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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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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相見

二嬸開開心心的回了家。

今天可真幸運,可真幸福!

看著白得來的米和醋那個心情開懷! 再看看以後就屬於她一個人的東西大院子,那笑起來就收不住,後槽牙一直暴露在空氣中。

懷裏的食盒還能聞到陣陣排骨香。  二嬸三兩下打開,拿手捏出一塊,大方地遞給陳韻之,“吃吧閨女。”

“不給俺弟留著了?”

“我一會兒再去買!以後咱家好了,也給你經常吃肉。”

“哦,娘,你也吃。”

二嬸拿指頭撥拉撥拉找到塊比較小的放進自己嘴裏,吃的一臉滿足。

那菜葉子再怎麽精心烹飪,也比不上隨便煮的肉。

二嬸一塊肉來回嚼了八百遍,陳韻之看著母親的樣子心說,其實母親也是可憐人,哎~這聲嘆剛嘆了半口就見母親突然坐直,還把眼睛瞪的大大的,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娘,娘你咋啦? ”

......

“噎住了?是不噎住了,我給您拍拍。”

母親大喝一聲,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拍打自己的大腿,“娘忘記一件重要的事! 這事必須板上釘釘! 今天,不現在就解決了! ”

陳韻之跟在母親身後跑進屋,看見母親打開立櫃,半個身子鉆進去,在衣物的最下面,刨出來一個裏三層外三層的紙包。

“啥啊?娘您拿得啥?”

“房契!”二嬸嘿嘿笑道,“我現在就找滿之去,讓她和我去衙門,等她簽了字,這房子後後就是咱的啦!”

“哦,”陳韻之只是掃了那房契一眼,註意力就轉移到旁邊的幾件飾品還有兩張銀票,和幾顆銀子上了。原來也是有些家底的啊,娘天天叫喚著沒銀子沒銀子的。

那鐲子也挺好看,一直也沒見娘戴,以後不知她出嫁時能不能給她.......

當娘的註意到女兒的目光,連忙把東西攏住,厲聲呵斥她,“誰讓你進來的,看老娘的東西幹什麽! 你那是什麽眼神?老娘今天告訴你啊,這裏的東西跟你一文錢都沒關系!出去出去,我有正事幹! ”

陳韻之委屈極了,紅著眼眶回了自己的屋子。

啪啪啪地掉了陣眼淚,然後從窗邊拿出一本翻的起了毛邊的書,這是她最愛的一本,裏面的書生溫柔又強大,把女主救出苦海還給了她全部的愛。

當她難過傷心迷茫仿徨時,這本書給了她極大的安慰與向往,治愈她一次又一次。

翻到最喜歡的段落,“韻之,以後你有我了。我就是你的靠山,我就是你的依靠。在你任何需要我的時候我都在,我將對你永遠溫柔,永遠赤誠!這是我庫房的鑰匙,這是我每月的例銀,以後都歸你,隨你支配,隨你樂意。你只需每天快快樂樂的等我回來,等我回來愛你.......”

陳韻之可以一字不差的把整段背下來,背著背著就把裏面的人改成了自己的名字,背著背著那悲傷的眼淚就變成了感動的幸福的淚,然後,陽光重新占領了心靈的那片高地。

在陳韻之再一次擦眼淚時,二嬸已經懷揣著房契要出門了,“死丫頭,老娘把東西換了地方,你要是敢進去翻,老娘打斷你腿! 我現在有急事,晚飯你給我早點做好了,別讓你爹回家還得餓肚子!聽見沒!”

沒,書生會給我掙到各種各樣的金銀珠寶,宅子庭院,誰稀罕您那裂紋的一看成色就不好的石頭鐲子。

陳滿之呆在新分下來的小院子,還維持著剛才二嬸和妹妹走時的姿勢,斜斜地半歪在椅子裏,在軍營裏她知道幹啥,可一回家就孤孤單單的無所事事,也餓也累也困就是又不吃又不躺也不睡。

來個人?誰來陪她聊聊天?那二嬸那樣的人來行嗎?行,活的就行。

“阿滿,阿滿啊!”

陳滿這蹭一下坐起來,幻聽了?

哦,二嬸聽見她的心聲真的出現了。不是剛走沒多久,怎麽又回來了?

“二嬸,我在這兒。”

“阿滿,嬸有點事跟你說。剛才你是不是同意咱原來那房子歸你二叔了啊,那這房契你能不跟跟二嬸去趟衙門,重新畫押更改一下?”

果然不能對這二嬸子報太大希望,還不如別來,“不想去。”

“別啊,二嬸專門過來的。”

“您剛才也專門過來給我送排骨,我也沒吃到啊。”

“那不是你說人們都往百姓家送吃的,我這不是也想表現表現嘛。走唄,不就是排骨嘛,快點!一會快下衙了! 今天不能辦,我明天還得來,明天解決不了還得推後天,天天拖著二嬸我睡不著覺。”

陳滿之無奈沖天空翻了個大白眼,看來這事辦得不如二嬸意,那自己也別想安生了。那兩間房子給就給了吧,反正她和老爹也不咋去住。

給是可以,但不能給的痛快。不能今天惦記這個明天又想要那個的。現在這院子是她和老爹一個家,不能給二嬸一絲絲機會和想法。

“嬸,那房子是我爹的,雖然最後我爹給了我。”

當嬸的急了,一手叉腰一手指過來,“陳阿滿,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說好的給我們就是我的了!”

