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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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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大婚當日,吉時破曉,自徐府正門至陳府宅邸,整條長街皆被朱紅綢幔覆頂,三丈高的鎏金喜燈沿巷排布,燈身描金繪鸞鳳和鳴、麒麟送子紋樣,燭火未燃已顯華貴。迎親儀仗綿延數裏,最前是十二對開道金鑼,鳴鑼之聲震徹街巷,緊隨其後的是手持龍鳳旗、日月扇的儀仗隊,旗面皆為雲錦織造,金線繡就的紋樣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再往後是八擡楠木大轎,轎身雕滿纏枝蓮與百子圖,轎頂嵌東珠與翡翠,四角垂珍珠流蘇,風過處叮當作響,轎夫皆著大紅錦緞喜服,步伐齊整,穩如磐石。

沿途百姓擠在街巷兩側,萬人空巷爭睹盛景,沿街商鋪皆掛紅綢賀喜,官府差役沿途維持秩序,足見這場婚事的規格與分量。

喜宴設於徐府三進大院,正廳改作拜堂喜堂,朱紅立柱纏金漆盤龍,穹頂懸百盞琉璃宮燈,燈內燃龍涎香,煙氣裊裊間滿是貴氣。正中設龍鳳喜臺,鋪明黃織錦桌圍,案上擺鎏金合巹杯、和田玉如意、赤金雙喜擺件,兩側高燃兩人高的紅燭,燭身鏨刻纏枝牡丹,火光灼灼映得滿室生輝。

徐景寧身著玄色織金蟒紋喜服,腰束玉帶,頭戴金冠綴東珠,身姿挺拔,眉眼間盡是意氣風發;陳滿之頭戴累絲銜珠九鳳冠,冠上嵌紅寶石、貓眼石,霞帔以蘇繡雙面繡百鳥朝鳳,大紅嫁衣由數十名繡娘耗時半載織就,裙擺曳地三尺,綴滿珍珠與金線,行走間環佩叮當,步步生蓮,容光瀲灩。

天子特賜半副鑾駕,迎親儀仗以皇家禮制為尊,最前是二十四對金吾衛開道,鎧甲鮮明,手持金瓜斧鉞,威儀赫赫;其後是持節使者,捧天子禦賜的龍鳳喜箋與賞賜珍寶,緊隨的是三十六擡喜轎,轎身以紫檀木打造,嵌滿南珠、翡翠與紅藍寶石,轎頂為鎏金盤龍,四角垂八寶流蘇,堪稱世間罕有。

吉時一到,迎親儀仗自陳府正門迤邐而出,紅綢如瀑覆滿長街,鎏金喜燈從巷頭連到巷尾,十二對開道金鑼次第敲響,聲震數裏,引得整條街巷水洩不通。百姓們擠在檐下、爬上墻頭、踮腳引頸,連平日裏緊閉的高門大戶都推開半扇,仆婦丫鬟探頭張望,只為一睹這場百年難遇的盛事。

八擡楠木大轎行至街心,轎簾緩緩掀開的一瞬,整條長街的喧囂竟似被生生掐斷,連風都靜了半分。

陳滿之緩步出轎,一身大紅嫁衣如燃霞落錦,裙幅曳地三尺,金線繡就的百鳥朝鳳在日光下流轉華光,裙擺綴著的東珠隨步履輕顫,一步一響,如碎玉落階。她頭戴累絲銜珠九鳳冠,冠上紅寶石與貓眼石交相輝映,額間赤金抹額襯得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唇不點而朱,鬢邊珠翠琳瑯卻壓不住那一身清艷風華,擡眼時眼波流轉,似含煙籠月,又似秋水橫波,明明是紅妝盛服,卻清艷得不染半分俗塵,只一眼,便叫人忘了呼吸。

百姓們先是屏息,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嘆,有人喃喃“天仙下凡也不過如此”,有人攥著旁人衣袖連聲嘆“從未見過這般標致的娘子”,連維持秩序的差役都忍不住側目,忘了呵斥喧鬧。沿街老婦合掌念佛,讚她容貌福氣雙全;少年書生看得失神,竟忘了手中書卷落地;孩童扒著欄桿,指著花轎裏的人直喊“仙女姐姐”。

再看那儀仗排場,更是叫人嘆為觀止。龍鳳旗、日月扇如雲霞列陣,三十六擡嫁妝依次排開,箱籠皆以赤金包角,上貼鎏金雙喜,擡的是和田玉如意、南海珍珠串、官窯瓷瓶、赤金器皿,更有綢緞綾羅堆積如山,每一件都透著非富即貴的氣象。樂聲喧天,笙簫鼓樂齊鳴,教坊司的樂師奏起《喜相逢》,曲調歡騰卻壓不住人群的驚嘆聲,“這排場,便是京中王公大婚也未必及得上”“徐陳兩家聯姻,真是天作之合”“這般容貌,這般盛景,這輩子都見不到第二回了”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滿街皆是艷羨與震撼。

徐景寧一身玄色織金喜服立在轎旁,金冠束發,身姿挺拔,目光自始至終凝在陳滿之身上,溫柔又鄭重。兩人並肩而立,一個清艷絕塵,一個俊朗貴氣,紅黑相映,成了整條長街最奪目的景致。百姓們看得如癡如醉,有人甚至跟著儀仗緩步隨行,從街頭跟到巷尾,只為再多看一眼這驚鴻絕色與曠世盛景,口中嘆惋不絕,只道今日所見,足以銘記一生。

