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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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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春節,國內的疫情消息如同驟然拉響的警報,瞬間擊碎了節日的祥和。

池隨野被封控在世貿濱江的家中。消息傳來的那一刻,身處慕尼黑的齊明雪,只覺得心猛地沈了一下。

八千多公裏的距離,第一次變得如此具體而焦灼。

此刻,她多希望自己也在國內,相互有個支撐。

她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切換鍵。

電腦屏幕上,除了學術文獻,更多時候是不斷刷新的疫情動態地圖和滾動新聞。

手機幾乎成了身體的一部分,只要有空,她就忍不住要聯系他,哪怕只是聽聽他的聲音,確認他一切安好。

“你千萬要待在家裏,別出門。如果一定要下樓取物資,一定把口罩戴好,回來立刻洗手消毒。” 這些話,她每天都要重覆好幾遍,語氣裏的擔憂幾乎要溢出屏幕。

“我很擔心你。” 這句話,她說得輕,卻重如千鈞。

視頻那頭,池隨野的身影在房間裏走動,傳來他沈穩的回應:“嗯,我知道的,放心。” 他偶爾會調整鏡頭,讓她看看窗外的城市,或者展示一下儲備充足的冰箱,試圖讓她安心。

“你在那邊也要照顧好自己,慕尼黑現在情況怎麽樣?”

“我這裏還好。” 她總是這樣回答,將話題迅速轉回他身上,“主要是你,一個人住,我總是不放心。”

池隨野會坐下來,拿起手機,讓臉清晰地出現在鏡頭裏。他總是對她揚起一個安撫的笑容,試圖驅散她的不安,“我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別總把我當生活不能自理。”

然而,有一天,他的笑容裏多了一絲鄭重。

“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 他頓了頓,“我可能……要推遲去德國的時間了。”

齊明雪楞了一下,隨即苦笑:“現在這情況,就算你想來,航班也熔斷了吧。”

“不只是航班問題。” 池隨野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清晰而堅定,“我要等啟行Q007正式上市後,才能動身。”

齊明雪沈默了。

她當然知道啟行Q007對他意味著什麽——那是他和陳回軒帶領團隊奮戰數年的心血,是智能駕駛領域一個關鍵的裏程碑。

她也知道,他早已和德國的研究機構溝通妥當。

“德國那邊的工作……”她輕聲問,心裏已經明白了他的選擇。

“已經和對方溝通了,他們會理解,也支持我的決定。” 池隨野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歉意,“抱歉,老婆……又要讓你等我。”

隔著屏幕,齊明雪看著他那雙盛滿愧疚卻依然堅定的眼睛,心頭那點因為分離可能延長的失落,忽然被另一種更洶湧的情緒取代——那是驕傲,是理解,是更深的心疼。

“說什麽傻話。” 她的聲音溫柔而有力,“這才是我要的男人,有責任心,有擔當。‘啟行Q007’是你的心血,你對它負責到底,我為你感到高興,真的。我的阿野,在成為更好的自己。”

池隨野的眼眶似乎微微紅了一下,他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謝謝……謝謝老婆的支持和理解。”

國內的疫情形勢時緊時松,齊明雪的心也始終懸著。

她能做的,依舊是不厭其煩的叮囑,是每天固定的視頻通話,是用自己的方式,隔著山海陪伴他。

時間在擔憂與期盼中滑入九月。

啟行Q007的預售發布會,在線上隆重舉行。

那天,齊明雪特意早早到圖書館,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戴上耳機,將電腦屏幕調整到最佳角度。

當池隨野的身影出現在直播畫面中央時,她的呼吸有瞬間的停滯。

他穿著合體的深色西裝,站在簡潔而富有科技感的舞臺中央,聚光燈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自信的輪廓。

不再是私下裏對著她嬉笑耍賴的模樣,此刻的他,眉宇間是掌控全局的沈穩,眼神裏閃爍著對產品如數家珍的熱忱與自信。

他全程進行講解,從核心技術的突破,到應用場景的展望,邏輯清晰,語言流暢,面對線上媒體和觀眾的提問,應對從容。

那不是她熟悉的、帶著點痞氣的池隨野,那是身肩重責的項目負責人池隨野,是一個在專業領域閃閃發光的男人。

齊明雪的嘴角,不知不覺地揚起。

那笑容裏,有毫不掩飾的欣賞,有油然而生的驕傲,更有一種篤定與幸福。

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圖書館的角落,戴著耳機,仿佛置身於萬人會場,全心全意地,看完了這場將近四個小時的發布會。

當直播畫面最終定格在感謝字幕上時,她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敲下一行字,發送出去:「我的阿野真棒,全世界最棒的。」

