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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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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

陳滿之在徐景寧走過來時,屁股又往外挪了一個位置。讓徐景寧坐在她和陳老爹中間,她轉身招呼亞亞和馬寬,“過來吃飯,都站那幹什麽?”

馬寬和亞亞齊齊搖頭。

平時阿滿小姐總是和他們打成一片。自打亞亞跟著阿滿以來,在阿滿的強烈要求下,亞亞就是跟著阿滿一起吃的。後來飯桌上有了徐景寧,阿滿實在不習慣旁邊有人站著,馬寬跟了徐景寧二十年倒是也能混到一個椅子。

徐景寧知道亞亞曾放棄數次逃跑機會跟隨阿滿,在她被抓的日子一直陪在她身邊,並且還傷了自己的一只耳朵。知道阿滿對亞亞感情很深,所以四人同坐的場面也經常可見。

只是今日多了好幾個‘外人’.......

陳滿之就看著亞亞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亞亞不動,她就一直看著。

然後大家都看向亞亞。

亞亞不想在這種場合下掃了阿滿小姐的面子,硬著頭皮坐下去。

隨後阿滿又指了指亞亞旁邊的位置,看向馬寬。

馬寬不敢僵持生怕大家再集體看他,麻利地坐亞亞旁邊。

這樣馬寬的旁邊就是沈月了。

沈月一臉的不高興。

想挨著景寧哥哥,沒挨成。反倒是一個下人坐到了她的身邊。

她看了眼徐景寧,輕咬下唇一臉委屈。

徐景寧沒看她。

沈月又在桌子下輕輕扒拉王容,兩人對視。王容讀懂了她的委屈,她們是堂堂的千金小姐,吃飯時非要讓兩個下人上桌,那臭男人還敢挨著她們坐一邊??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麽!過份,太過份了!

王容跳出來反對,“陳阿滿有沒有人教過你餐桌禮儀,誰家下人可以和主人一起吃飯?這點規矩你都不懂嗎?”

這人真是不找點事嘴是閑得慌 哪來的事媽兒,二嬸肯定不知道她曾經有一個女兒流落在外正等著認領。

真是胡攪蠻纏讓人心煩,必須得治治她。阿滿也站起來直面王容,你三番五次找事那別怪我說話不客氣。

阿滿回擊的語言直白又有力量,“他們不是下人,是我的家人。還有我再告訴你一遍,收起你的那一套歪歪嘰嘰,”阿滿指指腳下的土地,認真且嚴肅,“你給我聽好,最好記住了————在鎮北城在這個王府,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王容被她不講理的樣子嚇到,你..你..你半天沒說出話。

徐老王爺暗讚一聲,這兒媳婦霸道的樣子他喜歡!

徐老王爺,王容,沈月,陳雙喜甚至是馬寬和亞亞的都不由自主地用餘光去看徐景寧。這王府是你的吧?她說了算?

徐景寧仿佛沒有察覺到氣氛不對,也沒有管那些打量的眼光,只默默的加了一塊羊肉,放在煮沸的鍋子裏涮了幾下,從自已碗裏裹滿麻醬然後夾到阿滿碗裏,仰著頭看她,“一會涼了不好吃了。”

阿滿真想低頭去親他一口。

徐景寧的這個動作表明著他的態度,這是默認是讚同。

桌子上的人臉色各異。

阿滿坐下樂呵呵地吃肉,這肉就是香。

阿滿樂了,那王容就要哭了。

反正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她王容長這麽大哪受過這種氣,直接拿起筷子就要摔---

"你要敢扔我的筷子,我保證你三天沒飯吃。” 阿滿指了指她。

“表哥!你看看她!她就欺負我,嗚嗚嗚,我要找姨母,我要告訴姨母她欺負我。”

徐景寧放下筷子,看了眼王容,這頓飯吃得真是倒胃口,已經飽了不想吃了。

“姨夫!我大老遠的跟你來,您就讓她這麽欺負我,我要回家,我要回京師。”

徐老王爺看看兒子,又看看大家沒轍了只好站起來安慰她,拍拍腦袋順順毛,“容姐兒,不哭了。咱們這一路風餐露宿的,這好不容易有熱乎的,快吃點吧,要不身體受不了。來來,坐下,姨父給我們容兒涮肉肉吃。”

沈月趁王容和陳阿滿在對峙的時候,給徐景寧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羊肉,徐景寧眼皮微擡看了她一眼,沒吃。一直在碗邊放著。直到收拾桌子,那塊肉和殘羹冷炙一同被倒進了垃圾桶。

沈月掩飾好自己的失落,開始轉移註意力哄王容開心。這下王容有了兩層臺階,也就順勢坐下來重新開始吃飯。

沈月看似緩和局面,笑著對阿滿說,“阿滿你別在意啊,月兒還小。從小被人寵壞了。家裏的人就不說了,連她大姨也是,對她縱容的不行,張口心肝,閉口寶貝的,誰要是說她一句都不行。”

這是敲打她呢?阿滿用自己的話總結概括---嘰裏呱啦一大串就是在告訴她,王容深得繼王妃也就是她未來婆婆的喜愛,讓她小心點,別惹王容?還要說話客氣些,否則哪日落到她婆婆手裏.....

哼哼!

我會怕?我的人生沒有怕!再主聞誰還不是長輩手裏的心肝寶貝啦。阿滿看著自家老爹,“爹我是你的心肝嗎?”

