來之後，人群才四散開來，騰出位置給醫生做檢查。
檢查的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行，沒什麽大問題，傷口也恢覆不錯，”醫生抓起身邊點滴的調速器，調慢了些：“註意多休息，飲食上清淡為主，傷口沒長好別吃發物，忌辛辣。”
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目送醫生出病房。
醫生都走了，賀知張剛要開口趕其他人，他爺爺用手杖敲了兩下地面，發話：“阿長，你先去收拾一下你自己，多久沒洗頭洗澡了？別熏著我孫媳婦，去去去，滾出去。”
賀知張不情不願地嗯了聲。
林念昏迷的時候，他的世界一片灰暗，眼裏只剩下緊閉雙眼躺在病床上的她。
為節省時間陪護，幾乎是黏在了病床旁邊的椅子上，自然不修邊幅了些。
他可以不在意，但不能忽略林念的感受，於是只能也認命去病房裏的浴室裏整理儀容。
見賀知張鎖上了浴室門，賀老爺子沈默幾秒，沈聲道：“其他人也先出去，我有話要單獨和孫媳婦說。”
林語之不樂意，想留下來，卻被許言拉著手臂拽走了，剩餘的人陸陸續續也都離開，病房裏剩下賀老爺子和林念兩個人。
林念用盡全身的力氣，沖老爺子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而賀老爺子擺擺手，長嘆一口氣：“你身體還沒好利索，省著點力。”
“我支開其他人，是有幾句話想單獨和你說。”
“謝謝你救了賀知張，我賀家就他一個親孫輩，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死後都無顏下去面對先祖們。”
說著，賀老爺子抹了把眼淚，眼神中滿是慈愛與道不盡的後怕。
“孩子，你可能會覺得這是不是太誇張了，但賀家極其註重家族觀念和傳承，我從我父親那接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這麽多年以來也是恪盡職守，有模有樣學著執行，從未質疑過對錯與否。”
“可是教出來的兒子寧可接受家法處罰，也要為兒媳的事業自由爭上一爭，兒子教出來的兒子，更加反叛，寧可入贅到林家，也不願答應對賭條件，收購合並林家。”
賀老爺子若有似無瞟了眼浴室的方向，冷哼一聲。
林念身體動不了，但思維是活躍的，很快便想明白了賀老爺子說這麽一長串的原因。
原來賀知張從來都沒有答應過要對林家下手……祠堂聽到的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單方面的誤會。
這時，浴室門哢噠一聲開了，熱氣爭先恐後冒出來，賀知張只穿了一條淺灰色的衛褲，瑩潤水珠從他的肩頸順著滑下。
只一眼，他便發現了林念狀態的變化，快步上前擋在她和爺爺中間，板著臉戒備道：“老頭，你和念念說什麽了？”
賀老爺子冷哼一聲，手杖毫不留情往賀知張的小腿上招呼：“臭小子，你還管我頭上了？我和我孫媳婦說什麽，關你什麽事。”
“我都還沒找你算賬，你高中偷走祖傳的玉石磨成戒指，那戒指呢？”
賀知張心虛摸摸鼻子，特意繞過爺爺，到床的另一邊，把林念的手整只握在掌心裏：“咳，高中就給你孫媳婦了，訂婚戒。”
賀老爺子一口氣堵在心頭，看了眼t虛弱的林念後，硬生生自己捋順了，咬牙說：“行，就當我老頭子給你們小夫妻的見面禮了。”
他站起身要離開，臨了忍不住回頭說了句：“賀知張，臭小子比你爹當年還混。”
病房裏安靜下來。
林念回憶著賀老爺子不尋常的態度，動了動指尖，在賀知張掌心畫了個圈，想要問他戒指的事。
賀知張秒懂：“想問戒指和玉石？”
得到林念的眨眼回覆，他不甚在意似的說道：“那玉石是我祖爺爺的祖爺爺輩上傳下來的，世世代代，價值不可估量，我爺爺很重視。”
“那枚戒指中間的藍色絲線就是用那塊玉石磨的，不管再怎麽樣，都只是一塊石頭，代表著世代施加在人身上的枷鎖。”
“磨了，一了百了，我不會成為他們期待中的人，按他們說的那樣做，賀家會有不一樣的未來，也不需要去犧牲我愛人的自由。”
“從當初你接下我戒指的那一天起……”賀知張頓了頓，“不，是從我拿走玉石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有你的未來會是什麽樣的。”
