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恐懼 晚上……我們早點離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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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恐懼 晚上……我們早點離開就是了…………
“怎麽笨成這樣……”安若寧看著木珊手裏的電推剪被小葡萄身上的絨毛絞住, 異響轟鳴，但梳齒卻一點也不會動了，鄙夷道，“順毛剃順毛剃, 平時挺聰明的, 小事反而學不會了？”
木珊慢吞吞關了電推剪, 把小葡萄從美容臺上取下抱進了懷裏，“疼愛”小葡萄道, “兒子不喜歡剃毛對不對？洗澡也不喜歡對不對？”而後轉向安若寧，還把小葡萄的頭也擺到正對著安若寧的方向, 道，“看你那個兇巴巴的媽，從來不了解咱兒子的內心世界。”
安若寧本想趁著今天提前關店有點空閑時間好好教木珊一些基本功，木珊鉚了三分鐘的勁, 之後就開始亂玩起來，這下把小葡萄的毛剃禿了一塊不說, 沒買多久的電推剪也給她玩出了問題。
學得這麽不認真還給自己找理由，安若寧自然被木珊氣得冒煙, 三下五除二收拾完一地狗毛就悶聲不出氣地走了。
木珊抱著小葡萄在後面追了半天, 好聽話說了一堆, 安若寧還是不肯理自己, 木珊便繼續在安若寧面前認慫, “老婆~術業有專攻嘛~跟這些小嬌氣鬼有關的技術我是絕絕對對的學渣一個……”而後木珊話音一變，膩道, “不過跟你有關的技術……”
“哼！”安若寧悶哼一聲，不看木珊，腳步邁得飛快, “別在兒子面前耍嘴皮子了，兒子都替你害臊！快回去收拾收拾該去找朵伊他們了。”
“哎……好吧好吧……你說我都有老婆了還去那種地方幹什麽呀，老婆，你說是不是？”對於晚上的活動，木珊毫無動力。其實不僅木珊，除了朵伊以外的所有人，無一不是被朵伊威逼利誘好幾天才迫不得已擠出時間去的。
“我也不想去，不過，朵伊下個星期就動手術了，今晚就當陪朵伊一起迎接新生吧。”安若寧勸慰道。
木珊拍了安若寧的屁股一下，又在她腰間捏了一把，道，“我ok呀，你去哪我就去哪，就是……我們現在天天在店裏忙得不可開交，你都好久沒正眼看過我了，今晚除了陪朵伊也好好陪陪我嘛~”
安若寧也一樣許久沒嘗過親熱的滋味了，聽著木珊那撲到耳底的放肆話語，心中一陣悸動，悄然勾起木珊的胳膊，軟成了小媳婦似的貼在木珊身側，柔聲細語地說道，“晚上……我們早點離開就是了……”
今晚的活動也說不上是什麽重要的大型活動，莫不過是中心成立十周年租了個小場地免費招待大家吃吃喝喝玩玩鬧鬧一頓而已。朵伊本就喜歡人多熱鬧的氣氛，現在又是中心的積極分子，這種能和自己同類聚在一起胡鬧的場合朵伊那是一萬個喜歡。
到了地點，黏膩在一起直咬耳朵的安若寧和木珊著實被驚了一跳。倒不是那場地有多華麗，而恰恰是這一個並不起眼的兩層小酒吧裏，竟聚集了那麽多讓人移不開目光的人。
帥氣的女生和妖艷的型男已算不上什麽，那個個身材高挑又美得不可方物的大美人才讓人嘖嘖驚嘆，上天果真熱衷於開人類的玩笑，明明是艷美迷人的主卻偏要她們住進男性的身體裏經歷一番煎熬。
朵伊像朵雲似的飄來的時候，安若寧和木珊的目光又齊刷刷地定朵伊身上去了。點點淡妝加桃粉桃粉的面容和唇色，再配上那白雲似的紗裙，跟周圍嬌艷嫵媚的美人一比顯得尤為特別。這素素雅雅一身的最底端卻是一雙正紅如血的高跟鞋，超過十厘米的細跟立在地上，更是襯出了朵伊那雙修長絕好的美腿。
安若寧直楞著眼跟木珊低語，“誒，模特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樣喔，真便宜了李默平那小子了。”
木珊早回了神，壓著聲音教育道，“你這小壞蛋，才幾歲啊，就敢叫別人‘小子’了？”
