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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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池隨野眼底全是笑意,瞳孔裏倒映著她此時此刻刁蠻又可愛的臉蛋,摟著她腰肢的手再次收緊,另外一只寬厚帶著薄繭的手已經從她的裙擺裏鉆了進去。

“當然……只給你。”

齊明雪眼尾的笑意放大。

在她笑的放松之際,池隨野單手摟緊她盈盈一握的細腰,一個用力翻身,輕輕松松將人翻身壓在身下。

暧昧纏繞,灼熱的氣息灑在她耳畔,低啞的嗓音魅人心弦,“全都給你……昭昭……”

兩人同時舒服的嘆息一聲。

牢牢的鎖住對方。

池隨野半趴在她身上,擡起腦袋,“姐姐,感受到了嗎?”

內心深處的充溢與滿足,讓她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齒間溢出呻吟般的一聲嗯,伸手抱住他精壯的身軀。

池隨野嘴角笑意濃郁,額前的碎發隨之浮動。

對岸樓頂的激光燈繞射上夜空,一閃而過的光芒宛如一道流星。

深夜。

池隨野在睡夢中動了動胳膊,下意識想攬過身邊的人,卻只觸到一片微涼的空氣。

腦袋瞬間清醒過來,睜開眼,身旁的位置空著,被子陷下去一塊。

臥室門虛掩著,一縷光從外面漏進來。他掀開被子下床,匆匆拿起丟在椅背上的襯衫,趕緊套上,胡亂的系了一兩顆扣子,衣襟半敞著就快步走了出去。

過道的射燈投射下光暈。

走到客廳,他一眼就看見陽臺上那道單薄的身影——齊明雪只穿著一件絲質吊帶睡裙,站在深夜的涼意裏。

他抓起沙發上的薄毯,朝陽臺上走去。

齊明雪似乎是聽到腳步聲,在他走近時,回了頭。

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暗紅的火星在夜色裏明滅。

池隨野目光落在她指間,眸中掠過一絲極快的、不易察覺的微怔,旋即恢覆平靜。他將毯子輕輕披在她肩上,然後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抵在她散發馨香的發頂。

“睡不著嗎?”他低聲問。

齊明雪向後靠進他溫熱的胸膛,目光眺望著對岸的夜景,擡手將手中還剩下半截的香煙按滅在欄桿上的煙灰缸中。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輕聲問:“不好奇我會抽煙嗎?”

“這沒什麽。”池隨野收攏手臂,將她圈得更緊了些,聲音落在她耳畔,“以前我壓力大、心煩的時候,也會抽幾口。”

齊明雪臉上勾起笑容,望著遠方,自顧自的喃喃道:“以前我討厭煙味,後來有一次和任煦吵架,他摔門出去,我一個人坐在家中沙發上哭泣,看到他留在茶幾上的香煙和打火機,嘗試性的點燃一支吸了一口氣……”回想起當時,自嘲的勾起一抹笑,“當時把我嗆了好一陣兒,緩過去後,再抽了一口,發現尼古丁居然讓我奇跡般地安靜下來。”

聽著她平靜的描述,就如同是在講述別人的事情那般。池隨野的心底卻很不是滋味,十分心疼。

那個她在一畢業就嫁給他的男人,怎麽能這樣對她!

“昭昭,以後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掉眼淚。”他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像一句鄭重的許諾。

耳邊的話讓她不由得想起,當年和任煦結婚時,任煦在神父面前的宣誓,保證餘生不會讓她一個人掉眼淚。

後來,她的眼淚多數是任煦帶給她的。

那幾年的婚姻,他們不是沒吵過架。

或許是受父母婚姻的影響,在她心中似乎已經默認這種方式的存在。

情侶、夫妻之間,吵架是人生常態。

所以,曾經在她心中,只要不觸及底線,都能過下去。

齊明雪在他懷裏輕輕轉了個身,面對著他,擡手碰了碰他的臉頰:“情侶之間哪有不吵架的?以後總會為些小事鬧別扭的。”

“那……那我讓著你。”他立刻接話,眼神認真得像在宣誓,“我都聽你的。”

看著他這副近乎傻氣的認真模樣,齊明雪忍不住笑出聲,眼角彎起溫柔的弧度,“行啊。到時候要是被我訓哭了,可別怪我。”

“當然不會。”他雙手環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裏帶了帶,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裏含著笑,也藏著篤定,“任由女朋友訓斥。”

“昭昭,我希望我們不要吵架,遇到問題,我們坐下來好好聊。”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女人,“吵架傷感情。”

這一點,齊明雪非常認同。

那一次任煦質問她,到底愛沒愛過他。

她愛過,慢慢的愛過。

但在一次次吵架中,哪怕事情過了之後又恢覆往常一般。

感情卻吵沒了。

剩下的,只是湊合過日子。

她迎上他專註的目光,唇角漾開一絲調侃的弧度,“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頓悟。答應你,不吵架。”