林念瞳孔輕顫，心底深處從未熄滅的小火苗迎來了一陣輕柔春風，逐漸越燃越旺。
猜想得到證實的那一刻，漫上來的情緒不是後悔，而是慶幸。
幸好賀知張還在，幸好這一切的一切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唔——”林念張了張嘴，從嗓子裏費力擠出一個音節。
賀知張立馬起身，扣住她的肩膀，溫聲哄道：“想說什麽等身體好了再說，我就在這裏陪著你，哪兒也不去，好不好？”
林念眨巴兩下眼睛，倔強拒絕了他的提議，盡可能張大嘴，嘗試把音發得再準確些：“我……”
“嗯，你。”
賀知張的手覆在她的臉頰，目光灼灼盯著，有樣學樣重覆。
“愛……”林念漂亮的眼睛裏泛起淚光。
賀知張跟著重覆一遍後，恍然大悟她想要說的是什麽，整個人傻在原處。
“你。”說完，她彎起笑眼，玻璃珠似的淚滴順著眼角滑落，臉上笑容卻璀璨奪目。
腦子還沒緩過來，賀知張的手已經先伸出去替林念擦拭淚水，霎時間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隨後，他探身，一吻在林念的眉間落下，輕柔如冬日的第一片雪花，因為剛洗漱完，他身上還帶著濃郁的沐浴露香氣。
“被你搶先了，”有埋怨的意味，可旋即賀知張多了幾分嚴肅，分外認真道：“我更愛你。”
晚些時候，林念狀態恢覆了不少，被扶著坐起身，能開口說話，只是聲音依舊嘶啞。
她從林語之和大胖的口中得知道她昏迷後發生的事。
陳剛是抱著死也要拖一個陪葬的心思動手的，何健豪也在他的犧牲品之列，被利用得徹徹底底，兩人在錄口供時都把矛頭指向對方，互相攀咬撕扯起來，反倒坐實了害人的鐵證。
賀知張在裏頭點撥了兩句，有心人讀懂後，陳剛被扭送到林德海所在的監獄，而何健豪和陳士明關在一起。
後續發生的事，則不再是他所關心的了。
“姐，你好好養傷，伯母的畫展有我和許言在，我們倆幫你操持！”林語之拍拍胸脯，目光觸及林念指間的戒指時一楞，欲言又止。
永遠在狀況外的大胖沒有發現不對勁，順著林語之的話往下：“對，我和小朱也一起幫忙，林念姐你放一百個心好了！”
“好，我相信你們，”林念笑著說，隨後打發大胖去找賀知張。
等人走後，她握住林語之的手，“想說什麽？”
林語之垂眸想了想，悶聲道：“姐姐，這次你能順利得救，有一部分原因是……”
她頓住，手指向林念藏在被子底下的腳，“你的腳鏈帶定位，說實話，我有些糾結。”
林念笑意不減，絲毫沒有驚訝的表現，做出側耳傾聽狀。
“我感覺你和賀知張像是一段孽緣，受的傷大部分是因對方而起，但療傷的藥又是對方給的，靠近他是靠近了燃燒正旺的碳火，一不小心就被燙一個大洞，但遠離又是一腳踏進冰天雪地裏。”
“雖然冷了些，可不至於受傷啊。”
“我不希望你受傷，這該怎麽做……”林語之眉頭擰在一起。
良久的沈默後，林念輕聲道：“小之，我試過。”
“嗯？”林語之掀起眼皮，“試過什麽？”
“遠離他，”林念摩挲著指間的戒指，長睫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我過得不開心，他也是。”
“回國以後發生了很多，可以說是跌宕起伏，但自始至終都是我們兩個人攜手去面對，比起一個人坐在海邊看夕陽，我更希望有個人和我一起。”
“而這個人，只能是賀知張。”
“我這麽說，能體會到我的想法嗎？”林念眉眼彎彎，蒼白的臉色竟浮上一絲桃紅，看上去氣色好了不少。
林語之重重吐出一口氣，用力回握她的手，“好好好，知道啦，看他什麽時候付我改口費，金額不讓我滿意的話，我可不改口喊姐夫。”
沒過半分鐘，櫃子上的手機亮了下，是許言發來的語音。
“之之，賀知張發什麽神經？孫家的項目讓了近三成的利給我們，還說什麽改口費，什麽情況？”
“……”林語之捏著手機，忍了又忍。
對上姐姐含笑的眼睛，她撲通一聲向巨額改口費妥協，呵呵笑道：“姐夫出手真大方。”
賀知張從拐角閃身出來，不知聽了多久，笑容滿面：“不客氣。”
林念無奈搖頭。
半個月後，林念身體恢覆得差不多，出院回家修養。
一打開門，客廳站滿了人，和昏迷那陣剛醒過來的場景如出一轍，這次人更多。
林念一頭霧水，扭頭想問賀知張，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不用問便知道是他安排的。
