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賭氣

關燈
賭氣

院子裏,上官雁,閩清,奚瑤,褚傾都在,上官雁把宋鶴眠也帶來了。

宋鶴眠就爬在她腿上,她看著她們嬉鬧。

沈晞禾,淩扶染都在,還有她們的侍女,上官雁把宮裏能帶出來的人都帶出來了。

“大家真是好久都沒出宮了,還是皇後娘娘體恤我們。”閩清逗了逗上官雁的胳膊,眼神挑逗她。

其她人也附和,她們圍坐在一起,上官雁先開了個頭,高舉酒杯:“一敬‘春日載陽,福履齊長’,二敬‘倉盈庚億年歲有息’,三敬‘喜至慶來  永永其祥’。”

上官雁又補充:“我心懷天下,我室自然指天下。”

“長歌有和,獨行有燈。”奚瑤舉杯。

“將擾擾,付悠悠。”沈晞禾說。

幾人圍坐在一起品酒:“狗皇帝不在就是好。”

上官雁看向閩清,閩清主動講起:“我給你們講一件往事,當時我編出了驚鴻一舞,名動天都,後來被發現了身份,為了逃避我那叔叔的追殺,只能跟著當時還是世子的燕國公去東宮,後來某一夜,聽說邊關急報,一位將軍深困蠱地,一城又陷入危亂,兩難境地下他選擇了保城,卻一直在等那位將軍的消息,就那一夜他讓我在東宮跳了一夜的舞,我腿都跳癱了,站不起來,你猜東宮的人怎麽說。”

褚傾主動說:“我知道,東宮人說昨夜太子寵幸了閩側妃一夜,腿都軟了,下不來床,我還去看你了,我想莫不是他真的生了什麽旁的心思,結果一看你腫了的腿腳,我向你透出一個同情的目光,那將軍也倒黴,應該活下來了吧,反正沒傳來死了的消息,不過蠱地那種地方能活下來也是要了半條命的。”

上官雁長嘆了口氣,笑道:“你說的那個倒黴將軍就是我,你都不知道我自從那次後有多討厭他,我小時候最怕的就是蟲子了,之前我師姐養的蠱蟲爬到我身上,我哭了好久,當然我後來也就想通了,我知道還是一城的百姓重要,就沒和他計較。”

宋鶴眠遞了個蜜餞給上官雁,上官雁摸了摸她的頭:“鶴眠真乖。”

閩清為人比較直白:“你們床笫之事中他如何?”

幾人紛紛投來目光,上官雁想了想,還是說不出口,閩清換了個問法:“舒服嗎?”

上官雁支支吾吾,搖了搖頭,耳朵根都紅了。

上官雁想宮安瀾這個狗東西,就他昨夜來說,他在床第之事中簡直就是沒吃飽的餓狼,讓人覺得恐懼。

閩清不放過任何人,轉頭又問淩扶染:“你和宋……”

淩扶染直截了當:“沒有,我跟我師兄可是清清白白,只有師兄妹情,再無別的念想。”

“那靖遠郡主……”

沈晞禾比淩扶染回答得還快:“沒有。”

閩清看出了端倪:“靖遠郡主,我還沒說是誰呢?怎麽,你的心裏有一個愛著的人?”閩清指著她的心口方向。

沈晞禾低下了頭,有些緊張,沈晞嘉的靠近給她定了心:“晞禾脾性驕橫,自然是要尋一個溫良恭儉之人。”

沈晞嘉與宋鶴雨坐了下來,一院子的人歡聲笑語,她們幾人在院子裏曬著太陽,說了一天,最後實在挨不住了才各自回了屋。

上官雁到了半夜莫名醒了,有些口渴,她下地去找水喝,幾杯水喝下去後終於解了渴。

卻聽到有人在她身後,她警惕地握住雙手,轉身朝那人襲去,在聽清那句“是我”的聲音後低罵:“你怎麽來了?”