他手臂收緊,將她穩穩擁住。她把臉靠在他寬厚的肩頭,鼻尖蹭到襯衫柔軟的棉質布料。

耳邊是他低啞的嗓音,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就像今晚,你不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開口就要分手。我擔心、害怕的要命。”他頓了頓,喉結滾動,“所以……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你先好好告訴我,我會為你一一解答。”

“你以前說過,我們要一起面對未來的不可抗力。”他想起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阻礙,聲音沈緩而堅定,“現在的我們,就像在並肩闖關。一道一道,把眼前的難題解開。”

堅定的話語像一股暖流流入齊明雪的心窩裏,十分安心,她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他的腰肢,輕輕蹭著他寬闊的肩膀,“嗯,我們一起解決問題。”

池隨野深沈的目光看著月色下的河流,燈光折射出波光粼粼的波紋。

今晚的昭昭肯定很想見她最愛的親人。

“我們明天要不要去看外婆?”

“好啊!”齊明雪爽快的答應。

帶著愛人去見外婆是最幸福的事情。

因為,有兩個最愛她的人陪在她的身邊。

他收回目光,稍稍松開她,低下頭望著她,“那齊明雪小姐,我們現在是不是該趕緊去睡覺了?爭取明天一早,還能去陪外婆吃個早餐,如何?”

“沒問題。”她臉上綻開笑容,眼睛彎彎的。

下一秒,池隨野忽然徹底松開她,彎腰一攬,輕輕松松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這毫無預兆的動作嚇得齊明雪低呼一聲,趕緊摟住他的脖子。

等回過神來,她沒好氣地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你幹嘛呀!”

池隨野任由她嗔怪,腳步沒停,抱著她穩穩當當地朝臥室走去,嘴角噙著一點得逞的笑。

次日。

預料中的,齊明雪沒能準時起來。

池隨野倒是很早就起來,他有健身的習慣。讀博士後,這個習慣通常在早上進行,哪怕不運動,生物鐘也已經固定。

他做好早餐,再次進去,床上的人又裹著被子縮進去。

剛才做早餐期間,他進來過好幾次,答應的好好的,又睡了過去。

他一臉寵溺的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輕掀著她身上的被子,湊到她被淩亂的秀發遮住的耳朵處,低聲道:“小懶豬,起床啦!”

齊明雪不滿的哼唧兩聲,在被窩裏又換了一個姿勢。

看著叫不醒的人,他笑著故意將手伸進被窩裏,在她敏感的腰肢處撓了撓。

齊明雪低呼一聲,“啊——不要弄,好癢啊。”

池隨野壓根沒理會她的抗議,手指隔著衣料繼續在她腰間輕撓,直到她終於忍不住,一邊笑著一邊從被窩裏探出頭來。

齊明雪擡手撩開臉上淩亂的發絲,氣呼呼地瞪向床邊那個“罪魁禍首”,嗔怪道:“都怪你——不然我怎麽會醒不來。”

話一出口,昨晚的畫面便不受控地浮現在腦海——他抱著她從陽臺回來,又在床上糾纏了許久,還在她耳邊說了好些從前絕不會說的、讓人臉紅心跳的話……耳尖頓時燒了起來。

“我的錯,我認罰。”池隨野笑著湊近,認錯態度倒是端正,可那眼神卻明晃晃的,帶著毫不掩飾的熾熱。

齊明雪又羞又惱地瞪了他兩眼——她才不會上當。

昨晚他也是這樣讓她“懲罰”他,結果最後“受苦”的明明是她自己。

“趕緊讓開。”她推了推他結實的手臂,“我要起床了。”

池隨野反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眼底的熾熱更加濃郁,“反正都晚了,先懲罰我。”

“你滾——”

齊明雪話還沒說完,高大身軀壓下來,她趕緊推著他的胸脯,開口的聲音全然是笑,“我不要,我要起床啦。”

“你要的。”他的聲音暧昧沙啞。

看著身前的男人,齊明雪氣笑了,狗男人,不知節制的狗男人。

氣的她擡頭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池隨野喉間滾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欲望更深更猛烈。

一大早的廝磨後,抵達療養院已經快到中午。

外婆正在房間看電視,看到兩個人來,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熱情的拉過池隨野的手,“小池。”

“外婆,好久不見,最近身體可硬朗。”

“外婆身體好得很,棒棒噠。”

齊明雪將手中的營養品放在桌上,聽到外婆竟然還會說棒棒噠,忍不住笑出聲,“外婆,您這是在哪兒學的呀!棒棒噠~~”

“網上學的。”外婆拉著池隨野往沙發邊走邊說,“康陽來我這裏,教我在手機上刷視頻。”

齊明雪微微一楞,轉頭看過去,詫異地問:“大哥經常來嗎?”

