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恩情，不也是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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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恩情，不也是情嗎？
這懿旨來的快，姜槿還來不及思考便被拉著到了大門口接旨。
她越過眾人，看著那捧著明黃詔書的大監，手指緊張攥起。
然下一刻，她便看見那大監身邊的孟姑姑正溫和地朝自己點了點頭。
姜槿很快明白，這懿旨——於她有利！
大監見姜槿站立，潤了潤嗓子便道：“尚書府姜家上下聽旨。”
姜槿當即跪下，身後的沈氏及府中人跟著下跪。
“今寧王加冠一歲有餘，府中無正妃嬪妾。惟爾兵部尚書姜巡之三女姜氏阿槿，地胄高華，質性柔順，訓彰禮教，譽表幽閑。作儷藩闈，實惟朝典。是用命爾為寧王妃。往欽哉！”
“姜三姑娘，接旨吧。”
姜槿伸手，心中雖如雷霆震驚，但面上依舊平順柔和。
孟姑姑看著，亦是滿意點頭。
姜槿接過那賜婚詔書，輕顫的指骨，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孟姑姑走上前來，溫聲說著：“三姑娘，這道懿旨可是寧王殿下親自向太後娘娘求來的！”
“那日你進宮時，寧王殿下就在偏殿。”
“太後娘娘還道寧王殿下為何遲遲不走，後來才知殿下用意。”
姜槿瞳孔微顫，她沒想到，那日寧王竟也在！
那，當時那突然出現的小白狗，是否也是……
姜槿很想問個明白，但也深知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這些話，她問孟姑姑，還不如……待之後再去問寧王謝承知本人。
這賜婚詔書的到來，幾乎打破了沈氏苦苦維系的平和。
她神色覆雜地看著姜槿，一時間不知該同她說些什麽。
待宮裏的人離開，姜槿轉身便往府中走去。
沈氏皺著眉，跟著入了府中。
回到雪松齋，沈氏便問著林媽媽：“槿兒現在在何處？”
林媽媽：“三姑娘往祠堂去了。”
沈氏有些驚訝，“她怎麽去祠堂了？”
林媽媽無奈道：“老奴也問了，三姑娘說，既然是夫人您的命令，她做女兒的，不好違抗。”
沈氏很快便被姜槿這句話給氣笑了。
“哼，她若真這麽想，之前就不會與我吵上那幾句。”
“如今，是仗著太後賜婚……”
“不對。”沈氏擰著眉心，“太後怎麽會突然賜婚？”
“槿兒從前同寧王並無半分交集，她自己也說了，她對寧王的恩情根本不重，寧王也早早派人送來了謝禮。既如此，太後為何要這樣做？”
林媽媽也覺得奇怪，畢竟太後從寧王回京之後，整整一年都在替他操持這件事。期間，也時不時傳出寧王府正妃的人選。但每次沒過半月，這消息便又沈了下去。
可今日，這正妃之位，卻落到了她們三姑娘身上，著實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那夫人，可要將三姑娘請來問問？”
沈氏猶豫片刻，點頭：“嗯。”
林媽媽很快離開，然她剛走到門口，就又聽沈氏說著：“等等。”
“夫人，怎麽了？”
“我親自去見她！”
沈氏說完，便從圈椅上起身。
她步伐很快，沒多久，便到了祠堂外。
彼時萃玉守在門口，見著沈氏，連忙行禮：“夫人。”
沈氏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林媽媽趕緊朝萃玉示意，“去開門。”
萃玉點點頭，旋即將門推開，又朝裏邊喚著：“三姑娘，夫人來了。”
姜槿聽到聲音，沒有回頭。
她跪在蒲團上，眼睛看著上方的祖宗牌位，目光鎮定。
腳步聲漸近，最後在身邊停下。
姜槿沒出聲。
沈氏也沒。
她看著自己這個女兒，沒來由的，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悲涼。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外頭的風聲呼嘯，打在窗子上，嘩嘩作響，也斷了沈氏的沈思。
她開口問道：“現在還在生氣？連一句阿娘都不願意叫了嗎？”
姜槿擡起眸子，扭頭朝沈氏看去：“我曾經喚過無數次阿娘，可阿娘……你應過我多少次呢？”
上輩子她苦苦哀求，只想離開永安侯府。她不知喚了多少句阿娘，可她……沒有應啊！
