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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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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盤

徐老爺是挺能和稀泥的,但涉及到皇子他也不敢就這麽領著陳滿之回來。畢竟兩家小輩打架了,家長們見一面你說說你孩子,我訓訓我孩子,這才是成年人解除誤會的方式。

於是徐老王爺領著大皇子徐鄞卓,三皇子徐鄞章,以及自家這個逆媳在勤政殿等了皇上近一個辰。

徐老王爺好歹身份在,在大殿裏有張椅子。

三個小輩就慘了,一直跪著。畢竟是承認錯誤的,大皇子和三皇子跪得也老實,一動不動。只有陳滿之,她哪裏跪得慣....

徐老王爺瞪她一眼又一眼,恨不得開口說話,‘好好跪著地上有釘子?腦袋別給我搖搖晃晃,眼睛別亂瞟。大家都跪著呢,你給我老實點。’

明白,收到~阿滿立刻跪直,可沒多大一會兒又歪了,甚至為了膝蓋不疼,屁股都坐地上了。

大皇子看得好笑,怎麽有如此精靈古怪的丫頭啊,皮成這樣! 一百斤的體重至少有九十斤的反骨。

徐大伯橫眉豎眼,看似挺兇,卻沒帶一絲火氣。徐鄞卓在來勤政殿的路上,偶爾一回頭還看見徐大伯輕輕地問她疼不疼,受傷沒?

那名叫陳滿之的姑娘擡起頭眼亮晶晶笑瞇瞇地搖頭,嘴裏卻喊著疼。

徐大伯想抽她,最後卻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皇帝在裏面沐浴更衣,在一名童子的服侍下緩緩地吃下了今日份的丹藥,又盤腿坐在蓮花臺上運行了一套神功。氣息在體內運轉九九八十一周後才緩緩睜開眼。

“何事?”

一直等在旁邊的黃渝小步上前,跪下給皇帝穿鞋,“徐老王爺來了,領著他的兒媳婦,大皇子和三皇子。”

皇帝納悶,“我這大哥向來不愛往宮裏跑。這幾人怎麽湊一打了。他們宮外遇到的? ”

黃瑜手腳麻利,還指揮人端來了溫熱的茶,“聽說是徐老王爺的兒媳婦與三皇子打了一架,徐老王爺一路上擔心三皇子擔憂的不行,讓傅在醫務必給好好看一下。估計是不放心跟進宮來的吧。”

這回話也是有水平的技巧的。

如果黃瑜回,‘三皇子與他兒媳婦打了一架,徐老王爺把人都領來了。’

這樣,聽到的人會怎麽想?是來給小輩出氣的還是來要說法的。

所以,同樣的事,換個說法,那含義就非常不一樣。

看,看皇上聽了後,沒有一絲被人找上門的不開心,他哈哈大笑著推門出去。孩子們打打鬧鬧再正常不過了,打就打唄。還能打成咋樣,再說他那兒子好歹是個男兒怎麽能跟一女子動手呢。

真是得好好說說他才行。

然後一開門,皇帝楞住了,他的三兒子那臉上青青紅紅,好不可憐,到嘴的訓斥默默咽下去了。

再一看那個女孩,這就是景寧的媳婦啊。嗨,一雙泫然欲泣的眼,委委屈屈地跪在那,看看那渾身的土,連頭發上都是灰。

得......

“都起來吧,一個個跪那幹啥,還有理了不成。去去,都下去,好好洗漱一下,偏殿有糕點有糖,去吃啊。我跟我大哥說會兒話。”

徐老王爺聽到這,心下一松,這事就算翻篇了。

還好阿滿機靈,臉上那血抹得比三皇子都多...... 打了皇子還有糖吃,他活這大半輩子也是頭一次見過。

偏殿裏,三皇子與陳滿之涇渭分明在坐兩邊。一個坐東邊,一個在西,互相比誰眼大。皇子坐在中間慢慢飲著茶,暗自好笑,今天這一天可過得太有意思了。

沒一會傅老太醫被急匆匆的請了過來。進門後突然有個嚴肅的問題,這倆娃都掛彩了,該先給誰看?傅太醫看看三皇子,又瞅瞅窗邊的徐景寧的小媳婦兒,好像都挺嚴重,又好像都不太嚴重,這咋整?

