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花明 心動了麽？動了，顫得渾身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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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花明 心動了麽？動了，顫得渾身欲動。……
下了地鐵，安若寧沒去公交車站坐車，順著街邊商店已關得七零八落的漆黑街道走了三四公裏回家。心情不好的時候，也只能犧牲腿腳換個散心的機會了。
走到家門口，朵伊沒來開門。安若寧自己掏了鑰匙，扭開門鎖。一開門，兩個人團在沙發上，捧著一本書，聊得熱火朝天。
“嗨嘍baby，回來啦~”朵伊坐在沙發裏側，面對著門口，安若寧一進門，朵伊便熱切地跟安若寧打招呼。
背對著門口的木珊也轉過頭，沖安若寧彎了彎眼角。安若寧目光落在木珊肩上，不知道是不是衣服顏色的關系，穿著自己那件淺藕色開衫的木珊，竟也有了柔和的線條。
木珊食指隔在書頁裏，合上手裏的書，簡單問了安若寧一句，“借穿一下，可以嗎？”
那本書的封皮黑底白字，看樣子應該是朵伊書架上的某本書之一。安若寧稍稍留意了下書名和作者，東野圭吾的《單戀》。名字很耳熟，內容也能記起個大概，雖然沒看過，但也架不住朵伊天天在耳邊念叨。
安若寧移開視線，把手裏的紙袋一股腦放到客廳的置物櫃上，轉過身靠在櫃子前，把袋子遮得嚴嚴實實，“你穿吧。”
木珊笑了笑，點點頭，又打開了手裏的書。
“baby，你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穿的不是這套衣服呀，難道我記憶出現了問題？”朵伊上下上下地在安若寧身上掃來掃去。
“哦，去逛街了，買了幾件衣服。”安若寧回應得很小聲，一回應完，立刻用正常的音量轉移了話題，“朵伊，你明天是不是有個面試啊，都準備好了？”
朵伊撩了撩頭發，自信地露出一個爽朗陽光的微笑，叉起腰，扭了扭上半身，“漂亮嗎？是不是很驚艷，就一出場下面全是尖叫聲的那種？”
安若寧：“……是。”
朵伊：“嘁，人家才不要那麽俗辣的漂亮。老娘要的是一出場，全場鴉雀無聲的那種震撼，知道嗎？你啊，什麽時候才懂得欣賞我的美。”
木珊在一旁抿嘴偷笑。朵伊白了一眼安若寧，轉頭對木珊撅起嘴，“木珊姐姐，你看看她，簡直就是朽木不可雕也，一點生活情趣都沒有，好無聊喔。”
木珊對朵伊揚眉點頭，兩人同時笑出了聲。
安若寧轉身把身後的紙袋抱進懷裏，一個人溜進了朵伊的臥室。
趁沒人註意到自己，安若寧抓緊時間把紙袋裏的藥各拿出一片服下，祈禱今晚不會再夢見從前那些事。吃完藥，安若寧把藥瓶壓在了地鋪的枕頭下面。
也不是想刻意瞞著誰，只是這個社會誰壓力不大，誰沒個情緒問題，主動告訴別人自己得了什麽病什麽病不是讓人家覺得自己矯情又小題大做麽。
外面談天說地的聲音一直縈繞在安若寧耳邊，安若寧豎著耳朵一句不落地聽了進去，沒想到這兩個看起來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才不過見了幾次面就能聊得這麽投機。
安若寧爬到地鋪中央，蜷起腿，環抱著膝蓋。聽著外面一波接一波的笑聲，安若寧突然很佩服朵伊，她那性格，跟誰都能混熟，真好。安若寧也很佩服木珊，一場不愉快之後，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跟別人聊人生聊理想，當然，木珊從來都是讓自己仰視的人，她過人的地方又何止這麽一點。
兩人 的話題終於有了個結點，朵伊進了臥室，關上門，有些嫌棄地嘟囔道，“又住我這啊，明天的面試很重要的，萬一睡不好……”
安若寧立刻躺下，雙手交疊，整整齊齊地放在被子頭上，“我發誓我絕不發出一點聲音。”
朵伊對著鏡子按摩完臉蛋，關了燈，鉆進了自己的被窩裏，嘆了一口悠揚綿長的氣。
四下已黑，安若寧卻睜著眼睛怎麽也睡不著，翻了兩個身換了幾個睡姿也還是清醒得很。
朵伊：“睡不著啊？”
安若寧：“吵醒你了？抱歉……”
朵伊：“你也知道啊！”
安若寧：“朵伊，你說如果一個人傷害過你，而且傷得不淺，你還能原諒她或者還能再愛上她麽？”
朵伊：“你說木珊姐姐？”
安若寧：“……不是！只是一個抽象的問題，沒有特指任何人。”
朵伊：“哦~這個不好說，看具體情況嘍。”
門外響起三聲清脆的敲門聲，朵伊坐起身，“木珊姐姐？”
木珊隔著門應道，“嗯。”
朵伊：“姐姐有什麽事嗎？”
木珊：“若寧，我有話想跟你說。”