“喔唷，你們倆出門了都還要說悄悄話呀，要說回家說去。好不容易把你們約出來一趟，你們可別浪費了這大好的時光，要喝酒的趕緊喝去，要跳舞的就跟著我上臺。”朵伊一手拽一個人，把安若寧和木珊拉進了酒吧深處。
這人多熱鬧的地方壞處也是說不盡的，至少擠、亂、吵、悶是一樣也跑不掉。這麽一段路要不是朵伊在前面不斷擠開人開道，安若寧是怎麽都不可能邁得出去一步的。貼著一個又一個的男男女女走路，擦擦碰碰根本避免不了，每個人身上那化妝品的味道、香水的味道還有個人身體自帶的或好聞或難忍的味道也是熏了三人一路。
好不容易走到李默平一個人在那默默蹲守的沙發座，安若寧和木珊跟餓了好幾天終於看見食物的豺狼虎豹似的，直撲了過去。安若寧享受著這一點點的清凈，對朵伊說道，“我們一個個一把老骨頭了，喝喝酒還行，舞是肯定跳不動了。”
此時，李默平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站起身，牽著朵伊的手往舞池走了過去。朵伊滿臉瞇笑竊喜，走兩步就要回頭沖安若寧炫耀一番。
“這個李默平……”安若寧心中嘀咕道，“轉性了？悶葫蘆也抹得開面子在那麽多人面前跳舞？還是因為朵伊今天太漂亮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本性終於爆發了？”
木珊默默喝著冰鎮啤酒，看安若寧一個人幹杵在沙發上，臉上是一會晴一會陰的，覺得安若寧比這種除了空虛什麽也沒有的燈紅酒綠有意思多了，便細細端詳了起來。
安若寧也找不到什麽事做，既然還沒有想通李默平今天是怎麽回事，又因為朵伊為李默平要變性的事心中結了疙瘩，安若寧就一直緊瞅著李默平。
李默平別別扭扭地在舞池裏毫無節奏感地動一下手又動一下腿的，一看就不是個擅長玩樂的人，果然這人硬撐了不到一首歌的時間就灰溜溜地摸下了舞池。
不過下了舞池的李默平卻沒有直接回座位，而是跟一個工作人員模樣的人耳語了好長時間，兩人都頻頻點頭之後，李默平才回到了座位上。剛落坐，李默平舉起啤酒就咕咚咕咚不帶喘氣地灌下了大半瓶。
大大地咂了下嘴之後，李默平盯著位於舞池最中央的朵伊又是咬嘴皮，又是搓手，不時還猛地一摸自己的褲子口袋。到後來，李默平稍微不那麽奇怪的時候，卻又開始望著木珊欲言又止。
“誒！我看見簡青她們了！”木珊正要問李默平是不是有話要說，安若寧一個驚呼，指著舞池一角，把兩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安若寧這聲呼得確實大了些，中心裏跟安若寧熟悉的全都知曉了安若寧的方位，不一會嗚泱泱一小群人就嘻嘻哈哈走過來把安若寧連拖帶勸地拽到了中心自己人的局裏去了。
安若寧這一坐下，無數個酒杯伸了過來，全是拱著讓安若寧罰酒的。罰酒的理由繞不過那幾個，“有女朋友了也不知會一聲”、“婚都訂了也不請大家吃飯”、“來都來了還不主動找大家夥喝酒”……
安若寧被灌了好幾杯白酒，意識漸漸迷糊起來，人也放得開多了，逆著大家抱怨道，“我不就是要結婚了麽，也不是什麽天大的事，專門跑去跟你們說，顯得我好像想要你們份子錢似的……就為了這麽點事你們就罰我喝那麽多……”
“我們這圈裏能堅持到最後跟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的，就是天大的事啊。我們又不比異性戀，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多難啊……”人群裏冒出一個有些惆悵的聲音。
這些話字字都戳到了在場剩下的人的心裏，桌上酒沒人動了，話沒人說了，笑聲也全消失了。
空前安靜的這一剎之間，忽而傳出幾波類似於叫罵或拳打腳踢之類的噪聲。大家紛紛擡頭去看，見酒吧裏有幾處人群尤為密集，似在推推搡搡。桌上勸酒勸得兇的幾個人找準了方位就準備過去勸架，安若寧伸出頭去找木珊，見木珊和李默平仍安安全全地坐在角落沙發上，頓時安心了許多。
可就在回頭的那一刻，一聲把耳膜都要戳破了的尖叫聲刺入了安若寧耳朵裏，還沒尋到來源安若寧就望見一個混在人群中的男子手裏竟握著一把手槍，霎時間安若寧意識完全清醒。
