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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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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逢生

陳滿之很容易接受各種意外及突發事情的。三王子來欺負她,那她就盡全力反抗,勝是她的能耐,敗那就承認本事不夠。她也做好了最後兩敗俱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心理準備。可當她看見亞亞的耳朵在空中劃過一條血線,然後掉地上,那落地的聲音很輕,可傳到她的耳邊卻像在打雷!

從小到大阿滿最怕成為別人的負擔,怕因為自己給別人添麻煩,怕別人因為她受到傷害。就她的母親一親,因為生了她,連自己的命都丟了。

每個人都有脆弱的一面,阿滿的觸發點就是別人的犧牲和付出。那藏在心靈最深處的按扭隨著亞亞耳朵的落地,被無情地觸發了。

她沖著三王子嘶吼,“沖我來啊,有種你個豬頭三沖我來!”

三王子讓她喊得一楞。這麽多天了,她從來也不大聲說話,幹什麽也隨意,也不生氣,即使剛才把她壓在身下,她也沒如現在這般喊叫。

亞亞那滴落的鮮血仿佛流進了陳滿之的眼眶,如惡鬼索命地沖進圍著亞亞的那些護衛裏。

手起刀落,脖子,肚子,後背,大腿,逮哪砍哪。惟有鮮血才能洗涮憤怒!

三王子看著發瘋的阿滿嚇跑到門外,繼續呼叫支援,“來人,再來人!”

在絕對的人數和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也不過是多拖延了些時間。

阿滿絕望地看著被拖出去的無知無覺的亞亞,以及被沒收了匕首,被五花大綁緊緊控制在床榻上的自己。

第一次感覺到絕望。

反抗不了,抗爭不過。

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該去何方。

生,死,身體都掌握在別人的手裏。

原來這就是絕望。

三王子看著放棄抵抗,身體柔軟的陳滿之哈哈大笑,經過這一番折騰,他發現他更加興奮了。比起曾經那些乖乖軟軟送到他床上的女了,他還是喜歡這種剛烈的。他終於在此刻明白了,為什麽自己一直執著地非要帶兵去大慶找事了。

烈馬騎起來才有趣!

征服烈馬的過程有多驚險那征服後就有多暢快!

他已完全放飛自我,露出他變態的真面目,三兩下地把自己衣服脫光。

阿滿默默閉上眼睛,眼睛也不能要了。真的真的跟只白豬一樣。長成這樣,哪來的自信非得脫衣服啊。

阿滿腳一直往下探,如果能蹬住點東西就好了,蓄力往上一竄,腦袋就能撞到床頭木櫃的尖角上。

被綁也有被綁的好處,至少想扯她的衣服不容易。

就像不解開那粽子繩,那層皮就是剝不下來! 三王子吭吭哧哧半天,連個腿毛也沒看到。想給她解開吧,又怕這女人發瘋!

怒火加□□讓三王子整個人都變得紅彤彤的像從蒸鍋裏撈出來的,他一頭汗,他用潮濕的手,撕扯陳滿之兩腿之間的那片布料。

就當狗咬了,狗爪子遲早做鬼也得給他剁了。

伴隨著撕拉一聲褲子裂開的聲音。阿滿的腳終於探到了借力物,正準備一頭撞死時,她身上的白條豬頭一歪,赤條條的身體隨之往床下倒去。

“噗通”聽聲音就知道摔得非常瓷實。

???

阿滿還挺好奇這人是怎麽回事的,想收回沖撞的力道是不可能的,那就偏偏腦袋,等看明白了再死也行,死又不急,等他爬起來再撞一次。

探頭往地下望去,喲,死了,後腦勺插了半截箭,看露出的長度,指定進去有多半截,那是活不了啦!阿滿收回腦袋,看著頭頂的帳子幽幽地長出一口氣,終於死了!哪來的箭?誰射過來的?阿滿蹭地扭頭往門口看,是有人來了,有人救了她。

外面除了那些狗腿子兵誰來了?

阿滿隨意地往門邊一看,然後眼睛就瞪圓了,溜圓溜圓的。“你,你,你怎麽來啦???”

“帶你回家。”

陳滿之把頭放正,咧嘴笑了起來,眼淚卻順著鬢角滑落枕邊。  可以活了!生死一瞬,原來並不是誇張的說法。還有徐景寧,在她最無力最絕望的時候出現了,帶著光,帶著希望。怪不得一見他就喜歡!

“徐景寧,還有亞亞。幫我找到亞亞,地上有只她的耳朵,你帶歐陽先生沒,求求你,一定要把她耳朵接上,沒有她,那掉地上的就是我的耳朵……”

“知道了,我來處理。”徐景寧反應了一下才知道她說得亞亞是誰。他看了一眼手下,那人很機靈,早就在陳姑娘說完話就把地上的小耳朵撿起來,把那只又大又肥的拿腳踢了很遠……

外面月氏那些人心早已渙散的兵根本無法抵抗這兩路人馬,很快敗下陣來。

聽見外越來越響的動靜,一邊脫下自己的外袍一邊走到阿滿床前,三兩下揮刀解開繩子,然後用衣服把人緊緊裹住,抱起來摟在自己懷裏。

這時門被踹開,呼啦啦的人們一擁而入,等他們見到徐景寧時,像一只只被掐了脖子的呆頭鵝。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顧丞看著本該在千裏之外的人,又看他懷裏的阿滿,這狗男人怎麽來的?