賀知張勾唇一笑，打了個響指，大胖立馬搬了張凳子過去，讓林念坐著。
至此，林念仍舊是懵的，將人群從左到右看了一遍。
每看一個人，與他或者她相關的記憶碎片就會浮上來，在這之前，林念一直認為她和旁人的羈絆很淺，都只是人生某一段的過客罷了。
而現在才清清楚楚意識到，她不是一個人，朋友很重要，同時她的存在對別人來說也是有意義的。
“念念。”賀知張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裏捏著一幅畫，是高中時林念畫的紅繩手圖，以為在火災裏被毀的那幅。
“你醒來那天，我和你說我更愛你，但後來這些天我仔細想了想，是我把話說得太漂亮了，實際做得沒有很好，遠遠不夠。”
“你的感情就像是畫裏的紅繩，藏得很深，有時候還需要一些特殊技巧才會顯現出來，在別人的眼裏，只有表層的那一點點，但其實我都知道。”
“為了能配得上你，我想給你再多一些愛，成百倍的給，不止是我，”賀知張擡手指了指後面的一排人，“這裏的人都會，而我會成為這裏面最最最愛你的人。”
林念心臟猛地一顫，細細麻麻的酥癢走遍全身。
“念念，祈求你能給我一個機會，永遠陪伴在你身邊，不論順境逆境，不論苦痛困難，都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你值得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只願在太陽升起和落下的時候，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賀知張說完，胸膛起伏幅度加快，忐忑等待著答案。
林念昂起頭，笑容如三月暖春天，歪了下腦袋，“我的回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人群剛要歡呼，賀知張揮手制止，握緊拳頭，“不夠，我想要一個承諾。”
現在的林念，有底氣說永遠。
“林念、賀知張，永遠在一起，生死相依，相互陪伴，不離不棄。”林念莊重說道。
幾秒的沈寂後，身後人群爆發出尖叫歡呼聲。
林語之舉臂高呼：“姐夫牛！”
許言跟上，占了個便宜：“姐夫牛！”
大胖和朱平蘭也起哄：“賀哥、念姐親一個！！”
邊邊上的宋鳶已經舉起了相機，身旁的賀衛權捏著紙巾，小心翼翼給她擦淚珠。
在人聲鼎沸中，賀知張單膝跪地，仰頭望向他此生的唯一。
林念彎了眉眼，撫上他的臉頰，俯身吻了上去。
“我愛你。”
“我會更愛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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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再寫幾個小片段當福利番外放出來，謝謝各位一直以來的耐心陪伴，祝閱讀愉快，生活順利，事事開心捏[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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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了高中和賀知張躲在畫室裏親吻；
夢到了她和賀知張在紅色絨布前拍婚紗照……
攝影師舉著手，沖他們喊：“來, 看我這，三、二、一, 新郎新娘笑——”
伴隨著哢嚓一聲, 白色閃光略過，林念睜開了沈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片白，鼻尖縈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指尖輕動，手底下的觸感不像是家裏的柔棉床單, 異常的粗糙。
這是……醫院吧。
她想借力撐起上半身看一下周圍環境，不料光是睜開眼睛已經耗費了她所有力氣。
喉嚨幹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肩膀那塊尤其的疼。
