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當真是任誰看了都得評價……

關燈
第 37 章 當真是任誰看了都得評價……

拂柳山莊崔清漪和某位謝姓兄弟遭人暗害失蹤, 生死未蔔,並且極有可能墜崖。

這事可大了,一行江湖人紛紛選擇幫忙尋找, 奈何康同縣和那處懸崖中間隔了一道江, 想要去那懸崖底部只能回程繞路。

雨勢漸大, 一部分人選擇等雨停, 也有熱心人選擇冒雨出發。

而支走於錦歌、讓馬車失控掉下懸崖的罪魁禍首,現下正在康同縣內低著頭彎著腰, 背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

“我……”他不敢去看鄭釉,聲音艱澀,“我就想著不給他們留痕跡和把柄,沒想到他們發現得這麽快。而且……而且我是真不知道崔大小姐在裏面。”

鄭釉放下手裏的茶盞,碰到桌子發出的聲響讓對方一激靈。

鄭釉卻只道:“罷了。”

想象中的盛怒並沒有到來,反而聽對方大有算了的架勢。他大著膽子飛快瞧了鄭釉一眼,燭火搖曳, 對方的臉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喜怒。

“她非要跟他待在一起,那跟他一起死也怨不了別人。”鄭釉陰沈著臉,說話語氣也同平日裏那般沈穩平靜, 說出的話卻叫他身旁的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鄭釉:“我給過她機會, 但是她還是一意孤行。既然這麽喜歡那小子,那我送她跟他一起死,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他身側之人心中惴惴不安, 忍不住問:“此事牽連到了崔姑娘,師兄可怪我?弟子自願領罰。”

鄭釉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笑著搖頭:“怪你做什麽,一個女人而已, 既然得不到,那死了便死了,她對我而言毫無用處,不如你,能助丹陽派和我一臂之力。”

他說罷俯身扶起對方,轉而關切道:“於錦歌看見了你的臉,滄浪派的人不好下手,也不值得下手,你趕緊先去避避風頭罷,別叫他瞧見了。不管怎樣,此事多虧有你。”

對方見狀松了口氣,鄭釉的態度讓他吃了顆定心丸。

他告退後轉身要離開,卻有一把飛刀自他喉嚨穿透而出。

他呆楞著摸了一把自己的喉嚨,只能摸到一手的鮮血,待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之後,世界已被恐懼和劇痛所占據,連什麽時候倒在地上都感知不到。

鄭釉踱步到他身後,負手而立:“崔清漪死了我不怪你,但是你殺個謝清玄都能把事情鬧大,該罰。與其等著你被滄浪派那小子和林越醇揪出來,不如我來替你遮掩。”

對方身體控制不住地癱倒在地上,渾身發抖,想回頭看看那個他曾為其賣命辦事的人,卻沒有力氣,喉嚨裏也只能發出“呵——呵”的聲音。

待人徹底斷氣,鄭釉在他面前站定,挺直了背,高聲道:“來人!太歲樓意圖行刺,已被我就地處決,崔姑娘的事也定是他們所為。魔教要除之而後快,我定會帶領大家,嚴懲惡賊!”

有兩位丹陽派弟子聞聲進屋,見到屍體面孔的那一刻有一瞬的猶豫,但一瞧鄭釉那恨鐵不成鋼又隱忍悲痛的表情,又都選擇閉口不言,將屍體拖走。

與此同時,如鄭釉所說那般,“太歲樓”所做之事迅速傳開,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新仇舊恨加在了一塊。

鄭釉端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眼看差不多該裝模作樣出去尋人,原先拖走屍體的人匆匆來報。

“大師兄……不,盟主。”來人身上帶著水汽,甚至還差點摔了一跤,聲音發顫,“我本想著我們好不容易進了康同縣,不宜把發生命案這事傳到縣令耳朵裏,便想將屍體帶到城外處理,但是屍體中途被人劫走了。”

鄭釉的手緊握成拳,緩緩吐出一口氣,冷聲道:“可看見是何人所為?”