吉時已至,讚禮官高聲唱喏,聲線清亮穿堂而過,滿院喧囂瞬時靜下,只餘龍鳳喜燭劈啪輕燃,暖光漫遍整座喜堂。

徐景寧與陳滿之並肩立在喜案前,一左一右,紅黑相映,自成一幅絕艷景致。徐景寧玄色織金喜服襯得身姿挺拔如松,金冠束發,眉眼間是掩不住的鄭重與溫柔;陳滿之大紅嫁衣曳地,鳳冠珠翠輕顫,肌膚勝雪,眉眼清艷,垂眸時睫羽如蝶翼輕斂,添了幾分閨中女子的溫婉。

“一拜天地——”

讚禮聲落,兩人同時躬身,衣袂輕揚,珠翠與玉帶相觸,發出細碎清響。這一拜,敬天地為證,願山河為媒,許此生相守之諾,往後風雨同舟,禍福與共,天地為鑒,日月為憑。

“二拜高堂——”

堂上徐、陳兩家雙親端坐,滿面喜色,鬢邊皆簪紅絨喜花,案上玉如意、合巹杯熠熠生輝。兩人再度躬身下拜,禮數恭謹,一謝父母養育深恩,二承家族殷切期盼,自此兩姓聯姻,合為一家,孝親敬長,綿延家聲。

兩拜禮成,直身時徐景寧側眸,目光恰好與陳滿之相撞,她頰邊暈開淺紅,眼波裏漾著溫柔笑意,他心頭一暖,指尖悄然輕觸她的指尖,相觸的一瞬,暖意從指尖蔓延至心底。滿堂賓客掌聲輕起,絲竹雅樂婉轉和鳴,紅燭搖影裏,這莊重的拜禮,是兩情相悅的圓滿,是兩大家族的期許,更是往後琴瑟和鳴的開篇,滿室皆是喜慶與安穩。

讚禮官的唱喏聲緊隨其後,清亮而莊重:

“夫妻對拜——”

喜堂之上,紅燭高燃,光影融融。徐景寧與陳滿之相對而立,四目相望,周遭的人聲、樂聲仿佛都遠了,天地間只剩下彼此。

徐景寧玄色喜服,身姿端方,望著眼前一身紅妝、清艷絕倫的人,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鄭重,那是歷經期盼,終得圓滿的篤定。陳滿之垂著長睫,鳳冠上的珠翠輕輕晃動,頰畔染著新婚的緋紅,眉眼間是掩不住的嬌羞與安穩,從今往後,她便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

兩人同時躬身,衣袂輕揚,紅與黑交疊成最動人的景致。這一拜,沒有天地的浩蕩,沒有高堂的厚重,只敬眼前人,只許此身心。一拜定情,二拜同心,三拜相守——拜的是兩情相悅,是往後朝夕,是柴米油鹽裏的不離不棄,是歲歲年年中的相攜相依。

直身的剎那,徐景寧的目光穩穩落定在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輕緩而堅定。陳滿之擡眸迎上,眼波流轉,含著羞怯與溫柔,兩人指尖在袖下悄然相觸,一握便是餘生。

滿堂賓客會心含笑,絲竹之聲愈發和婉,紅燭劈啪輕響,映得滿室暖意融融。夫妻對拜,禮成,自此琴瑟和鳴,白首不離。

喜堂的喧囂漸遠,重門深掩,將滿院的人聲與燈火隔在外頭,只留洞房內一室靜謐與暖香。

龍鳳喜燭高燃,燭火搖曳,將帳幔、喜屏都染成溫柔的緋色,空氣中浮著龍涎香與新焙喜果的甜潤氣息,是獨屬於新婚之夜的安穩。

徐景寧屏退左右,緩步走到陳滿之身側。她仍端端正正坐著,鳳冠霞帔未卸,大紅嫁衣曳地,珠翠垂落,襯得她眉目清艷,卻也帶著幾分久坐的倦意與初為人婦的羞怯。他擡手,動作極輕地為她卸下鳳冠,珠翠簌簌輕響,如碎玉落盤,烏黑長發隨之傾瀉而下,垂在大紅嫁衣上,更顯肌膚勝雪。

“累了吧。”他聲音放得極柔,指尖拂過她鬢邊碎發,帶著連日期盼終得圓滿的珍重。

陳滿之擡眸望他,眼波如秋水漾開,頰邊暈開淺淺緋紅,輕輕點頭,卻不說話,只將手輕輕搭在他掌心。他順勢握住,溫軟的觸感真實可觸,心頭那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穩穩落地——他終於,把她娶回家了。

他為她褪去層層霞帔,動作輕緩,唯恐驚擾。大紅嫁衣滑落,露出內裏素色裏衣,少了白日盛裝的明艷,多了幾分閨閣女子的溫婉嬌柔。喜案上合巹酒尚溫,銀壺傾出,琥珀色酒液註入鎏金對杯,兩人交臂而飲,甜醇的酒液入喉,暖意從舌尖漫至心底,比任何滋味都更讓人沈醉。

紅燭剪花,劈啪輕響,似在為這良辰助興。徐景寧擁她入懷,掌心貼著她的脊背,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與真實的暖意。沒有繁文縟節,沒有賓客喧嘩,只有彼此相依的靜謐。他低頭,在她額間印下輕吻,低聲道:“滿之,往後歲歲年年,我都在。”

陳滿之靠在他懷中,聽著他沈穩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所有的不安與羞怯都化作心安。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軟綿,帶著滿足與歡喜。

帳幔輕攏,將一室暖光與繾綣攏在其中。喜燭長明,映得兩人眉眼溫柔,低語呢喃,盡是情濃。這洞房花燭夜,是夙願得償的圓滿,是兩心相許的和諧,是琴瑟和鳴的開端,更是往後朝朝暮暮、相守不離的第一頁,滿室皆是歲月靜好,溫柔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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