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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弘恩殿中的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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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弘恩殿中的私語

神祉的吻來得洶湧激狂, 比之杭忱音那點兒如貓爪抓撓般的點水之吻,不知激烈了多少倍,她漸漸似有些不能呼吸, 身子直往後仰。

在軟椅上,她的背後並無著力之物, 再後仰, 若是掛不住他的脖頸, 恐怕便就要掉在地上了。

可神祉怎會容她墜落,雙臂將她的身子圈錮極緊,嚴絲合縫, 猶如懷揣珍寶,吝嗇地收藏起來, 不欲為外人窺探分毫。

杭忱音被親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臉頰更是憋堵得漲紅, 直至他終於也氣息急亂地松開了她的朱唇, 杭忱音才得以大口呼吸。

匿在暗光的面容, 堅挺的鼻梁在鼻翼兩側投落暗黑的影,襯得骨骼輪廓更加透著鋒芒味道。

靜靜地望著神祉, 杭忱音的心跳得又急又快, 也不知是害怕,還是窘迫。

一片岑寂之中, 她聽到他的聲息就從近處傳來,氣息淩亂, 聽起來不比她好上半分。

直至此刻, 他依然覺得有些天旋地轉,握了她的手,重重地摑向自己的臉。

杭忱音在手心擊打向神祉的一剎, 整個人都似是傻了,以為他的手裏還藏了什麽別的見血封喉的神兵利器,嚇得急忙撤手,可還是被他指引著不容抗拒地抽打向他的臉頰,清脆的聲音在安謐的殿內響徹。

擊打過後,他的那半邊臉瞬間便像是紅腫了起來,杭忱音見他沒有用兵刃,放了一點兒心,繼而叫道:“你這是作甚!”

神祉的瞳眸泛著空茫的色彩,還握著她適才擊打自己的玉手,靜靜貼在被打紅的臉頰上,“阿音,我到現在都還像是在做夢,都還有點不敢相信。”

杭忱音差點兒被他氣笑,忍著惱意,掌心緩慢地替他臉肉撫了撫,“疼麽?疼就不是夢。”

神祉不說話,看著她,眼底似有暗火欲燃。

“我真的不敢信,你以前是那樣討厭我,如何會突然……心悅了我的?”

畢竟他這樣不好,總覺得配不上她。當初做神祉時就覺得辱沒了月光,後來做信王時,他也沒覺得自己有哪點值得她青睞。

“不是突然。”

杭忱音說道。她忽然想起了那時候,在冰天雪地裏驅車到神祉的墓前,在他墓前剖明心跡,曾經說過那些話,現下不過是再對他說一遍。

以前她以為面對著神祉無法開口,可隨著那句“心悅於你”的落地,杭忱音只感到驟然輕松,在他面前已經沒了任何阻礙。

“我也從來沒有真正地討厭你,只是對婚事身不由己,無力反抗,才遷怒到了你的身上,你是受到了那道令我無法反抗的聖旨的連累。我要是早些想明白這點就好了,我就不會對你那麽壞。也許是當局者迷,我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會真正地看清一個人。”

對陳蘭時如是,對神祉亦是如此。

幸運的是,她走了許多彎路,終於還是知道了她所想要的人是誰,沒再做睜眼蒙昧之人。

杭忱音的雙掌都貼住了神祉的臉頰,溫存地輕撫,才撫了數息,忽然感到腰身一重,她竟整個地抱了起來,驚呼了聲“神祉”,雙手推向他的頸窩,沒走幾步,便陷入了寢榻柔軟的褥衾當中。

炙熱的吻再度襲了上來,鋪天蓋地般落向她的臉,杭忱音嗚嗚了幾聲,直至襟口扯松,裙絳抽散,她忽然意識到這是在幹什麽,也瞬間激靈了一下,忙著推他胸膛,“神祉!”

神祉的動作停了下,摟住她細碎地吻,虔誠地問:“阿音,你真的像你說的那麽喜歡我嗎?”

杭忱音咬唇提醒已經什麽都顧不得的男人:“這是在弘恩殿……”

你難道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這裏供奉著羽容妃的牌位,靈位前的爐子裏正燒著紙錢,還有你捎給你母親的話……

單是想到這裏,杭忱音便暈紅了臉,羞赧不安,只是在他綿密親吻而來時,推他胸膛的小手終究是漸漸失了力道,軟綿地垂落了下來。

神祉是行軍作戰的將軍,對機會的嗅覺是如此敏銳,幾乎就在玉手掉落軟衾上的瞬間,他便捉了去。五指梳入她的指縫,十指交纏地扣著。

由於她沒再阻止,她的手便被舉到了頭頂的軟枕上。

以往每次行事時,要麽她都蒙著眼,要麽便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再要麽便是背身向他,杭忱音還從未見過面具之下,茶褐色的瞳眸染著濃欲的模樣。

自她頭頂映著火光不斷搖晃的俊美面龐,正有一點點熱汗在逐漸成型,匯聚於額心,再沈積墜落,在她的皮膚上濺開細小的浪花,有的則因為倏然的幅度增烈甩入了棉質的吸水極強的枕芯裏,一息之間便滲透無存。

