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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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天氣隨著時間變化，氣溫逐漸下降，早晚開始出現極大的溫差。
“昭昭，我用一下電腦。”
齊明雪正在化妝，聽到身後的聲音，回了一下頭，“用唄，你知道密碼的。”
“好。”
她繼續化妝，描眉到一半，忽然想起昨晚上她用完電腦，並沒有，只是待機狀態。
立即丟下手中的眉筆，起身，沖沖跑出去，跑進書房時，看到池隨野已經打開了電腦。
她放慢腳步，走了過去，看著界面上關於APS材料審核通過的郵件。
池隨野望著她，指了指界面上的郵件。
她舔了舔幹涸的嘴唇，走過去坐在他的大腿上，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我好像沒為你做過什麽事情。”說出後，齊明雪下意識搖頭否認，“也不是，我好像給你說過，我會德語。原本計劃本科畢業後，去德國讀書。後來吧！因為談戀愛，就沒去。”
池隨野不知道該說什麽，伸手摟緊她，親了親她的唇角，“昭昭，如果你單純是為了，真的不要這樣做。我說過，距離不是問題，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齊明雪嘴角上揚，急忙解釋，“真的不是。我以前高考的志願並不是車輛工程，是與航空航天相關的，後來……”說著，她低垂了一下眼眸，“拿到通知書的時候，卻成了南大的車輛工程。如果我沒和任煦戀愛，我應該畢業後已經跨專業去德國讀航天類相關的專業。”
“你是準備申請航天類的學校？”
齊明雪重重點頭，“是，不知道能不能申請上。前不久，我去理工大那邊見了本科時期我認識的教授，他答應給我寫推薦信，並且他還認識德國那邊的教授，說幫我問問看。過兩天，我還要飛去北城參加德福考試。本來還想著到時候找什麽借口騙騙你，現在你都知道了，就不用瞞著你了。”
聽到她的話，池隨野心口莫名酸酸的，他一直在想平衡的事情，她已經在為他解決。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可能我會比你先去德國哦。”
“沒問題，你在德國乖乖等我，不許去看洋人。”
齊明雪噗嗤一聲笑起來，“洋人哪有我男朋友好看。”說著，她湊到他唇邊親了一口，“既然驚喜你已經發現了，你忙，不耽誤你。”
池隨野很想摟著她親會兒，但他的確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選擇處理。
“好。”
看著她走出書房，準備開始處理事情前，先拿出手機給王朗發了一個消息。
-
南城大學附屬醫院第一住院大樓花園裏。
唐慈坐立不安的看著花園裏來來往往穿著病號服的人，心底一片濃郁的憂愁，臉上滿是傷感。
從一住走出來的人，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人，下意識快步走了幾步，輕快的喊著，“阿姨。”
唐慈轉頭，看到許康陽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驟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康陽。”
“阿姨，您是有什麽事嗎？有時給我一通電話，我回家就是。”
唐慈搖搖頭，紅著眼眶低頭從愛馬仕包裏翻出檢查單，“康陽，你幫阿姨看看。”她把手中的彩超單子遞給許康陽。
許康陽第一眼掃到——南城大學附屬醫院超聲診斷報告單
姓名：唐慈性別：女年齡：53歲
診斷報告單被揉錯過，檢查圖像已經不是很清晰。許康陽跟著超聲所見一點一點仔細看下去，右乳11點方向可見一處低回升團，大小約9x6mm，形態不規則，內回升不均勻。
再往下的超聲提示：
右乳11點低回聲結節（BI-RADS-US 4a類）
雙側乳腺增生聲像 BI-RADS 1類
雙側頸窩及鎖骨上窩未見明顯腫大淋巴結
許康陽看到診斷報告單表情變得覆雜，他扶著唐慈先坐下，“阿姨，我爸爸知道嗎？”
唐慈搖頭，“單位組織的體檢檢查出來，我怕有誤所以來你們醫院進一步檢查。你告訴阿姨，是癌的情況下大嗎？”
許康陽捏著檢查單的手，幾不可察的輕顫幾下，呼吸一滯，聲音下意識壓低，“目前我也不能下結論，要先做穿刺活檢。”說完，他又許深呼吸，無形的痛從心底爬上來，“阿姨，我想先給我爸爸打個電話。”
面對親人，許康陽一時間失去了方寸。
就如當年，他站在醫院裏看著媽媽因乳腺癌，痛的面色扭曲時。
他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找爸爸。
現在看到與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二十多年的阿姨，他第一時間想要的也是找爸爸。
唐慈一把握住他的手背，“康陽，暫時不要。現在還不確定，我不想把事情傳開，萬一虛驚一場。”