面對著那把槍，安若寧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恐懼的感覺，好像死亡就在離自己非常非常近的地方，自己隨時都可能失去生命。恐懼讓安若寧雙腿完全麻痹，要逃跑還是要前去制止都站不起身來了。
那槍是真槍麽？安若寧問自己。看見那槍的人或許全都在懷疑這個問題，這裏的人誰也沒有見過真槍，而且不允許個人持槍也是常識，所有的人都在祈禱這不過是個惡作劇，或者只是有人用了假的玩具槍充數嚇唬嚇唬人而已。
然而，那人食指一扣，震耳欲聾的“嘭”聲打破了所有人幼稚的幻想。槍指方向——舞池正中央，一蓬深紅色的血液一下就在朵伊頭上炸開……
尖叫聲滿場響起，人群徹底大亂，太多人慌不擇路地想找酒吧的出口，卻只是在人群中撞來撞去，嚎哭不止。
安若寧在看見那人扣下扳機的一刻就已拔腿跑向了舞池中央，她記得朵伊剛才還在舞池中央對著臺下的人拋出一個個飛吻。人是會懦弱膽怯，但若是要保護自己的至交好友又或自己的親密愛人，選擇奮不顧身的人也一點都不會少。
但人又怎麽可能會跑得過子彈，朵伊轟然在臺上倒下的時刻，安若寧也被人從後方撲倒在地。安若寧知道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誰，木珊的味道和觸碰自己任何時候都可以瞬間分辨出來。
“你放開我！朵伊！朵伊！我要去救朵伊！！！”安若寧撕心裂肺地嚎著，拼命要挪出木珊身下。
木珊咬著牙死死地壓著安若寧，一雙眼睛警覺地環視著周圍。
“你放開！！！”安若寧還在拼命，情急之下，抓起木珊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木珊疼得冒汗，但絲毫不敢松懈，見安若寧近乎癲狂，木珊喝道，“你清醒一點！！！朵伊已經死了，難道你還要去送死嗎？！”
安若寧雙眼灰暗得可怕，而後看向人群中還拿著槍揮來揮去的歹徒，目光一定，怒吼一聲就把木珊從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木珊趴在地上，往前一撲，只夠到了安若寧的腳踝，雙手扯緊安若寧的腳踝之時，木珊的聲音已哭得顫抖不已，“若寧……別去……我求你了……別去……我不能沒有你……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安若寧聞聲頓住，不及做出選擇，一個黑影晃過，將安若寧推倒在地，木珊急忙用自己的身子嚴嚴實實地護住了安若寧。兩人一齊望向黑影的時候，卻見那黑影正是李默平。
可又是在這無法思考的幾秒之內，李默平奪過歹徒的槍抵住歹徒的肚子，兩聲一前一後的巨響傳來，歹徒和李默平也一前一後倒在了如汪洋一般的血水裏，打了李默平一槍的另一個歹徒舉著槍高喊，“你們這些變態都該死！”
……
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酒吧裏血腥味彌漫，安若寧沈浸在那異常腥氣的味道中不覺得惡心想吐，只覺黑暗深深包裹住了自己，自己就算再怎麽努力都無法打退黑暗迎來彩虹。
“誰允許你們辦這種活動了？你們這是違法的……”耳畔無休止的責罵和鄙視聲從穿制服的人口中傳來。
“哪裏違法了？！違什麽法了？！你們不抓歹徒來給我們扣什麽帽子？！歹徒至少有五個人，死了一個，抓了三個，還有一個跑了，你們還不趕緊去抓？！還有他們手裏為什麽有槍？！出了這麽嚴重的事，你們怎麽過了那麽久才來？！”有人聲嘶力竭地對那些穿制服的人說道。
安若寧跪在朵伊和李默平的屍體邊，耳朵裏仿佛又聽見了那三聲可怕的槍聲。
“你好……你是他們的朋友嗎？”
安若寧遲鈍地擡起頭，看了說話的人很久很久才想起他就是那個李默平在走下舞池之後耳語的人，安若寧失魂地點了點頭。
那人把一束玫瑰花遞給了安若寧，看著李默平說道，“他今天計劃求婚的，這是他讓我替他保管的玫瑰花……”
安若寧拿過玫瑰花，那一朵一朵開得正絢爛的花卻都像染了鮮血一樣紅得極致慘淡。