“醒、醒了……”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可置信似的, 帶著細微的顫抖。
林念垂眸往聲源那看過去，正巧撞上賀知張紅通通的眼睛。
他很狼狽，頭發亂糟糟的沒有打理, 青色胡茬冒了一圈，黑眼圈重得嚇人，像是熬了好幾個大夜一樣。
醫生說只要醒了，那就是徹底脫離了危險。
賀知張猛地站起身, 凳子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刺啦一聲。
他說話音量放到最輕，俯身靠近：“我叫醫生過來，你保存體力，好好休息。”
林念做不了點頭的動作, 只能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目前看起來病房裏只有她和賀知張兩個人，很安靜，時不時有幾聲儀器運作時發出的小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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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默契地在林念病床旁邊圍了個人圈，肩並肩站著。
不止有林語之、許言、大胖，還有宋鳶、賀衛權、朱平蘭，以及許久不見，精神矍鑠的賀老爺子和賀老夫人等等……甚至徐總秘也在。
他們七嘴八舌說著話，你一句我一句，反而是賀知張被擠到了人群之外。
還是醫生進來之後，人群才四散開來，騰出位置給醫生做檢查。
檢查的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行，沒什麽大問題，傷口也恢覆不錯，”醫生抓起身邊點滴的調速器，調慢了些：“註意多休息，飲食上清淡為主，傷口沒長好別吃發物，忌辛辣。”
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目送醫生出病房。
醫生都走了，賀知張剛要開口趕其他人，他爺爺用手杖敲了兩下地面，發話：“阿長，你先去收拾一下你自己，多久沒洗頭洗澡了？別熏著我孫媳婦，去去去，滾出去。”
賀知張不情不願地嗯了聲。
林念昏迷的時候，他的世界一片灰暗，眼裏只剩下緊閉雙眼躺在病床上的她。
為節省時間陪護，幾乎是黏在了病床旁邊的椅子上，自然不修邊幅了些。
他可以不在意，但不能忽略林念的感受，於是只能也認命去病房裏的浴室裏整理儀容。
見賀知張鎖上了浴室門，賀老爺子沈默幾秒，沈聲道：“其他人也先出去，我有話要單獨和孫媳婦說。”
林語之不樂意，想留下來，卻被許言拉著手臂拽走了，剩餘的人陸陸續續也都離開，病房裏剩下賀老爺子和林念兩個人。
林念用盡全身的力氣，沖老爺子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而賀老爺子擺擺手，長嘆一口氣：“你身體還沒好利索，省著點力。”
“我支開其他人，是有幾句話想單獨和你說。”
“謝謝你救了賀知張，我賀家就他一個親孫輩，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死後都無顏下去面對先祖們。”
說著，賀老爺子抹了把眼淚，眼神中滿是慈愛與道不盡的後怕。
“孩子，你可能會覺得這是不是太誇張了，但賀家極其註重家族觀念和傳承，我從我父親那接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這麽多年以來也是恪盡職守，有模有樣學著執行，從未質疑過對錯與否。”
“可是教出來的兒子寧可接受家法處罰，也要為兒媳的事業自由爭上一爭，兒子教出來的兒子，更加反叛，寧可入贅到林家，也不願答應對賭條件，收購合並林家。”
賀老爺子若有似無瞟了眼浴室的方向，冷哼一聲。
林念身體動不了，但思維是活躍的，很快便想明白了賀老爺子說這麽一長串的原因。
原來賀知張從來都沒有答應過要對林家下手……祠堂聽到的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單方面的誤會。
這時，浴室門哢噠一聲開了，熱氣爭先恐後冒出來，賀知張只穿了一條淺灰色的衛褲，瑩潤水珠從他的肩頸順著滑下。