沈氏擰著眉，不大讚同姜槿的話，可想要反駁，卻想到之前自己打她的那一巴掌，想到自己維護永安侯府的樣子，一時間……竟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阿娘，您來找我，可是要問太後懿旨的事？”姜槿回過頭去，繼續看著那燃燒的香火，眼神慢慢平和。
“是，但也不單單只是這個。”沈氏說著，又朝林媽媽看去。
林媽媽了然，很快便帶著拂蓉和萃玉兩個丫鬟離開。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姜槿嘴唇彎起，忽輕笑了一聲。
“阿娘，為何您就沒想過，是太後召見女兒，見女兒歡喜，才賜下這婚事呢？”
沈氏搖頭：“槿兒，阿娘雖不了解太後，但阿娘了解你！”
“你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卻並非同你妹妹一般擅長討長輩歡心。況且太後膝下孫輩眾多，除了寧王外，再無人能在她面前得臉。”
“她見你，是為了寧王！”
“若真的是單純喜歡你這個人，不必等今日，在你回家的時候，便會有宮中的賞賜到府。”
沈氏說著，忽意識到了什麽，“所以……太後賜婚，只有可能是為了寧王！”
“可咱們家，與侯府結親尚可，與皇室結親，卻是不夠看的！”
“是啊，如您所說，咱們家，有什麽可被圖謀的呢？”姜槿說著，忽垂下眼睫，“所以從始至終，就不過是私情罷了！”
“恩情，不也是情嗎？”
姜槿的話，乍一聽是在理的。
可沈氏在京城多年，雖不曾同皇室打過多少交道，但與那些個勳爵人家，交流也是不少的。
越是家底豐厚的，擇兒媳時，眼光就越是挑剔。
很多時候，選的不是合自個兒心意的，而是要選那最適合的！
同時她也很清楚，以自己女兒的情況，哪哪都輪不上。
尤其，她的心疾是最大的隱患。
“槿兒，在阿娘面前，你也還是不肯說實話嗎？”沈氏苦口婆心說著，她伸手，在姜槿肩膀上輕輕拍著。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難道，阿娘在你心裏，連一句真話都不值得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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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過眾人，看著那捧著明黃詔書的大監，手指緊張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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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槿很快明白，這懿旨——於她有利！
大監見姜槿站立，潤了潤嗓子便道：“尚書府姜家上下聽旨。”
姜槿當即跪下，身後的沈氏及府中人跟著下跪。
“今寧王加冠一歲有餘，府中無正妃嬪妾。惟爾兵部尚書姜巡之三女姜氏阿槿，地胄高華，質性柔順，訓彰禮教，譽表幽閑。作儷藩闈，實惟朝典。是用命爾為寧王妃。往欽哉！”
“姜三姑娘，接旨吧。”
姜槿伸手，心中雖如雷霆震驚，但面上依舊平順柔和。
孟姑姑看著，亦是滿意點頭。
姜槿接過那賜婚詔書，輕顫的指骨，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孟姑姑走上前來，溫聲說著：“三姑娘，這道懿旨可是寧王殿下親自向太後娘娘求來的！”
“那日你進宮時，寧王殿下就在偏殿。”
“太後娘娘還道寧王殿下為何遲遲不走，後來才知殿下用意。”
姜槿瞳孔微顫，她沒想到，那日寧王竟也在！
那，當時那突然出現的小白狗，是否也是……
姜槿很想問個明白，但也深知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這些話，她問孟姑姑，還不如……待之後再去問寧王謝承知本人。
這賜婚詔書的到來，幾乎打破了沈氏苦苦維系的平和。
她神色覆雜地看著姜槿，一時間不知該同她說些什麽。
待宮裏的人離開，姜槿轉身便往府中走去。
沈氏皺著眉，跟著入了府中。
回到雪松齋，沈氏便問著林媽媽：“槿兒現在在何處？”
林媽媽：“三姑娘往祠堂去了。”
沈氏有些驚訝，“她怎麽去祠堂了？”
林媽媽無奈道：“老奴也問了，三姑娘說，既然是夫人您的命令，她做女兒的，不好違抗。”