“天太暗,對方速度太快,輕功出神入化,且還披了件鬥篷,實在是……沒有看清。”

鄭釉沈默良久,對門外跪著的兩人道:“先下去吧,好好幫著找崔清漪和謝清玄的屍體。”

門外二人對視一眼,皆是不敢動。

鄭釉看出二人所想,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若我是你們,也會像你們這樣做,歸根到底還是技不如人,錯不在你們。屍體被他搶走,另想對策便是。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丹陽派能重回武林各大門派之首,我何必對自己人刀劍相向。至於馬瑜……唉,我也不知他究竟什麽時候投靠了太歲樓,想來之前在江齊郡刺殺我未遂的也是他。”

二者皆露出羞愧的神色來,抱拳鄭重道:“是我們狹隘了,我們必不會辜負大師兄一片苦心。”

鄭釉示意兩人退下,自己卻擰眉沈思。他那無意識攪動衣擺的手指暴露了此人遠沒有表面上這麽鎮定。

打算處理屍體的地點在荒郊野外,這個時候其餘人不是在休整就是在幫忙找崔清漪,誰會去這種偏僻的地方?

鄭釉心下一沈:他被盯上了。

在丹陽派弟子面前輕而易舉搶走屍體,武功暫且不論,但輕功應該不會在自己之下,此人到底是誰?

對方有如此神不知鬼不覺的本事,卻選擇偽裝自己而不是直接殺了這兩人,可見此人並不想將此事鬧大。

這人一定就在隊伍裏,不想暴露自己。

是裘禹,還是玄機門,還是那不知所蹤的詹飛塵?

而真正搶了屍體的人像丟垃圾般將屍體丟到了於錦歌面前:“是他嗎?”

於錦歌嚇了一跳,扶了一把頭上所戴的遮雨用的鬥笠,好讓視野開闊,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就是他!怎麽死了,你殺的?”

段鴻鳴言簡意賅:“路上撿的。”

於錦歌恨不得在此人臉上踩兩腳解氣,但與此同時也註意到此人脖子上的飛刀,“咦”了一聲,蹲下身仔細研究了一番,不確定道:“我看著怎麽像丹陽派的飛刀。”

此話一出,一旁的滄浪派三長老也湊了過來,仔細看了兩眼,斷定:“就是。”

“何止飛刀是丹陽派的。”另一位滄浪派的弟子忍不住出聲,“我看這人也像丹陽派的,這好像是小馬。”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他特地叫了滄浪派的其他人來:“你來看看,這是不是丹陽派的小馬?之前武林大會我們還一起準備場地來著,叫馬瑜。”

被拉來的弟子也是驚駭:“還真是他,他怎麽……”

幾人表情變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了。

還是三長老摸了摸八字胡,眼珠子轉溜了一圈,主動出面道:“我聽聞鄭釉再遭太歲樓刺殺,只不過這次刺客被其當場解決,想來應該就是他了。”

有弟子點頭:“對,這樣就說得通了,他在對崔大小姐和謝小兄弟下毒手後又去行刺鄭盟主。之前他們二人就被太歲樓盯上過,沒想到還是賊心不死。”

段鴻鳴:“啊,原來如此。”

“沒想到太歲樓連丹陽派都能混進去,想必隊伍裏其他門派也有太歲樓的眼線,不得不防了。”段鴻鳴正色道,“今日之事還需盡快告知其他人才行,但是我人言輕微,這裏還得麻煩滄浪派諸位。”

所有人都知道這事的嚴重性,斷然沒有推辭的道理,於錦歌更是拍著胸脯表示這是包在他們身上。

“如此甚好。”段鴻鳴將目光落到地上那具屍體上,“這位馬兄遺體理應交給丹陽派處置,那我便跑上一趟。”

他拖著屍體離開此地,夜色中一只灰鴿落在他的肩頭,沒過一會自林中而出,飛往江齊郡。

段鴻鳴一走,三長老立刻示意弟子們原地待命,接著來回踱步了一番,道:“待我先去稟明掌門師兄,你們先把消息傳出去,其他一概不許多嘴!”

