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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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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公府,經過修建的府邸有一股木香,“燕國公府”四個字筆力雄厚,筆勁婉轉,氣勢磅礴中透著一絲柔和。

“我說你怎麽問我討要了幾個字,這字這麽難看你真的好意思掛在這裏當作牌匾,就不怕其他人笑話?”上官雁跟他開玩笑道。

其實字並不醜,陸雁的筆力就是許多人達不到的,又有紀霧窈這種出生世家的人教導,上官雁在書畫方面可以媲美精心培養的世家女。

姜觀年倒是無所謂:“你救了我的命,今日的燕國公是你成就的,你放心,我永遠不會背叛你,他跟你,我更忠你。”

“我大概是中朝歷史上最位高權重的皇後了吧?”上官雁不知怎的,心情格外好,姜觀年也是許久沒看到她說話這麽有鮮活的生命氣了。

兩個人推門而入,裏面有一條直達廳堂的小路,小路邊的裝飾都在靜謐的月光下安靜地躺著。

等上官雁回頭,就看到了木香花藤,她不禁想到了硯酒山莊的那滿墻的木香花藤,頗有感慨:“真沒想到你也喜歡木香花。”

喜歡木香花的從來不是姜觀年,而是姜觀年知道她喜歡。

曾經孤煙城滿城木香花,江湖傳孤煙城三位弟子最是喜歡在木香花盛開時彼此問劍。

一劍引得滿城木香花落。

“皇後娘娘若是喜歡,秋時可來燕國公府一看。”

“好啊。”

姜觀年將她安置在了他的臥房,她小憩了一會,他就守在門外吹著晚時的風。

黑夜中的寂靜為燕國公府,也為他的心蒙上了一層薄紗。

就在前日,他的母親問他:“你為什麽要留在天都,這個時候明明是遠離天都最好的時候。”

“母親,兒子平生沒有特別想保護的人,你算一個,她算一個,至於陛下那是為保全表哥與宋氏,是皇命難違,我留在這裏,守著一個國公之位,我總能為她做些什麽。”

姜觀年有時候在想,如果皇帝不是宮安瀾,是另一個人,哪怕是宮枕述,他都可以傾盡所有把那個人從皇位拉下來,讓她坐高臺,做他妻。

偏偏皇帝是宮安瀾,他不能這麽做,那是一個死了許多人才保護下來的帝王,他接著的是一個暗處已經分崩離析的王朝,他如果謀反,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生靈塗炭。

或許現在就很好,她坐高臺,他棲高臺之下為她做些別的事情。

他心裏做著打算,身後的人已經推開了房門,坐在了他身側他都沒發現。

“燕國公在想些什麽?”

“皇後娘娘醒了?臣在想這樣的平靜還能維持多久。”

“等我們把這批官員清理完,他們在天都的人就得折一半,閩州,褚州兩處要塞想來已經在他們掌控之下,只要我們離開天都,改變江南之行的路線,拿下閩州,他們一定會按耐不住,到時候整個江山傾倒,他們一定等不及,那個時候就沒有平靜了。”

“皇後娘娘棋高一招,臣佩服。”

上官雁席地而坐,不在乎衣袍的臟亂,她的話在靜夜中顯得有些蒼涼:“不是棋高一招,是怕,我怕我死了,沒人制得住他,我想用一種不殘忍的方式終結他們的爭鬥。”

上官雁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著的土,先一步走了出去:“燕國公,走吧,去拿人。”

一處府邸,上官雁和姜觀年徑直闖入,他們兩個走在前面,身後姜觀年的暗衛把刀架在守門人的脖子上,那些人不敢說話。

姜觀年破開了門,上官雁看著裏面的人挑眉冷笑,一個一個報著名字:“工部左侍郎,吏部左侍郎,吏部尚書,兵部右侍郎,戶部左侍郎,刑部右侍郎,宮字營的左將軍,劉將軍,大理寺少卿,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害了那麽多人命,還敢聚在一起高歌載舞,未免太不把中朝的律法當回事了吧?全部拿下。”

有人跳出來說:“你是皇後不錯,但也只是皇後,你要拿下我們這些官員你還不夠格,後宮不得幹政,你難道不知道嗎?”