一個畫面劃過，安若寧想起李默平奇怪地喝酒奇怪地摸自己的褲兜。安若寧一下急躁起來，趕忙去摸李默平的褲兜，裏面果然有一個小盒以及一張揉得邊都卷了起來的信紙。
“幫默平給朵伊戴上吧……”木珊楞了許久終於開口道。
安若寧咽了口眼淚，喉部又是刀割般疼入骨髓，取了戒指分別給兩人戴上，安若寧把嘴唇咬出了血才把眼淚憋住，對著兩人緩緩說道，“朵伊，默平說要娶你呢，給你買了好看的戒指和玫瑰花，你那麽喜歡他，肯定會答應的吧？默平，朵伊說她能遇到你是她的幸運，她很愛很愛你，你知不知道？”
木珊爬到安若寧身邊，安若寧再也支撐不住，一頭倒在木珊懷裏，嘴唇上的血蹭得木珊領口一片暗紅。
安若寧哽咽不止，斷斷續續地訴道，“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又沒做錯什麽……”
剛才安若寧要沖出去和歹徒搏鬥的畫面重覆在木珊腦海裏播放著，木珊後怕得整個脊背冰涼。現在能真真切切地摸著安若寧，木珊對人生已無任何他求了……
酒吧裏的人陸陸續續離開，簡青一個人踩著沾了很多血汙的高跟鞋走到了木珊和安若寧身邊。簡青不忍去看李默平和朵伊，頭發蓬亂滿眼紅腫地對還有些意識的木珊說道，“秋然……受了刺激……恐怕……要送醫院了……”
木珊一把握住簡青的胳膊，一字一字地叮囑道，“你們照顧好自己，誰也不要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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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示君：明天完結啦~
接檔文：《楊桃小姐的娃娃親》，內容就是一個皮得很的小屁孩和一個一臉正氣的小姐姐的戀愛日常，感興趣的親們可以戳作者專欄前往預收喲，預計這篇文開更的時間為7月底或8月初前後，謝謝大家的支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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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笨成這樣……”安若寧看著木珊手裏的電推剪被小葡萄身上的絨毛絞住, 異響轟鳴，但梳齒卻一點也不會動了，鄙夷道，“順毛剃順毛剃, 平時挺聰明的, 小事反而學不會了？”
木珊慢吞吞關了電推剪, 把小葡萄從美容臺上取下抱進了懷裏，“疼愛”小葡萄道, “兒子不喜歡剃毛對不對？洗澡也不喜歡對不對？”而後轉向安若寧，還把小葡萄的頭也擺到正對著安若寧的方向, 道，“看你那個兇巴巴的媽，從來不了解咱兒子的內心世界。”
安若寧本想趁著今天提前關店有點空閑時間好好教木珊一些基本功，木珊鉚了三分鐘的勁, 之後就開始亂玩起來，這下把小葡萄的毛剃禿了一塊不說, 沒買多久的電推剪也給她玩出了問題。
學得這麽不認真還給自己找理由，安若寧自然被木珊氣得冒煙, 三下五除二收拾完一地狗毛就悶聲不出氣地走了。
木珊抱著小葡萄在後面追了半天, 好聽話說了一堆, 安若寧還是不肯理自己, 木珊便繼續在安若寧面前認慫, “老婆~術業有專攻嘛~跟這些小嬌氣鬼有關的技術我是絕絕對對的學渣一個……”而後木珊話音一變，膩道, “不過跟你有關的技術……”
“哼！”安若寧悶哼一聲，不看木珊，腳步邁得飛快, “別在兒子面前耍嘴皮子了，兒子都替你害臊！快回去收拾收拾該去找朵伊他們了。”
“哎……好吧好吧……你說我都有老婆了還去那種地方幹什麽呀，老婆，你說是不是？”對於晚上的活動，木珊毫無動力。其實不僅木珊，除了朵伊以外的所有人，無一不是被朵伊威逼利誘好幾天才迫不得已擠出時間去的。
