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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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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食髓知味

齊王原先不同意攻打多羅, 主張和親,但陛下已有決斷,齊王不會強勢違逆父皇的心意, 立刻便著手動員,舉薦自己舅舅麾下的猛將孟超。

孟超的確是得力幹將, 皇帝也肯定其人品才幹, 但只一點不好, 孟超是由老三舉薦。荀瞻司不得不關註老四的反應。

老四今日似是心情大悅,不但不像前日那般豎著一身的尖刺逮著人不放,偶爾還能微笑著, 與同僚和顏悅色地玩笑幾句。信王變臉之快,令老皇帝心裏頭琢磨著, 昨天老四回家以後, 和他媳婦兒“床尾和”了?

老四沒有反對, 那這征討多羅的將, 便算是點好了。

多羅使臣被打發走時, 果然氣急敗壞,但因人在中原地盤兒, 他縱使心頭有氣, 也萬不敢發作。皇帝遣了一支暗騎跟隨多羅使臣返回西疆,一旦發覺這多羅人有通風報信的不臣之心, 即刻斬殺。

轉眼便是四月,時序清和, 鶯走燕飛, 天已熏暖。

多羅人忍氣吞聲,對和親一說決口不再提,更不敢冒犯天.朝, 因此朝廷也暫按兵不動。

只是在此時令向暖的好時節,陛下的龍體卻倏然惡化,急轉直下,朝會的頻率減了一半兒,各地今年回京述職的外放官員,也紛紛被按下不動了。

神祉仍然領著京兆尹的職務,一次太極殿龍床前促膝之後,皇帝將巡防金吾衛給了他,咳嗽著叮囑:“防著老三。”

“這是朕給你防身用的,一旦老三有歹念,你便用它自保。但你要答應朕,如果老三不動你,你不可反撲,傷他性命。”

神祉垂首,暗藍的眸閃過一抹陰鷙,接過了金吾衛的令符。

皇帝慚愧地望著神祉,“遺玉,你二哥太子是怯弱之人,朕也知道他無法匡扶大廈,老三更是不能指望了,只可惜了你。你是朕遺落在外的孩子,朕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你根基不穩,沒有培植自己的黨羽,右足有損,也與大位無緣,你心裏,可會怨憎阿耶?”

神祉陪在皇帝的軟榻之側,緩慢搖頭。

皇帝仰目吐息,進氣兒已經比出氣兒難,全憑參湯吊著,目下還能運轉,但實在不知這種情況,還能持續多久。

其實他的身骨一直不如常人,冬日多病,夏日無力,一年又一年就這麽熬了過來,現在找回了遺玉,最重的那口氣,那口遺憾,好像忽然間滅了。撐著他的那根主骨終於隨著那口氣分崩離析。

神祉捧著令箭,藏回袖中,神容冷峻地退離了太極殿。

回到信王府時,王妃正在院子裏養花,她蹲在一叢吐綠的牡丹前,正手持銅壺,為牡丹澆水。緗葉黃的羅紈裙衫,與她臂彎裏的豆綠灑金鮫綢披帛一同墜在了地面。

神祉走了過去,自身後將她的披帛拾起,杭忱音感受到身後的拉力,回身,眼前是滾金的翠虬蟒袍,勾勒出貔貅祥雲的暗紋,她來不及驚呼,手裏的花壺掉落在地,水灑了一地,落入了神祉的懷裏。

“衣衫濕了,會著涼,我帶你回房換一身。”

杭忱音的裙角上不僅有水,還有淤泥,的確是弄濕了,但是她怎麽也不肯相信神祉的鬼扯。

浴桶裏,指甲死死攀著浴桶,凈房內水聲擊拂的時候,杭忱音意識到果然他不是單純地要替她更衣換裳,畢竟在更衣之前另有除衣這件事。

自從那夜之後,他便像是打開了機關匣子,關起房門來日漸放縱,若是她不願蒙眼時,便只能這般背對著他,也不能回頭。

他有綿密的吻,密如雨點,落在她光潔如玉的脊背,一寸寸安慰過、親吻過。

蝶翼般翩躚輕顫得厲害。

吻到她的耳朵時,她忽然應激了般,不顧與他的絞纏攀爬如鱔,欲往外掙逃,神祉怎可能令她逃脫,一臂將人不費勁地撈回了懷中,另伸一手扣上了面具。

杭忱音大口呼吸著,臉頰上滿是紅暈,柔軟無力地摔在他的懷裏。

周遭的水花彌漫了一層,越來越多,擴散了開去。

她嬌喘籲籲,“我,我當真是不成了……”

神祉從後攬抱著她誘哄:“怎會,昨夜那生饜足不也還是都吃完了麽。”

緊要處過去後他重重地靠在她的耳邊喘息,饜足地親吻她滿是紅痕的雪頸,“阿音,我真欲死給你看。”

杭忱音激靈著,再也不顧他的囚梏,翻身蕩開大團的水花,不顧一切伸手堵住他的嘴:“不要說這種話!”

她的臉頰是充血羞紅的,眼膜也瞬間充了血,喉音啞得不像話。

“不要說這樣的話。”

她低喃著般向他重覆道。

她的手背上都是累累的紅痕,神祉握住了她的爪,至於唇邊根根吻過,應許說:“好,我不說這些話了。”

見她仍鼓著彤紅的臉頰,雙眸噙了水光瞪著自己,神祉生出無邊憐意,掌骨撫過了她的臉頰,緩緩撫摸安慰,“莫要生氣了?”