許康陽慢慢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唐慈的穿刺活檢進行的很快，許康陽認識那邊的一位教授，加了一個號給唐慈做的。
結果需要等兩天。
-
池隨野陪著齊明雪去北城考的試，考完後又去北城大學約齊禮安吃飯。
遠遠的，他們便看到穿著黑色棒球服從校門口走出來的人，看到他們時，擡腿就跑過來，頭發隨風飛揚。
“姐。”激動的喊著齊明雪，餘光掃著摟著他姐的人，瞬間覺得從前一直喜歡的哥哥，怎麽看，怎麽別扭。
情緒不高的喊了一聲，“隨野哥。”
齊明雪註意到齊禮安的小表情，清了清嗓子，“你的地盤，吃啥，你說了算。”
“等等，咱們還有一個人。”
齊明雪和齊禮安一同看向說話的人。
齊明雪：“誰？”
當看到蘇攸寧時，齊明雪反應不是很大，自從知道蘇攸寧時池隨野的表姐後，她看到她已經是很平靜的心態。
但，一旁的齊禮安就很不淡定了。
抓著齊明雪的手，一個勁的問：“姐，你掐我一把，我沒看錯吧！”
蘇攸寧聽到齊禮安嘀咕的聲音，落落大方的笑著，“弟弟，你沒看錯，是我本人。”
齊禮安訕訕一笑，靦腆地說：“不好意思，姐姐。我……看到本人，我太激動了。”
要是讓他室友知道，他見到了本人，不知道多羨慕他。
上半年，蘇攸寧的一部劇爆紅，讓她一躍成為國民女神，在H網站上，她已經成為宅男女神Top1。
“姐姐，我可以和你拍個照嗎？”
“當然可以。”
池隨野拉過齊明雪，拿著菜單一起看，“讓他們慢慢拍，我們點菜。”
點完菜後，池隨野忽然想起新聞，側頭看向蘇攸寧，“我看消息說你解約了？去新公司了嗎？”
“弟弟，你這消息一點也不靈通啊！早解約了。”蘇攸寧端起手邊的茶水喝了一口，“沒簽公司，我準備把一部分簽出去，自己成立工作室。”
只不過，她上半年突然爆紅之後，前東家開始翻出，陳年往事上新聞。
“那你幹脆讓表哥給你成立家公司算了，只為你一個人服務。”
蘇攸寧輕笑一聲，“等會兒把你舅舅氣進醫院，我就成罪人了。”
當年蘇攸寧進娛樂圈，全家沒有一個人支持，尤其是她父親。
娛樂圈就是個看資源、人脈的地方。
起初那幾年，蘇攸寧都在配角裏打轉，好不容易才熬出頭來，有了二三號配角的角色。
近這一兩年才有女主角的角色。
-
唐慈的穿刺結果出來，許康陽第一時間拿到。
看到6類時，往事一幕一幕的浮現腦海中。
唐慈也是在第一時間到醫院，之前她給許康陽說，結果出來不要在電話裏說，她要親眼看到。
今天許康陽是在科室裏，她直接去的科室找他。
走到護士站，她禮貌的開口詢問：“您好，護士。許康陽醫生在嗎？”
坐在電腦面前的護士擡頭看她一眼，回頭朝裏面喊著，“許醫生，有病人找。”
“我……”唐慈下意識就要解釋，她不是病人。
不一會兒，許康陽穿著白大褂從裏面出來，看到唐慈時，腳步下意識放慢。
隨即，親切的喊著，“阿姨。”
一旁正在和護士交談，仰慕許康陽很久的女醫生，聽到許康陽的聲音，下意識擡頭看去。
只見護士站外站著一個保養十分得當的女人，身上穿著價值不菲的衣服，耳朵上戴著一對鉆石耳釘，在燈光折射下，熠熠生輝。
“康陽。”
“阿姨，我們去外面坐吧！”
“好。”
許康陽虛扶她的手臂，引著她朝電梯口去。
女醫生看著走遠的兩個人，隨口問道：“那個女人是誰啊？不是患者吧！”
恰好旁邊有女護士認識唐慈，笑著哦了一聲，“那是許醫生的繼母，不過聽說他們關系不是很好，這麽一看，也不像啊！”
女醫生註意到女人身上背著的愛馬仕包包，嘴角歪了一下，“許醫生繼母很有錢嗎？”
女護士笑說：“你才來還不知道吧！許醫生可是咱們院的鉆石王老五，長得帥，家庭又好。你聽過正洪鋼材嗎？就是他家的，規模非常大。”
女醫生下意識搖頭，“沒聽過。”說完，又補了一句，“難怪關系會不好。”
有錢人都怕錢被人搶走，肯定關系好不到哪兒去。
唐慈看完穿刺活檢報告，差點昏厥過去。
“阿姨，你之前有沒有癥狀？”
唐慈穩住情緒，搖了搖頭，“偶爾我會覺得有點刺痛，但我以為和生理期有關系。”
“嗯，阿姨。你先別擔心，目前從彩超結果來說，並未轉移，現在醫學發達，只要規範治療，10年生存期沒問題的。”
“10年？”唐慈紅著眼眶看向許康陽，“如果真的有十年，我也願意，可我就怕——”唐慈聲音哽咽住，淚水湧了出來，大顆大顆的落在手臂上。
許康陽一時語塞，安慰患者的時候，他好像信手拈來。
輪到自己的親人，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撫、勸慰。
仿佛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阿姨，咱們要有信心。”
“康陽。”唐慈擦著眼角的淚水，拉過許康陽的手，“阿姨，對不起你。”
“沒有。”
“你聽阿姨說完。”唐慈仰了仰頭，深吸一口氣，脖子上的青筋可見，“如果當初，阿姨沒有阻攔你和昭昭在一起，或許我和你爸早就抱上孫子了。也不至於像現在，你還沒成家，昭昭呢……”談起齊明雪，唐慈更是後悔，“她也不至於找個負心漢，現在又不聽話的跟一個比自己小幾歲的男娃娃在一起。”
“他們啊！遲早會分的。”唐慈咽了咽唾沫，“如果……如果他們分手了，你還沒結婚，你要是覺得昭昭還好，你能不能和昭昭在一起。”
