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明年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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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明年就會死。
哪怕她們之間隔著那麽多年的隔閡，哪怕婉寧到現在都不能完全原諒她，但女兒在關心她。
蘇清擡手擦了擦眼淚，忽然笑了。
電影已經拍完了，那是她傾註了全部心血的一部作品。
就算拿不到獎，這輩子也值了。
剩下的日子裏，她想好好陪陪孩子們。
哪怕只是最後一點時間。
第二天一早，蘇清去了看守所。
探視室裏，唐臨風被帶出來時，臉上還帶著一貫的冷漠和警惕。
但當他看到玻璃那邊坐著的母親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蘇清瘦了很多，臉色蠟黃，神色憔悴，整個人像是老了十幾歲。
“媽？”唐臨風拿起電話，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你怎麽了？”
蘇清隔著玻璃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她年輕時最驕傲的作品。
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母子之間只剩下疏離和客套。
“臨風。”她開口，聲音有些啞，“媽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件事。”
唐臨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媽沒多少日子可活了。”蘇清沒有繞彎子，直接說出了那句話。
唐臨風的手猛地收緊，電話差點從手裏滑落。
“什麽？”
“胰腺癌晚期。”蘇清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醫生說最多一年。”
唐臨風盯著她，臉上的冷漠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騙我的吧？”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怎麽會突然......突然得那種病？”
蘇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繼續說道：“臨風，媽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幾件事。”
她看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第一，不管你們兄妹關系怎麽樣，你都是媽的親兒子，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是婉寧，但對你......媽也有愧疚，這些年太忙了，忙著拍戲，忙著追求自己的事業，忽略了你。”
唐臨風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攥著電話。
“第二，媽給你留了一個保險箱。”
蘇清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條，貼著玻璃讓他看上面的數字，“密碼是你的生日，裏面有一些錢和幾件值錢的東西，等你出來以後，有困難就去取，別太苦著自己。”
唐臨風的眼眶終於紅了。
他看著玻璃那邊憔悴蒼老的母親，看著她眼底那份從未變過的溫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還很年輕的時候，也曾這樣溫柔地看著他，叫他“小風”。
“第三。”蘇清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絲懇求，“臨風，別跟婉寧作對了，她是你妹妹，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她是你親妹妹，媽走了以後，你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好嗎？”
唐臨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他才擡起頭，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媽......”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真的......真的沒騙我？”
蘇清隔著玻璃，對他笑了笑。
“媽這輩子騙過很多人，但從沒騙過自己的孩子。”
唐臨風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猛地低下頭，用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蘇清看著玻璃那頭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的兒子，眼淚也無聲地滑落。
“好好的，臨風。”她輕聲說，“好好的。”
探視時間到了。
唐臨風被帶走時，一步三回頭。
他通紅著眼眶，死死盯著玻璃那邊瘦小的身影，像是要把她刻進骨頭裏。
蘇清坐在那裏，一直對他笑著，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
然後，她擦幹眼淚，站起身，慢慢走出了看守所。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擡頭看著那片天，心裏忽然很平靜。
還有一年。
足夠她好好陪陪孩子們了。
第二天一早，傅婉寧處理完醫院那邊的事，便開車去了蘇清的住處。
她昨晚想了很多。
既然決定要陪母親體檢，那就盡快落實，拖一天都是風險。
然而，敲開門後，開門的卻是家裏的保姆。
“傅小姐？蘇女士她一早就走了，說是去江市。”
傅婉寧站在門口，楞了一下。
江市。
唐臨宇在那裏。
她的親生二哥，那個曾經幫唐歡愉打理公司，最終灰溜溜離開京市的唐臨宇。
傅婉寧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主動打電話關心母親的身體，主動說要陪她去體檢，結果呢？
人家轉頭就跑去見兒子了。
兒子重要，女兒就不重要嗎？
前世如此，今生還是如此？
一股怒火幾乎要沖上來，但又被她生生壓了下去。
因為那個念頭還在。
明年，母親就會死。
不管她有多失望，不管她有多不甘，那個女人終究是她的母親，而且只剩下一年了。
傅婉寧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蘇清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婉寧？”蘇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語氣裏帶著一絲意外的高興，“怎麽了？”
傅婉寧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媽，你去江市了？”
“是啊，早上走的。”蘇清頓了頓，“臨宇這邊有點事，我過來看看。”
“什麽事？”
那邊沈默了一下，然後蘇清的聲音裏帶了一絲笑意：“臨宇有喜歡的姑娘了，對方家裏條件不錯，姑娘人也挺好的，他想讓我幫忙掌掌眼，畢竟是終身大事，我這個當媽的，總得來看看。”
傅婉寧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有喜歡的姑娘了。
幫忙掌掌眼。
多慈愛的母親啊。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自己主動關心她的身體，想帶她體檢，想讓她多活幾年。
結果人家眼裏只有兒子，只有兒子的婚事。
“婉寧？”蘇清沒聽到她說話，試探著問，“你怎麽了？”
傅婉寧閉了閉眼，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沒什麽。”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媽，你在那邊也可以做個全面體檢，當地的醫院應該也可以，報告發給我就行。”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蘇清似乎聽出了女兒語氣裏的疏離和不開心，但她沒有多說什麽。