“我也不想去，不過，朵伊下個星期就動手術了，今晚就當陪朵伊一起迎接新生吧。”安若寧勸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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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寧也一樣許久沒嘗過親熱的滋味了，聽著木珊那撲到耳底的放肆話語，心中一陣悸動，悄然勾起木珊的胳膊，軟成了小媳婦似的貼在木珊身側，柔聲細語地說道，“晚上……我們早點離開就是了……”
今晚的活動也說不上是什麽重要的大型活動，莫不過是中心成立十周年租了個小場地免費招待大家吃吃喝喝玩玩鬧鬧一頓而已。朵伊本就喜歡人多熱鬧的氣氛，現在又是中心的積極分子，這種能和自己同類聚在一起胡鬧的場合朵伊那是一萬個喜歡。
到了地點，黏膩在一起直咬耳朵的安若寧和木珊著實被驚了一跳。倒不是那場地有多華麗，而恰恰是這一個並不起眼的兩層小酒吧裏，竟聚集了那麽多讓人移不開目光的人。
帥氣的女生和妖艷的型男已算不上什麽，那個個身材高挑又美得不可方物的大美人才讓人嘖嘖驚嘆，上天果真熱衷於開人類的玩笑，明明是艷美迷人的主卻偏要她們住進男性的身體裏經歷一番煎熬。
朵伊像朵雲似的飄來的時候，安若寧和木珊的目光又齊刷刷地定朵伊身上去了。點點淡妝加桃粉桃粉的面容和唇色，再配上那白雲似的紗裙，跟周圍嬌艷嫵媚的美人一比顯得尤為特別。這素素雅雅一身的最底端卻是一雙正紅如血的高跟鞋，超過十厘米的細跟立在地上，更是襯出了朵伊那雙修長絕好的美腿。
安若寧直楞著眼跟木珊低語，“誒，模特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樣喔，真便宜了李默平那小子了。”
木珊早回了神，壓著聲音教育道，“你這小壞蛋，才幾歲啊，就敢叫別人‘小子’了？”
“喔唷，你們倆出門了都還要說悄悄話呀，要說回家說去。好不容易把你們約出來一趟，你們可別浪費了這大好的時光，要喝酒的趕緊喝去，要跳舞的就跟著我上臺。”朵伊一手拽一個人，把安若寧和木珊拉進了酒吧深處。
這人多熱鬧的地方壞處也是說不盡的，至少擠、亂、吵、悶是一樣也跑不掉。這麽一段路要不是朵伊在前面不斷擠開人開道，安若寧是怎麽都不可能邁得出去一步的。貼著一個又一個的男男女女走路，擦擦碰碰根本避免不了，每個人身上那化妝品的味道、香水的味道還有個人身體自帶的或好聞或難忍的味道也是熏了三人一路。
好不容易走到李默平一個人在那默默蹲守的沙發座，安若寧和木珊跟餓了好幾天終於看見食物的豺狼虎豹似的，直撲了過去。安若寧享受著這一點點的清凈，對朵伊說道，“我們一個個一把老骨頭了，喝喝酒還行，舞是肯定跳不動了。”
此時，李默平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站起身，牽著朵伊的手往舞池走了過去。朵伊滿臉瞇笑竊喜，走兩步就要回頭沖安若寧炫耀一番。
“這個李默平……”安若寧心中嘀咕道，“轉性了？悶葫蘆也抹得開面子在那麽多人面前跳舞？還是因為朵伊今天太漂亮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本性終於爆發了？”
木珊默默喝著冰鎮啤酒，看安若寧一個人幹杵在沙發上，臉上是一會晴一會陰的，覺得安若寧比這種除了空虛什麽也沒有的燈紅酒綠有意思多了，便細細端詳了起來。
安若寧也找不到什麽事做，既然還沒有想通李默平今天是怎麽回事，又因為朵伊為李默平要變性的事心中結了疙瘩，安若寧就一直緊瞅著李默平。
李默平別別扭扭地在舞池裏毫無節奏感地動一下手又動一下腿的，一看就不是個擅長玩樂的人，果然這人硬撐了不到一首歌的時間就灰溜溜地摸下了舞池。
不過下了舞池的李默平卻沒有直接回座位，而是跟一個工作人員模樣的人耳語了好長時間，兩人都頻頻點頭之後，李默平才回到了座位上。剛落坐，李默平舉起啤酒就咕咚咕咚不帶喘氣地灌下了大半瓶。
大大地咂了下嘴之後，李默平盯著位於舞池最中央的朵伊又是咬嘴皮，又是搓手，不時還猛地一摸自己的褲子口袋。到後來，李默平稍微不那麽奇怪的時候，卻又開始望著木珊欲言又止。