“阿姨，感情的事情我們強求不來的。”
經歷這麽多事情，他早明白了，自己與昭昭，有緣無份。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他願意，非常願意。
但他清醒的認知到，不會有那麽一天。
唐慈咬著唇，淚水不停的淚下來，“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看著自責難過的人，許康陽握了握手，緩緩擡起手，安撫著，“阿姨，這件事情我們先告訴爸爸，醫學發達，我們一起去面對。”
唐慈整個人失去支柱，靠在許康陽肩膀上，哭的更加傷心。
許康陽心情十分沈重，憶起往昔。
媽媽生病的時候，也是靠在爸爸懷裏一直哭，而他也站在墻邊躲著一直哭。
現在爸爸愛的人，再次生病。
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告訴爸爸，才能減小對他的傷害。
阿姨來到這個家，二十多年。
他們的感情，他都是看在眼中的。
爸爸很愛阿姨，阿姨也很愛護爸爸。
其實，阿姨對他也很好。
只不過，面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他不知道該如何去接納。
等長大了，逐漸明白後，又發現早已經生出裂痕，根本無法補救。
齊明雪下班前收到許康陽約飯的消息，正好池隨野今晚上也有飯局，便答應下來。
餐廳就在她家小區附近，她到的時候都快七點鐘了。
許康陽早到了，她一進去，便看到他朝自己揮手。
她笑著走了過去，輕聲喊著，“大哥。”
許康陽起身，走到對面的座椅旁，輕輕拉開座椅，紳士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謝謝大哥。”
許康陽回到座位上，伸手拿錢菜單遞給她，“喜歡什麽，你自己點。”
“那我就不客氣了。”
許康陽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和我當然不用客氣。”
她翻了翻菜單，點了一道熱菜，一道甜品。
“最近怎麽樣呀！”
齊明雪忽然想起，在拉薩的時候，池隨野問起他的感情問題。
“老樣子唄！出診，上手術臺，上課，我的生活就這樣。”
齊明雪抿著唇點了點頭，“感情狀態呢！”
“暫無進展，你和他呢？”
齊明雪也不避諱，端起手邊的熱茶喝著，“目前相處的還蠻好的，不過啊……”她嘴角忍不住上揚，“弟弟就是太粘人。”
“粘人一點不好嗎？”
“有好，也有不好的。”
說話間，擱在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兩下，齊明雪順手點了點屏幕，解鎖進去。
池隨野的微信消息。
一張吃飯的照片，大圓桌坐了蠻多人的。
又嗡嗡震動。
池隨野：「又來看大爺們表演。」
池隨野：「晚上吃點什麽？」
齊明雪抿著唇，嘴角勾了勾，拿起手機，故意拍了許康陽擱在桌上的手，心機的發了過去。
下一秒，池隨野：「行啊！背著我約會男人，晚上等著。」
“你看起來的確和以前不一樣了。”
聽到對面人的話，齊明雪笑著收起手機。
認真看向許康陽，“是啊！以前我的生活，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至少，和他在一起，我很開心。這是以前和任煦在一起時，從未有過的。”
她偶爾也會在想，為什麽會這樣。
或許，有些問題就是沒有準確的答案。
開心就是開心。
不開心就是不開心。
也或許是她找到了真正對的那個人。
想到這裏，她的唇角勾的更深。
許康陽瞧著對面滿是笑容的女人，真的為她開心。
菜上來，許康陽拿起公筷，夾了她愛吃的菜放進她的碗中。
“謝謝大哥。”
“多吃點，你太瘦了。”
“是嗎？”齊明雪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肚子，“不對，我最近好像長肉了。都怪池隨野，做的菜太好吃。”
許康陽臉上露出明朗的笑容，不由得搖頭。
一頓飯將近尾聲，許康陽放下手中的筷子，收斂起臉上的笑容，鄭重的看向對面點著手機的人。
“昭昭。”
齊明雪腦袋從手機屏幕上擡起來，嗯了一聲，編輯完消息發送過去，收起手機，“怎麽了？”
他沈默片刻，一氣呵成說出，“阿姨，生病了。”
齊明雪頓了一下，下意識挺直腰背，漂亮的眉頭緊鎖，她反應過來，扯了扯嘴角，不敢相信地說：“你在開玩笑，是吧！”
許康陽搖了搖頭，雙肘擱在桌上，身體往前傾，表情凝重。
齊明雪瞧著許康陽的面色，想要試圖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穿刺活檢確診是乳腺癌。”許康陽再次開口。
霎那間，齊明雪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僵在原處，臉上一陣麻木，瞳孔猛縮，“不……不是……”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微微張嘴，所有想反駁的話堵在喉嚨處，她緩緩吐氣，將恐慌壓下去，“她那麽……傲嬌自信的一個人，怎麽會……”