只一眼，他便發現了林念狀態的變化，快步上前擋在她和爺爺中間，板著臉戒備道：“老頭，你和念念說什麽了？”
賀老爺子冷哼一聲，手杖毫不留情往賀知張的小腿上招呼：“臭小子，你還管我頭上了？我和我孫媳婦說什麽，關你什麽事。”
“我都還沒找你算賬，你高中偷走祖傳的玉石磨成戒指，那戒指呢？”
賀知張心虛摸摸鼻子，特意繞過爺爺，到床的另一邊，把林念的手整只握在掌心裏：“咳，高中就給你孫媳婦了，訂婚戒。”
賀老爺子一口氣堵在心頭，看了眼t虛弱的林念後，硬生生自己捋順了，咬牙說：“行，就當我老頭子給你們小夫妻的見面禮了。”
他站起身要離開，臨了忍不住回頭說了句：“賀知張，臭小子比你爹當年還混。”
病房裏安靜下來。
林念回憶著賀老爺子不尋常的態度，動了動指尖，在賀知張掌心畫了個圈，想要問他戒指的事。
賀知張秒懂：“想問戒指和玉石？”
得到林念的眨眼回覆，他不甚在意似的說道：“那玉石是我祖爺爺的祖爺爺輩上傳下來的，世世代代，價值不可估量，我爺爺很重視。”
“那枚戒指中間的藍色絲線就是用那塊玉石磨的，不管再怎麽樣，都只是一塊石頭，代表著世代施加在人身上的枷鎖。”
“磨了，一了百了，我不會成為他們期待中的人，按他們說的那樣做，賀家會有不一樣的未來，也不需要去犧牲我愛人的自由。”
“從當初你接下我戒指的那一天起……”賀知張頓了頓，“不，是從我拿走玉石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有你的未來會是什麽樣的。”
林念瞳孔輕顫，心底深處從未熄滅的小火苗迎來了一陣輕柔春風，逐漸越燃越旺。
猜想得到證實的那一刻，漫上來的情緒不是後悔，而是慶幸。
幸好賀知張還在，幸好這一切的一切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唔——”林念張了張嘴，從嗓子裏費力擠出一個音節。
賀知張立馬起身，扣住她的肩膀，溫聲哄道：“想說什麽等身體好了再說，我就在這裏陪著你，哪兒也不去，好不好？”
林念眨巴兩下眼睛，倔強拒絕了他的提議，盡可能張大嘴，嘗試把音發得再準確些：“我……”
“嗯，你。”
賀知張的手覆在她的臉頰，目光灼灼盯著，有樣學樣重覆。
“愛……”林念漂亮的眼睛裏泛起淚光。
賀知張跟著重覆一遍後，恍然大悟她想要說的是什麽，整個人傻在原處。
“你。”說完，她彎起笑眼，玻璃珠似的淚滴順著眼角滑落，臉上笑容卻璀璨奪目。
腦子還沒緩過來，賀知張的手已經先伸出去替林念擦拭淚水，霎時間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隨後，他探身，一吻在林念的眉間落下，輕柔如冬日的第一片雪花，因為剛洗漱完，他身上還帶著濃郁的沐浴露香氣。
“被你搶先了，”有埋怨的意味，可旋即賀知張多了幾分嚴肅，分外認真道：“我更愛你。”
晚些時候，林念狀態恢覆了不少，被扶著坐起身，能開口說話，只是聲音依舊嘶啞。
她從林語之和大胖的口中得知道她昏迷後發生的事。
陳剛是抱著死也要拖一個陪葬的心思動手的，何健豪也在他的犧牲品之列，被利用得徹徹底底，兩人在錄口供時都把矛頭指向對方，互相攀咬撕扯起來，反倒坐實了害人的鐵證。
賀知張在裏頭點撥了兩句，有心人讀懂後，陳剛被扭送到林德海所在的監獄，而何健豪和陳士明關在一起。
後續發生的事，則不再是他所關心的了。
“姐，你好好養傷，伯母的畫展有我和許言在，我們倆幫你操持！”林語之拍拍胸脯，目光觸及林念指間的戒指時一楞，欲言又止。
永遠在狀況外的大胖沒有發現不對勁，順著林語之的話往下：“對，我和小朱也一起幫忙，林念姐你放一百個心好了！”
“好，我相信你們，”林念笑著說，隨後打發大胖去找賀知張。
等人走後，她握住林語之的手，“想說什麽？”
林語之垂眸想了想，悶聲道：“姐姐，這次你能順利得救，有一部分原因是……”
她頓住，手指向林念藏在被子底下的腳，“你的腳鏈帶定位，說實話，我有些糾結。”
林念笑意不減，絲毫沒有驚訝的表現，做出側耳傾聽狀。
“我感覺你和賀知張像是一段孽緣，受的傷大部分是因對方而起，但療傷的藥又是對方給的，靠近他是靠近了燃燒正旺的碳火，一不小心就被燙一個大洞，但遠離又是一腳踏進冰天雪地裏。”
“雖然冷了些，可不至於受傷啊。”
“我不希望你受傷，這該怎麽做……”林語之眉頭擰在一起。
