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 殿下盡可戴著面具與妾身……

關燈
第50章 第 50 章 殿下盡可戴著面具與妾身……

杭忱音的寢裙比往日更輕薄, 是夏日的式樣。就連夏日穿著時,內裏也還要再束上一層心衣,腿上套遮羞的綢褲。

但她今晚只穿了這麽一身寢裙。

他進門之前, 她的心裏只有緊張,他進門之後, 她控制不住地紅了臉頰。身子幅度輕微地顫抖著, 似是呼吸不得。

胸口更是揣了一窩脫兔, 蹦得又急又快。

但她還是勇敢地朝他走近。

神祉的呼吸、脈搏此刻都因她的靠近而紊亂,他難以遏制住激烈的心跳,將身體的角度更斜過一些, 根本不能對視她的眼波。

“王妃。”

他的咽喉發緊,發出這麽一聲實則為提醒她。

杭忱音應是沒有領會他的意思, 神祉揪緊了眉骨, 忽然感覺到, 有一雙柔軟之物, 就如柳條編織的套索, 將他胸腰環繞、套牢。她依順地摟了過來。

他的脊背,在她柔軟的臉肉貼近來是驀然間僵直。

神祉一向畏熱, 回府之後走了一程, 便將身上的外氅脫了,只餘下一襲翠虬半薄春衫, 因此她軟軟的滑嫩的肌膚貼向自己筋骨的觸感,在靜謐的夜裏尤為清晰, 她的呼吸裏夾帶著急促濕熱的水汽, 伴隨著呼氣的推力,滲入他的春衫底下,熨燙至薄衫下的皮肉。

神祉的咽部扯得發緊, “你不該這樣。”

“殿下之前問我,是否想要假戲真做,與殿下做真夫妻。之前我沒法回答,現在我答覆殿下。”

她說話時,神祉禁不得閉了氣,難再吸入,脊背的僵硬更加明顯。

她的答案?

她的答案……會是什麽。

“我想。”杭忱音的聲音輕輕的,卻擲地有聲,令人對其真實性毫無懷疑,“我想與殿下做真夫妻,真真切切的夫妻。而且也不希望,只是為了得到殿下庇佑,在清算完與齊王殿下之間的賬後便和離。”

神祉想了許久的,盼了許久的,求而不得後來逼著他心死意冷的東西,於荀遺玉,原來唾手可得。

如斯驚喜,又如斯可笑,他甚至不知曉應當如何闡述覆雜到了極致的心境,不知是喜是悲。

屋內燭光閃灼,垂落的銀色面具內,深長幽暗的眸晦暗莫名。

“連本王的面都不曾得見,你便要托付自己,豈不可笑。”

杭忱音見他忽然伸手扶上了面具,心口霎時一緊,急忙握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下一步的動作。

“殿下!”

神祉停了動作,望向她的鳳眸似有不解。

杭忱音的嗓咽幹得厲害。

她已經知道了他是神祉,她不想神祉傷害自己,在他百般不情願的境地裏,露出他傷痕累累的模樣,就連她自己,也都還沒做好完全的準備去接受看到那樣的英容俱毀的神祉。補償於他之前,她若真的見到了,心中難免更加酸澀難受。

“為何,你之前不是好奇麽,本王給你看。”

“不要。我說過了,我對殿下面具下的容顏不好奇了,我再也不會動這樣的心思。”

神祉意味難明地笑了一下,低眸看著挨在他胸口的女子。

“杭忱音,本王真是看不懂你。現在是我想揭開面具,怎麽,你怕了,怕被嚇到?”

杭忱音點了點頭,繼而又搖頭。

“我不想勉強於殿下,殿下盡可戴著面具與妾身敦倫,不礙事的,不會妨礙到什麽,只是我不能親吻殿下的臉了。”

“莫要再說這些虎狼之詞。”他側過臉,壓沈了幹燥得近乎冒火的嗓音說道。

神祉雙手的掌骨一直擱在自己與杭忱音中間,先前幾番也曾試圖推阻,但每於掌心施加力道時,心中總漫過這一掌下去會將她推遠之念,便再也無法真的運上力度。

在她又說,要與他敦倫,要親吻他的臉時,神祉的身體便似一根被點燃的幹柴,燒得此時吐息都似烈焰焚燃。

眼下他是真的想脫掉面具了,面具之下水汽彌漫,熱霧熏得雙眼似是都起了一層濃霧。

這層水霧暈開,神祉感覺身體的鼓噪已經脫離了可控的維度,她翕張的朱唇,如描似畫,因為羞恥,她柔軟的身子靠著他堅硬的胸骨,不受控制地戰栗,令他產生了簡直無法遏制的血脈賁張之感。

她是真不知自己有多誘人。

她是一顆鮮甜的紅果,果皮褪了一半兒,露出飽滿綿柔的晶瑩果肉,水氣淋漓地在燈下發光,渾身上下飄散著香甜迷人的氣息。

如斯純白,又如斯誘惑,任由哪個男人見了能忍得住。

神祉不是那持守不亂的聖人,相反,他的身體裏似住了一匹狼,不,應說是饕餮。被焚燒的理智讓欲念占了上風,當她說出這樣的話,他恨不能掐了此人將她按在床板上極盡逞歡。

這些年他對她不是只有情,日夜面對近在咫尺的心愛的女人,他非茹素的和尚,更非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怎可能沒有如焚欲焰?