怎麽會生病？
怎麽就會生病呢！
九月。外婆才離開她。
十一月，大哥又告訴她，媽媽生病了，還是癌癥。
齊明雪低垂著腦袋，兩邊的頭發遮擋住半張臉，死死咬住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昭昭。”
許家。
明亮的客廳，茶幾上擺著唐慈的檢查報告。
許正洪雙手捧著臉，反覆揉搓，不敢接受擺在自己面前的現實。
一如二十多年前，看到康陽媽媽拿到的檢查報告一樣，無措、恐懼。
而唐慈則是靜靜坐在一邊，仿佛已經接受已定的事實。
許康陽陪著齊明雪來到家中，便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齊明雪鼻尖一酸，眼淚滾得出來，喊了一聲，“媽。”
唐慈擡頭便看到女兒，眼眶也是一熱，淚水湧出來，嗓音沙澀，“昭昭。”
齊明雪丟下手中的包包，快步過去，撲入母親懷中，唐慈緊摟著女兒，就像是小時候摟著她入睡那樣，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著，嘴裏念著，“沒事的，沒事的。媽媽沒事的。”
齊明雪閉了閉眼，淚水浸入唐慈的衣襟，雙臂牢牢抱住媽媽，生怕一松手，她就會像外婆一樣離開自己。
一側的許正洪也轉過頭去，不禁流下眼淚。
齊明雪從唐慈懷中起來，坐在一邊，拉著母親的手，“媽，相信現在的醫學，您肯定會沒事的。”
唐慈點著頭，“嗯，媽媽相信。”
她還是沒忍住，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該怎麽辦？
她的媽媽生病了，她該怎麽辦？
齊明雪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池隨野正在客廳等她，笑著準備開玩笑的人，立即註意到她臉上的表情，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胳膊。
“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她仰起頭，看到池隨野焦急的面容那一刻，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湧出，伸手抱住池隨野，嘴裏喃喃道：“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要怎麽辦？”
池隨野眉頭下意識緊蹙，抱住她在發顫的身體，輕輕拍著她後背安撫著，“別怕，慢慢告訴我，怎麽了？”
她晚上不是和許康陽一起吃飯嗎？
怎麽突然就成這樣了？
“許康陽，是不是他說了……”
“我媽媽生病了。”
猝不及防的話打斷他的亂猜測，池隨野下意識推開她，低下頭與她平視，“阿姨，生什麽病了？”
“乳腺癌。”她心頭一酸，淚水源源不斷滾出來，“怎麽辦？阿野，是乳腺癌。”
“別怕。”他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擁著她，下頜貼著她的發絲，緩緩開口，“昭昭，我在你身邊，別怕。現在醫學那麽發達，阿姨肯定能治療好的。”
“國內不能，咱們還可以去國外，對不對？”
齊明雪閉上眼睛，淚水不停滑落。
齊明雪幾乎一夜未睡，都在書房查閱資料、文獻，也不要池隨野幫忙。
池隨野也在清晨一早，給池聞舟打了通電話。
池聞舟在美國生活了那麽多年，記得他曾經也說過，任何哈佛大學醫學院的學生，或許能提供一些治療方向。
齊明雪請了假，一大早帶著連夜查閱到的資料，去醫院找許康陽。
她到的時候，許康陽剛查完房，有些意外。
“昭昭。”
“大哥。”
“裏面談吧！”
許康陽領著她進去，一坐下她就迫不及待開口，“我把我查到的資料整理打包發了你的郵箱，重要的信息我打印下來，做了勾畫，你看看咱們目前要用什麽方法治療是最好的手段。”
“昭昭。”許康陽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現在很著急，但是你太心急。阿姨的病我會上心的，我已經給我們主任聊過。從影像來看，還沒轉移，不算特別嚴重。”
“我沒辦法……”齊明雪垂眸哭泣，豆大的眼淚如同斷線珍珠，滴落在手臂上。
許康陽拍著她的手背，“有我在，阿姨不會有事的。只要規範治療，十年生存期沒問題。”
她吸了吸鼻子，“嗯，我相信你。大哥，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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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我用一下電腦。”
齊明雪正在化妝，聽到身後的聲音，回了一下頭，“用唄，你知道密碼的。”
“好。”
她繼續化妝，描眉到一半，忽然想起昨晚上她用完電腦，並沒有，只是待機狀態。
