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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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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吐血了

一近七月,天氣逐漸熱起來。

正午,阿滿頂著一頭汗沖進房間,“阿爹,有水沒?給我杯水。”

屋裏陳傳來陳雙喜的咳嗽聲,他已經斷斷續續咳嗽好幾個月了。一直安靜的屋子裏突然冒出聲音,誰都會嚇到。陳雙喜一個激靈,給自己整得閉住氣了,這瘋丫頭啊,有一天得讓她嚇死!當他想說,‘進來吧,給你涼著呢‘,突然咳嗽加劇,閉氣後又呼吸地太急了,直接一大口空氣嗆進呼吸道,引發劇烈咳嗽,幾聲過後大團鮮血夾雜著暗紅血塊噴湧而出。

這場景讓推門而入的陳滿之臉色俱變,手腳發軟,聲音顫抖地說,“爹,爹你咋了!”

陳雙喜知道他把女兒給嚇到了,想擺擺手說聲,別怕,別擔心。

可喉嚨裏堵的緊,不順暢的呼吸讓他臉色青紫。

陳滿之哇哇大哭,“爹你是不要死!嗚嗚嗚……”

放屁,你爹還活著呢!這逆子凈挑人不愛聽的說。

阿滿見阿爹躲躺那咳的有所無力,直接上前把人扶著坐起,手掌一下下拍著他的後背,“阿爹,嗚嗚,阿爹……”

拍一下咳一下。

每咳一下都會零零碎碎帶出些血塊。閨女啊,你又變得有力氣了,別拍了,爹後背疼,“叫大,大夫來。”

阿滿聽懂了,是的,找大夫! 大夫會救阿爹。阿滿跑得急,手松得快,陳老爹撲通一下摔到床上,他已經沒力氣了,自己根本坐不住……

隨著這噗通聲落下,陳老爹趴在床邊響起了更加劇烈的咳嗽。

逆子!

他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咳出這麽多血,惟一神奇的是這麽一摔,他好像感覺松快些,能呼吸上來了。

淤血咳出來很多,是好事,按我的方子好好調理應該恢覆個七七八八。

大夫和徐景寧一同來。

大夫在馬寬的代領下往裏間跑,阿滿被徐景寧拉住,“別慌!聽我說,會沒事的。”

“嗯嗯嗯,會沒事的。”嘴上重覆著徐景寧的話,眼裏卻是一片兵慌馬亂。

徐景寧給阿滿擦了擦眼淚,然後輕輕把她擁進懷裏,“我陪你在外面等,裏面有大夫呢。”

阿滿頭埋在徐景寧胸前,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袍,“我爹吐血了,吐了好多,我拍一下他吐一口,拍一下吐一口.......”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被你拍的?

“歐陽老頭呢?怎麽這麽久沒看見他了?”

“雲游去了。”

“他就是冬天的蒲扇,夏天的火爐。”

好歹人老頭保住了你一條腿,“嗯,對,就是。”

裏間的大夫在見到陳雙喜本人時一路上懸著心就放下一半了,還好,目前看來還好,完全不像那丫頭說的咳了一池子血,喘不上氣,要憋死了!

嚇人倒怪的。

再經過一番細細的摸脈看舌苔觀面相,“先生是積勞成疾,過於多思多慮所致,如今這口堵在心頭的淤血吐出來反倒是好事。”

這逆子那幾個巴掌還給他拍好了?

“能看?”

“能看。”

陳雙喜突然看了眼馬寬,兩人神色交匯間,陳雙喜對那大夫說,“不,你不能看。”

“嘿,怪哉!我咋不能看了!我跟你說,你就按我的方子,定時定量堅持三個療程。管好!”

馬寬瞬間明白了陳雙喜的意思,他拿出一錠銀子的診金,“大夫,我們相信您的醫術,藥您盡管開,我們肯定定時定量的服用,但是能不能麻煩你一會兒出去就說看不了?”