給寧哥兒媳婦兒看吧,忽略人家皇子,這不行。給皇帝的兒子看吧,對面又是個嬌嬌滴滴滴的女娃娃,唉,難吶。

於是四個人,東、南、西、北角各占一位,大家一起沈默。

詭異的安靜!

最後打破沈默的還是門外等著的小廝,“傅太醫,傅太醫?要不要小的做點啥?”

傅太醫?阿滿迅速回頭,她們此次進京要找的不是就是傅太醫嘛,這個人一直在宮裏邊請不出來。“您是傅太醫?是歐陽老頭的大師兄?”

傅太醫“嗯”了一聲,“姓傅的太醫還有一個,要是說是歐陽秋的大師兄那就是我了。”

“太好了,走,你跟我走。”阿滿說著就要拉著傅太醫走。

“哎,稍等稍等,老朽先給二位小朋友看看傷。”

“不用,不用,我沒,哦不是,你先給他看。”阿滿及時止話,又指了指三皇子,“您給她看吧,其實他那點傷吧,依我看來您拿些藥水擦吧擦吧就行。”

擦吧的擦吧就行?他是阿貓還是阿狗,從小到大他手指破了小油皮都得來來回回請太醫的。三皇子鼻子都氣歪了,正想說話時,阿滿又快人快語道,“要不我來,你把藥水給我,我最會給人抹了,他那臉要是一點點的用您那小棉棒擦得擦到什麽時候,讓那誰閉上眼睛,直接潑上去,完事。”

三皇子直接放棄多年高等教育的涵養罵了句臟話,“我可去你先人.@#$%^&*()-----”

大皇子嗆了口茶,扭頭捂嘴咳嗽。

“我先人招你惹你了,我跟你說,你就不識好歹。拿棉棒會碰到傷口你該疼還得疼,直接潑那是最利索的。”

“閉嘴!”

“快點吧你,少墨跡,我找傅太醫有事。”

傅太醫看這丫頭活蹦亂跳的,得了先給三皇子看吧。

傅太醫的沾上藥水,動作也很輕柔,可三皇子還是是疼的齜牙咧嘴。

阿滿在旁邊看得也是齜牙咧嘴,嘴裏自以為小聲地磨叨人,“一個男人家的,連這點痛也受不了,能有多疼?換成我們鎮北城的男兒,直接拿毛巾沾上涼水往臉上呼啦一把就完事了!看看你這嬌弱樣,哼~~~”

一聲哼,哼得那叫個意味深長......

三皇子讓她這鄙視帶嘲諷的語氣得心火一一陣陣的上湧,他一把推開傅太一的手,小爺不擦了。

“去給她擦,傅太醫,麻煩你去給她好好看看,先看腦子,再擦臉,最好把她的臉給我擦的幹幹凈凈,讓大家都看看你有沒有事! 今天咱倆不把這事掰扯明白,你休想離開!”

“誰跟你掰扯,我多餘跟你說話。傅太醫行抹好了嘛,您就聽我的快點潑,從拿個棉棒在他臉上繡花呢,他那臉繡上去能好看嗎?”

大皇子又是一陣咳。

傅太醫手一抖,這寧哥媳婦是真的虎。

........ 三皇子眼裏已經冒刀子了。

阿滿不停地催啊催,反正也是有效果的,不一會傅太醫的‘花’就繡好了,青紅交織的臉上現在又多了神秘又高貴的紫色。

然後傅太醫又端著紫藥水向阿滿走來,“不,不,我不用!抹上難看死了,跟個鬼一樣。”

三皇子:¥%…&*(0----你罵誰?指桑罵槐說我是鬼?

咳咳~~

“殿下最近不要碰水,安心休養........”

“好了,該我了,您就快點跟我走吧。”

三皇子怎麽能讓阿滿這麽容易地離開,帳還沒算完呢,見人要走,下意識地就伸手拉她。

阿滿大喝一聲,“放手,救命啊,非禮啦!三皇子耍流氓,三皇子不要臉..........”

.........

三皇子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指著陳滿之,嘴唇顫抖,要不要臉,你一個丫頭還要不要臉,怎麽什麽話都敢說?我只是拉了你袖子......

