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傷疤 想和你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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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傷疤 想和你共度餘生
葉翔因闌尾炎穿孔需要住院幾個星期，安若寧請了長假，每天醫院家裏來回跑，葉哲風則每天下了班來醫院接替安若寧照顧葉翔。幾天折騰下來，兩個大人都憔悴了許多。
葉翔倒是如了願，24小時要麽有爸爸陪，要麽有媽媽愛，遇上葉哲風下班早的那幾天，還能好好體驗一把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的幸福時光，連傷口扯著疼的時候都能樂得合不攏嘴。
當然，最讓葉翔喜滋滋的還是葉哲風和安若寧因為這些天的相處，關系已經親近了許多。病房裏其他人把他們認成夫妻，他們也都不再多做辯解，似乎一場婚姻就要這麽順理成章地來了……
又一天晚飯後，葉哲風約安若寧出去散步，葉翔一聽便機靈地閉上眼睛裝睡，安若寧沒了婉拒的理由，也就應了葉哲風的邀約。
葉哲風走在安若寧身邊，雖然始終都保持著一段距離，但安若寧還是覺得不太舒服。
“若寧，你跟簡青在談戀愛麽？”葉哲風問得十分誠懇和認真，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胡亂八卦。
安若寧多看了葉哲風兩秒，乍看溫和的眼裏，果真比以往多了幾許勢在必得的信念。男人常常比女人更自負，這本來可能只是生理特性帶來的差異，沒有必要主觀評斷好壞，但不知道為什麽，安若寧現在越來越看不慣有些男人的盲目自信，同時又越來越珍惜有些女人的內斂溫雅。
“沒有，我們沒在一起。”其實撒謊說是也沒什麽難度，還能免了接下來的煩惱，不過葉哲風既是自己的恩人，又是簡青的好友，安若寧不想在這件事上對他有所隱瞞。
葉哲風點頭微笑，信心滿滿地進行到了下一步，“若寧，我們結婚吧。說句感性的話，其實，我和葉翔都是真心想和你一起過完餘生的。”
微笑在葉哲風臉上漾開，他大概以為和安若寧結婚這件事到今天已經算水到渠成了。
安若寧：“葉醫生，這些年你幫了我很多，在我人生渾渾噩噩的時候幫我找工作，帶我認識簡青，之後又鼓勵我學訓犬、學獸醫，我真的很感激你……”
葉哲風臉上的笑隱隱消失，剛釋放出的一點點感性也徹底收了起來，“你這是在婉轉的拒絕我呢？”
安若寧：“對不起……”
“不不不，這種事用不著道歉，個人自由嘛。”葉哲風有些尷尬，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寬慰安若寧，還是在安撫自己。
安若寧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緩解尷尬。其實，葉哲風和自己在性格上有些類似，遇上這種場合，誰也調不起笑來……
“我不是很了解女同，你們是只對女性有感覺，對男性就完全不行麽？”葉哲風想出了個話題，一說完，兩個人對視一眼，氣氛更是尷尬到了冰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冒犯，你當我沒說，呵呵，呵呵。”
葉哲風臉上的窘態讓安若寧想起了無數個自己也窘迫難堪的時刻，一瞬間理解多於了被冒犯，“沒關系~大家都是朋友，也沒什麽不能談的話題。性向這種事，順其自然吧，喜歡的人是同性就是同性戀，喜歡的人是異性就是異性戀。其實喜不喜歡，跟性別也沒什麽關系，只跟那個人有關。一旦喜歡了，對方是男是女又有什麽關系。”
葉哲風：“那……你心裏有喜歡的人了麽？”
安若寧默不作聲，但此時此刻，安若寧腦海裏非常清晰地浮現出了那個人的身影，而且也只浮現出了她一個的身影。
葉哲風忙轉移話題，“啊，對了，工作的事你自己有沒有什麽想法？”
換到自己擅長的話題，葉哲風不僅沒了尷尬勁，還有點想要長篇大論一番的架勢，“我那個小寵物醫院一直都挺缺人的，你要願意過來工作，我肯定是一萬個歡迎。其實說實在話，訓犬現在的發展水平還比較有限，這幾年做獸醫的職業前景肯定要比做訓犬師好很多。你要是定了以後想走獸醫這條路，還是盡早執業比較好，畢竟在這個行業積累實踐經驗更加重要。”