杭忱音有口難言。那是她的夢魘,她怎能接受親眼目睹他死在自己眼前,便是玩笑之語也不行。

她咬了下嘴唇,鼓著羞窘泛紅的臉頰,誠摯地懇切地道:“你要潔身自好,約束一些,不可再這般……”

她是杭氏之女,從小腹有詩書,但到了此刻她竟然詞窮起來,最後只能口幹舌燥地吐出了兩個字:“……放蕩。”

神祉短促地笑了一聲,籠緊她沐在熱湯之中平息著激韻的身子,沒再那般發狠拼命地折騰她。

下了床榻,他照樣是溫柔郎君,為她事無巨細,為她極盡周全。

杭忱音目前打理的生意很多,也逐漸有了自己的耳目,現在除了要與生意人打交道,與長安的權貴她也打了不少照面,對於長安因為局勢不穩引發的變動,她的嗅覺變得異常靈敏。

不知怎的,杭忱音總覺得他近來似乎有些異常,周身的氣息都過於壓抑,可又說不具體。

在神祉用棉巾為她的手指一根根擦拭時,杭忱音擡起餘韻未熄的泛紅雙眸,一瞬不瞬地凝著神祉。

“你別瞞我,陛下的龍體是不是……”

神祉點頭,將皇帝給的金吾衛的令牌拿出來塞進杭忱音手裏。

杭忱音見到金吾衛令牌怔了一下,“這是?”

“自保之物,”神祉擡眸,將自己擦凈的玉手握入掌心,耐性地解釋,“陛下已經日薄西山,可能還有數年光景,也可能危在旦夕,現在太子仍是正統,所以荀照正蠢蠢欲動。”

如果陛下一旦不測,而齊王後發,被太子奪占先機,那麽皇位之爭差不離便塵埃落定了。

這中間又有信王這個變數,說實在的,便是夜夜與此人共赴巫山,做盡了五花八門的親密之事,有時他激狂起來就如他所言,幾乎要死在她的榻上般不遺餘地,可她對他的心志,卻如霧裏看花。

從前的神祉為情而生,也為情而死,可死過一次的神祉呢,都說,徘徊過生死邊緣最終死而覆生的人最易心性大變,他可是變了,可也是想要那個位置?

杭忱音攥緊了能調動金吾衛的冰冷堅硬的令箭,有些心慌地向遮覆了面具的神祉投去目光。

那夜之後她本覺著時機約莫成熟了,她可以逐漸做好心理建設,與他坦誠相對。

可也不知怎了,從那之後她的心裏就愈來愈是不安,隱隱的第六感讓她感覺到發生了變故,但具體的又無法言明。他每每見了她,似乎也不肯給她機會,三句話不說完便將她拐到了榻上,一番激烈的雲雨事後,保管她失了力氣也閉了口,什麽都問不出。

今日看起來似乎是最好的機會,她還有餘力,還可以向他詢問,他可是瞞著她在準備著什麽?

他可以瞞天過海,連陛下也瞞在鼓裏,在這等危急存亡之秋還得到了金吾衛的支持,但他輕易騙不過枕邊人。

神祉不是一個心思幽暗縝密的謀臣,她看得出,他近來有些壓抑,這些亦反映在他的房中之事上,每每壓抑到了極致,杭忱音便覺得他似乎正處於失控的邊緣,那種感覺讓她難遏激情,但又畏懼不安。

“殿下,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安排嗎?”

神祉抱緊他的阿音,將臉頰埋在她的胸口,深深汲取著她衣領間令他蠢蠢欲動的鵝梨芬芳,聲音滯悶:“我的安排是,我定會護你無虞。齊王動不了你,別擔心。”

杭忱音又問:“可是我不能不擔心,殿下是我的夫君啊,你自己呢,你自己也能無虞麽?”

神祉不答,只是用命令一般的口吻說道:“我已經安排妥當,你進大明宮去,留在太皇太後的蓬萊宮等我,那裏最為安全。事後我會去接你。”

神祉這般說,那便是真的形勢嚴峻了,說不定是齊王部署的一些動作已經驚動了他的眼皮。

現在就要看齊王的膽子有多大,是要犯上作亂,帶兵包圍大明宮,亦或先入太極殿,挾制陛下,逼其下詔退位。原本還有另外一條路子,那就是先殺太子,但這條路,因為現在陛下還有第三個兒子而變得有些行不通。

如果齊王真的膽大妄為,帶兵圍宮,勢必會與東宮的勢力沖撞,屆時長安將陷於戰火之中,覆巢之下無完卵,那麽蓬萊殿的確是極佳的庇護所在。神祉防備的就是這。

杭忱音完全不能放心,因為他的安排裏,只有她,沒有他自己。

她再一次憂心地問:“你呢?”

神祉握住王妃的細腰,掌心緩緩撫過她的臉頰,低笑:“我活著便來接你,我死了,對你來說也不一定是件壞事。”

宮變之後,她就會知道,這月餘來與她抵死纏綿之人是誰,她只怕會提了刀來殺他。他等著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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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福的風格是死了都要愛,欺負死我們阿音了[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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