安若寧：“我們都睡了……”
朵伊連忙跳下床，狠狠推了安若寧一下，高聲對門外喊道，“沒睡，都沒睡！”
安若寧想去捂朵伊的嘴，剛舉起手，朵伊就一把抓住安若寧的手，順勢把安若寧拉起來推到了門邊。
安若寧壓低聲音斥責朵伊，“你幹什麽呀？我不去！”
朵伊：“趕緊去！趕緊去！”
安若寧：“不去，哎呀，你別推我。等一下，等一下，你不是喜歡她麽，怎麽放心我去？？”
朵伊左手放在胸前扶著右手手肘，生氣地指了指安若寧，“你當我傻啊！早看出來你們倆暧暧昧昧的了！你跟你ex都沒分幹凈，你就推來給我，我都還沒找你算賬呢！”
安若寧難以辯駁，在門邊幹著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行了，這賬以後再跟你算吧。木珊姐姐這關我是過去了，老娘我大好容顏，劃不來在一棵樹上吊死。你趕緊去找你ex掰扯清楚吧，以後再來擾我睡覺，跟你沒完！”說完，朵伊打開門，把安若寧“扔”了出去。
瞬間進入了只有自己和木珊的封閉空間，安若寧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好在木珊沒跟自己有什麽肢體接觸，看見自己出來以後，就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走。”木珊邊走邊丟下了一個字。
安若寧無奈抓了件薄外套就跟了出去。兩個人相顧無言地憋在電梯的狹窄空間裏下到地下車庫，又沈默地一個坐上駕駛座，一個躲在後排角落。
先打破這沈默的是木珊，“去兜兜風好嗎？”
安若寧縮在後排的陰影中應聲同意。
木珊：“你坐到前面來吧，我想你陪陪我。”
語氣很是懇切，安若寧便隨了木珊，換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車行至環城河畔，木珊降下了自己那邊的窗戶，又對安若寧說道，“開點窗吧，吹著風挺舒服的。”
安若寧把車窗降下大半，風猛然灌到自己身上，夏天的風，不涼很暖。
安若寧適應了風的存在，便稍稍探出點頭，仰頭望著墨藍的天空，月亮彎彎一瓣掛在天上，月牙裏有些地方比別處黯淡，遠遠看去，倒真像是有個嫦娥和玉兔生活在月亮上。
風吹著吹著就讓人身體也輕飄起來，安若寧隨風閉上雙眼，任風吹，聽風吟。
慢慢地，左邊總覺得有些異樣。安若寧悄悄回過頭，才發現木珊只把右手扶在方向盤上，左手手肘抵著車窗臺架著頭，微笑凝視著自己，眼裏星光閃爍。二人目光黏膩了許久，木珊才扭頭轉回正前方。
心動了麽？動了，顫得渾身欲動。
木珊：“帶你去個地方。”
安若寧的臉“騰”一下紅了個透，還是像過去那般沒用，只聽她聲音都……
車停在了一幢聳入雲霄的塔式建築樓下，高塔上部凸出了一個類似托盤式的部分。
進電梯前，安若寧掃了一眼這間酒店入住一晚的價格，那數字快趕上自己一個月的工資了。安若寧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很覆雜，很淩亂。
酒店房間很大，只掃一眼肯定看不全它所有的構造。不過這個時刻，不管是木珊還是安若寧都沒心思關註這些。
木珊穿過客廳，拉開落地玻璃門，去到了房間外部，“過來吧。”
安若寧聽聲走了過去，本以為只是個陽臺，卻不曾想到是個寬敞的屋頂泳池。
泳池邊圍了一圈不到小腿高的白色圍墻，其他地方則裝了五六盞雕了梅花的金屬落地燈。每個燈罩裏亮起一點黃色亮光，和大樓下穿梭的車燈一起，點綴了夜晚特有的華麗。
木珊：“一起游泳吧？”
安若寧：“不了，我不想游。”
木珊脫了鞋光腳踩在地上，再脫了衣褲，光著身子看著安若寧。
安若寧眼睛發了直，逼著自己移開視線，卻仍在四處亂轉之後，再次回到木珊線條平直利落的一字型鎖骨上。
木珊毫不猶豫地入了水，站在水裏，雙眼直白地勾著安若寧。
安若寧背過身，鬼使神差地脫了衣服，徘徊半天，終是扶桿下水。
木珊：“離我那麽遠幹嘛，過來一點。”
安若寧：“你游你的我游我的就是了。”
木珊走到池邊，撐起身子一個轉身，就坐在了臺上，水滴稀稀拉拉地往下滴著。木珊擡起右手，手心向上，沖安若寧蜷了蜷四個手指。
安若寧慢慢走到離木珊大約一米的距離停下，兩手抓著池邊，面色比剛才似乎鎮靜了些許，“你是不是過得太空虛寂寞了，一天到晚總來找我，沒有其他熟人了麽……”
木珊撥了撥身邊的水，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故作的沒心沒肺，“有可能啊。”
安若寧：“你不管小葡萄了麽？天天在外面不回家不陪它玩，是會影響它的行為和心理的。”
木珊：“請了阿姨了，放心吧。”
安若寧無奈地點點頭。