“嗯，我會好好考慮的。”安若寧淡淡地應聲。葛老師和葉哲風已經三番五次地提點自己關於職業選擇的問題，雖然他們都是出於好意，但安若寧每次聽著還是會覺得有些煩悶。“我還有些東西要買，就先走了。葉醫生，你也快回去照顧葉翔吧。”
“好，明天見。”葉哲風聽出了安若寧不想再聊下去的意思，果斷幹脆地點頭離開。
此時天色已晚，人很容易就能隱在暗色中自由自在。緊繃了一天，終於可以放松一會了。安若寧戴上耳機，聽著音樂，不緊不慢地朝地鐵站走去。
然而，醫院大門都還沒出，安若寧的肩膀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安若寧邊回頭，邊摘下耳機。還沒看清那人的臉，那人就叫出了“安安”兩個字。
已經五年沒有人這麽叫過自己了，會這麽叫自己的人，個個都是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所以那兩個字一出口，安若寧已經渾身直冒冷汗。把耳機塞回衣兜以後，安若寧兩手握拳放在衣兜裏，手心又濕又冷。
“不認識我啦？”
這句話那人是笑著說的，但安若寧聽著總覺得有種責怪自己認不出人的意思，心裏對這個人愈發抗拒。
“是我啊，蘇鳳，你蘇姐！”
蘇鳳……是她應該還好。安若寧定心仔細認了認蘇鳳，五官還是能依稀認得出是她，但打扮和身形已經完全變了樣。只看她現在盤著頭發又中年發福的模樣，很難想象得到她年輕時會是個短發紋身的“叛逆”人物。
“……蘇姐。”安若寧憋出了兩個字。
蘇鳳：“我帶我兒子看病來了，你也來看病？”
安若寧：“哦，沒有，看個朋友。我還有事，先……”
蘇鳳一把抓住安若寧的手腕，笑出滿臉褶子，“好久沒見著你了，可得好好聊聊。”蘇鳳邊說邊把安若寧往附近一個休閑木椅上扯。
“現在在哪工作呀？待遇怎麽樣？結婚了麽？要孩子沒？老公在哪工作？”蘇鳳眉飛色舞地問道。問到起勁處，還總喜歡不知輕重地拍兩下安若寧。
“沒有，沒結婚。”安若寧撿了個最容易回答的問題應了一句。
蘇鳳：“找男朋友沒？今年都快28了吧？女人老了可不好嫁了，你可得抓點緊啊！”
安若寧微微皺了皺眉，冷淡地嗯了一聲。自己和蘇鳳的關系，就算是在五年前也最多算個熟人，關系不近卻總聊個人隱私，著實令人難受。
“啪嘰”一巴掌又拍在自己腿上，安若寧默默踮起腳尖，雙手交叉抱在自己膝蓋上方，算是給自己畫了個保護圈。
蘇鳳：“怎麽這麽長時間不跟我們聯系啊？是因為若煊跟你……那事吧？”
什麽？！蘇鳳知道那件事？！安若寧腦袋裏的某根神經驟然跳動了一下，登時震得安若寧頭痛欲裂。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安若煊、木珊、自己還有醫生以外，還有人知道這件事！怎麽辦……怎麽辦……安若寧盯著水泥地面上的一條深深的裂縫，只想找個地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
“若煊知道她做錯了，一直都在內疚呢，這些年就沒見她笑過，你跟她聯系聯系吧！”蘇鳳仍高聲說著話，好像這種事在她看來，就和在菜市場買菜一樣平常，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避諱謹言。“你們好歹是親人嘛，這個世界上，除了親人哪會有人真心待你。親人之間有什麽矛盾誤會，都能解決的。若煊始終也都是為你好，替你著想。人哪有不犯錯的，不能要求那麽完美，你說是……”
安若寧再也聽不下去，不等蘇鳳說完，便從座椅上竄起猛跑了出去。身後似乎傳來了蘇鳳叫自己名字的聲音，不過安若寧已經不再想去分辨周圍世界的聲音和畫面。
安若寧的腿就像被上了發條一樣，不停地邁步奔跑。腦子裏混沌一片，耳朵裏只有自己大口大口喘氣的呼吸聲，眼睛裏只有那天一幕又一幕的可怕景象。
楊醫生說過，自己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直面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可怕。安若寧終於逼著自己停下，慢慢走到人行道裏側扶住墻，不斷地深呼吸讓自己冷靜。