大皇子肩膀一聳一聳一聳的。直接扭過身去面對墻墻壁,今天的嗓子格外不舒服,咳咳咳~~

幾個小輩拉拉扯扯來皇上面前時,皇上正與徐老王爺對坐炕邊,互相聊著家常。

別看這兩人聊得風輕雲淡,可徐老王爺心裏卻是格外不舒服。

這堂弟從小就疑心,如今那椅子都坐那麽久了還在時刻防範著啊。

普通百姓兄弟間也經常有上牙碰下牙的,更別提皇家了,那感情更是寡淡到薄情。皇上當年也有親兄弟幾人最後勝出的且活下來的只有他自己。堂的表的,活了下來的只有徐老王爺。

徐老王爺早年那是京師最紈絝最浪蕩的子弟,是不學好的代名詞,是大家口裏的反而教材。他游山玩水,游戲人間。每次在皇宮裏都呆不了一天,嫌宮裏地方小,憋得慌。

皇上成了皇上後,清算了所有人,卻獨獨封了他個富貴閑散王爺。

即使是這樣也不敢在京師多呆,景寧本來樣樣優秀卻也不敢讓他有一官半職,不敢參與任何軍事。明明同齡的孩子都可以在軍營在朝堂混得風生水起,景寧必須藏拙。孩子也是乖,一直在府裏呆著,實在受不了才跑到鎮北城那種偏僻到鳥不拉屎的地方略施拳腳。

皇帝問到徐景寧,徐老王爺覺得這是個好機會,鎮北城打仗了皇上不可能不知道。

“月氏本來計劃過年的時候打過來。聽說大王病了。這病了不好好養著,剛好沒幾天就來鎮北城的邊境蹦跶了。”

“讓那老東西蹦跶吧,寧哥兒去了,那邊還有胡大志。年年要我那麽多”沒想到皇上說嗯網上也不予多談,他又把話轉軍餉,到他們出力的時候了。”

出力是沒問題,可您不知道敵人形勢?“來了不少人,看樣子不是鬧著玩的。”

皇上不欲多聽,揮揮手,“秋後螞蚱蹦跶不了多久。看,咱們現在這不是好好的嘛。”

現在好好的?以後呢?

徐老王爺默默垂下眼瞼,這皇弟到底是老了,老到腦子糊塗,老到時局都看不清了,是丹藥吃多了人也傻了吧。鎮北城就是京師的第一條防線,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今年啊,到處是朕不愛聽的事。南方澇,西方旱,今兒這修橋,明那修路,後個哪條運河又塌了,一個個都張大個嘴跟朕要銀子! 我是吃的饅頭拉銀子的?朕就一個腦袋兩只手啊,朕的難誰能體會!”

徐老王爺也沒接話,跟著嘆了口氣。

您少選些美,建些宮殿那就夠鎮北城十年的開銷了。

說不得,不能說,不敢說。

非要把自己耳朵賭住,還要當瞎子的人,沒法說。

朝中還有人呢,他是可以當先鋒,但不能讓皇上厭惡了,大家的事大家一起努力吧。

他敢冒著皇上的不悅提這一句話,已不容易了。畢竟吃喝玩樂這麽多年的閑人,猛猛地關心起國事,難免引人懷疑。

兩老頭坐了一會,皇上突然樂了,“鎮北城這三個字我今年聽的次數格外多。”

徐老王爺心一驚,面上不動聲色,也附和著笑道,“怎麽說。”

“你家寧哥兒去了鎮北城,你又去了,然後還說了個鎮北城的媳婦,現在鎮北城又出了個解元。”

“解元?”

“是啊哈哈,堂哥不知道?”

“我連秋闈這事都忘記了。看我一天天的不知忙什麽,這國家大事差點都誤了。”

你誤了才對。皇上搓著手裏的盤珠,一臉沈思,“叫啥來著,你看我一下忘記了。但我記得是鎮北城的,說不定你認識。”

徐老王爺自己嘀咕,他認識?把在鎮北認識的拿出來想了一圈又想了一遍,不會吧?阿滿那個表妹好像就是嫁了個秀才,今年確實參加秋闈了。

哎喲,啥瞎眼考官閱的卷子啊!

這官不想當了,得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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