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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感情的事,最不能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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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感情的事,最不能勉強。

醫生把他叫到外面,低聲說了幾句什麽。

林父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是不解,還有一種深深的茫然。

他看著林曉雨,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話來:“曉雨,你......你這是為什麽呀?爸哪裏做得不好?家裏哪裏虧待你了?”

林曉雨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是不是你媽?”林父的聲音發緊,“她對你不好?她要是敢欺負你,你跟爸說......”

“不是。”林曉雨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她對我挺好的。”

“那是為什麽?”林父真的不懂了,“你弟弟也很喜歡你,天天姐姐長姐姐短的,家裏什麽都不缺你的,你要什麽爸沒給你買?學習上也沒要求你太高,你怎麽就......”

他說不下去。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一個小小的腦袋探進來,是個七歲的小男孩,長得虎頭虎腦的,眼睛又大又圓,看見林曉雨醒了,立刻推開門跑進來。

“姐姐!”他撲到床邊,“姐姐你怎麽了?媽媽說你暈倒了,我好害怕!”

林曉雨看著他,目光裏終於有了一絲柔軟。

“姐姐沒事。”她伸手摸摸弟弟的頭,“就是有點累。”

“真的嗎?”小男孩眼淚汪汪的,“那姐姐要好好休息,我的巧克力都給姐姐吃!”

林曉雨笑了一下:“好。”

傅婉寧悄悄拉了拉上官曦月的袖子,兩個人默默退出病房。

門關上,走廊裏很安靜。

上官曦月靠著墻,眼淚還在流。

“婉寧,”她的聲音哽咽,“曉雨她......她怎麽會......我們天天跟她在一起,我們怎麽什麽都沒發現......”

傅婉寧沒說話。

她站在那裏,看著對面雪白的墻壁,心裏翻湧著無數的情緒。

自責。

愧疚。

心疼。

還有深深的後怕。

她以為曉雨好了。

高考前那段日子,曉雨雖然偶爾會發呆,但大部分時候都是正常的,會笑,會跟她們開玩笑,會一起覆習,一起吃飯,一起憧憬考完試要去哪裏玩。

她以為曉雨走出來了。

可原來,那些笑,都是裝給她看的。

那些“我沒事”,都是騙她的。

那些正常的日子背後,藏著她們看不見的傷口,一刀一刀,刻在她自己身上。

“是我不好。”傅婉寧開口,聲音很低。

上官曦月擡起頭,看著她。

“我應該早點發現的。”

傅婉寧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閃,“她那麽多次欲言又止,那麽多次發呆走神,那麽多次說沒事的時候眼神在躲......我應該發現的。”

“婉寧,不是你的錯......”

上官曦月的話還沒說完,傅婉寧忽然楞住了。

腦子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像一道光劈開迷霧。

和二哥表白被拒後。

對。

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她想起來了。

那段時間,曉雨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麽,但細想起來,改變是從那時起一點點發生的。

以前她們幾個有空的約一起打游戲,曉雨總是最積極的那個。

她游戲打得不錯,每次傅斯辰在群裏喊“來一局”,曉雨永遠是第一個響應的人。

傅婉寧那時候還笑她,說你怎麽比我哥還積極,曉雨就紅著臉說,我那是喜歡打游戲好嗎。

後來呢?

後來曉雨就不怎麽打了。

群裏有人喊組隊,她總是說“我在寫作業”,“今天有點累”,“你們先玩”。

傅婉寧那時候沒多想,高三嘛,大家都忙,不打游戲很正常。

可現在回想起來,不是偶爾。

是再也不打了。

還有見面。

以前傅斯辰來學校接傅婉寧的時候,曉雨總會湊上來,笑瞇瞇地叫一聲“斯辰哥”。

傅斯辰也會笑著應她,三個人還能一起說幾句話。

後來呢?

後來曉雨每次看見傅斯辰,就下意識地往後縮。

實在躲不過,就低著頭匆匆點一下,連“斯辰哥”都不叫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打完招呼就借口有事,快步走開,頭也不回。

傅婉寧以前只當她是不好意思。

現在才明白,那不是不好意思。

是疼。

是看一眼就疼,疼得不敢看。

放下?

如果真的放下了,就不會這樣了。

如果真的放下了,見面打個招呼有什麽難的?

還能像普通朋友一樣,笑著問一句“最近怎麽樣”。

可曉雨不是。

她躲得遠遠的,避得幹幹凈凈,連正常的社交場合都盡量避免。

那不是放下了。

那是放不下,但又知道不可能,所以只能把自己縮起來,縮到誰都看不見的地方。

然後那些不能說出口的難過,那些日日夜夜翻來覆去的煎熬,那些“為什麽他不喜歡我”,“是不是我不夠好”的自我懷疑一點點持續發酵。

沒有出口。

只能一刀一刀,刻在自己身上。

傅婉寧的手慢慢攥緊。

她想起很久以前,曉雨紅著臉跟她說“婉寧,我覺得你二哥好帥啊”時,眼睛裏亮晶晶的光。

那時候的光,有多亮。

現在就有多暗。

“婉寧?”上官曦月看著她,“你怎麽了?”

傅婉寧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什麽。”

她沒說。

她不知道怎麽說。

感情的事,最不能勉強。

傅斯辰不喜歡曉雨,這不是任何人的錯。

感情不是選擇題,不是你足夠好就能被選中的。

它沒有道理,沒有原因,甚至沒有對錯。

可正因為沒有錯,才最難辦。

如果是有人欺負曉雨,她可以去討個說法,可以替曉雨出頭,可以想盡辦法讓對方付出代價。

可這件事,她什麽都做不了。

她不能去怪傅斯辰。

他什麽都沒做錯,他只是不喜歡一個人而已,這是他的權利。

她也不能去勸曉雨“放下吧”,“別想了”。

這種話太輕飄飄了,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不到人心最疼的地方。

正在疼的人聽了,只會更疼。

她只能看著。

看著曉雨自己熬,自己扛,自己想辦法從那個深淵裏爬出來。

或者......

爬不出來。

傅婉寧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曉雨的笑,曉雨的沈默,曉雨低頭躲開傅斯辰的樣子,曉雨說“我沒事”時躲閃的眼神。

還有,那些傷痕。

一道一道,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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