這算什麽事,又晚一步?

他這是什麽風水,什麽命!

顧丞頭頂無數省略號和無窮無盡鬧不明白的問號。明明自己跟著蒼鷹,一刻也不敢停,火燒屁股一路奔,跑得都要斷氣了,到頭來卻是那個狗東西先到一步。大大眼裏是大大的疑問,“說,你是人是鬼?你從哪來?”

那胖鴿子是距離近所以比蒼鷹先到。

徐寧寧是怎麽回事? “我不信你從京師到鎮北再到這裏能比我速度快!”

“我沒到鎮北,京師確實距離這比你鎮北近。”

什麽什麽?京師距離這裏……

一幅輿圖浮現在顧丞腦海裏,如果以這裏為中心,那麽京師到這是兩個指頭,鎮北是三指,京師到鎮北是四指。

按顧丞的思維徐景寧從京師出發到鎮北再到這,那是需要七指距離的。可他從京師直接來這兒了,直接!就兩指的距離,當然要比他快!

顧丞捋明白這個距離後又有了第二個疑問,“你怎麽知道要直接來這兒的?”

“推出來的,你們在後方追,那他們只能往前跑,我也是攔了好幾天,才截住的。”

這麽容易嗎?腦子好使就是有效率昂……

徐景寧抱著阿滿往出走,路過顧丞身邊,“先離開這兒,回去再說。”

顧丞看看徐景寧不怎麽好看的臉色,看見死在地上光溜溜的三王子,一團白花花,層層疊疊的肉! 讓人心情煩躁,想再給他補兩刀。餘光看見閉著眼仿佛了無生氣的陳滿之……

這實在容易讓人聯想到一種非常不好的情況。

顧丞也不敢多話,他小心翼翼地指揮帶來的人分批回撤。自己騎馬護在徐景寧的馬車旁,無聲嘆息,滿臉悵然。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呢!

好好的姑娘家,以後該怎麽辦啊!

徐寧寧貴為王爺應該是不娶她了,那自己有沒有機會?家裏父母應該不會同意的吧……曾經多麽鮮活,多麽有朝氣的姑娘啊,可惜呀可惜了! 該死的的月氏人,殺千刀的死胖子!

馬車裏徐景寧把阿滿輕輕放在軟墊上躺下。

“亞亞呢?”

“在後面馬車,人沒事,就是暈過去我。耳朵也保管好了,回去就讓歐陽先生治療。”

“嗯……”牽掛的事終於有了著落,阿滿緩緩閉上眼睛。

徐景寧在她旁邊坐著,一下下輕拍她後背,像安撫孩子一樣。手很溫柔,可目光卻不善,幽幽深處暴戾肆虐。

阿滿雖然閉著眼但根本無法安睡。她看似大大咧咧,很強很勇,可她也會怕。

在未知的大漠被控制被侵犯,這很恐怖!

再強也會怕!想起來也會怕!

馬車都走了很遠,她才把自己的情緒稍微安撫好一點點。

她輕聲問,又像喃喃自語,“我要是被,被他......”

話沒說完,就被一只溫熱的手打斷了……

徐景寧輕輕捂住她的嘴,溫柔中帶著堅定,“沒關系,不是你的錯。”

“哦。”

“別怕,過去了!”

陳滿之突然想流淚,她閉上眼,緊緊地,眼皮在和眼淚作鬥爭,一個要流,一個不讓。

——經歷這麽可怕的事,我為什麽不能哭,我才十七歲,我又不是七十!

——哭什麽,我是誰啊,我這麽強!

徐景寧看著她的樣子,滿心滿臉的心疼與自責,要是再來快點就好了!

可事事怎能都順心如意,他的馬在路上已經跑死三匹了,從京師到這的極限速度就是這樣了。

陳滿之決定放過自已,不去想了,她開始碎碎念念,“倒也不是怕,就是反胃,不舒服。你說怎麽這麽奇怪呢,你們都是男人吧,他靠近時我,我那雞皮疙瘩層層冒,汗毛都表達著抗拒。而看見你,卻是特別想靠近,你身上香香的。他臭死了。你是從竹林雪山中來的又幹凈又清爽,他一定是茅坑裏長大的,身上臭不說,腦子還有問題。”

“對,他有問題,咱不能跟瘋狗計較。”徐景寧也慢慢躺下,讓阿滿枕在他胳膊上。

阿滿往他懷裏靠了靠,“我想抱抱你。”

徐景寧哼了聲,“抱呀。”

抱就抱,“感覺好久沒見你了。”

“確實。”徐景寧先一步把人攬懷裏,讓她靠著自己,躺舒服些。

阿滿深深地吸了兩口他身上的味道,多日崩得緊緊的心這一刻終於慢慢放松下來。

這是一處避風港,安全溫暖。她飄蕩了七天的那不安的,緊惕的,焦慮的,無處安放的靈魂可以休息了。

一開始阿滿嘴裏還絮絮叨叨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直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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