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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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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沈月

尚書府的沈小姐傲是傲但她確實有傲的資本。青絲如瀑,肌膚勝雪,體態婀娜,一顰一笑間俱是高門千金的底蘊和修養。

因為一出現就會成為焦點,被女孩子們真真假假的恭維攀比,男孩子們的眼神又太過於熱烈。她很不喜歡,寧願在閨閣中看書下棋也不願出去。

除非不得已,誰叫也不出去。

所以傳出她傲。

可是,傲這個字在她這不是貶義詞。越是不出去,外面關於她的話題就越多。

此時她撚著棋子,對著池裏的錦鯉發呆,那個曾經飛身一躍把她拉上岸的哥哥要娶別的女人了,從此日夜相伴的不是她,秉燭長談的不是她,相濡以沫的長長久久相伴的更是她……

景寧哥哥想好了做的約定嗎?那個徐王氏一直給哥可口可樂說些上不得臺面的人,如今他真的娶了個不知名姓的姑娘,這算什麽,是破罐子破摔隨便誰都好了 可她不是一直在等著嗎,徐王氏四處相看時她都邁出家門打算赴約了,娘親再一打聽原來是給二兒子,她只好回來繼續等。可等啊等盼啊盼,景寧哥哥卻連一封書信都沒,但凡他透露出一點意思,那她願意丟掉熟女的矜貴主動提起親事。

可,等待多年的結果是——她好像要沒機會了。  該怎麽辦呢?好書要不要去趟鎮北城?那地方又偏又遠,民智未開,估計還有野獸出沒。她該怎麽去,往哪條路走,走幾天?路上帶什麽東西,該去哪找景寧哥,還有娘和爹肯定也不讓她去……

哎,該怎麽辦啊?

跟著景寧哥哥的丞哥是不是回來了,對了,可以找他問問情況!

顧丞搶過馬寬的差事,早早就回了京師。一路走一路想,他至今想不明白為何徐寧寧可以那麽幹脆利落說娶說要娶 是娶,不是納!

徐寧寧對於陳姑娘被帶走的始末比任何人都知道的清楚詳細。他難道不知月三王子的愛恨情仇,不懷好意 不是,他知道。

他難道沒看見陳姑娘的狼狽淩亂,虛弱無力 也不是,人是她親手抱出來的。她外面裹的衣服還是他的。

那,為什麽會輕描淡寫的毫不在意!

即使陳家姑娘再漂亮,再有性格,再招人眼球,討人喜歡,那把她納進門啊,憑他們的身份陳家也是高攀了。

為什麽可以毫無隔閡,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的就要娶了呢

是不是阿滿沒事,被救得急時她還是完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也可以娶……那樣的姑娘誰不想娶呢。

可,可是,萬一呢

他不敢賭,也無法坦然接受,所以他逃了! 他在意很在意,他沒有徐寧寧的大度與無所謂。

他在屬於徐寧寧的新房裏忙進忙出,看著親手置辦的一件件貴重物品,想象著徐寧寧和陳阿滿在這裏生活的畫面,徐寧寧會在這裏親她,抱她……顧丞閉了閉眼睛,算了吧顧丞,一是她根本就沒給你機會,別執著了。二,你得承認你過不了自己心理的那道坎,你介意,你膈應。

這些日子他無數次的想,如果,就是說的如果,如果徐景寧也介意,那他挺身而出願意接盤承諾娶她,那她會不會同意嫁

會吧,他家世不賴,京師也有頭有臉。

不會吧,她那性格,愛一個人是那麽明顯,愛著寧寧又怎會嫁他。

糾結到最後,顧丞把自己說服了,他放棄! 不屬於自己的就要排除在心門外不能再讓她擾亂心神了。

知我心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算了。

顧丞邁著輕松的腳步走出徐王府的大門,王府小廝熱絡地把他迎進送出,那繼王妃還來看過他,送了幾株珍貴牡丹。真是稀奇了。那女人向來看他們一夥人不順眼,這粉飾婚房她倒是毫不阻攔還挺積極。

搞不懂。

他發現他好像不懂女人了,明明這以前是他最為驕傲的資本,覺得最簡單的東西。

等他看見門外一個不認識的小廝悄悄對他說,“尚書府沈小姐想見他一面”時,他那是結結實實的楞住,沒反應過來。

尚書府沈小姐那個閉門不出,美貌傳三界的沈月找他了他曾經費勁心思,用勁方法把自己快變成一只舔狗都無法好好搭句話的沈高貴要見他

不明白,不理解,不懂!

我顧丞原來是真的不懂女人。

顧丞被沈月的小廝領到一條很少人走動的小巷子,要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他還有一身武藝傍身,否則很難不讓人懷疑前面是有什麽陷阱。

沈月安安靜靜地坐在馬車裏等,她隔著車簾與顧丞打招呼。“丞哥,好久不見!”

嘶~這小嗓子聽著真舒服,顧丞喲了一聲,“好久不見,月兒何事找我?”

“丞哥什麽時候回來的?”