“你把那麽多人帶出宮,真不怕我罰你。”宮安瀾從後桎梏住她的雙手,把她抱起放在了桌上,“你膽子真大。”

“你是陛下,我是皇後,我們兩個平起平坐。我今日去了學堂,我發現女學堂教給那些天都女子的書有很大問題,現在女先生太少,那些老頭都教的是什麽,憑什麽男子學的是治國之道,兵法,還有天下之道之類的東西,女子學的是規訓,順從,忍氣吞聲,整個學堂也就徐尚書的課講的像樣,那幾個老頭講的什麽玩意兒,快把我氣死了。”上官雁剛好想到了這件事,跟他喋喋不休地說著。

宮安瀾就知道她這脾氣,去了肯定得受氣:“學堂祭酒為首的那批官員並不認同新政,本來女學堂體系在老師的帶領下已經完善,我父皇離開後的二十年老師忙於朝堂事,學堂事就很少管了,無論你怎麽說,只要你離開,他們就會繼續這麽教,短時間內很難改變。”

“我還偏不信這個邪,等我空閑了好好去會會那個祭酒老頭。”

宮安瀾的唇落在了她的鎖骨處,眼神瞄向她另外一邊鎖骨:“傷好的怎麽樣了?”

“用了我阿姐的一些名貴的藥材,又有扶染的靈丹妙藥,自然是好的差不多了。”上官雁說話時趁他不備踹了他一腳,“我要歇息了,還請陛下移駕皇宮休息。”

宮安瀾握著她的兩根手指輕撚:“我要和你睡。”

“我不想和你睡。”上官雁真想痛罵他一頓。

宮安瀾絲毫不生氣,將她壓在了桌上,去扯她的衣帶:“我沒有讓你舒服嗎?要不再體驗一下,我讓你舒服個夠。”

上官雁氣得想扇他:“不要臉的老東西,你竟然敢偷聽我們的墻角,卑鄙小人。”

宮安瀾輕笑:“卑不卑鄙不重要,讓我的酒酒舒服才重要,來,我們今夜做一夜,讓你體驗一番身在雲端,又溺於深海的快感。”

上官雁想要起身,被他按了回去,上官雁輕扇了他一巴掌:“瘋子,我才不要呢,誰要跟你做一夜那種事。”

宮安瀾像是被打爽了,拉下她肩頭的衣衫,在肩頭咬了一口:“酒酒,我要你,想要你。”

“我不要你。”

盡管上官雁這麽說,他的雙手已經探進了她的衣裙裏,一只手在她的腰間撫摸,另一只手一路向上,摸到了她的脖頸處……

“去榻上。”上官雁妥協了。

宮安瀾托住她的身體,吻著她去了榻上。

兩人呼吸不穩,宮安瀾眼中燃著□□:“舒服嗎?”

身下的上官雁雙眼迷離,起伏的胸口喘息著,額邊的頭發濕了一片。

宮安瀾的身體與她的身體緊緊相貼,吻著她的耳朵,咬住了她的耳垂:“酒酒,告訴我,舒服嗎?回答我,不然真的做一夜。”

上官雁很累了,她嗓音有些啞:“夠了,我不要了。”

“舒服嗎?”宮安瀾不依不饒,一定要問出個結果。

換來了一聲很輕的:“舒服。”才肯罷休。

沈晞禾的房內,她與沈晞嘉的房屋只有一墻之隔,那日沈晞嘉與人飲多了酒,闖進了沈晞禾的房間。

沈晞禾當時還在讀書,看到他時以為就是來她這裏轉一圈,也沒多想。

察覺到他喝多了酒,她倒了杯水給他。

沈晞禾借著醉意問她:“沈晞嘉,你喜歡沈晞禾嗎?”

沈晞嘉點頭,雖口齒不清,沈晞禾卻聽得很清楚:“喜歡。”

兩個字就足夠了。

是以今日,兩人相處起來還是有些怪異,沈晞禾在讀兵法,沈晞嘉在看案冊,他隨口一問:“晞禾,你在看什麽書?”

沈晞禾看著兵書越看越精神,撐著頭的手卻有些酸,聽到沈晞嘉的話擡眼說:“是阿妹叫我看的,我這一月多一直在鉆研,她說以後有用。”

沈晞嘉想起那日張懷月問他的事,糾結再三後還是問了:“晞禾,母親那日問我,你喜歡的人是什麽人,如今父親倒下,靖遠侯府式微,你的侯爵之路艱難,母親說若是夫家得勢,可一朝崛起,延續靖遠侯府的榮耀。”

“我不需要夫家撐腰,我沈晞禾是第一個以侯爵名為郡主封號的人,我靠我自己也能延續靖遠侯府的榮耀,阿兄,阿娘那邊我會說的,至於那個喜歡的人,我想等我繼承侯爵,有足夠的底氣了再說婚嫁之事,若那時他已娶妻也無妨,我做我的靖遠侯,他做他的她人夫,沒什麽大不了了。”沈晞禾太過坦蕩,這份不明說的情誼兩人都心照不宣地保守,誰都不肯戳破。