這麽多年，這道坎不是沒有過去的時候。有時候想通了，那不過就是人生眾多苦痛和困境中的一個，不管當下有多麽艱難，畢竟還有機會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既然已經被它影響了某一段人生，就不要再被它影響一輩子。
可惜，有想得通的時候，就也有想不通的時候。這樣反反覆覆，進一步又退兩步，終究還是沒有完全放下這件事。
安若寧又往墻壁的方向靠去，用整個左臂貼在墻上支撐著身體。現在雖然恢覆了耳清目明的狀態，但身子仍在發顫，那天的事依舊在腦海裏重覆上演，無論多努力地去想別的事情，還是不出幾秒就又會想起不開心的事。
安若寧拿出手機翻通訊錄，一開始只是想找楊醫生的電話，但滑了幾個名字之後卻不受控制地點出了木珊的名字。再按一下，電話就撥了出去，嘟聲響起，安若寧的心臟跳動得飛快。
響了兩聲，安若寧急忙掛了電話。自己在幹什麽？！真是瘋了麽？！
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安若寧一個恍惚，按成了接聽鍵。安若寧抓著自己衣服的前襟，緊緊擰了幾下，終是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木珊：“怎麽了？”
一聽木珊的聲音，安若寧莫名覺得委屈，眼淚立馬奔湧而出，摩挲在衣服前襟的手趕緊移到嘴邊捂住。
木珊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著安若寧細微的哭泣聲，什麽也不必再問，知道她需要自己就好。
安若寧：“我……我害怕……”
木珊隱約猜到了安若寧在恐懼什麽事，沈著和緩地問道，“是不是……”
“沒事了！沒事了……”安若寧急切地打斷了木珊要說的話，用力按住關機鍵，直到手機黑屏才松了口氣。
夜色更深，安若寧背靠在墻上，一陣不大不小的風刮過，安若寧渾身顫抖。不知是夏末的風有了寒氣，還是自己的心裏太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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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翔因闌尾炎穿孔需要住院幾個星期，安若寧請了長假，每天醫院家裏來回跑，葉哲風則每天下了班來醫院接替安若寧照顧葉翔。幾天折騰下來，兩個大人都憔悴了許多。
葉翔倒是如了願，24小時要麽有爸爸陪，要麽有媽媽愛，遇上葉哲風下班早的那幾天，還能好好體驗一把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的幸福時光，連傷口扯著疼的時候都能樂得合不攏嘴。
當然，最讓葉翔喜滋滋的還是葉哲風和安若寧因為這些天的相處，關系已經親近了許多。病房裏其他人把他們認成夫妻，他們也都不再多做辯解，似乎一場婚姻就要這麽順理成章地來了……
又一天晚飯後，葉哲風約安若寧出去散步，葉翔一聽便機靈地閉上眼睛裝睡，安若寧沒了婉拒的理由，也就應了葉哲風的邀約。
葉哲風走在安若寧身邊，雖然始終都保持著一段距離，但安若寧還是覺得不太舒服。
“若寧，你跟簡青在談戀愛麽？”葉哲風問得十分誠懇和認真，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胡亂八卦。
安若寧多看了葉哲風兩秒，乍看溫和的眼裏，果真比以往多了幾許勢在必得的信念。男人常常比女人更自負，這本來可能只是生理特性帶來的差異，沒有必要主觀評斷好壞，但不知道為什麽，安若寧現在越來越看不慣有些男人的盲目自信，同時又越來越珍惜有些女人的內斂溫雅。
“沒有，我們沒在一起。”其實撒謊說是也沒什麽難度，還能免了接下來的煩惱，不過葉哲風既是自己的恩人，又是簡青的好友，安若寧不想在這件事上對他有所隱瞞。
葉哲風點頭微笑，信心滿滿地進行到了下一步，“若寧，我們結婚吧。說句感性的話，其實，我和葉翔都是真心想和你一起過完餘生的。”
微笑在葉哲風臉上漾開，他大概以為和安若寧結婚這件事到今天已經算水到渠成了。