“就說,建議去京師看看。”

大夫狐疑了一下,但還是收了銀子表示沒問題。

門外等著的阿滿早就想拍門了,再她耐心告罄時,終於等到大夫出來。

阿滿一看他那梢眉耷拉眼的樣子,心裏就是一突突。“怎,怎麽個情況?”

“阿滿小姐,王爺請恕小的無能。小人建議去京師尋找高人看看。”

阿滿怔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徐景寧看了眼馬寬,馬寬悄悄指了指陳雙喜的方向。

徐景寧明白了,也覺得這主意挺好,“宜早不宜遲,阿滿,你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明天讓顧丞陪你和伯父走一趟。去京師看看吧。那裏畢竟名醫眾多。”

“好,去京師。我去收拾,我這就去。”嘴裏說著這就去,人卻不離開,揪著大夫不停地問,怎麽就咳血了,能不能治,怎麽治,會不會治得好。

大夫心裏說,能治能治,不要大驚小怪,這咳血咳著咳著也就正常了,好治,特別好治,氣順了五臟六腑得到溫養就不咳了,治得好治得好,不是絕癥,“這,這,不好說啊阿滿小姐......”

“姐姐,姐夫!”

“大夫,您至少比我大五十歲吧,為什麽叫我姐姐。”

“..........老夫沒叫,是那邊的後生。”

??

許博恩?

“什麽事?”

“姐,王爺在嗎?”

“剛還在。”

“哦,韻之難受的厲害。”

“她難受你不請大夫,你找王爺幹什麽?”

“哦,沒事,隨口問問,呵呵。”說到這許博恩才步入正題,“我和娘請大夫了,可他說看不了。焦急之下就想到了姐姐與姐夫,韻之喘得厲害,好幾次喘不上次,感覺要不行了。”

大夫看了看阿滿姑娘,感覺這話好像似曾相識。

阿滿一聽要不行了,也是一驚,連忙看向一邊的地大夫,“我得留下照顧我爹,麻煩您跟他走一趟。”

“成。我這就去,你得讓我緩緩,一路上讓你這個催這個攆,我氣也要斷了。下次再這樣像趕牲口一樣的驅趕老夫,老夫絕對不給你看了,聽清沒有!”

“對不起。”阿滿認錯態度良好。

“算了。”診費拿得太多,他總得再幹點什麽才踏實。反正這家人咋咋乎乎的,應該也是點小毛病。

大夫不緊不慢,邁著輕松的步伐跟著許博恩到了他的家。心想今天這銀子賺得真是輕松。

可等真見了那床上躺著的病人時,大夫瞬間起了一身冷汗。

這,這是真的!不行了! 這他娘的是真的,要死人了!

大夫瞠目結舌地看著許博恩,“剛才為什麽不拉著我跑幾步?”

“......我怕您生氣,不敢催。”

“.....”

這情況能一樣嗎?

這姑娘全身起紅疹子,臉都腫成紅燈籠了,呼吸急促,隨時都有閉過去的可能!

“你快去,快點找幾個幫手把人擡我醫館裏,這是急診,估計是過敏了,快去啊,這是你媳婦吧,你這人怎麽回事啊,你再耽擱一刻鐘大羅仙來了都沒用了!”

“哦哦,我這就去。”

這人腦殼有毛病,人命關天了,看看那兩步路走得還是不緊不慢的。

周圍鄰居雖然跟許家關系不近,但是涉及到人命的事情還是很熱心地來幫忙。很快四五個壯漢拿著床板就把陳韻之擡到了醫館。

醫館裏到底是你設備齊藥也全,歐陽秋感覺心裏有了底氣。結合多年行醫的經驗來看這是急性過敏了。他藥水都來不及抹,直接往身上潑,連韻之嘴裏也塞進去好幾顆藥丸。

能不能活就看這一下能不能醒!