立即丟下手中的眉筆，起身，沖沖跑出去，跑進書房時，看到池隨野已經打開了電腦。
她放慢腳步，走了過去，看著界面上關於APS材料審核通過的郵件。
池隨野望著她，指了指界面上的郵件。
她舔了舔幹涸的嘴唇，走過去坐在他的大腿上，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我好像沒為你做過什麽事情。”說出後，齊明雪下意識搖頭否認，“也不是，我好像給你說過，我會德語。原本計劃本科畢業後，去德國讀書。後來吧！因為談戀愛，就沒去。”
池隨野不知道該說什麽，伸手摟緊她，親了親她的唇角，“昭昭，如果你單純是為了，真的不要這樣做。我說過，距離不是問題，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齊明雪嘴角上揚，急忙解釋，“真的不是。我以前高考的志願並不是車輛工程，是與航空航天相關的，後來……”說著，她低垂了一下眼眸，“拿到通知書的時候，卻成了南大的車輛工程。如果我沒和任煦戀愛，我應該畢業後已經跨專業去德國讀航天類相關的專業。”
“你是準備申請航天類的學校？”
齊明雪重重點頭，“是，不知道能不能申請上。前不久，我去理工大那邊見了本科時期我認識的教授，他答應給我寫推薦信，並且他還認識德國那邊的教授，說幫我問問看。過兩天，我還要飛去北城參加德福考試。本來還想著到時候找什麽借口騙騙你，現在你都知道了，就不用瞞著你了。”
聽到她的話，池隨野心口莫名酸酸的，他一直在想平衡的事情，她已經在為他解決。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可能我會比你先去德國哦。”
“沒問題，你在德國乖乖等我，不許去看洋人。”
齊明雪噗嗤一聲笑起來，“洋人哪有我男朋友好看。”說著，她湊到他唇邊親了一口，“既然驚喜你已經發現了，你忙，不耽誤你。”
池隨野很想摟著她親會兒，但他的確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選擇處理。
“好。”
看著她走出書房，準備開始處理事情前，先拿出手機給王朗發了一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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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大學附屬醫院第一住院大樓花園裏。
唐慈坐立不安的看著花園裏來來往往穿著病號服的人，心底一片濃郁的憂愁，臉上滿是傷感。
從一住走出來的人，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人，下意識快步走了幾步，輕快的喊著，“阿姨。”
唐慈轉頭，看到許康陽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驟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紅著眼眶，聲音沙啞，“康陽。”
“阿姨，您是有什麽事嗎？有時給我一通電話，我回家就是。”
唐慈搖搖頭，紅著眼眶低頭從愛馬仕包裏翻出檢查單，“康陽，你幫阿姨看看。”她把手中的彩超單子遞給許康陽。
許康陽第一眼掃到——南城大學附屬醫院超聲診斷報告單
姓名：唐慈性別：女年齡：53歲
診斷報告單被揉錯過，檢查圖像已經不是很清晰。許康陽跟著超聲所見一點一點仔細看下去，右乳11點方向可見一處低回升團，大小約9x6mm，形態不規則，內回升不均勻。
再往下的超聲提示：
右乳11點低回聲結節（BI-RADS-US 4a類）
雙側乳腺增生聲像 BI-RADS 1類
雙側頸窩及鎖骨上窩未見明顯腫大淋巴結
許康陽看到診斷報告單表情變得覆雜，他扶著唐慈先坐下，“阿姨，我爸爸知道嗎？”
唐慈搖頭，“單位組織的體檢檢查出來，我怕有誤所以來你們醫院進一步檢查。你告訴阿姨，是癌的情況下大嗎？”
許康陽捏著檢查單的手，幾不可察的輕顫幾下，呼吸一滯，聲音下意識壓低，“目前我也不能下結論，要先做穿刺活檢。”說完，他又許深呼吸，無形的痛從心底爬上來，“阿姨，我想先給我爸爸打個電話。”
面對親人，許康陽一時間失去了方寸。
就如當年，他站在醫院裏看著媽媽因乳腺癌，痛的面色扭曲時。
他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找爸爸。
現在看到與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二十多年的阿姨，他第一時間想要的也是找爸爸。
唐慈一把握住他的手背，“康陽，暫時不要。現在還不確定，我不想把事情傳開，萬一虛驚一場。”
許康陽慢慢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唐慈的穿刺活檢進行的很快，許康陽認識那邊的一位教授，加了一個號給唐慈做的。