記憶中,外婆雖然對大哥好,但大哥與外婆並不算很親近。

好像這幾次她來,都聽到外婆提到大哥來看她。

外婆的眼神下意識閃躲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隨即“哎呀”一聲,狀若自然地解釋道:“這附近不是有個什麽酒店嗎?他們最近好像老在那邊開什麽學術會議,就順道過來看看我……”

池隨野將外婆那細微的躲閃和故作輕松的語氣都看在眼裏。握著她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心也跟著沈了沈。

總感覺外婆有什麽事情瞞著大家。

但許康陽知道。

許康陽是醫生。

池隨野猛然想到什麽。

齊明雪收拾著桌子,也沒註意到外婆的小動作。

外婆趁機轉移話題,“你們怎麽想著今天來看我這個老太婆呀!”

“池隨野說要來看您的。”齊明雪趕緊給池隨野邀功。

池隨野握著外婆的手,溫柔的說:“最近剛忙完手裏的事情,時間空下來,和昭昭一合計,就來這兒了。”

“有你們來看外婆,外婆也高興。”說著,王銀珠眼眶不自覺的泛了紅,輕拍著池隨野的手背,“好,看到你們外婆也好。”

池隨野目光緊鎖在外婆臉上,看著她泛紅的眼尾,以及口中的話,更加確定外婆有事情瞞著大家。

-

南城大學附屬醫院門診大樓。

池隨野站在診室門口,看見結束坐診走出來的男人,主動迎上前,跟著齊明雪的稱呼叫道:“許大哥。”

正和身邊學生交代事情的許康陽聞聲擡頭,看見是他,明顯楞了一下。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學生也好奇地轉頭望去,目光觸及走來的挺拔身影,互相悄悄扯了扯袖子,忍不住偷瞄這個比自家帶教老師還要耀眼的男人。

許康陽很快回過神,側身對學生說:“你們先回去吧,我這邊有點事。”

“好的,許老師。”

等學生離開,許康陽看向已走到面前的池隨野,語氣平和:“找我有什麽事?”

“出去談吧。”池隨野的聲音有些沈。

許康陽點了點頭,領著他走到門診大樓外的花園裏。午後的陽光透過疏朗的枝葉灑下,四周還算安靜。

池隨野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昭昭外婆……是不是生病了?”

許康陽平和的眸子浮上一抹驚詫,像是在問,你怎麽知道的。

池隨野沒等他開口,繼續說:“上周日,我和昭昭去看她……”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看見她在吃的藥,有美托洛爾緩釋片、托拉塞米……我查過,這些是心衰患者用的藥。”

許康陽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問,“昭昭知道嗎?”

看著許康陽的反應,池隨野心裏那點猜測幾乎被證實了——外婆不僅瞞著別人,更主要的是,她不想讓昭昭知道。

“不知道。”

“我希望你能保密。”許康陽已經恢覆平靜,邁步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擡頭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緩緩開口,“這是外婆要求的。兩年前,外婆骨折那一次,就查出來心臟有點問題,大家只顧著外婆骨折,並未註意到心臟方面的。外婆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最重要的是昭昭。所以我拜托了她的主治醫師淡化心臟問題,大家也沒註意那麽多。”

“這兩年,外婆一直在用藥物控制。或許是年齡大了,去年年底的檢查心衰已經是IV級。”談及此,許康陽眼眶微微濕潤,“我建議外婆住院治療,她拒絕了。”

聞言,池隨野心驀地被攥緊,緊張、擔憂地問,“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腎功能已經嚴重出現問題,持續水腫,以及心率……現在每分鐘已經不到三十次……”許康陽的聲音有些發哽,他深吸一口氣,將眼底泛起的濕意狠狠壓下去,“心衰並非直接讓人死亡,而是由它引起的並發癥,比如猝死、多器官衰竭而亡……”

聽到這些,池隨野心臟驟然緊縮。

許康陽擡眸看向池隨野,目光沈靜卻帶著懇求:“外婆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尤其不想讓昭昭擔心。我也希望……你能幫她保密。”

“你……”池隨野胸口像堵著什麽,他沈了口氣,聲音低而緊,“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外婆突然死亡,昭昭會多難過,不如現在告訴她,讓她慢慢接受。”

“不要。”許康陽嚴詞拒絕,“你根本不了解昭昭,她性子執拗,偏執。而她這一生最重要的兩個人就是外公和外婆,三年前外公即將到生命盡頭,她每天折騰自己,醫院公司兩邊跑,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她一百零幾斤的體重,瘦到九十斤。外公去世後,她又把自己關起來整整一個周,不吃不喝,暈倒進醫院,靠輸液維持生命。”