十二月,國內疫情管控政策調整,國際航班逐漸恢覆。

池隨野經歷了繁瑣的檢測、申請,以及多次緊張的轉機,終於風塵仆仆地降落在慕尼黑機場。

迎接他的,不是愛人的擁抱,而是直接送往指定酒店的隔離通知。整整十四天的隔離期,他必須獨自待在酒店房間。

齊明雪的心,從得知他航班落地的那一刻起,就一半落了地,另一半卻懸得更高——因為他就在這座城市,卻仍觸不可及。

她幾乎每天都會去他隔離的酒店。不能上樓,她就站在樓下,仰頭望著他房間那扇小小的窗戶。池隨野會早早等在窗邊,隔著遙遠的垂直距離,向她用力揮手。

他們用手機通話,視頻。

她給他看街上漸濃的聖誕氣氛,給他講今天實驗室的趣事。

他給她看酒店單調的餐食,抱怨隔離生活的無聊,但更多時候,是貪婪地看著屏幕裏她的臉,聽她的聲音。

天氣很冷,有時還飄著雪。

齊明雪就裹緊大衣,在酒店對面的街心公園長椅上坐一會兒,偶爾擡頭,就能看到窗後那個模糊卻熟悉的身影。

十四天,日日如此。

等待很漫長,但因為有期盼,每一天的倒數都變得有了意義。

她知道,窗後的那個人,正在為穿過最後這段距離,積蓄著所有的想念。

而她,願意在風雪裏,做他最堅定的地標。

隔離解除的那天,天色澄澈。

回家的路上,車內的空氣卻稠密得化不開。交織的視線,偶爾觸碰又迅速分開的手指,無聲地醞釀著一場風暴。

門在身後關上的剎那,仿佛也關掉了外界所有的光線與聲音。

玄關昏暗的光線裏,他將她抵在門上,吻落下的瞬間,帶著近乎兇猛的力道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瞬間奪走了她的呼吸。她毫不猶豫地回應,指尖插入他微涼的發間,將他拉得更近。

整整一年的思念、擔憂、寂寞,還有無數次隔著屏幕觸摸不到的渴望,在這一刻徹底決堤,化作最原始、最直接的索取與給予。

從客廳到臥室的路徑上,零星散落著衣物。外套、毛衣、襯衫……像一路拋下的錨點,標記著這場急切的重逢。

昏暗的臥室中,只有彼此灼熱的呼吸、肌膚相貼的溫度、和交織在一起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他熟悉她身體的每一處輪廓與反應,她也知曉他每一個眼神變換的含義。

分離並未帶來生疏,反而像淬火的鐵,將那份親密鍛造得更加鋒利而滾燙。

唇齒的糾纏,指尖的游走,每一次深入的交融,都像是在反覆確認、銘刻:你屬於我,我屬於你。我們不再分離。

汗水浸濕了額發,體溫融化了冬夜的寒意。

她在起伏的浪潮中仰起脖頸,視線朦朧地望向窗外閃爍的燈火,仿佛看到過去一年裏,那些獨自守望的夜晚,終於在此刻,匯聚成了眼前人眼底最亮的星火,將她徹底點燃、吞噬。

當激烈的風暴終於暫歇,只餘下細密的漣漪與沈重的呼吸。

他依舊將她緊緊擁在懷裏,手臂橫在她腰間,占有性的姿態沒有絲毫放松。肌膚相親,心跳漸緩,卻仍貼著彼此的脈搏,一聲聲,安穩而有力。

誰也沒有說話,語言在此刻是多餘的。

他們用身體重新丈量了彼此的存在,用最親密的方式,將斷裂的時間與空間,牢牢焊接在了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室內的激烈漸次平息,只餘下溫暖的倦怠和交融的體溫。

池隨野沈重的呼吸緩緩平覆,他側過身,卻沒有松開懷抱,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她汗濕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獨屬於她的氣息。

半晌,沙啞得近乎磨礪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悶悶地傳來:“想我沒?”

齊明雪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環在他背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肌膚上輕輕劃過。

她側過臉,溫軟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灼熱的耳廓,聲音像浸了蜜的絲,低柔而清晰地鉆進他耳中,“想。很想,每天都在想。”

話音落下,她能感覺到他胸腔的震動,那是一種滿足的、近乎喟嘆的起伏。

他緩緩擡起頭,就著窗外滲入的微光,凝視身下的她。

“我也是,”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些,卻依舊沙啞,每個字都裹著滾燙的情意,“每天都想,想得發瘋。”

那些分離的日子,像鈍刀割肉。

只有將全部精力投入工作,那份噬骨的思念才能被短暫地壓制下去。

但一旦稍有閑暇,她的笑靨、她的聲音、她叮囑他戴口罩時微蹙的眉頭……所有細節便會無孔不入地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受不了,再也不要經歷這樣漫長而無望的等待。

“以後……”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輕觸,呼吸交融,“我們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了,再也不分開。”

齊明雪的心被這句話燙得發軟。

她仰起臉,主動吻了吻他近在咫尺的唇角,然後稍稍退開一點,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翻湧著未曾消退的激情,以及更深沈的依戀。

他回應了這個吻,卻不再急切,而是輾轉廝磨,溫柔得像在品嘗失而覆得的珍寶。

最後,他的臉頰貼上她的,肌膚相親處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他側過頭,滾燙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那沙啞而炙熱的聲音,帶著全部的真摯,一字一句地烙進她心裏,“老婆,我愛你。”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是穿越了萬水千山、熬過了無數日夜。

終於在此刻塵埃落定,擁有了最踏實的分量。

齊明雪的眼底驀地湧上一陣熱意。

她閉上眼,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肩頸,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氣息,混合著情欲後的微腥和他本身清爽的味道。

然後,她輕聲地、卻無比清晰地回應,每一個字都敲打在他的心尖上:“我也愛你,阿野。”

長久的分離終於結束,而他們的故事,將在每日的晨光中,翻開再無阻隔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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