安若寧：“葉醫生，這些年你幫了我很多，在我人生渾渾噩噩的時候幫我找工作，帶我認識簡青，之後又鼓勵我學訓犬、學獸醫，我真的很感激你……”
葉哲風臉上的笑隱隱消失，剛釋放出的一點點感性也徹底收了起來，“你這是在婉轉的拒絕我呢？”
安若寧：“對不起……”
“不不不，這種事用不著道歉，個人自由嘛。”葉哲風有些尷尬，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寬慰安若寧，還是在安撫自己。
安若寧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緩解尷尬。其實，葉哲風和自己在性格上有些類似，遇上這種場合，誰也調不起笑來……
“我不是很了解女同，你們是只對女性有感覺，對男性就完全不行麽？”葉哲風想出了個話題，一說完，兩個人對視一眼，氣氛更是尷尬到了冰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冒犯，你當我沒說，呵呵，呵呵。”
葉哲風臉上的窘態讓安若寧想起了無數個自己也窘迫難堪的時刻，一瞬間理解多於了被冒犯，“沒關系~大家都是朋友，也沒什麽不能談的話題。性向這種事，順其自然吧，喜歡的人是同性就是同性戀，喜歡的人是異性就是異性戀。其實喜不喜歡，跟性別也沒什麽關系，只跟那個人有關。一旦喜歡了，對方是男是女又有什麽關系。”
葉哲風：“那……你心裏有喜歡的人了麽？”
安若寧默不作聲，但此時此刻，安若寧腦海裏非常清晰地浮現出了那個人的身影，而且也只浮現出了她一個的身影。
葉哲風忙轉移話題，“啊，對了，工作的事你自己有沒有什麽想法？”
換到自己擅長的話題，葉哲風不僅沒了尷尬勁，還有點想要長篇大論一番的架勢，“我那個小寵物醫院一直都挺缺人的，你要願意過來工作，我肯定是一萬個歡迎。其實說實在話，訓犬現在的發展水平還比較有限，這幾年做獸醫的職業前景肯定要比做訓犬師好很多。你要是定了以後想走獸醫這條路，還是盡早執業比較好，畢竟在這個行業積累實踐經驗更加重要。”
“嗯，我會好好考慮的。”安若寧淡淡地應聲。葛老師和葉哲風已經三番五次地提點自己關於職業選擇的問題，雖然他們都是出於好意，但安若寧每次聽著還是會覺得有些煩悶。“我還有些東西要買，就先走了。葉醫生，你也快回去照顧葉翔吧。”
“好，明天見。”葉哲風聽出了安若寧不想再聊下去的意思，果斷幹脆地點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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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醫院大門都還沒出，安若寧的肩膀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安若寧邊回頭，邊摘下耳機。還沒看清那人的臉，那人就叫出了“安安”兩個字。
已經五年沒有人這麽叫過自己了，會這麽叫自己的人，個個都是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所以那兩個字一出口，安若寧已經渾身直冒冷汗。把耳機塞回衣兜以後，安若寧兩手握拳放在衣兜裏，手心又濕又冷。
“不認識我啦？”
這句話那人是笑著說的，但安若寧聽著總覺得有種責怪自己認不出人的意思，心裏對這個人愈發抗拒。
“是我啊，蘇鳳，你蘇姐！”
蘇鳳……是她應該還好。安若寧定心仔細認了認蘇鳳，五官還是能依稀認得出是她，但打扮和身形已經完全變了樣。只看她現在盤著頭發又中年發福的模樣，很難想象得到她年輕時會是個短發紋身的“叛逆”人物。
“……蘇姐。”安若寧憋出了兩個字。
蘇鳳：“我帶我兒子看病來了，你也來看病？”
安若寧：“哦，沒有，看個朋友。我還有事，先……”
蘇鳳一把抓住安若寧的手腕，笑出滿臉褶子，“好久沒見著你了，可得好好聊聊。”蘇鳳邊說邊把安若寧往附近一個休閑木椅上扯。
“現在在哪工作呀？待遇怎麽樣？結婚了麽？要孩子沒？老公在哪工作？”蘇鳳眉飛色舞地問道。問到起勁處，還總喜歡不知輕重地拍兩下安若寧。
“沒有，沒結婚。”安若寧撿了個最容易回答的問題應了一句。