結果需要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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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隨野陪著齊明雪去北城考的試，考完後又去北城大學約齊禮安吃飯。
遠遠的，他們便看到穿著黑色棒球服從校門口走出來的人，看到他們時，擡腿就跑過來，頭發隨風飛揚。
“姐。”激動的喊著齊明雪，餘光掃著摟著他姐的人，瞬間覺得從前一直喜歡的哥哥，怎麽看，怎麽別扭。
情緒不高的喊了一聲，“隨野哥。”
齊明雪註意到齊禮安的小表情，清了清嗓子，“你的地盤，吃啥，你說了算。”
“等等，咱們還有一個人。”
齊明雪和齊禮安一同看向說話的人。
齊明雪：“誰？”
當看到蘇攸寧時，齊明雪反應不是很大，自從知道蘇攸寧時池隨野的表姐後，她看到她已經是很平靜的心態。
但，一旁的齊禮安就很不淡定了。
抓著齊明雪的手，一個勁的問：“姐，你掐我一把，我沒看錯吧！”
蘇攸寧聽到齊禮安嘀咕的聲音，落落大方的笑著，“弟弟，你沒看錯，是我本人。”
齊禮安訕訕一笑，靦腆地說：“不好意思，姐姐。我……看到本人，我太激動了。”
要是讓他室友知道，他見到了本人，不知道多羨慕他。
上半年，蘇攸寧的一部劇爆紅，讓她一躍成為國民女神，在H網站上，她已經成為宅男女神Top1。
“姐姐，我可以和你拍個照嗎？”
“當然可以。”
池隨野拉過齊明雪，拿著菜單一起看，“讓他們慢慢拍，我們點菜。”
點完菜後，池隨野忽然想起新聞，側頭看向蘇攸寧，“我看消息說你解約了？去新公司了嗎？”
“弟弟，你這消息一點也不靈通啊！早解約了。”蘇攸寧端起手邊的茶水喝了一口，“沒簽公司，我準備把一部分簽出去，自己成立工作室。”
只不過，她上半年突然爆紅之後，前東家開始翻出，陳年往事上新聞。
“那你幹脆讓表哥給你成立家公司算了，只為你一個人服務。”
蘇攸寧輕笑一聲，“等會兒把你舅舅氣進醫院，我就成罪人了。”
當年蘇攸寧進娛樂圈，全家沒有一個人支持，尤其是她父親。
娛樂圈就是個看資源、人脈的地方。
起初那幾年，蘇攸寧都在配角裏打轉，好不容易才熬出頭來，有了二三號配角的角色。
近這一兩年才有女主角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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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慈的穿刺結果出來，許康陽第一時間拿到。
看到6類時，往事一幕一幕的浮現腦海中。
唐慈也是在第一時間到醫院，之前她給許康陽說，結果出來不要在電話裏說，她要親眼看到。
今天許康陽是在科室裏，她直接去的科室找他。
走到護士站，她禮貌的開口詢問：“您好，護士。許康陽醫生在嗎？”
坐在電腦面前的護士擡頭看她一眼，回頭朝裏面喊著，“許醫生，有病人找。”
“我……”唐慈下意識就要解釋，她不是病人。
不一會兒，許康陽穿著白大褂從裏面出來，看到唐慈時，腳步下意識放慢。
隨即，親切的喊著，“阿姨。”
一旁正在和護士交談，仰慕許康陽很久的女醫生，聽到許康陽的聲音，下意識擡頭看去。
只見護士站外站著一個保養十分得當的女人，身上穿著價值不菲的衣服，耳朵上戴著一對鉆石耳釘，在燈光折射下，熠熠生輝。
“康陽。”
“阿姨，我們去外面坐吧！”
“好。”
許康陽虛扶她的手臂，引著她朝電梯口去。
女醫生看著走遠的兩個人，隨口問道：“那個女人是誰啊？不是患者吧！”
恰好旁邊有女護士認識唐慈，笑著哦了一聲，“那是許醫生的繼母，不過聽說他們關系不是很好，這麽一看，也不像啊！”
女醫生註意到女人身上背著的愛馬仕包包，嘴角歪了一下，“許醫生繼母很有錢嗎？”
女護士笑說：“你才來還不知道吧！許醫生可是咱們院的鉆石王老五，長得帥，家庭又好。你聽過正洪鋼材嗎？就是他家的，規模非常大。”
女醫生下意識搖頭，“沒聽過。”說完，又補了一句，“難怪關系會不好。”
有錢人都怕錢被人搶走，肯定關系好不到哪兒去。
唐慈看完穿刺活檢報告，差點昏厥過去。
“阿姨，你之前有沒有癥狀？”
唐慈穩住情緒，搖了搖頭，“偶爾我會覺得有點刺痛，但我以為和生理期有關系。”
“嗯，阿姨。你先別擔心，目前從彩超結果來說，並未轉移，現在醫學發達，只要規範治療，10年生存期沒問題的。”
“10年？”唐慈紅著眼眶看向許康陽，“如果真的有十年，我也願意，可我就怕——”唐慈聲音哽咽住，淚水湧了出來，大顆大顆的落在手臂上。
許康陽一時語塞，安慰患者的時候，他好像信手拈來。
輪到自己的親人，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撫、勸慰。
仿佛所有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阿姨，咱們要有信心。”
“康陽。”唐慈擦著眼角的淚水，拉過許康陽的手，“阿姨，對不起你。”