“後宮不幹政?那是以前的規矩,本宮的規矩的是不服盡管說,我手中的劍會教你們規矩。”說著上官雁手裏的鞭子就鎖住了說話人的喉嚨,“本宮為什麽做皇後,不就是為了堂堂正正殺了你們這些人嗎?你們應該不知道吧,明日旨意就會出來,陛下把天都衛交由本宮管理,本宮可先斬後奏,你們不服就忍著。”

天都衛湧了進來,他們戴著統一的面具,穿著同樣的黑衣,腰間掛著天都衛的腰牌,上官雁面無表情地下令:“這些人全部關在獄地,所有的刑罰都挨個上一遍,但要保證他們不能死,讓他們也體驗一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官雁看著他們被帶走,扔了沾了血的帕子,一把火燒了這裏。

第二日的早朝,沒等臣子說話,上官雁先到了。

“皇後娘娘到。”

“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上官雁讓他們平身,宮安瀾剛想起身迎她被她一個眼神示意坐了下來。

上官雁沒行規矩,行的作揖禮:“陛下,我昨日晚攜天都衛拿下了工部左侍郎,吏部左侍郎,吏部尚書,兵部右侍郎,戶部左侍郎,刑部右侍郎,宮字營的左將軍,劉將軍,大理寺少卿九位官員,另遠在他州的那位異姓王我也已命人去拿下帶回天都受罰,以上官員通敵判國,與前國師齊崢狼狽為奸,迫害墨元帝百名妃子,經張太妃相告,正在獄地受刑,其中還另有已死的官員我已命人挖出屍骨用刑,骨灰永不入土以示懲戒。”

有受不了的官員出來說話:“皇後怎能如此殘忍,怎能憑一個年歲已高,油盡燈枯的後宮太妃的只言片語就妄下定論,捉拿如此多的官員,做出令人寒心之舉。”

“你閉嘴,皇後千金至尊,輪得到你在這裏說,老了就退休,別一天沒事找事,守著官位什麽都不做,要是沒有鐵證,能拿他們嗎?上朝的時候把腦子帶上。”沈晞禾是代其父其母上朝,說來話長,沈闕得了怪病,臥床不起,張懷月在靖遠侯府守著,兩人也沒和離成。

“靖遠郡主,好歹是世家之女,怎能說話如此粗魯。”

“阿妹失言了,不過如今天都衛依陛下之命聽從皇後調遣,皇後所做之事沒有任何的錯,若說錯了,應該是我們錯了,從官數載,身邊之人是吃人的惡鬼,我們毫無察覺,看著無辜的女子深陷他們編織的火海而無所作為,實在慚愧。”沈晞嘉所站之處一束陽光打了進來,照著他的衣袍發亮。

“她們為什麽不說出來。”有人懷疑,“難道這其中沒有別的隱情嗎?”

沈晞禾跪了下來,冰涼的地板上滴落了她左眼的一滴淚:“陛下,文官筆墨有時遠比刀槍劍戟更傷人,一旦揭露,她們會被寫入史冊,寫入後宮冊,後宮之妃被朝臣玷汙,她們的名字被刻在冊上,世人的指點會如同驚濤駭浪吞沒她們,而那些對她們行兇的官員呢?只是以朝臣寥寥幾筆帶過,這是中朝史官史冊的悲哀,她們怎麽敢拿人性賭,是以今日皇後娘娘明辨是非,她朝若是沒有遇到陛下這樣的明君,皇後娘娘這樣的賢後,這件事情怕是連真相都會被埋於地下,臣女翻閱史冊,史冊之上男子的豐功偉績長篇大論,男子的錯事只字不提,臣女提議將涉事官員之名載入史冊,後宮妃子之名一筆帶過,載下他們的下場以儆效尤,還亡死之人一個公道。”

“準。”

“陛下,國師已死,在世之時為人清廉,怎可在他已死之後如此抹黑他,死無對證,只言片語怎麽輕信。”又有官員站出,提出質疑。

在所有人都沈默時傅枳站了出來,她讓上官雁放心,她自有對策。

她跪在了大殿上:“臣傅枳以國師之徒之名訐告先國師齊崢,先國師齊崢借收徒之名強迫我委身於他,我不從,他便放出傅家上官家之女克帝的荒謬之言,國師殿上下皆可為證,最大的人證應當是陛下,那日國師將死之時陛下親耳所聽,他承認自己為顏氏做事,意圖謀反,一個本就心性拙劣之人不能因他偽裝得好而不承認他的惡,足以見得皇後所說之事句句屬實。”

