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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心口不適,非得殿下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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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心口不適,非得殿下你在……

今日是陳母的忌日, 每年的這天杭忱音都會到陳蘭時母親的墓前祭拜,今年也是。

但杭忱音才下車便在陳母墳前望見了熟悉的背影,原來陳蘭時也在。

往回來時也許是時辰挑得對不上, 她一次都沒遇見陳蘭時,而今天非常不幸巧遇。

明知道綠蟻的死與陳蘭時有著莫大關聯, 但杭忱音是為吊唁陳母而來, 沒有看見他便轉頭離去的道理, 因此只是無視了他。

陳蘭時的手藏於袖下,在杭忱音矮身於墓前燃香時,屏息道:“我知道你每年的今日都會來。”

杭忱音置若罔聞, 對他的“敘舊”根本不予理會。

為陳母祭拜完她便想走了,陳蘭時則又叫住她:“阿音。”

杭忱音沒有理會, 腳尖徑直向前, 直至陳蘭時出聲道。

“信王並非良配。”

杭忱音才止了步伐, 轉眸, 壓抑著陰沈的冰涼水眸冷冷睨向他, 像是要看看,他還能說出些什麽鬼話。

“是否良配我自有分寸, 輪不著你挑撥。”

陳蘭時一怔。這一次在母親墓前, 他敏銳地感覺到,阿音對自己的態度急轉直下, 突然惡劣疏離了許多,是錯覺麽, 還是, 他以前幹的那些事終於被她所察覺。

強行抑下心頭的那股慌亂,陳蘭時踏進一步,但他的湊近, 讓杭忱音皺著鼻撤離,實在不願沾惹上對方的陰暗和骯臟半分。

陳蘭時苦澀一笑,質問她:“難道你真覺得,信王回到長安,被封為親王,坐鎮京兆府,掌巡城禁衛,便可以高枕無憂,這門婚事就足以庇護你,庇護杭家?阿音到底還是天真了些。”

杭忱音直截了當:“是。我是這麽認為。”

陳蘭時的笑意逐漸加深,“陛下認回信王,明知曉此舉會承擔諸多非議,這個來歷不明的四皇子,突然現於人前,又不能面目示人,右腳尚有殘疾,絕非皇儲之爭的勝者。可陛下給予信王如此明目張膽的寵愛和昭然的信任,是為何?無非是因多年以來,儲位之爭,已令朝政兩黨涇渭分明、非黑即白,陛下需要一個簇新的勢力吸引朝廷的目光,轉移部分朋黨對峙的目光,重新運行內外秩序。信王,只是陛下賴以任用的一枚趁手的棋子。”

杭忱音許久不說話,袖口之下的手指握成了拳。

“只有喜好利用棋子的人,才會如此喜好猜疑旁人一樣喜歡利用棋子,”杭忱音低聲發笑,似在笑自己有眼無珠,當初怎會覺得他是清風霽月的一人,“陳先生所言,我字字不信。即便是真,相比你所言局勢,我更相信我夫君信王。”

誰說,只有他了解杭忱音?

她也很了解他不是麽,她總是知道,“夫君”二字能輕而易舉地令他酸怒失常。

因她的夫君,從來都不是他。

“阿音……”

陳蘭時對杭忱音,是真的一點也沒了法子。

“你又喜歡了信王是麽?”

她嫁給荀遺玉才多少日?

就在不久之前,她還為了已故神祉仗義執言,為了他不惜得罪齊王,不惜承擔四十杖刑,大鬧京兆府,面聖大明宮。轉眼之間,她又移情於信王?

好像她與他之間的過去,已經愈來愈遠了。他再也抓不住。

杭忱音根本沒回答他的問題,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撥轉馬頭往長安城回。

去時晴空萬裏,回來時已是彤雲密布,天空搖落萬絲細雨,杭忱音沒有帶傘,到了王府門前停車時,紅泥正說要進府去拿傘,讓娘子先等在車裏。

但車門推開,一把傘遞到了篷蓋前,杭忱音驚訝地挑眸,細流滑落的傘骨下,入目所見是一張銀色雲紋面具。

“殿下。”杭忱音屏住了呼吸,將手探出車門,任由他穩穩握住。

“殿下怎會在這裏?”

“今日休沐。”

他接過她的手,輕盈地攔腰將她從車轅上抱下。

杭忱音剛剛站穩腳跟,一柄長骨傘向她的掌心遞了過來,杭忱音伸手接過,將傘高舉過他的頭頂。

信王撐起另一把傘,交給身後的紅泥,才接過杭忱音的傘柄,與她一同入府。

杭忱音似能聽見胸腔激狂的心跳,雨中,身旁的人走得步伐緩慢,微跛的右足比常人終是失了穩健,盡力適著她的步速,她低下頭,看了一眼他袍服之下的雙腿,心裏難以遏抑酸澀。

“殿下不必來接我的……”

她緩聲說。

入了回廊,信王將傘收攏,拄在右手中協助行走,對王妃囅然笑道:“王妃可是覺得,我是個行動不利的廢人?”