“沒有。”
“你聽阿姨說完。”唐慈仰了仰頭，深吸一口氣，脖子上的青筋可見，“如果當初，阿姨沒有阻攔你和昭昭在一起，或許我和你爸早就抱上孫子了。也不至於像現在，你還沒成家，昭昭呢……”談起齊明雪，唐慈更是後悔，“她也不至於找個負心漢，現在又不聽話的跟一個比自己小幾歲的男娃娃在一起。”
“他們啊！遲早會分的。”唐慈咽了咽唾沫，“如果……如果他們分手了，你還沒結婚，你要是覺得昭昭還好，你能不能和昭昭在一起。”
“阿姨，感情的事情我們強求不來的。”
經歷這麽多事情，他早明白了，自己與昭昭，有緣無份。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他願意，非常願意。
但他清醒的認知到，不會有那麽一天。
唐慈咬著唇，淚水不停的淚下來，“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看著自責難過的人，許康陽握了握手，緩緩擡起手，安撫著，“阿姨，這件事情我們先告訴爸爸，醫學發達，我們一起去面對。”
唐慈整個人失去支柱，靠在許康陽肩膀上，哭的更加傷心。
許康陽心情十分沈重，憶起往昔。
媽媽生病的時候，也是靠在爸爸懷裏一直哭，而他也站在墻邊躲著一直哭。
現在爸爸愛的人，再次生病。
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告訴爸爸，才能減小對他的傷害。
阿姨來到這個家，二十多年。
他們的感情，他都是看在眼中的。
爸爸很愛阿姨，阿姨也很愛護爸爸。
其實，阿姨對他也很好。
只不過，面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他不知道該如何去接納。
等長大了，逐漸明白後，又發現早已經生出裂痕，根本無法補救。
齊明雪下班前收到許康陽約飯的消息，正好池隨野今晚上也有飯局，便答應下來。
餐廳就在她家小區附近，她到的時候都快七點鐘了。
許康陽早到了，她一進去，便看到他朝自己揮手。
她笑著走了過去，輕聲喊著，“大哥。”
許康陽起身，走到對面的座椅旁，輕輕拉開座椅，紳士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謝謝大哥。”
許康陽回到座位上，伸手拿錢菜單遞給她，“喜歡什麽，你自己點。”
“那我就不客氣了。”
許康陽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和我當然不用客氣。”
她翻了翻菜單，點了一道熱菜，一道甜品。
“最近怎麽樣呀！”
齊明雪忽然想起，在拉薩的時候，池隨野問起他的感情問題。
“老樣子唄！出診，上手術臺，上課，我的生活就這樣。”
齊明雪抿著唇點了點頭，“感情狀態呢！”
“暫無進展，你和他呢？”
齊明雪也不避諱，端起手邊的熱茶喝著，“目前相處的還蠻好的，不過啊……”她嘴角忍不住上揚，“弟弟就是太粘人。”
“粘人一點不好嗎？”
“有好，也有不好的。”
說話間，擱在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兩下，齊明雪順手點了點屏幕，解鎖進去。
池隨野的微信消息。
一張吃飯的照片，大圓桌坐了蠻多人的。
又嗡嗡震動。
池隨野：「又來看大爺們表演。」
池隨野：「晚上吃點什麽？」
齊明雪抿著唇，嘴角勾了勾，拿起手機，故意拍了許康陽擱在桌上的手，心機的發了過去。
下一秒，池隨野：「行啊！背著我約會男人，晚上等著。」
“你看起來的確和以前不一樣了。”
聽到對面人的話，齊明雪笑著收起手機。
認真看向許康陽，“是啊！以前我的生活，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至少，和他在一起，我很開心。這是以前和任煦在一起時，從未有過的。”
她偶爾也會在想，為什麽會這樣。
或許，有些問題就是沒有準確的答案。
開心就是開心。
不開心就是不開心。
也或許是她找到了真正對的那個人。
想到這裏，她的唇角勾的更深。
許康陽瞧著對面滿是笑容的女人，真的為她開心。
菜上來，許康陽拿起公筷，夾了她愛吃的菜放進她的碗中。
“謝謝大哥。”
“多吃點，你太瘦了。”
“是嗎？”齊明雪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肚子，“不對，我最近好像長肉了。都怪池隨野，做的菜太好吃。”
許康陽臉上露出明朗的笑容，不由得搖頭。
一頓飯將近尾聲，許康陽放下手中的筷子，收斂起臉上的笑容，鄭重的看向對面點著手機的人。
“昭昭。”
齊明雪腦袋從手機屏幕上擡起來，嗯了一聲，編輯完消息發送過去，收起手機，“怎麽了？”
他沈默片刻，一氣呵成說出，“阿姨，生病了。”
齊明雪頓了一下，下意識挺直腰背，漂亮的眉頭緊鎖，她反應過來，扯了扯嘴角，不敢相信地說：“你在開玩笑，是吧！”
許康陽搖了搖頭，雙肘擱在桌上，身體往前傾，表情凝重。
齊明雪瞧著許康陽的面色，想要試圖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穿刺活檢確診是乳腺癌。”許康陽再次開口。