他只是怕自己露出那種勃然之態,會嚇到她,令原本就討厭著他的杭忱音更加地厭惡他。再加上,往昔她待他冷淡,亦不假辭色,所以神祉能按壓下占有的欲望,從沒讓她察覺。

除了飲下媚骨散的夜晚,算是不曾完全按住噬人的惡獸。

可她的轉變太奇怪了。

即便神祉已經隱隱感覺到,杭忱音並不討厭信王,也許還有些朦朧的好感,但怎就會值得她甘願如此?不惜自身,於寢房中,以姝色相誘?誠然他對著她是難以把持,可他也沒有那麽輕易地被蒙蔽和掌控。

“這不是虎狼之詞,是我發自內心的,我願意的……”

她仰著眸,清亮的秋水眸,映著琉璃宮燈泛著星河般璀璨的輝芒。

“為何願意?”

難道你傾慕我麽?

杭忱音,我永遠不會再奢想這件事了。

她望著他時,兩靨已經紅得滴血,耳珠更是沁出了血般紅光。

她果然沒有回答。

神祉想了想自己還有何可利用之處,腦中驀然地掠過今夜一路行來時,曾無意間向見光問起,他未得回府時,王妃一整日做了些什麽事,可曾無聊。

見光說,她在屋裏算賬、畫畫,抽空還購置了一些家用的物事,哦,今日杭家的人來過,是王妃的母親。

神祉從剪不斷理還亂的千頭萬緒中,思潮驟定。

杭家的人對她窮盡利用之態,她的母親緣何會突然來尋她?

聯合近來朝中甚囂塵上的和親之論,神祉忽然之間醍醐灌頂。

梗在胸中的欲|火、濃情、壓抑和忍耐,霎時煙消雲散,付之一空。

他嘲諷地笑了起來,自她的溫柔鄉中倏然地清醒,抽身離去。

杭忱音抱了空,沒有再摟住他的腰腹,尷尬困窘地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臂,紅如殘陽滴血的秀靨,被他眼底的嘲弄之色嚇得更紅,慌亂間喚了一聲“夫君”。

“你真心拿本王當你的夫君麽?”神祉反問,“你這般美,這般高貴,想要何樣的夫君會沒有?我對你而言,除了信王的這一層身份,還有任何的吸引麽?”

“殿下……”

神祉清冷一笑,指節撫過了門框,一寸寸滑落,直至手指停在門閂上,一頓,繼而又道:“你聽說了麽?多羅提議與大湯和親,我朝已無適齡未婚的宗室女,極有可能要從長安貴女當中擇優而取,封為公主,西去和親,你的妹妹杭氏正列為其中待選。”

“是,我是知曉。”

果然。

神祉閉了閉眸,睜開時,極力克制住摔門而去的沖動,眼底的嘲色更濃。

“你為了別人心甘情願犧牲自己到如此地步,委身一個面目全非、右腳殘疾的人?杭忱音,你可曾自尊自愛?”

“不是的,我想與殿下做真夫妻……”

神祉一個字都不信!

“王妃實在不必如此,如果對我有所要求,難道你直言,我一定不會答應你麽?”神祉嗤笑了下,笑自己差一點又再度自作多情,“說罷,你可是要我幫你的妹妹。”

杭忱音楞楞地望著他,心裏竟好像犯起了怕意,無辜地,輕緩地點了一下頭。

神祉明白了。

她怕他誤會,試圖上前解釋,神祉的右掌抵住了她的來路,杭忱音被制止了向他靠近。

“殿下,”她咬唇憂急地望著他,“誠然如果不是我的母親突然來到,告訴我這樣一個消息,我也許不會這麽快,今天便……便這樣。但是我想,一直與殿下這般存著名分,卻不能更進一步,殿下能出於怎樣的身份和心意來幫我呢?我又如何向你開得了這樣的口,我拿什麽去開口?”

神祉不言,耳中滿是她慌亂解釋的急促聲息。

“我的確是存了私心,”杭忱音咬唇極力闡明心意,卻發現自己好像鼓不起勇氣,她恨自己這樣,聲息減弱了下去,“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挑選和親的公主,長安適齡的顯貴的娘子,都有各家護著、寶貝著。

而杭家,空有世家之名,卻無顯赫的權勢,也無深厚的樹恩,在旁人眼底就是一只鮮紅的軟柿子,誰都可以拿捏欺淩。

雅竹她極有可能被選中!

即便已經脫離了杭氏,不願再被父母所裹挾,可雅竹總是她從小看大、一起長大的妹妹!

在這個節骨眼上,她還所能尋的人脈,所能求的人還有誰呢。

何況她是願意的,她是那般願意。完成了最後一禮,她會是他真正的妻,她才有資格去開這個口。

否則她又憑什麽?憑什麽讓信王在如此風口浪尖之處違逆和親的大勢所趨來幫她?至於杭氏,那又算得著他的什麽人?

神祉不再看她,抽出了門閂,大步邁出了房門,將寢房的門重重地闔上了。

-----------------------

作者有話說:也不知道是阿音更想要神祉,還是神祉更想要阿音現在[黃心]圓房不是這一章哈,但也就這兩章了,小福和阿音的第一次是彼此基於對對方強烈的渴望而心甘情願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