“這房子也是我的名,要不要也給您啊?”阿滿毫不在意二嬸的氣急敗壞,依然攤在椅子上,不鹹不淡地問。

“那不會,那當然不會。你二嬸我哪是這種人,我從來不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二嬸聽著話問有轉還的餘地,立馬加把勁,“你二叔沒你父親有本事,你也不是那見死不救能狠心把我們攆出去睡大路的人,我們阿滿別看性子火爆可善良著呢,是吧。”

“嗯啊。”依然要不死不活地隨意應付,不提關鍵問題就不能同意去簽字。

“阿滿,你快點呀。時辰真的快趕不上了。你放心,我們不惦記你這小院子。我們有那處就知足啦!”

“行,去是能去。這院子我順便也去另立個據,也是我的名。”

“行行行,快走。”

陳滿之這才慢悠悠地起身,剛起半截又哎呦一聲跌坐了下來。

二嬸心一緊,“咋啦?”

“我餓,沒啥勁。”

“堅持一會兒啊,等畫完押,嬸給你買餅。”

“不吃餅。下館子喝羊湯吧。”

“行行,依你,快點吧你。”二嬸直接上手連拉帶拖的就把陳滿之弄出了門,還舍了幾文錢雇了人力車,一路催促,那勞工腳下生煙,恨不得再長出兩條腿。

賺兩逼子兒,真難。

兩人在最後一刻終於趕到了,官大人勞碌一天也著急回家,一看這事簡單,兩當事人都在,文書房契也齊全,麻利的給重新擬定,蓋了大印。後來阿滿之把自己的那個小院子的房契也拿出來,也蓋了個鮮紅的印記。

至此,所有人都滿意了。

跑人力車收到了辛苦錢,官老爺收工回家,二嬸子抱著新地契,向往新生活。阿滿也沒放過二嬸,吃了碗加了好多羊肉的羊湯,喝得心滿意足。

打著飽嗝回了新分的小院子,陳滿之神奇地看了白天見過的那個王府管家。姓馬名寬的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他正指揮著好幾個家丁打扮的人往裏搬東西。

馬寬多有眼色的人,在阿滿還疑惑時就熱情地打了招呼,“阿滿姑娘還記得我呢哈哈。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請多多指教啊。”

“你住這裏?”

“是呢!我伺候王爺的,王爺住哪我就住哪!”

阿滿之楞了楞無聲地指了指裏面,意思是王爺住這裏?住這種小院子?

馬寬居然明白,笑瞇瞇地連連點頭。

陳滿之默默合上嘴巴,心想這世界瘋了。

威嚴氣派的王爺府不住,來住這兒養不了一頭豬的小院子。

半夜,陳滿之被尿憋醒,實在是喝了太多湯了。占二嬸一次便宜不容易,可著勁的往肚子裏炫,真是損人不利已。

夜色微涼但很美,一輪皓月高掛天空,點點星光灑落凡間。是一種歲月安好的靜謐,要不是尿催的,阿滿想,她肯定還能再欣賞一會兒。

轉身往茅房跑,然後身體驟然緊繃,迅速蹲起揚手往鄰居家的屋頂擲去一物!

那屋頂上有人! 黑更半夜的來刺客了?

石頭帶著阿滿的十成力準確的向那黑影的腦袋飛去,只見那人不慌不忙的只是偏了偏頭就躲過了,“是我。”

“哎?” 小王爺?

“上來坐坐?”

“我去尿尿,哎喲,稍等啊。”

……

.......

一門之隔的馬寬拿手捂面,不忍聽。

徐景寧一怔後輕笑,這丫頭真是有啥說啥。

陳滿之上了茅廁心神舒暢,又凈了手後,幾個借步就躍到了屋頂和徐景寧並肩坐著看月亮。

月下看阿滿,越看越美。

性子美,人也美。

徐景寧卻不敢多看,只是安靜地欣賞月色,並不語。

阿滿先說得話,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你不是有王府?為什麽來這小破地方睡啊?”

“這邊安靜,睡得安穩。”

“睡得安穩不好好睡,在屋頂裝神弄鬼的?”

“出來想點事。”

“哦。”天聊死了。  沒一會兒阿滿連連打哈,“你自己想吧,我回去睡了。”就幹凈利落地翻身下來,回自己屋子了。

王爺看著把自已撇下利落離開的女子,一臉不可置信,就這麽走了?多好的機會不多跟自已聊幾句?

馬寬在院子裏捂著嘴笑。

您看中的不就是她的這份灑脫和特別嘛,如果她像其她女子借機就套近乎,獻殷勤,您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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