陳雙喜差點被茼蒿噎著,“是是,你是。”

阿滿又探著頭去問徐老王爹,“爹,我是你的寶貝嗎?”

咳咳!

“是是,你是。”

阿滿滿意了,小臉仰得老高,“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徐景寧忍不住輕笑,真是幼稚。

一頓不算太平的飯,終於太平的吃完了。

吃飽喝足那就剩睡覺了。

你嫌這個院子小,她嫌那個院子偏。馬大總管是一個也不敢惹,只好去求助阿滿。

“她們這是想住哪?”

馬寬心說,估計是想離王爺近的地方。“王家表妹說想陌生地地方她會害怕想離人近一點的。沈姑娘說要陽光充足,視野好的。”

那不就是主屋那片嗎。

是啊。

“綺春和秋實隨便她們吧。反正你家王爺也不在那邊呆著。”

徐景寧以前住的風來院正居中間,那兩小院一左一右,位置不偏,風景也好。

王容選了左邊,等她心滿意足的住了進去後才發現,她的景寧表哥並不經常住在王府。

陳阿滿這只狐貍精,不知廉恥,不要臉!只是過禮了而已,就沒羞沒臊的住在一起了?真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沈月坐在清幽的院子裏,望著夜空中的月亮,滿腹心思才漸漸顯露。

這是景寧哥哥的府邸。是她曾經想了無數次也到不了的遠方,如今她終於來到了這裏,卻發現和景寧哥哥的距離好像更遠了。她該怎麽做才能在這裏爭到一席之地?

並不是多麽喜歡這座荒涼的城鎮,而是喜歡的人就在這裏。

這個鎮北城也僅僅因著景寧哥哥的存在,才會在她心裏顯得美好且不同。

沈月深深地嘆氣,自己一腔孤勇地來到這裏,是對是錯啊?她不是嫁不出去,不是沒人娶!

以她這個年紀,怎麽可能不被安排著去相看呢?只是真的找不到。沒有一個比徐景寧更出色,更優秀的人了! 她如何不甘心。

見識過更好的了,又如何讓她將就 !

她想來為自己再爭一爭,再博一次吧!

“打聽清楚了嗎?王爺在哪?”

跟著沈月從京師來的貼身伺候丫頭輕聲回答,“在四季樓。”

“你去把讓她們都退下,你帶我去。”

沈月其實是有些猶豫的,畢竟她現在要做的事是她曾經極度鄙視和厭惡的。以前在京師時那些女子慣會用的手段她沒用過,可經常能見到。尤其是有什麽大一些規模的生日宴賞花宴,你就去看吧,一看一個不吱聲。

次次有新意,回回都不同。

小花招、大手段裏謀盡人心。

現在輪到她算計時,才理解那些女子的心情。她們是嫉妒,是羨慕,是愛而不得!是想爭一次,賭一把,是不甘心。

月色下的王府,樹影婆娑,萬籟俱寂。猶如一只日落而息的巨獸,緩緩收起屬於白日的淩厲,溫柔的夜風,一盞盞昏黃的燭燈,是屬於夜晚柔情。燭光不亮,卻能照進人心靈最深處隱藏了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的欲望。

蠢蠢欲動,騷動不止。

沈月讓自己的丫鬟站門口等著。

她輕輕的敲了門無人應,從門縫望去燈是亮著的,景寧哥哥應該在。

沈月又回頭望了一眼,四下無人。

她直接推開門,閃身而入。

沒有人 有水聲。

沈月環顧四周,手指掃過著徐景寧的書桌,上面有他隨手放著兩本書,翻開後是一手鋒芒深藏的淩厲字跡。拿起他的茶杯放在鼻端嗅嗅,明前龍井。又來到床榻前,錦被疊放整齊,沒有一絲褶皺。忍不住去摸摸枕頭和褥子,仿佛上面還有景寧哥哥的氣息和體溫。

沈月一走到凈室,水聲更加清楚的傳來,沈月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做為一個被培養多年的淑女,她應該做的是離開而不是闖進去!

沈月呼吸急促,臉紅心跳,她緊咬著嘴唇,纏繞的手指。她在進與退間做最後的鬥爭。

進去吧,快進去!淋浴間裏是景寧哥哥,是她想嫁的夫。

世間女子最看重清白。曾經她的一個小姐妹為了嫁心上人,直接豁出命把自己弄進冰水裏,路過的男子拽著她的手把人救起,卻也得娶她,只因他看見她衣衫盡濕曲線玲瓏的身體她已經沒了清白!

所以,她也可以覆制。

她只需走進去。

真的只需進去就可以,畢竟裏面桶裏地上都是水,而且是熱的,景寧哥哥是裸著。她是女子! 她只需一句人生地不熟走錯地方地太滑了,她摔倒了……而已。

世間規則對女子是殘忍的,但在她這裏卻是慈悲。感謝那高高在上的清白二字渡她嫁於意中人。

此時嘩啦啦水聲又響起,是催促的號角。沈月突然放下一直糾纏的手指,望著那到近在咫尺的門目光逐漸堅定。

沈月輕輕解開了自己腰間的系帶,衣裙松散,領口也被扯開……

做好這些後沈月慢慢露出笑容,幸福就在眼前。她緩緩地擡起手,去推門。

當手剛碰到門框時,

砰!

大門開了!有人闖進來了!

是誰誰在壞她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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