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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哥哥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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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哥哥不在家。”……

貴賓室的乘客不算多, 大家說話輕聲細語,並不吵鬧。

江洐之低眸對上舒檸的目光,她的眼睛幹凈清澈, 倒映著他的影子。

她人還在南川市, 心思早已提前落地紐約。

江洐之牽著她走到沙發旁坐下,把隨身帶著的披肩蓋在她腿上, 若無其事地問:“你們兄妹有心靈感應?”

舒檸怔怔地回答:“……沒有啊,我們不是雙胞胎,也不懂魔法。”

“所以不要胡思亂想, ”江洐之接過工作人員送來的溫水, 第一杯先給舒檸, “你一夜沒睡, 神經過度興奮導致心跳加快, 上了飛機好好睡一覺。”

等待很考驗耐心, 舒檸等了一個暑假, 臨近登機卻心急如焚。

“嗯,”她應付地點了點頭,戴上墨鏡。

李子白沒坐在這一桌,保鏢也和他們保持恰當距離, 舒檸喝了口溫水, 心裏還是隱隱不安, 忍不住對著江洐之傾訴:“我做了個噩夢, 很嚇人, 昨晚就不敢睡了。”

她靠過來,江洐之的手掌自然地覆在她手背上,輕輕捏了捏,朝她側耳, “夢到了什麽?”

“夢到小時候的事。之前周家小區的花園裏有一棵特別高的香樟樹,你還記得嗎?有一次我生氣躲起來,你就是在那棵樹下找到我的。”

“記得。”

舒檸輕聲說:“小時候,我和我哥經常偷偷爬上去坐在樹幹上玩,我夢到他摔下去,腦袋撞到石頭,躺著一動不動,流了好多血,無論我怎麽叫他,他都沒反應。”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無法自控地墜落到夢中冰冷絕望的場景。

“夢境沒有科學依據,但不排除真的存在某種心理映射的可能性,”江洐之握緊她的手,“等我研究一些相關書籍,幫你解夢。”

他深知‘夢是假的’這簡單四個字打消不了她腦海裏殘留著的夢魘的恐懼,解夢不過是哄人的把戲,他願意哄著她,舒檸的硬脾氣吃這一套軟招,她當然知道那只是夢而已,說出來也不是想聽對方否定她教育她科學時代要遠離迷信。

“……周家出事之後,我一次都沒有夢到過他。”

“近鄉情怯,更何況你對他日思夜想,很正常。”

舒檸緊繃的神經有所放松,她歪著頭靠在他肩上,自言自語:“到了之後我直接去他媽媽家找他,臉皮得厚一點,就算她們趕我走不讓我待在家裏等他,我也要賴在那裏。”

登機時間還沒到,江洐之耐心陪她說話:“你見過周華明的前妻?”

“見過幾次,”舒檸記憶裏的姚阿姨還很年輕,“她再婚之前每年都會回國看我哥,我有印象,她一直都想把我哥帶走,只是哥哥的監護權在周家,她沒辦法。”

“她對你如何?”

“談不上好與壞,但她每次帶給哥哥的禮物,都會有我一份,不知道是哥哥分給我的,還是她也為我準備了。”

江洐之安撫她:“她和周華明的恩怨是長輩之間的事,沒理由遷怒下一代,時過境遷,即便她們不歡迎你,不看僧面也會看佛面,你第一次登門,不至於趕你走。”

舒檸深呼吸,“反正這次我是一定要見到哥哥的。”

這註定是一次無比漫長難熬的飛行。

落地肯尼迪機場時的紐約時間是下午三點多,紐約在下雨,穿輕薄的夏裝有些涼。

舒檸提前看過天氣預報,最近幾天都是雨天。

公司派了車來接機,李子白詢問她的意見:“先去酒店休息?”

舒檸搖頭,“我不困,也不餓。”

她心急,所有情緒都直白地寫在臉上,恨不得走出機場就直奔目的地,江洐之說:“沒有人會綁走你,別著急,去酒店洗漱一下,再加件衣服。”

在飛機上,舒檸連一秒鐘都沒有睡著,中轉時進餐也是味如嚼蠟,精神和身體其實都很疲憊,以這種狀態登門,確實不太禮貌。

“好。”她坐上車。

預定的頂配套房,管家帶他們上樓時介紹說套房面積約186平方米,舒檸不關心景觀和視野有多好,走進房間後,直接問江洐之:“你住哪間?”