她知道婉寧心裏有疙瘩，知道她還在意那些年的缺失。
可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彌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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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擡手擦了擦眼淚，忽然笑了。
電影已經拍完了，那是她傾註了全部心血的一部作品。
就算拿不到獎，這輩子也值了。
剩下的日子裏，她想好好陪陪孩子們。
哪怕只是最後一點時間。
第二天一早，蘇清去了看守所。
探視室裏，唐臨風被帶出來時，臉上還帶著一貫的冷漠和警惕。
但當他看到玻璃那邊坐著的母親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蘇清瘦了很多，臉色蠟黃，神色憔悴，整個人像是老了十幾歲。
“媽？”唐臨風拿起電話，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你怎麽了？”
蘇清隔著玻璃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她年輕時最驕傲的作品。
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母子之間只剩下疏離和客套。
“臨風。”她開口，聲音有些啞，“媽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件事。”
唐臨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媽沒多少日子可活了。”蘇清沒有繞彎子，直接說出了那句話。
唐臨風的手猛地收緊，電話差點從手裏滑落。
“什麽？”
“胰腺癌晚期。”蘇清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醫生說最多一年。”
唐臨風盯著她，臉上的冷漠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騙我的吧？”他的聲音有些發顫，“怎麽會突然......突然得那種病？”
蘇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繼續說道：“臨風，媽今天來，是想告訴你幾件事。”
她看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第一，不管你們兄妹關系怎麽樣，你都是媽的親兒子，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是婉寧，但對你......媽也有愧疚，這些年太忙了，忙著拍戲，忙著追求自己的事業，忽略了你。”
唐臨風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攥著電話。
“第二，媽給你留了一個保險箱。”
蘇清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條，貼著玻璃讓他看上面的數字，“密碼是你的生日，裏面有一些錢和幾件值錢的東西，等你出來以後，有困難就去取，別太苦著自己。”
唐臨風的眼眶終於紅了。
他看著玻璃那邊憔悴蒼老的母親，看著她眼底那份從未變過的溫柔，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還很年輕的時候，也曾這樣溫柔地看著他，叫他“小風”。
“第三。”蘇清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絲懇求，“臨風，別跟婉寧作對了，她是你妹妹，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她是你親妹妹，媽走了以後，你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好嗎？”
唐臨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他才擡起頭，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媽......”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真的......真的沒騙我？”
蘇清隔著玻璃，對他笑了笑。
“媽這輩子騙過很多人，但從沒騙過自己的孩子。”
唐臨風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猛地低下頭，用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蘇清看著玻璃那頭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的兒子，眼淚也無聲地滑落。
“好好的，臨風。”她輕聲說，“好好的。”
探視時間到了。
唐臨風被帶走時，一步三回頭。
他通紅著眼眶，死死盯著玻璃那邊瘦小的身影，像是要把她刻進骨頭裏。
蘇清坐在那裏，一直對他笑著，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
然後，她擦幹眼淚，站起身，慢慢走出了看守所。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擡頭看著那片天，心裏忽然很平靜。
還有一年。
足夠她好好陪陪孩子們了。
第二天一早，傅婉寧處理完醫院那邊的事，便開車去了蘇清的住處。
她昨晚想了很多。
既然決定要陪母親體檢，那就盡快落實，拖一天都是風險。
然而，敲開門後，開門的卻是家裏的保姆。
“傅小姐？蘇女士她一早就走了，說是去江市。”
傅婉寧站在門口，楞了一下。
江市。
唐臨宇在那裏。
她的親生二哥，那個曾經幫唐歡愉打理公司，最終灰溜溜離開京市的唐臨宇。
傅婉寧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主動打電話關心母親的身體，主動說要陪她去體檢，結果呢？
人家轉頭就跑去見兒子了。
兒子重要，女兒就不重要嗎？
前世如此，今生還是如此？
一股怒火幾乎要沖上來，但又被她生生壓了下去。
因為那個念頭還在。
明年，母親就會死。
不管她有多失望，不管她有多不甘，那個女人終究是她的母親，而且只剩下一年了。
傅婉寧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蘇清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來。
“婉寧？”蘇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語氣裏帶著一絲意外的高興，“怎麽了？”
傅婉寧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媽，你去江市了？”
“是啊，早上走的。”蘇清頓了頓，“臨宇這邊有點事，我過來看看。”
“什麽事？”
那邊沈默了一下，然後蘇清的聲音裏帶了一絲笑意：“臨宇有喜歡的姑娘了，對方家裏條件不錯，姑娘人也挺好的，他想讓我幫忙掌掌眼，畢竟是終身大事，我這個當媽的，總得來看看。”
傅婉寧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有喜歡的姑娘了。
幫忙掌掌眼。
多慈愛的母親啊。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自己主動關心她的身體，想帶她體檢，想讓她多活幾年。
結果人家眼裏只有兒子，只有兒子的婚事。
“婉寧？”蘇清沒聽到她說話，試探著問，“你怎麽了？”
傅婉寧閉了閉眼，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沒什麽。”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媽，你在那邊也可以做個全面體檢，當地的醫院應該也可以，報告發給我就行。”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蘇清似乎聽出了女兒語氣裏的疏離和不開心，但她沒有多說什麽。
她知道婉寧心裏有疙瘩，知道她還在意那些年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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