沈氏很快便被姜槿這句話給氣笑了。
“哼，她若真這麽想，之前就不會與我吵上那幾句。”
“如今，是仗著太後賜婚……”
“不對。”沈氏擰著眉心，“太後怎麽會突然賜婚？”
“槿兒從前同寧王並無半分交集，她自己也說了，她對寧王的恩情根本不重，寧王也早早派人送來了謝禮。既如此，太後為何要這樣做？”
林媽媽也覺得奇怪，畢竟太後從寧王回京之後，整整一年都在替他操持這件事。期間，也時不時傳出寧王府正妃的人選。但每次沒過半月，這消息便又沈了下去。
可今日，這正妃之位，卻落到了她們三姑娘身上，著實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那夫人，可要將三姑娘請來問問？”
沈氏猶豫片刻，點頭：“嗯。”
林媽媽很快離開，然她剛走到門口，就又聽沈氏說著：“等等。”
“夫人，怎麽了？”
“我親自去見她！”
沈氏說完，便從圈椅上起身。
她步伐很快，沒多久，便到了祠堂外。
彼時萃玉守在門口，見著沈氏，連忙行禮：“夫人。”
沈氏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林媽媽趕緊朝萃玉示意，“去開門。”
萃玉點點頭，旋即將門推開，又朝裏邊喚著：“三姑娘，夫人來了。”
姜槿聽到聲音，沒有回頭。
她跪在蒲團上，眼睛看著上方的祖宗牌位，目光鎮定。
腳步聲漸近，最後在身邊停下。
姜槿沒出聲。
沈氏也沒。
她看著自己這個女兒，沒來由的，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悲涼。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外頭的風聲呼嘯，打在窗子上，嘩嘩作響，也斷了沈氏的沈思。
她開口問道：“現在還在生氣？連一句阿娘都不願意叫了嗎？”
姜槿擡起眸子，扭頭朝沈氏看去：“我曾經喚過無數次阿娘，可阿娘……你應過我多少次呢？”
上輩子她苦苦哀求，只想離開永安侯府。她不知喚了多少句阿娘，可她……沒有應啊！
沈氏擰著眉，不大讚同姜槿的話，可想要反駁，卻想到之前自己打她的那一巴掌，想到自己維護永安侯府的樣子，一時間……竟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阿娘，您來找我，可是要問太後懿旨的事？”姜槿回過頭去，繼續看著那燃燒的香火，眼神慢慢平和。
“是，但也不單單只是這個。”沈氏說著，又朝林媽媽看去。
林媽媽了然，很快便帶著拂蓉和萃玉兩個丫鬟離開。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姜槿嘴唇彎起，忽輕笑了一聲。
“阿娘，為何您就沒想過，是太後召見女兒，見女兒歡喜，才賜下這婚事呢？”
沈氏搖頭：“槿兒，阿娘雖不了解太後，但阿娘了解你！”
“你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卻並非同你妹妹一般擅長討長輩歡心。況且太後膝下孫輩眾多，除了寧王外，再無人能在她面前得臉。”
“她見你，是為了寧王！”
“若真的是單純喜歡你這個人，不必等今日，在你回家的時候，便會有宮中的賞賜到府。”
沈氏說著，忽意識到了什麽，“所以……太後賜婚，只有可能是為了寧王！”
“可咱們家，與侯府結親尚可，與皇室結親，卻是不夠看的！”
“是啊，如您所說，咱們家，有什麽可被圖謀的呢？”姜槿說著，忽垂下眼睫，“所以從始至終，就不過是私情罷了！”
“恩情，不也是情嗎？”
姜槿的話，乍一聽是在理的。
可沈氏在京城多年，雖不曾同皇室打過多少交道，但與那些個勳爵人家，交流也是不少的。
越是家底豐厚的，擇兒媳時，眼光就越是挑剔。
很多時候，選的不是合自個兒心意的，而是要選那最適合的！
同時她也很清楚，以自己女兒的情況，哪哪都輪不上。
尤其，她的心疾是最大的隱患。
“槿兒，在阿娘面前，你也還是不肯說實話嗎？”沈氏苦口婆心說著，她伸手，在姜槿肩膀上輕輕拍著。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難道，阿娘在你心裏，連一句真話都不值得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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