歐陽秋一屁股坐在地上,拿手抹了把不知是嚇出來還是急出來的汗。這他要是再走得慢點,再遲一步……

娘嘞,陳阿滿誤我!

果然做為一個醫者要把時間當黃金,不能存在僥幸的心理,不能以偏概全,誰知道上一個沒事兒,那下一個就沒事兒了嗎?嚇人嚇人,太嚇人了!

歐陽秋在裏屋自己嘀嘀咕咕,許盧氏在外邊磨磨叨。“這哪就用來醫館呢!在家躺幾天休息休息不就好了嗎?我這一輩子從小到大哪花銀子看過病!多大的病我都是咬牙硬抗著,看我現在不也活的好好的。現在的年輕人作精一樣,頭痛腦熱,大病小病沒事就往醫館跑,錢多的燒的慌。”

歐陽秋在時刻盯著陳韻之的反應,聽見外面那老婆子一番氣死人的歪理邪說直接朝外面扔了個茶杯。

茶杯應聲而碎,瓷片四濺!

盧許氏一蹦三尺高躲到兒子身後。“我,我又沒說啥啊,這大夫脾氣可真大。”

歐陽秋忍不了,這是能躺好的病。你再讓她躺著,那真就躺過去了。

無知!愚蠢!正想出去罵人時,聽見有人替他回懟了。

且罵到他心坎裏了,原來這死丫頭不與自己對線時,這小嘴巴利索起來就是痛快!

“你還沒說啥?你還想說啥?我八裏地外就聞到臭味了,您要不要去茅廁涮涮嘴!”

“你!”

“你什麽你,自己命賤就別拿出來顯擺,我妹妹以後在你家咳嗽一聲也得給我請大夫。頭痛腦熱都是大事,許博恩,你最好給我聽清楚了。”

“姐,我知道。我們家緊張著呢,我娘就是說話直你別跟她計較。我發現後就第一時間請大夫了,有我照顧韻之呢姐姐和姐夫放心吧。”

說得比唱得好聽!

陳滿之把自己老爹安頓到屋裏,陳老爹沒一會就沈沈地睡去了。阿滿心裏也惦記著那個楞妹妹。又等了一會兒,還趴在爹心口聽了聽心跳,應該沒事。叫來馬寬囑咐他一定要時刻守著後,自己就來到了醫館,還沒進門就聽見這屁話,她火氣上來時才不管她誰是誰,管你是長輩還是婆婆,不痛快就直接罵。

盧許氏向來不敢招惹陳阿滿,意思思地指著她,說了句不像話後黑著臉離開了。

陳滿之也沒虧待那幾個擡陳韻之過來的鄰居們,每人給了一兩銀子。

大家嫌多,不敢要,“阿滿姑娘,可不用如此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大家都拿著吧,我妹妹的命比這幾兩銀子重要的多,再說她肚子裏還懷著一個,大家這是救了兩條人命,你們再不拿那就是嫌我給的少了。”

“是太多了,才不好意。”話都說這兒了,大家也不推辭,連忙笑著收下。

這阿滿丫頭從小到大就對這妹子好,長大了還是這樣。自己都要當王妃了還親自過來,這姐姐真不錯。

至此,大家慢慢散去。

歐陽秋看著陳韻之又紅又腫的臉逐漸恢覆正常後,疲憊地走出來,“是過敏了。應該是吃什麽不合適的食物了。”

阿滿對這結果很意外,陳韻之活這麽大,陳二嬸給啥吃啥,怎麽能對吃得過敏呢,“去查一查吧,以免下次不小心誤食了,是吧許博恩?”

“當然,我完全配合歐陽先生,您說怎麽查就怎麽查。”

歐陽點點頭,心裏盤算該怎麽排查。還是應該找盧許氏問問,陳韻之最近吃啥了。

該不會是那老婆了故意針對人?以剛才她副刻薄的樣子完全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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