霎那間，齊明雪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僵在原處，臉上一陣麻木，瞳孔猛縮，“不……不是……”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微微張嘴，所有想反駁的話堵在喉嚨處，她緩緩吐氣，將恐慌壓下去，“她那麽……傲嬌自信的一個人，怎麽會……”
怎麽會生病？
怎麽就會生病呢！
九月。外婆才離開她。
十一月，大哥又告訴她，媽媽生病了，還是癌癥。
齊明雪低垂著腦袋，兩邊的頭發遮擋住半張臉，死死咬住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昭昭。”
許家。
明亮的客廳，茶幾上擺著唐慈的檢查報告。
許正洪雙手捧著臉，反覆揉搓，不敢接受擺在自己面前的現實。
一如二十多年前，看到康陽媽媽拿到的檢查報告一樣，無措、恐懼。
而唐慈則是靜靜坐在一邊，仿佛已經接受已定的事實。
許康陽陪著齊明雪來到家中，便看到的是這樣一幕。
齊明雪鼻尖一酸，眼淚滾得出來，喊了一聲，“媽。”
唐慈擡頭便看到女兒，眼眶也是一熱，淚水湧出來，嗓音沙澀，“昭昭。”
齊明雪丟下手中的包包，快步過去，撲入母親懷中，唐慈緊摟著女兒，就像是小時候摟著她入睡那樣，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著，嘴裏念著，“沒事的，沒事的。媽媽沒事的。”
齊明雪閉了閉眼，淚水浸入唐慈的衣襟，雙臂牢牢抱住媽媽，生怕一松手，她就會像外婆一樣離開自己。
一側的許正洪也轉過頭去，不禁流下眼淚。
齊明雪從唐慈懷中起來，坐在一邊，拉著母親的手，“媽，相信現在的醫學，您肯定會沒事的。”
唐慈點著頭，“嗯，媽媽相信。”
她還是沒忍住，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該怎麽辦？
她的媽媽生病了，她該怎麽辦？
齊明雪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池隨野正在客廳等她，笑著準備開玩笑的人，立即註意到她臉上的表情，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胳膊。
“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她仰起頭，看到池隨野焦急的面容那一刻，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再次湧出，伸手抱住池隨野，嘴裏喃喃道：“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要怎麽辦？”
池隨野眉頭下意識緊蹙，抱住她在發顫的身體，輕輕拍著她後背安撫著，“別怕，慢慢告訴我，怎麽了？”
她晚上不是和許康陽一起吃飯嗎？
怎麽突然就成這樣了？
“許康陽，是不是他說了……”
“我媽媽生病了。”
猝不及防的話打斷他的亂猜測，池隨野下意識推開她，低下頭與她平視，“阿姨，生什麽病了？”
“乳腺癌。”她心頭一酸，淚水源源不斷滾出來，“怎麽辦？阿野，是乳腺癌。”
“別怕。”他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擁著她，下頜貼著她的發絲，緩緩開口，“昭昭，我在你身邊，別怕。現在醫學那麽發達，阿姨肯定能治療好的。”
“國內不能，咱們還可以去國外，對不對？”
齊明雪閉上眼睛，淚水不停滑落。
齊明雪幾乎一夜未睡，都在書房查閱資料、文獻，也不要池隨野幫忙。
池隨野也在清晨一早，給池聞舟打了通電話。
池聞舟在美國生活了那麽多年，記得他曾經也說過，任何哈佛大學醫學院的學生，或許能提供一些治療方向。
齊明雪請了假，一大早帶著連夜查閱到的資料，去醫院找許康陽。
她到的時候，許康陽剛查完房，有些意外。
“昭昭。”
“大哥。”
“裏面談吧！”
許康陽領著她進去，一坐下她就迫不及待開口，“我把我查到的資料整理打包發了你的郵箱，重要的信息我打印下來，做了勾畫，你看看咱們目前要用什麽方法治療是最好的手段。”
“昭昭。”許康陽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現在很著急，但是你太心急。阿姨的病我會上心的，我已經給我們主任聊過。從影像來看，還沒轉移，不算特別嚴重。”
“我沒辦法……”齊明雪垂眸哭泣，豆大的眼淚如同斷線珍珠，滴落在手臂上。
許康陽拍著她的手背，“有我在，阿姨不會有事的。只要規範治療，十年生存期沒問題。”
她吸了吸鼻子，“嗯，我相信你。大哥，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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