“有些日子了。”

“都有些日子了也不跟我們聯系。”沈月隨口寒暄著,想著如何進入正題。

顧丞卻是心裏一動,這丫頭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滿京師的男人都沒相中,突然想起他的好來了?“怎的?聽這音還有些怨哥哥了?我當然想聯系你啊,以後我......”

“是嗎,你不是一直和景寧哥哥在一起嗎?怎麽他不回來啊?”

“過些日子,那邊他還有事。”

“他在忙什麽,他要成親了是不是?” 沈月覺得自己已經耐心鋪墊很多了,這句話問得應該很自然。

顧丞明白了,原來如此。“是啊。景寧哥在等女方定日期,他做不了主。”

“他做不了主?”

“那女孩挺兇,你景寧哥啥事都聽她的。”

沈月驟然間拉開簾子,一張煞白的俏臉,急慌慌求證,“那女孩子很漂亮嗎?跟我比呢?”

顧丞心下嘆氣,自己這趟是白來了,寧寧那個冰冷冷的人艷福倒是不淺。

“她是不是比我還漂亮?”京師人不都說我最漂亮嗎?那她呢?“她是什麽樣?”

“不一樣,她是兇巴巴的漂亮,你.......”

“丞哥,你能給我給景寧哥帶句話嗎?讓他來見我一面?”

“月兒啊,估計不行。丞哥可以給你帶話,但......”

“好,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話音剛落,沈月就放下簾子,馬車緩緩駛離,

什麽辦法?你能不能有點耐心等我說完話啊。顧丞無語地站在原地,看著越走越遠的馬車,心生挫敗。  怎麽喜歡徐寧寧的女人都這麽難搞,還是難搞的女人都喜歡徐寧寧那種的?

就沒人喜歡他嗎?不對呀,明明昨天小紅小柳小綠看見他來都激動的紅著小臉尖叫呢。

京師這邊收拾的也差不多了,畢竟有銀子東西什麽買不到,要多少人手有多少人手的。就是不知道鎮北城的徐寧寧到底把日子定在什麽時候了。

徐景寧當然是想把日子定得越近越好。

可世事多變,今年註定是個多事之秋。

一則是月氏的那位大汗終於從不繁多的政務和繁多的女眷中分出一絲心神想起了他久未聯系的兒子。

這馬上都年關了,各處王子的孝敬都來了,那老三是怎麽回事?還是天天吃,頓頓吃?是不是把自個領地的羊都吃完了,沒臉來見他這個阿爹了?

月氏大汗最氣自己的兒子不孝敬,最恨他們吃好東西時想不到自己! 於是派人去找老三,最終卻只見一具瘦巴巴的屍體。

“他,怎麽這麽瘦?”

“回汗王,已經死了有段時日了。分幹了。”

“我兒都餓瘦了。死前一定沒好好吃飯。”

“不是的,大汗王......”

“誰殺了我兒?”

“大慶的徐景寧。”

“那他吃胖了嗎?”

來回話的人,沒跟上汗王的節奏,誰吃胖了?“您說誰?”

“能有誰!搶走我兒那麽多牛羊,那姓徐的一定吃胖了!拿著別人的糧食把自己養的肉乎乎的,真不要臉!”

“.....回汗王,大慶人並不喜歡太胖,且那徐小王爺很瘦,連您腿粗都沒。”

大汗一臉氣憤,拍著王座的扶手,“我戎馬一生什麽都能忍,唯獨不能挨餓,還討厭瘦子。誰搶我肉吃那就是割我肉!我要報仇,我要替我兒報仇,我要奪回我的羊兒和牛兒!徐小屁崽子,就那單身板還敢來挑戰我。我吹口氣就吹飛他! 來人,集合我們的勇士,敢搶我們的牛羊,那我們就要加倍討回來。”

“王,年關了。外面冰天雪地地路不好走。咱們的勇士也容易被凍傷。”

“不,就這個時節最好! 他們一直自以為摸準我們用兵的時機,算準了我們不敢冬季出征。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鎮北城那鳥蛋大的地方,聽說三兒一直想要,還數次攻打未成,父子一場,那就由我這個當爹的替他打來,那一片土地正好埋放他的屍骨。”

“大汗英明。”

於是一場關於胖瘦,關乎幾頭羊的戰爭就這麽戲劇性的拉開了序幕。

徐景寧一開始聽到消息時,以為那大汗是來替兒子報仇的,聽完後才明白過來,那胖三在他爹的眼裏其實還不如幾頭羊。

也是個可憐人。

一年四季,冬季是月氏人最不喜歡的季節。本就缺少糧食作物,一到冬季那牲畜的數量也少很多。他們無法自產那就只靠搶。

只是今年的搶,非要冠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替兒子報仇?你都不問問你兒子做什麽破事?多年看不上老三,不聞不問,不管不顧,那父愛卻在今年這個又漫長又極寒的隆冬滋長出來了。

可笑!

阿滿之和阿爹以及胡大志都在場,他們磨拳擦掌,躍躍欲試,依次站起來向徐景寧請命願領兵應戰。

其中眼瞪的最大最堅定的就是阿滿,仿佛在說,我要去,我必須去,你得同意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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