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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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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消息

戰事焦灼,江南水淹,會試,舉子們進京師.......單拎出來哪件都是大事,這湊一起又不知該先弄哪件事。

於是大臣們各上各的折子,皇上閉眼當無事發生。

反正虱多不癢,債多不愁!

京師百姓見皇帝都穩如泰山,達官貴人們依然吃喝享樂,那他們還愁什麽憂什麽,天塌了有高個的人頂著。說不定那些官老爺早有應對方法了。

於是,京師迎來的空前的熱鬧。

街頭巷尾,三五成堆,你討論鎮北城,我討論魚米之鄉的江南來年肯定減產,趁現在家裏要不要多囤點糧,聽說沿海也不咋太平,鹹鹽也得多買點。反正那東西也不會壞,買上一百袋吧,還有大蒜,那玩意殺菌消毒的,也得多買,吃不完水培起來還能吃蒜苗,對了還有豆子,黃豆黃豆綠豆,耐放又好吃,等沒有菜了還能生豆芽........

大家爭相討論著往家裏都備點啥,你家木耳他家幹香菇,其中一個人嗤笑,人大戶口人家現在都風幹牛肉豬肉的,咱們就會買個破土豆。

廢話,牛肉多貴,買一斤牛肉的錢夠買一大袋土豆了。哪個好人家不買土豆,這不是敗家呀,那牛肉能管飽嘛?

此時一輛精致的馬車慢慢路過,車裏的女子幽幽地嘆了一聲,‘她們好幸福啊,日常最大的憂愁只是吃什麽喝什麽。’ 而她的憂愁卻是要不要活著。

活著好累,好痛苦!

從鎮北城回來後,她就閉口不言,一開始母親父親還整日來看她,噓寒問暖,關心她的身體關心她的情緒。可她吐了,吃著飯時就想吐,聞到肉味就惡心,母親嚇壞了請來了太醫。

太醫診脈,再診,擰著眉頭診,最後這這那那的,不知該怎麽說。

母親急哭了,以為是什麽不治之癥,大急,說啊您?到底是怎麽了?

“有孕了,小姐這是喜脈。”

喜脈?

喜脈!

她最近心神恍惚的把自己的小日子都忘了,再說她一向也不太準遲十天半個月的再正常不過。

母親真的哭了。

父親沈默地把太醫送出府,塞給他的是黃燦燦的金子。“誰的孩子?”

“爹,這孩子我不要。”

“我知道,問你是誰的?”

母親自己醒來,撲過來就是打她,“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我就是這樣教你的嗎?是什麽能讓你做出如此不顧禮義廉恥的事?你還要不要臉,你還要不讓我活了?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

那都別活了,反正在我也不想活。

“爹再問一次,誰的?”

“鎮北城一個秀才的。”

娘又暈了,後仰在床上哭爹喊娘,指天罵地。

爹給了她一個巴掌,“你給我說清楚。”

聽到是秀才時打了她一巴掌,聽到是她偷雞不成蝕把米時又給了一巴掌,聽到自己沒解決好後續時還是一巴掌,再聽到那秀才與徐景寧算是連襟時,巴掌停了。“王妃表妹的相公?”

“嗯。”

“下去吧,我想想。”

“爹這是我的房間。”

“滾去跪祠堂。”

爹算三皇子一派,但不受重用。加上這幾年三皇子的行事越發偏激。沈月明白,他爹是願意自己嫁給徐景寧的,畢竟大皇子與徐景寧交好。

他成了徐景寧的岳丈,那自然而然地就能轉到大皇子陣營。

可徐景寧那是想嫁就能嫁的?

大家都知道她想嫁,

大家都不看好她,偏偏她也不爭氣。

這事其實很好控制,在府裏悄悄把胎流了。她有充足的時間休養,畢竟大家閨秀一年不出門也再正常不過。

可壞就壞在母親太過悲傷,大病一場。外婆不幹了找到了沈府。父親一通解釋後,外婆指著她的頭口沫橫飛,“你完了,你算是完了。好人家哪個也不要你。”

我知道我完了。

她跑到鎮北城野男人茍合還有了孩子又打掉的消息不知怎麽就穿過沈府這厚厚的墻,深深的院傳了出去。到也不至於沸沸揚揚,可那些同等世家的當家主母估計是沒有不知道的了。

她不能高嫁,不能平嫁,甚至不能下嫁。

下嫁的家庭太普通那絕對是新一輪的好奇,她怎麽了?她發生什麽事了,她是不是有什麽惡疾還是不治之癥怎麽找了那樣一戶人家?有猜疑就會尋求驗證,她這事最經不得推敲。所以她除了青燈古佛,不青燈古佛也不行,別人依然會好奇,她只能如活死人一樣活在她的院子裏,知道的明白她是嫁不出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眼界高,左看不上右看不上。看上的徐景寧人自己定下媳婦了! 看吧,這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生生把自己熬成老姑娘了。

這就是她要面對的日子。這就是她以後可以一眼望到頭的生活。

沒什麽盼著,也沒什麽活頭。

日落歸山海,她該歸哪裏?