那位官員還在嘴硬:“陛下,即使有罪,皇後一個後宮人怎可參與其中,臣還要狀告皇後與燕國公不清不白,在外私會,昨夜皇後出宮,與燕國公去了一處院子,停留兩個時辰後皇後衣衫不整地出來,又與燕國公去了燕國公府,如今官員之中都在傳皇後與燕國公有私情。”

姜觀年很是無奈,他當即拔出腰間的劍直對那名官員:“禮部右侍郎關山,本國公真是給你臉了,竟敢非議皇後。”

關山腳下一軟,跪了下去,聲音發抖:“朝陽殿上敢持劍傷官員,陛下一定要為臣做主。”

徐凇看著這個蠢貨,忍著怒火站了出來:“陛下,關侍郎糊塗了,口不擇言,所說之事無從查證,陛下不可輕信,如今中朝官員之事頻發,帝後同心方能化解一切難事,為臣者當恪守本分,不必事事尋皇後的不滿,敢問諸位大人難道通過指點皇後就能名留青史了?歷史不會記得一個多數時候在彈劾他人的官員,他們只會記得哪位官員殫精竭慮,為國為民,我徐凇從不指點任何人,在洪流中還是做好自己為好。”

說完還不忘敲點關山:“關侍郎,時間還是放在如何完善禮法,為君為民做些貢獻,何必過於關心別人的事呢?”

“皇後想必站著有些累了,上來與我同坐,聽他們所言。”宮安瀾沒有指責,沒有猜忌,而是擔心她久站會累。

淩扶染很使眼色,下去將上官雁扶了上來。

宮安瀾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拉著上官雁落座,落座後還是不肯放開上官雁的手。

“諸位大臣,皇後年齡尚小,做事直接,卻並非善惡不分之人,若是得罪了諸臣還請諸臣擔待,另無論皇後做什麽,朕都信她,朕不希望再聽到任何有關皇後不好的言論,朕的一生只會有這一個皇後,從今日起,你們當如同敬我一般敬重她,你們若是對她不滿,就是對朕不滿,別怪朕翻臉無情。”

上官雁想,在她與宮安瀾的這段關系裏,她一直在反覆地愛上他。

諸位大臣只能聽命,不敢再對上官雁有絲毫的不滿。

恰逢此時,傅枳拿出了兩塊兵符:“陛下,臣的母親聽聞陛下讓皇後接管天都衛,特命臣帶來了永安軍與宮字營的兵符,想向陛下請願,三十萬永安軍,三十萬宮字營皆交由皇後娘娘接管,聽命於皇後娘娘。”

“準。”

傅枳說完後又補了一句:“如今攝政王手中已無七十萬大軍,自為攝政王時就開始遣散軍隊,如今他的手上應當也只剩下三十萬大軍守北洲一帶,整個中朝上下沒有人手裏有比皇後娘娘更為雄厚的兵力,謝將軍與其夫人江笙昨日來信,如今西淵局勢不明,皇後娘娘只要穩坐後位,永安軍可為中朝守住邊關,無論發生什麽,只進不退。”

朝堂之上再無人敢說一句話。

沒有人比上官音更會施壓,朝堂之上上官音的學生不少,此時都一個接著一個站了出來。

“陛下聖明,皇後大義,我等願追隨陛下皇後,為中朝殫精竭慮。”

“陛下聖明,皇後大義,我等願追隨陛下皇後,為中朝殫精竭慮。”

“陛下聖明,皇後大義,我等願追隨陛下皇後,為中朝殫精竭慮。”

…………

“此案依皇後的意思辦,徐尚書,空著的位置你從學堂挑優秀的弟子或者你們看你們內部有沒有合適的人選頂上,犯了錯絕不姑息是朕的意思,退朝。”

下了朝後,百官送宮安瀾與上官雁離開,上官雁明黃色的衣袍與陽光相襯。

百官們聽見他們的對話,聽出了宮安瀾對上官雁的寵愛。

“你今日的藥膳我給你煮好了,上次你說苦,藥哪有不苦的,苦了才見效。”

“宮安瀾,我跟你說苦是讓你來跟我在這講道理了,你就不能讓藥不苦啊。”

“藥苦是苦了些,你今日喝完了我給你煮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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