蘇鳳：“找男朋友沒？今年都快28了吧？女人老了可不好嫁了，你可得抓點緊啊！”
安若寧微微皺了皺眉，冷淡地嗯了一聲。自己和蘇鳳的關系，就算是在五年前也最多算個熟人，關系不近卻總聊個人隱私，著實令人難受。
“啪嘰”一巴掌又拍在自己腿上，安若寧默默踮起腳尖，雙手交叉抱在自己膝蓋上方，算是給自己畫了個保護圈。
蘇鳳：“怎麽這麽長時間不跟我們聯系啊？是因為若煊跟你……那事吧？”
什麽？！蘇鳳知道那件事？！安若寧腦袋裏的某根神經驟然跳動了一下，登時震得安若寧頭痛欲裂。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安若煊、木珊、自己還有醫生以外，還有人知道這件事！怎麽辦……怎麽辦……安若寧盯著水泥地面上的一條深深的裂縫，只想找個地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
“若煊知道她做錯了，一直都在內疚呢，這些年就沒見她笑過，你跟她聯系聯系吧！”蘇鳳仍高聲說著話，好像這種事在她看來，就和在菜市場買菜一樣平常，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避諱謹言。“你們好歹是親人嘛，這個世界上，除了親人哪會有人真心待你。親人之間有什麽矛盾誤會，都能解決的。若煊始終也都是為你好，替你著想。人哪有不犯錯的，不能要求那麽完美，你說是……”
安若寧再也聽不下去，不等蘇鳳說完，便從座椅上竄起猛跑了出去。身後似乎傳來了蘇鳳叫自己名字的聲音，不過安若寧已經不再想去分辨周圍世界的聲音和畫面。
安若寧的腿就像被上了發條一樣，不停地邁步奔跑。腦子裏混沌一片，耳朵裏只有自己大口大口喘氣的呼吸聲，眼睛裏只有那天一幕又一幕的可怕景象。
楊醫生說過，自己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緒，直面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可怕。安若寧終於逼著自己停下，慢慢走到人行道裏側扶住墻，不斷地深呼吸讓自己冷靜。
這麽多年，這道坎不是沒有過去的時候。有時候想通了，那不過就是人生眾多苦痛和困境中的一個，不管當下有多麽艱難，畢竟還有機會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既然已經被它影響了某一段人生，就不要再被它影響一輩子。
可惜，有想得通的時候，就也有想不通的時候。這樣反反覆覆，進一步又退兩步，終究還是沒有完全放下這件事。
安若寧又往墻壁的方向靠去，用整個左臂貼在墻上支撐著身體。現在雖然恢覆了耳清目明的狀態，但身子仍在發顫，那天的事依舊在腦海裏重覆上演，無論多努力地去想別的事情，還是不出幾秒就又會想起不開心的事。
安若寧拿出手機翻通訊錄，一開始只是想找楊醫生的電話，但滑了幾個名字之後卻不受控制地點出了木珊的名字。再按一下，電話就撥了出去，嘟聲響起，安若寧的心臟跳動得飛快。
響了兩聲，安若寧急忙掛了電話。自己在幹什麽？！真是瘋了麽？！
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安若寧一個恍惚，按成了接聽鍵。安若寧抓著自己衣服的前襟，緊緊擰了幾下，終是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木珊：“怎麽了？”
一聽木珊的聲音，安若寧莫名覺得委屈，眼淚立馬奔湧而出，摩挲在衣服前襟的手趕緊移到嘴邊捂住。
木珊在電話那頭靜靜地聽著安若寧細微的哭泣聲，什麽也不必再問，知道她需要自己就好。
安若寧：“我……我害怕……”
木珊隱約猜到了安若寧在恐懼什麽事，沈著和緩地問道，“是不是……”
“沒事了！沒事了……”安若寧急切地打斷了木珊要說的話，用力按住關機鍵，直到手機黑屏才松了口氣。
夜色更深，安若寧背靠在墻上，一陣不大不小的風刮過，安若寧渾身顫抖。不知是夏末的風有了寒氣，還是自己的心裏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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