而淩扶染這邊,她與宋鶴雨站在月光下,借著朦朧的月光,許下了他們的誓言。

淩扶染輕靠在他的胳膊處,擡頭看著月色與繁星,語氣長而輕:“師兄,等結束了,我們回藥谷吧,我攢了很多錢,我們重建藥谷,帶著鶴眠與淩婭隱居,遠離塵囂,做個閑散的江湖客。”

“扶染,等此間事了,我們成親。”

“好,我等你娶我。”

第二日一早,宮裏傳來噩耗,太後病重。

所有人連馬車都等不及,一路如同疾風般跑到皇宮,又奔向未央宮。

蘇晚晚已經快不行了,蒼白的臉與虛弱的氣息,令所有人落淚。

蘇岫守在最前面,蘇晚晚拉著她的手回憶往事:“阿姐,我們許久沒能這麽親近了,世人以嫡庶之分禁錮世家之女,可嫡庶從始至終都是男人所致,我從未因我為嫡出而沾沾自喜,不因你是庶出而心生惡意,是那場誤會讓我們生了嫌隙,我若死了,不要把我葬入皇陵,不要埋入土裏,燒了我的骨灰,在有風時楊了它,讓我看看我守了三十年的天地究竟是何等的壯闊。”

“好。”蘇岫有些哽咽,“我才知道當年的真相,你卻離我而去,不過我還是想告訴你,晚晚,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知你為少女時年齡尚小,不知險惡,哪怕後來種種,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你的命。”

“能在生命快要結束時聽到你這些話,我就跟滿足了。”

蘇晚晚把視線瞥向了身後這些跑來的人,她說話有些慢,卻面面俱到到皇宮的每個人。

“陛下,我養你三十幾載,見你從稚童到帝王,風雪三十載,孤舟洗滄海,深宮鎖銅雀,你的父親並不愛我,我能走到今日離不開你的母親的幫扶,我被困在這裏太久了,百官以罪臣之女看待我,我卻為中朝守了三十年的皇宮,得幸陛下成長至今,我無怨無悔,只求陛下讓史官不要只寫蘇太後,我姓蘇,名妗,字晚晚,不要因為我是罪臣之女就抹去我的功績,我要讓後人記得,一個女人也能撐起半邊江山三十載。”

宮安瀾在那一刻腦海中突然湧現過去時他與蘇太後的種種。

作為中朝有史以來帝王唯一的皇子,留在天都的唯一血脈,他從一出生就是太子,萬眾矚目。

一開始的他並不與蘇晚晚親近,他甚至覺得他母親的死就跟她有關,他有些恨她。

受很多人的挑唆,他一直覺得她不配貴妃之位,直到五歲那年宮安瀾因為年幼無知犯了一個錯誤。

在祭祀大殿上他的一番話惹怒了他的父皇宮九淵。

他並不知情上一輩與墨元帝的恩怨,無心之言引來了宮九淵的怒火。

百官彈劾他,宮九淵漠視他的眼淚,曾經對他好的人一時間都不說話。

只有蘇晚晚擋在了他面前與那些人據理力爭,把他護在了懷裏,接到了未央宮守了一夜。

後來哪怕他一直養在別人的名下,卻因為其妹妹昭願時常待在未央宮,他也不用在別人的宮殿裏,可以名正言順地留在未央宮。

隨著年歲漸長,他對他們之間的事有了了解,才知道蘇晚晚只是曾經愛過他的父皇,她守著江山,留在宮中確實為了權勢,但三十年,是她最好的年歲……

她把她最好的年歲貢獻給了中朝的江山。

宮安瀾提起衣袍跪在了她身前,身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養之恩,無以報,有關你的史書記載之言安瀾親自寫。”

蘇晚晚眼角滑過淚,她已經看不清他們了,留下了一句:“哀家會在天上看著你們這一輩建起一個盛世,盛世長安,萬世太平。”

蘇太後蘇妗,於昭久二年八月薨。

史書有言:太後蘇妗,原凝安帝之貴妃,後太子登基,念其功德封為太後。

三十載,手掌中朝風印,管理後宮之事,主女官考核,心系中朝天下,節儉之餘的金銀珠寶捐於各州貧苦之地,開設的幼院接養孩童無數,慈悲之懷為天下共知。

…………

昭久二年八月薨。

蘇晚晚死後,閩清從一眾人中走了出來,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只留下了一張信紙:生死未知哪天臨,我知你們想用別的方式拿下閩州,可我的叔父非常人,他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天底下能殺他的只有我,勿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