沈月開始不吃不喝。

沈爹把自己關書房想了一日又一夜,然後與幾個食客聊了兩日又兩夜。胡子拉碴地出來安慰心如死灰的她,“聽說近日舉子們都要進京師了,你說的那個秀才倒也是有點真材實料的,等他來了我見見。”

“見他幹什麽,我要殺了他。”沈月撕心裂肺的抗拒。

母親比她喊得還要尖銳,“糊塗!你現在還能嫁誰?誰還會娶你?一個女人不嫁人你活著那就是真的沒意義了。先讓你爹看看他! 看看能能不能把他扶起來,日後有了出息你當個平妻。”

“平妻?”

“廢話!那是王妃的妹妹,你還想怎樣!你肚子要是爭氣能生個兒子,你以後的日子也好過些。”

沈月哈哈大笑,父母走後她還在笑,笑到深夜,笑到淩晨。她居然淪落到跟一個民婦搶一個窮酸秀才的地步。最最好笑的是還得靠她肚皮裏的兒子?

兒子?誰稀罕要這個兒子,她沒有兒子,她也不嫁那幹癟男人瘦柴棍,死也比嫁人強。

拿起剪刀比劃再比劃,她怕疼,她懦弱。她下不了手,她不敢死。

那就讓孩子死吧。

她捶打肚子,她像瘋子一樣在淩晨半夜漆黑的屋子裏又蹦又跳折騰半宿。

今日不掉明日接著跳。

沒出三日,下腹疼痛,血跡順著褲腿流一地。

疼得她哈哈大笑。

父親來了,母親來了,還是那個太醫也來了。

傷了根本,估計無法再孕。

父親走了,母親開始關心那幾個庶妹了。

期間王容來看過她,她這個鬼樣子誰都不想見。

王容過得比她好。

還是在徐王府當小姐,還在肖想著王妃的美夢吧。

果然人傻點比較好,算計少點更好。

傻人有傻福,看看人家,看看自己。

還有那傻村姑,聽說也要跟著狗東西來京師了! 呵呵,一輩子泥裏刨食的鄉巴佬想坐在她頭上,聽她喊聲姐姐?

還有那個野王妃,聽說早就來京師了,整天跟男人們跑馬喝酒,喝多了徐才王爺還得背她回來,哦又跟三皇子打了一架,還得了皇帝賞! 怎麽那麽好命啊,活得真瀟灑啊。

瀟灑?

陳滿之替自己叫聲冤枉。

腳不沾地,忙成陀螺了。

陳雙喜掰開了揉碎了給她分析了現在的局勢,她知道她不能沖動地回鎮北城,她要動員起京師及周邊一切可以動用的武力,帶著後援回去。

用我爹,用顧丞,用徐家的一切。

於是她限制了徐老王爺吃喝玩樂的時間,想聽個小曲喝個小酒想得別想,趕緊去拜訪他能拜訪的人,這麽歲數了總有幾個交情不錯的文官武將呢吧。去說去磨去拉過來!

徐老王爺感覺這幾日嘴皮都磨薄了三分。

陳滿之拿著大慶官員的名單依然後面催著,“快點去,今天有四家! ”

“我喝口水。”

“你能不能喝快點,你救的是你兒子! 你兒子現在還在前線奮戰,也許好幾天都沒吃沒喝沒睡了,你還在這兒慢悠悠的你能喝得下?”

徐老王爺放下杯子,又拿起一只沒用過的給阿滿倒了一杯,“你也喝點吧,嘴都起泡了。再急也不差這功夫。”

阿滿接過來噸噸噸三口喝完,“我急,急得我現在就想騎馬回去。老爹,大皇子那邊很好,糧草單子都給我看了,他們也在積極地上書。各個軍營也有大皇子的人,他說了會幫我。就是三皇子那邊,大屁股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油鹽不進好賴不分,我今天還想進宮去跟他說道說道。”

徐老王爺捋著胡子,“沒什麽用,他那人冷血冷情的很,只要不觸動他的利益他向來不會多管閑事。他現在更喜歡作壁上觀,這成年的皇子裏,只有他和大皇子有望那啥,以他的為人品性,他現在必定不會考慮戰事,他只會趁此時機布局,把他的絆腳石踢開。”

“什麽人啊! 就是讓他坐上那位置,百姓也沒好過!我就說那人我怎麽第一眼就看他不順眼! 不行,我還得再跟他打一架去。”

“你沒正事?”

“進宮就是大事,我跟皇上好好說說鎮北城。”

“別找事。”

“我沒找事,他是我叔父啊,我跟我叔爺隨便嘮嘮嗑,聊聊鎮北城的美麗景色,聊聊那裏樸實百姓對他的崇拜。”

“......去吧,自己註意點。”

於是兩人一個跑老熟人,一個進了宮。

出門時,阿滿遇到了路中間的那個誰,想了半天想不起名字,算了,無關緊要。

正當阿滿打算繞開走時,

那傻子說話了,“阿滿姑娘,你要去哪裏?”

“管得著?”

“哦哦,管不著管不著,只是我見你最近都很忙,這大熱天的你都出一頭汗了,這是我煮的綠豆湯。”

“不用。”

王保全又往前一步,“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畢竟我是男子,出府也方便。”

阿滿奇了,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老王妃的侄子,“我出府不方便?”  都住了這麽多天了,你哪只眼睛看見有人攔著她不讓她出去的?

“哦哦,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畢竟是男子,出去與人打交道辦事情比你方便。”

我也很方便,“有什麽事你直說?”

“我想幫你,我有什麽可以做的事嗎?”

“去把三皇子打一頓能做到嗎?”

“嗯嗯,不,不能。”

“那麻煩您讓開吧,我自己去。” 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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