“我,我沒有!”杭忱音急於解釋,她怎會那樣去想。

“可你盯著我的腿看了有一會了。”信王不急不緩地揶揄她。

杭忱音歉疚地道了“對不起”,盡管道了歉,心頭的酸澀卻還是揮之不去。

二人繞著縵回的抄手連廊一同回房,到了房裏,濕傘擱在外邊,棗娘立刻把熬在爐子上的的雞湯端了上來,給信王和王妃一人盛了一碗。

“雞是雞舍裏養著的,自家養的走地雞吃著總是味道好些,以前的雞都吃完了,一只都沒剩,王妃還可惜著呢。”

杭忱音埋首喝湯,聽著棗娘的話一句話都不說,也沒交代今天去了何處,見了何人,這些事信王想知道,自然就知道,為她驅車的禦車夫是信王府的下人,不用盤問,對方就會老實向信王交代的。

她沒有主動交代,信王也不曾問,他用湯匙舀了夾帶脫骨雞肉的雞湯,嘗了一口鮮美的熱湯,讚賞起棗娘的廚技。

棗娘不敢居功:“老奴也只是同從前教授的先生學得好。王妃吃慣了這樣的手藝,別的,哪怕是山珍海味也還不大習慣了。”

信王轉過了話題:“明日王妃要隨本王入宮,她的冠服可備好了?”

棗娘忙說已經備下了,只是家宴,用不著命婦翟衣,因此棗娘就按娘子的心意備好了羅裳和那身鬥篷,正熨燙了一遍,掛在螭紋楎上,遙往那處一指,信王瞥過目光,側過的面容頓了一下。

木楎上掛了一身梅花紅的鬥篷,色澤綺麗,毛絨鑲邊,更給人祛寒的溫暖感覺,配著早春乍暖還寒的天氣,正是得宜。

杭忱音自然敏銳察覺到了信王對那身鬥篷的一霎驚訝,不動聲色地繼續喝湯。

她早就發現了一件事,王府裏的那間雞舍,良吉走後留下的那個爛攤子,不知被哪位田螺娘子收拾過了,整飭得幹幹凈凈、煥然一新。

聯想到良吉罵過的,府上笨頭笨腦的下人端著高姿態雞屎都不肯鏟,這位好心的田螺娘子是誰杭忱音簡直不做他想。

所以說沒有密不透風的墻,千日防賊是防不住的,只要相處久了,再嚴密的人或事,總會露出它本真的模樣。

就像信王殿下也是如此溫柔包容,一個本來就很好的人,不會因為他所處環境發生了改變,身份發生了變化,就在短短幾個月內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不是麽?

太皇太後身子大安,來府上監察視聽的雲嬤嬤也回了大明宮。

這晚,信王踏入寢房後,便著手收拾外寢軟榻上的床褥,杭忱音從榻上坐起,合了一身藕花色的寢衣,不披氅便尋他而來,越過槅扇,在內寢間旁觀著他收拾。

“雲嬤嬤走了,我也該回廂房去住。”

杭忱音的手指撫著槅扇上細膩的紋路,咬唇問:“殿下可以不走麽?”

他折腰捆縛被衾的雙臂停了動作,面具下黑眸露出訝然之色。

杭忱音揉了下怦怦亂跳的胸口,哪怕知曉了他極有可能就是神祉,可還是忍不住心慌情怯,難以啟齒,挨了數息之後,她輕聲細語地開口:“我睡不著。”

信王直身而起,目光微動,“息神丸不起作用了?”

“好像是,”杭忱音本就白皙的容色,因為不施粉黛,加上愁眉不展,好似變得蒼白了許多,她捂著胸口顰蹙著說,“總心口不適,非得殿下你在才好。”

面具之下的鳳眸浮露出掙紮。他緊抿薄唇在原地矗了片刻,終於是難以抵擋得住王妃的撒嬌,長長地呼吸一聲,“……好。”

被褥被重鋪,錦衾被重疊,一切井然地鋪設在軟榻上。

杭忱音心願得逞,心裏像是揣了兔子,跳動得更加劇烈。

這一晚,照舊一個睡在內寢,一個睡在外寢,隔了一道朦朦朧朧的槅扇,杭忱音趴在床頭,躡手躡腳地撥開簾幔,便能看見槅扇後平整躺臥的人影,睡姿似一塊板般工整。

她小聲地喚著他“殿下”,他支起頭,往回望來。

“還是睡不著?”

杭忱音搖頭,“不是,是想與你說說話。”

信王再度深吸口氣,無奈縱容:“想說什麽?”

杭忱音平聲道:“我以前的夫君,便總是喜歡睡在殿下歇的那個地方。”

然後,他的身體約莫是緊繃起來了,槅扇後的輪廓好似變得硬挺了許多,杭忱音將唇瓣抵在枕前的小臂上,強迫自己別仰起嘴角。

那裏闃寂無聲,信王殿下壓根不敢回這句話。

杭忱音忍了片刻,用力將嘴角掰直,輕聲細語地再問:“那裏不會很冷麽?殿下要不要進屋裏來。”

對方忽然坐了起來,杭忱音心驚地望著他直起的背影,槅扇外傳來他壓抑隱忍的暗啞聲息。

“王妃適才言語相戲了,本王不冷。”

杭忱音心說他可真不禁戲謔,也不知是羞臊了還是生氣了,她只好半途而廢,不再拿話激他,側躺回榻間籠上褥被,心裏徘徊著模模糊糊的念頭——若他真的想要借坡下驢,進屋來睡,也不是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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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福子哪見過老婆這樣,一直都吃很差,突然吃好的還吃不習慣了[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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