“誒！我看見簡青她們了！”木珊正要問李默平是不是有話要說，安若寧一個驚呼，指著舞池一角，把兩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安若寧這聲呼得確實大了些，中心裏跟安若寧熟悉的全都知曉了安若寧的方位，不一會嗚泱泱一小群人就嘻嘻哈哈走過來把安若寧連拖帶勸地拽到了中心自己人的局裏去了。
安若寧這一坐下，無數個酒杯伸了過來，全是拱著讓安若寧罰酒的。罰酒的理由繞不過那幾個，“有女朋友了也不知會一聲”、“婚都訂了也不請大家吃飯”、“來都來了還不主動找大家夥喝酒”……
安若寧被灌了好幾杯白酒，意識漸漸迷糊起來，人也放得開多了，逆著大家抱怨道，“我不就是要結婚了麽，也不是什麽天大的事，專門跑去跟你們說，顯得我好像想要你們份子錢似的……就為了這麽點事你們就罰我喝那麽多……”
“我們這圈裏能堅持到最後跟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的，就是天大的事啊。我們又不比異性戀，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多難啊……”人群裏冒出一個有些惆悵的聲音。
這些話字字都戳到了在場剩下的人的心裏，桌上酒沒人動了，話沒人說了，笑聲也全消失了。
空前安靜的這一剎之間，忽而傳出幾波類似於叫罵或拳打腳踢之類的噪聲。大家紛紛擡頭去看，見酒吧裏有幾處人群尤為密集，似在推推搡搡。桌上勸酒勸得兇的幾個人找準了方位就準備過去勸架，安若寧伸出頭去找木珊，見木珊和李默平仍安安全全地坐在角落沙發上，頓時安心了許多。
可就在回頭的那一刻，一聲把耳膜都要戳破了的尖叫聲刺入了安若寧耳朵裏，還沒尋到來源安若寧就望見一個混在人群中的男子手裏竟握著一把手槍，霎時間安若寧意識完全清醒。
面對著那把槍，安若寧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恐懼的感覺，好像死亡就在離自己非常非常近的地方，自己隨時都可能失去生命。恐懼讓安若寧雙腿完全麻痹，要逃跑還是要前去制止都站不起身來了。
那槍是真槍麽？安若寧問自己。看見那槍的人或許全都在懷疑這個問題，這裏的人誰也沒有見過真槍，而且不允許個人持槍也是常識，所有的人都在祈禱這不過是個惡作劇，或者只是有人用了假的玩具槍充數嚇唬嚇唬人而已。
然而，那人食指一扣，震耳欲聾的“嘭”聲打破了所有人幼稚的幻想。槍指方向——舞池正中央，一蓬深紅色的血液一下就在朵伊頭上炸開……
尖叫聲滿場響起，人群徹底大亂，太多人慌不擇路地想找酒吧的出口，卻只是在人群中撞來撞去，嚎哭不止。
安若寧在看見那人扣下扳機的一刻就已拔腿跑向了舞池中央，她記得朵伊剛才還在舞池中央對著臺下的人拋出一個個飛吻。人是會懦弱膽怯，但若是要保護自己的至交好友又或自己的親密愛人，選擇奮不顧身的人也一點都不會少。
但人又怎麽可能會跑得過子彈，朵伊轟然在臺上倒下的時刻，安若寧也被人從後方撲倒在地。安若寧知道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誰，木珊的味道和觸碰自己任何時候都可以瞬間分辨出來。
“你放開我！朵伊！朵伊！我要去救朵伊！！！”安若寧撕心裂肺地嚎著，拼命要挪出木珊身下。
木珊咬著牙死死地壓著安若寧，一雙眼睛警覺地環視著周圍。
“你放開！！！”安若寧還在拼命，情急之下，抓起木珊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木珊疼得冒汗，但絲毫不敢松懈，見安若寧近乎癲狂，木珊喝道，“你清醒一點！！！朵伊已經死了，難道你還要去送死嗎？！”