而鄭釉還在客棧想著究竟是何人所為,關於馬瑜屍體被劫他也對一系列的後果做了一番假設,思考應對之法。

門外驀地倒映出了一個人影,讓他敏銳地擡頭看去:“誰?!”

沒有人回應他,門外的人也沒有動。

鄭釉大步走過去,一手摸上腰間長鞭,隨時準備揚鞭。

他在門口停留一會後,另一只手猛然拉開房門。

那門口人影本是背對著他靠在門上,門被拉開後直直沖著門內倒地,發出“嘭”的一聲響。

鄭釉側身避過,卻發現門外不是別人,正是馬瑜。

他喉嚨上的匕首並未被取下,身上血跡已幹涸,並且在被搬動過程中導致發絲淩亂,沾著泥點。但這張臉卻是幹幹凈凈,似是被人特意擦拭過。無神的眼睛瞪著上方,仿佛在和居高臨下看他的鄭釉對視。

鄭釉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面對此等挑釁,他一腳將馬瑜的屍體踢開,大步跨出門,想要尋找可疑人的蹤跡。

在這間客棧落腳的幾乎都是此行的江湖人,他快步掃視了一圈後出了客棧,才在門外看到了和其他人交談的段鴻鳴。

“段俠士。”鄭釉走近,道,“之前看你和謝兄弟孟不離焦,焦不離孟,我還以為你在著急找謝兄弟,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

段鴻鳴一臉不讚成:“阿玄失蹤我自然是心急如焚,此番到這就是想請各位江湖兄弟助我尋人,也是來尋鄭盟主出手,順便聽聞鄭盟主當場拿下了太歲樓刺客,特來慰問。”

身旁有人接道:“對啊,我們都知道了,太歲樓刺客都打到丹陽派內部了,對崔大小姐和謝兄弟下手後還對鄭盟主您下手。唉,您沒事就好,就怕還有同黨混在我們之中。”

鄭釉扯了扯嘴角,暗罵處理屍體的兩個人廢物,但明面上還是嚴肅道:“是,接下來還得麻煩各位多加排查可疑之人,但也要註意別中了太歲樓的離間計。”

他說罷轉而看向段鴻鳴:“說起來,我與段俠士神交許久,竟一直不知道段俠士的來歷和師承。”

段鴻鳴微微睜大了眼睛,顯得很驚訝,接著搖頭嘆息,反問道:“鄭盟主可是懷疑我?”

鄭釉道:“特殊時期,段兄不肯透露一二,有 懷疑也是理所應當。”

“你要懷疑我是太歲樓的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段鴻鳴悲憤道,“我和阿玄還有崔姑娘一路結伴同行來的武林大會,這事一打聽就都能知道。我若是太歲樓的人,路上這麽多時間和機會可以下手,為何偏偏選擇今日讓我潛伏在丹陽派的‘同夥’下手?要知道太歲樓可是早在江齊郡的時候就盯上了崔姑娘。”

鄭釉:“……”

這話讓他怎麽反駁?馬瑜是太歲樓的人這話還是他自己放出去的,再怎麽樣也只能咬死。

這下可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鄭釉恨不能再上去捅馬瑜一刀。

他暗暗調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就算眼下已經肯定段鴻鳴有問題,但有其他人在場,表面功夫要做足,他只得鄭重向對方致歉:“是我冒犯了,給段俠士賠個不是。”

段鴻鳴戲癮大發,紅了眼眶,配上他那張臉,當真是任誰看了都得評價一句“心系好友的傷心人”,再給他喊一聲“冤”。

段鴻鳴苦笑:“沒關系,我理解,鄭盟主願意幫我找阿玄我就感激不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