“如果你現在告訴她,對她來說,只會是更漫長的煎熬和眼睜睜看著親人衰敗卻無能為力的折磨。”許康陽的聲音很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醫者與家人雙重身份的沈重。

池隨野沈默了許久,終於緩緩點頭,眼底翻湧的掙紮漸漸平息,逐漸理解外婆的用意。

“我明白了。”他聲音微啞,“謝謝你,許大哥。”

送走池隨野,許康陽往職工餐廳的方向走,從門診大樓一樓穿過去。

忽然眼前出現一個女人,站在他的正前方,穿著一條孕婦連衣裙,腳上一雙單鞋,除了隆起的小腹,依舊清瘦高挑,手裏拿著一疊檢查單子,一動不動站在那裏。

他下意識微微一怔,腳步陡然放緩,直至停下來,目光緊鎖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黃雪薇看著怔楞著停下步伐發呆的男人,一只手托在孕肚上,慢慢走到他面前,嘴角微微上揚,“許醫生,好久不見。”

許康陽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恢覆自然,微微一笑,“好久不見,雪薇。”

“有沒有時間,聊兩句。”

兩個人走出門診大樓一樓,往住院大樓前的花園走去。

許康陽主動伸手,紳士、溫柔的撫著她的手臂,一起坐在椅子上。

他餘光落在她隆起的孕肚上,真心的祝福道:“恭喜呀!幾個月了?”

聽到許康陽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心中蕩漾起充滿悔意的波瀾,開口的聲音帶著細碎的輕顫,夾雜著哭腔音調,“快七個月了。”

許康陽點了點頭,“應該是一個像你一樣漂亮的孩子。”

黃雪薇側頭看著男人溫柔英俊的臉龐,那雙此時看著她孕婦的眼仿佛能溢出水。

如果——

如果他當父親,肯定是位好父親。

眼眶瞬間一熱,她吸了吸鼻子,嗓音抑制不住的難過,“許康陽,你真的很討人厭,知不知道?”

許康陽擡眸看向黃雪薇紅透的眼眶,眼底泛著盈盈淚花。

“你知道我們戀愛的那11個月裏,明明你平時表現出來,對我是那麽的冷淡,但卻在我有需要的時候都在給我回饋。”談及此,豆大的淚水從眼眶滾了出來,砸在連衣裙上,瞬間暈開一朵花。

瞧見她的模樣,許康陽微微一楞,伸手摸紙巾。

“你知道我們戀愛期間,我最大的感受是什麽嗎?是明白這個人不愛我,但他會及時給我反饋。不論是我生病、還是工作出問題,你都會在第一時間給我回應。但只是我告訴你,你才會給我反饋,從不會主動關心我,真的很讓我討厭。”她哭著哽咽住,頓了頓,“明明……明明你可以連我對你的傾訴也不給任何回饋的。你不給我任何的希望,我就不會愛上你。”

“當時我給你發的分手信息,其實是在逼你,我想看看你到底會不會挽留我。結果——”她淒涼一笑,自嘲著,“你竟然只回了一個好的。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殘忍。”

許康陽無話可說,把紙巾遞給她,她伸手接過去,說了一聲謝謝,擦著眼角的淚水。

等心情稍微平覆下來後,再次開口,“許康陽……我想知道,如果當初我沒有那麽任性,如果我們一直走下去……你會和我結婚嗎?”

“雪薇。”許康陽溫柔的喊她的名字。

“許康陽,我只想聽答案。”她固執地,卻又脆弱地看著他。

許康陽垂下眼眸,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過了好幾秒,他才低聲說:“……會。”

聽到那個簡單的“會”字,她仿佛長久緊繃的弦終於松開,整個人忽然釋然了。

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湧出來,她低下頭,肩膀輕輕顫抖,發出壓抑的啜泣:“許康陽……如果當初我忍一忍,真的嫁給你……我現在一定不會受這些委屈。你就算不愛我,也一定……一定不會背叛我的,對不對?”

“對。”他的回答依舊很輕,卻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

“所以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他在我懷孕第五個月的時候,出軌了。”她聲音破碎,眼淚不停地流,“許康陽,他出軌了……”

壓抑在心中許久的委屈像是找到了一個傾洩口,淚水決堤般湧出,雙肩劇烈顫抖。

許康陽看著身邊哭的撕心裂肺的姑娘,哪怕知道孕婦不能哭,卻始終無法去安慰她,連拍一拍她的肩膀,他都發現自己很難做到。

黃雪薇哭的昏天黑地,下意識想靠近他,借他的肩膀靠一靠。

可就在接觸的那一瞬,感受到他微微側身,禮貌而清晰地拉開了距離。

她楞住,隨即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忽然間又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她一個有夫之婦,的確不應該妄想他的安慰。

但她卻心有不甘。

“你總是這樣。”她聲音輕得發顫,帶著濃重的鼻音,“許康陽,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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