安若寧雙眼灰暗得可怕，而後看向人群中還拿著槍揮來揮去的歹徒，目光一定，怒吼一聲就把木珊從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木珊趴在地上，往前一撲，只夠到了安若寧的腳踝，雙手扯緊安若寧的腳踝之時，木珊的聲音已哭得顫抖不已，“若寧……別去……我求你了……別去……我不能沒有你……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安若寧聞聲頓住，不及做出選擇，一個黑影晃過，將安若寧推倒在地，木珊急忙用自己的身子嚴嚴實實地護住了安若寧。兩人一齊望向黑影的時候，卻見那黑影正是李默平。
可又是在這無法思考的幾秒之內，李默平奪過歹徒的槍抵住歹徒的肚子，兩聲一前一後的巨響傳來，歹徒和李默平也一前一後倒在了如汪洋一般的血水裏，打了李默平一槍的另一個歹徒舉著槍高喊，“你們這些變態都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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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酒吧裏血腥味彌漫，安若寧沈浸在那異常腥氣的味道中不覺得惡心想吐，只覺黑暗深深包裹住了自己，自己就算再怎麽努力都無法打退黑暗迎來彩虹。
“誰允許你們辦這種活動了？你們這是違法的……”耳畔無休止的責罵和鄙視聲從穿制服的人口中傳來。
“哪裏違法了？！違什麽法了？！你們不抓歹徒來給我們扣什麽帽子？！歹徒至少有五個人，死了一個，抓了三個，還有一個跑了，你們還不趕緊去抓？！還有他們手裏為什麽有槍？！出了這麽嚴重的事，你們怎麽過了那麽久才來？！”有人聲嘶力竭地對那些穿制服的人說道。
安若寧跪在朵伊和李默平的屍體邊，耳朵裏仿佛又聽見了那三聲可怕的槍聲。
“你好……你是他們的朋友嗎？”
安若寧遲鈍地擡起頭，看了說話的人很久很久才想起他就是那個李默平在走下舞池之後耳語的人，安若寧失魂地點了點頭。
那人把一束玫瑰花遞給了安若寧，看著李默平說道，“他今天計劃求婚的，這是他讓我替他保管的玫瑰花……”
安若寧拿過玫瑰花，那一朵一朵開得正絢爛的花卻都像染了鮮血一樣紅得極致慘淡。
一個畫面劃過，安若寧想起李默平奇怪地喝酒奇怪地摸自己的褲兜。安若寧一下急躁起來，趕忙去摸李默平的褲兜，裏面果然有一個小盒以及一張揉得邊都卷了起來的信紙。
“幫默平給朵伊戴上吧……”木珊楞了許久終於開口道。
安若寧咽了口眼淚，喉部又是刀割般疼入骨髓，取了戒指分別給兩人戴上，安若寧把嘴唇咬出了血才把眼淚憋住，對著兩人緩緩說道，“朵伊，默平說要娶你呢，給你買了好看的戒指和玫瑰花，你那麽喜歡他，肯定會答應的吧？默平，朵伊說她能遇到你是她的幸運，她很愛很愛你，你知不知道？”
木珊爬到安若寧身邊，安若寧再也支撐不住，一頭倒在木珊懷裏，嘴唇上的血蹭得木珊領口一片暗紅。
安若寧哽咽不止，斷斷續續地訴道，“為什麽……為什麽……我們又沒做錯什麽……”
剛才安若寧要沖出去和歹徒搏鬥的畫面重覆在木珊腦海裏播放著，木珊後怕得整個脊背冰涼。現在能真真切切地摸著安若寧，木珊對人生已無任何他求了……
酒吧裏的人陸陸續續離開，簡青一個人踩著沾了很多血汙的高跟鞋走到了木珊和安若寧身邊。簡青不忍去看李默平和朵伊，頭發蓬亂滿眼紅腫地對還有些意識的木珊說道，“秋然……受了刺激……恐怕……要送醫院了……”
木珊一把握住簡青的胳膊，一字一字地叮囑道，“你們照顧好自己，誰也不要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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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提示君：明天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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