套房內有兩間臥室,雖然江洐之知道她晚上回來睡的幾率幾乎為零,但還是把舒適度更高的那間讓給她,“我住小的。”

“那我先洗。”舒檸拿出一套幹凈的衣服和貼身衣物,進了浴室。

行李箱攤開放在地上,江洐之把一雙拖鞋送到浴室門口,然後將她帶來的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櫥。

他今天不去公司,也不聽下屬匯報工作。

酒店坐落於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雨天灰蒙蒙的,觀景臺外的世界有種雨天獨特的寧靜氛圍,雨水潮濕,黑雲壓城,高樓大廈直直地沖入雲霄,燈光亮起後,夜幕中的紙醉金迷已然提前拉開序幕。

江洐之站在窗前,喝完一杯紅酒,身後響起腳步聲。

“你沒胃口,就不逼你吃東西,”他轉身去取了吹風機,“過來把頭發吹幹。”

舒檸坐到沙發上,江洐之幫她吹頭發,她給舒沅回消息報平安。

他的手指從發間穿過,撥弄幾下,摸著沒有濕意就關掉了吹風。

“好了好了,”舒檸急著出門,匆忙換了雙鞋。

江洐之跟著她往外走,“我送你。”

“你休息吧,倒倒時差,讓司機送我過去。”

“我親自送,才能放心。”

舒檸放慢腳步,等他走到她身邊後再繼續往前,“好吧,你在,我也更安心。”

開車的司機不是自己人,有江洐之坐在旁邊當然更好。

她在飛機上格外安靜,到了酒店也像是丟了魂,上了車話才多起來,“我準備的禮物,會不會有點失禮?”

“禮物重在心意,”江洐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大小姐,你的傲氣呢?”

舒檸沒心情看風景,手指攪在一起,眉眼低垂,“不知道,我沒底氣。”

“血緣是最虛無縹緲的,至於你們之間的感情是真是假,”他低沈好聽的話音停頓兩秒,“你難道沒有自信?”

舒檸恍然大悟:“對哦,我又不是來討好他的家人的,我只要哥哥就夠了,其他人是喜歡我還是討厭我都不重要。”

說到底,她還是最害怕周宴怪她,不肯見她。

車開到周宴的住址時,天色已經完全變暗,這座城市的魅力在雨夜也絲毫不減。

江洐之從司機手中接過一把黑色雨傘,伸手扶舒檸下車。

“我自己可以的,你回去吧,吃完晚飯好好睡一覺,明天有的忙,不要空腹喝酒哦。”

舒檸話沒說完就小跑著往大堂裏跑,玻璃旋轉門前有一對母子,她被迫停下焦急的腳步,回頭時,心頭莫名一顫。

站在路燈下的江洐之在她看向他的時刻回以溫和淺淡的笑意,他還是她熟悉的模樣,從容,冷靜,大概是天氣原因,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他周圍,身處如此熱鬧繁華的城市,他孤單一人顯得有些落寞。

從她跑向周宴的第一步起,江洐之就在等她回頭。

她沒有將他完全拋到腦後,雖然下一秒她就毫不猶豫地進了大堂。江洐之有的是耐心,等待於他而言不算難熬。

舒檸進不了電梯,她打開微信,點開置頂的聊天框,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不到十分鐘,就有人下來接她,於是她更加確信,她給周宴發的那些消息,他都看到了。

來接她的保姆大概四十歲,氣質姣好,對她客套禮貌。

保姆告訴她,現在只有Calista在家。

舒檸對這個名字不陌生,Calista是姚阿姨的小女兒,也是周宴的親妹妹。

一個正在吃糖果的小女孩朝舒檸揮手,用並不標準但軟糯可愛的中文跟她打招呼:“你好。”

混血的Calista和東方骨相的周宴並不相像。

舒檸親眼見到Calista的這一刻,才真正感知到,她和周宴的生命是在同一個母親肚子裏孕育的、有血緣關系的、被世俗默認的、經得起醫學檢測的、不能說分開就直接斷聯的親兄妹。

“嗨,”舒檸揚起笑臉。

保姆去做咖啡,客廳裏就只剩下一大一小。

Calista語氣純真:“哥哥不在家。”

“我等他,”舒檸坐到小女孩對面,“你認識我?”

Calista嘴裏含著糖,腮幫鼓鼓的,“我看過你的照片,哥哥說,你是他的妹妹。媽咪只生了我一個女兒,你為什麽也是他的妹妹?”

“我生下來就是他的妹妹。”

“為什麽?”

“你該去練琴了。”

Calista雙手捂臉,“討厭。”

舒檸笑著說:“我很會彈琴。”

Calista立刻充滿鬥志地往琴房跑,家裏沒有大人在,保姆管不住她,沒有幾個小孩喜歡練琴,舒檸小時候被舒沅摁在鋼琴前練習也常常哭。

在琴房裏等了許久的鋼琴老師朝舒檸投以感激的眼神,舒檸牽唇笑笑,扭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保姆看舒檸無聊,幫她打開電視之後回廚房繼續做晚餐,Calista在房間裏練琴,魔音不斷,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的雨勢漸大。

許久後,門鎖聲穿過嘈雜的聲音,清晰地落在舒檸耳邊。

世界仿佛被按下暫停鍵,心跳聲無限放大,可電視機的畫面還在流暢地變化,窗戶上的雨水也還往下淌,只是折磨耳朵的琴音消失了。

門打開的角度越來越大,直至人能正常進出。

一只腳邁進屋,舒檸的目光順著黑色休閑褲往上,對上那雙闊別已久的眼睛。

她瞬間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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