神祉的胸口太滿了,仿佛烈焰熔漿在激蕩著,沖擊著胸壁,巖漿近乎要將他整個吞滅。

杭忱音已經軟語央求,嫵麗的清眸泛出了清澈而破碎的水光。

一晌又一晌過去,也不知究竟過去了多久。殿前爐子的裏的火終於熄滅了,帷帳裏的火也隨之撲滅。

杭忱音卻仍動不了,細潤如脂的臉龐上滿是香汗與紅暈,小聲地喚著他的名字。

他將人抱著,猶如人間最為吝嗇的守財奴,懷揣至寶,戰戰兢兢。

阿音說了,她並不感到惡心,他們這般是情好,是歡愛,是兩情相悅啊。

神祉的心口依然滿盛巖漿,熾烈得幾乎將先將自己燒灼成灰,燙得連他自己仿佛都無法承載。

更不提在這個時刻,聽著她軟語喚他的名,這般溫馨的時刻,此生從未有過,令他一向極為貧瘠的人生仿佛也倏然間花繁成簇,他恨不能一直這般擁著她,百年千年,待日後化作一尊風幹的石像,也還密不可分地抱在一處。

人間怎會有如阿音這般好的人?神祉禁不住在心中喟嘆。

神祉將被褥拉扯上來,摟她側身相對而睡,用棉被蓋住二人的身子,便要相擁而眠。

杭忱音心裏疑慮重重,其實根本睡不著。她不像神祉那麽有情飲水飽,面對眼下未解的危局還能睡得高枕無憂。

來之前,在尋找他的途中聽說,四殿下兵諫聖上,向聖上請出了傳國玉璽,連下了三道詔書。

她剛進殿時便留意到了火爐裏正燒著什麽東西,起初以為是紙錢,現在細想,只怕其中的一道詔書便是燒給羽容妃的。

這只是其中之一。那麽剩下的兩道詔書呢?

神祉到底向陛下拿了什麽,是皇位,還是別的?

杭忱音仰頭,看向抵在自己額頭正閉眸欲眠的男人,道出了自己的疑惑:“神祉,還有兩道詔書,你寫了什麽?”

神祉舒緩地睜眸,“你怎麽知道?”

“莫瞞我,”杭忱音向他攤開手掌,“你也莫覺得我管得寬,我是你的王妃,我們是利益同體,榮損共生,禍福與共,你若有差池我亦不得完全,所以你不能瞞我。”

站在阿音的角度,的確,如此重要的事,她不能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但他現在已經知道她愛著他了,所以便沒必要讓她知道了。

神祉沈沈吐息,眼光閃了一下,別向別處,含糊地攜了鼻音說:“都已經燒了。”

杭忱音怎會輕易被他糊弄過去,攤開的手沒有收回,鄭重地道:“我沒在與你玩笑,還望殿下也莫要敷衍。”

神祉一聽“殿下”這二字頓時頭都大了,慌亂說“好”,他立刻去找。

等杭忱音拿到第二道詔書的時候就已經覺得不對了,是了,神祉留在弘恩殿就是等她來殺的,他怎麽會逼著聖上傳位給他呢?

第二道詔書,是給她強行弄來的封誥。

“我已是信王妃,王妃是有品階的,何須再求封誥命?”

杭忱音闔上詔書,不明所以地望向眼眸閃爍的神祉。

對方不說話,杭忱音卻什麽都明白了,她深呼吸之後屏氣向他攤手,“是不是還有和離書?和離書呢?”

這個人,分明是準備好了赴死。也知道他死以後洪水滔天,怕後人清算時連累到她,所以幹脆和離,又怕她受了欺負,幹脆再請一個聖旨欽賜的誥命。至於第三道詔書,則無異於是給杭家保命的丹書鐵券了。

神祉的三道詔書,沒有一道是給他自己留的。

杭忱音眼眶微酸,想著方才就在這殿內是何等驚險,若是她沒那麽固執,她的刀鋒便貼著他的胸膛刺入了他的心脈,若是那樣,那剩下的兩道詔書便要發揮出作用了。

好在。

一切沒有照著他既定的想法發生。

他就從來不敢想,她不是來索他的命的。

這個傻子。

“真該燒了。殿下說得不錯。”

杭忱音下了床榻,將那兩道詔書將火爐裏重新點燃了火,扔了詔書進去一並燒個幹凈。

神祉將她抱回軟榻,再為她擁被,防她覺著冷時,杭忱音道:“還沒完呢,你準備的和離書呢?”

神祉像做了虧心事,低眸囁嚅了下,“在信王府。”

杭忱音頭暈地捂了下額角,明白了,神祉將她抱回信王府的時候,便將寫好的和離書放在王府裏藏著了。

怪不得今日她來時,見光跟在她身後鬼鬼祟祟,幾度想掏東西,最終又遲疑地沒有掏,她當時險些以為見光要掏出一把刀將自己片了,嚇得急忙拋下了那個倒黴長隨,甩他八丈遠徑直入了大明宮。

杭忱音氣惱無比,想要嚴肅地與他理論一番,好好的活生生一人,為何不想著好好兒過日子,天天計劃著輕生。她現在對他是一片真心,可俗語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她是一個負心涼薄之人,哪天突然變心不愛他了,他不會放著榮華富貴的日子不過跑去朱雀橋上跳河吧?

神祉也知道自己錯了,阿音一張開嘴唇他便知曉,她定是不會饒過自己,慌亂且虔誠地捧了王妃的臉龐,將人一徑壓向床幃,又要共赴巫山。

杭忱音起初還嚶嚶哼哼責問他,可很快連話都說不出來半句了,全是破碎得不成樣子的字調,亦不知是哪國的軟語,教人骨頭都酥麻了半邊,萬種銷魂間,話問不來半句。

眼底有薄淚晃蕩時,杭忱音仰眸,情難自已地抓住了床帳。心裏迷糊想著,神祉雖然總是生無可戀,但也不算太過沖動不計後果,每一次他總是會安排好後事的。如果他現在有所戀了,不至於昏了頭任人宰割。

以後無論是為皇後,還是為王妃,杭忱音的這一步踏出,便永遠不能再走回頭路了,只有繼續往前。安身立命的所在,不能求著別人給予。只要好好地活著,便是最大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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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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