良久的沈默後，林念輕聲道：“小之，我試過。”
“嗯？”林語之掀起眼皮，“試過什麽？”
“遠離他，”林念摩挲著指間的戒指，長睫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我過得不開心，他也是。”
“回國以後發生了很多，可以說是跌宕起伏，但自始至終都是我們兩個人攜手去面對，比起一個人坐在海邊看夕陽，我更希望有個人和我一起。”
“而這個人，只能是賀知張。”
“我這麽說，能體會到我的想法嗎？”林念眉眼彎彎，蒼白的臉色竟浮上一絲桃紅，看上去氣色好了不少。
林語之重重吐出一口氣，用力回握她的手，“好好好，知道啦，看他什麽時候付我改口費，金額不讓我滿意的話，我可不改口喊姐夫。”
沒過半分鐘，櫃子上的手機亮了下，是許言發來的語音。
“之之，賀知張發什麽神經？孫家的項目讓了近三成的利給我們，還說什麽改口費，什麽情況？”
“……”林語之捏著手機，忍了又忍。
對上姐姐含笑的眼睛，她撲通一聲向巨額改口費妥協，呵呵笑道：“姐夫出手真大方。”
賀知張從拐角閃身出來，不知聽了多久，笑容滿面：“不客氣。”
林念無奈搖頭。
半個月後，林念身體恢覆得差不多，出院回家修養。
一打開門，客廳站滿了人，和昏迷那陣剛醒過來的場景如出一轍，這次人更多。
林念一頭霧水，扭頭想問賀知張，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不用問便知道是他安排的。
賀知張勾唇一笑，打了個響指，大胖立馬搬了張凳子過去，讓林念坐著。
至此，林念仍舊是懵的，將人群從左到右看了一遍。
每看一個人，與他或者她相關的記憶碎片就會浮上來，在這之前，林念一直認為她和旁人的羈絆很淺，都只是人生某一段的過客罷了。
而現在才清清楚楚意識到，她不是一個人，朋友很重要，同時她的存在對別人來說也是有意義的。
“念念。”賀知張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裏捏著一幅畫，是高中時林念畫的紅繩手圖，以為在火災裏被毀的那幅。
“你醒來那天，我和你說我更愛你，但後來這些天我仔細想了想，是我把話說得太漂亮了，實際做得沒有很好，遠遠不夠。”
“你的感情就像是畫裏的紅繩，藏得很深，有時候還需要一些特殊技巧才會顯現出來，在別人的眼裏，只有表層的那一點點，但其實我都知道。”
“為了能配得上你，我想給你再多一些愛，成百倍的給，不止是我，”賀知張擡手指了指後面的一排人，“這裏的人都會，而我會成為這裏面最最最愛你的人。”
林念心臟猛地一顫，細細麻麻的酥癢走遍全身。
“念念，祈求你能給我一個機會，永遠陪伴在你身邊，不論順境逆境，不論苦痛困難，都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你值得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只願在太陽升起和落下的時候，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賀知張說完，胸膛起伏幅度加快，忐忑等待著答案。
林念昂起頭，笑容如三月暖春天，歪了下腦袋，“我的回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人群剛要歡呼，賀知張揮手制止，握緊拳頭，“不夠，我想要一個承諾。”
現在的林念，有底氣說永遠。
“林念、賀知張，永遠在一起，生死相依，相互陪伴，不離不棄。”林念莊重說道。
幾秒的沈寂後，身後人群爆發出尖叫歡呼聲。
林語之舉臂高呼：“姐夫牛！”
許言跟上，占了個便宜：“姐夫牛！”
大胖和朱平蘭也起哄：“賀哥、念姐親一個！！”
邊邊上的宋鳶已經舉起了相機，身旁的賀衛權捏著紙巾，小心翼翼給她擦淚珠。
在人聲鼎沸中，賀知張單膝跪地，仰頭望向他此生的唯一。
林念彎了眉眼，撫上他的臉頰，俯身吻了上去。
“我愛你。”
“我會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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