木珊：“你跟簡青到底怎麽回事？”
安若寧：“你不都知道了麽，還要我說什麽。”
木珊：“說你不愛她，說你不喜歡她，說你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安若寧垂下頭，苦笑一聲，也撐起身體坐在臺上，“其實，說到底，你也沒有多愛我，我……也沒有多愛你。”
木珊不再撥水，手自然垂在水裏，雙眼也黯淡下來。
安若寧：“我沒在說氣話。你應該也能感覺到吧，除了性以外，我們好像根本就不了解彼此。就像我都不知道你喜歡看什麽書，你也從來沒有了解過我的想法。”
木珊站起身，隨後把安若寧也拉了起來。一個人無言走進房間，從玄關櫃上拿了支煙，點著，叼在嘴裏。
安若寧從衣櫃裏取出兩件睡袍，一件遞給木珊，一件自己披上，“我們各自放了對方也放了自己吧，我們並不合適。”
這支煙燃得出奇地快，木珊又點燃一支新的，吸了一口，夾在食指和中指間，回頭看了看安若寧。
安若寧：“你讓我自己一個人憑我自己的力量活一活好麽，不然，我真的一點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價值都沒有了。”
煙身又燃了一半，木珊轉過身，把煙尾對準煙灰缸正中重重戳了幾下，隨後又點了支新的，“這幾年，你都跟誰待在一起？只有簡青和葉哲風他們麽？”木珊真正想問的是，安若寧還有沒有再跟安若煊聯系過。這件事上，自己混賬之極。
安若寧完全領會木珊的意思，點頭肯定，還又強調了一遍“只有他們”。
木珊拿了煙，又拿走了櫃上了酒，獨自走到沙發邊坐下，沒再跟安若寧說一個字。安若寧說完那些話，木珊倒反而心裏輕快了點。雖然想要的什麽都沒得到，但好像也沒那麽著急了……
至於安若寧說的那些對還是不對，木珊真的沒有答案，至少現在沒有。愛是什麽，喜歡是什麽，合適又是什麽，費解又費時的問題，木珊從沒思考過。不過，既然是這個特別的人提出來的，終究要為她找出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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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地鐵，安若寧沒去公交車站坐車，順著街邊商店已關得七零八落的漆黑街道走了三四公裏回家。心情不好的時候，也只能犧牲腿腳換個散心的機會了。
走到家門口，朵伊沒來開門。安若寧自己掏了鑰匙，扭開門鎖。一開門，兩個人團在沙發上，捧著一本書，聊得熱火朝天。
“嗨嘍baby，回來啦~”朵伊坐在沙發裏側，面對著門口，安若寧一進門，朵伊便熱切地跟安若寧打招呼。
背對著門口的木珊也轉過頭，沖安若寧彎了彎眼角。安若寧目光落在木珊肩上，不知道是不是衣服顏色的關系，穿著自己那件淺藕色開衫的木珊，竟也有了柔和的線條。
木珊食指隔在書頁裏，合上手裏的書，簡單問了安若寧一句，“借穿一下，可以嗎？”
那本書的封皮黑底白字，看樣子應該是朵伊書架上的某本書之一。安若寧稍稍留意了下書名和作者，東野圭吾的《單戀》。名字很耳熟，內容也能記起個大概，雖然沒看過，但也架不住朵伊天天在耳邊念叨。
安若寧移開視線，把手裏的紙袋一股腦放到客廳的置物櫃上，轉過身靠在櫃子前，把袋子遮得嚴嚴實實，“你穿吧。”
木珊笑了笑，點點頭，又打開了手裏的書。
“baby，你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穿的不是這套衣服呀，難道我記憶出現了問題？”朵伊上下上下地在安若寧身上掃來掃去。
“哦，去逛街了，買了幾件衣服。”安若寧回應得很小聲，一回應完，立刻用正常的音量轉移了話題，“朵伊，你明天是不是有個面試啊，都準備好了？”
朵伊撩了撩頭發，自信地露出一個爽朗陽光的微笑，叉起腰，扭了扭上半身，“漂亮嗎？是不是很驚艷，就一出場下面全是尖叫聲的那種？”
安若寧：“……是。”
朵伊：“嘁，人家才不要那麽俗辣的漂亮。老娘要的是一出場，全場鴉雀無聲的那種震撼，知道嗎？你啊，什麽時候才懂得欣賞我的美。”
木珊在一旁抿嘴偷笑。朵伊白了一眼安若寧，轉頭對木珊撅起嘴，“木珊姐姐，你看看她，簡直就是朽木不可雕也，一點生活情趣都沒有，好無聊喔。”
木珊對朵伊揚眉點頭，兩人同時笑出了聲。
安若寧轉身把身後的紙袋抱進懷裏，一個人溜進了朵伊的臥室。
趁沒人註意到自己，安若寧抓緊時間把紙袋裏的藥各拿出一片服下，祈禱今晚不會再夢見從前那些事。吃完藥，安若寧把藥瓶壓在了地鋪的枕頭下面。
也不是想刻意瞞著誰，只是這個社會誰壓力不大，誰沒個情緒問題，主動告訴別人自己得了什麽病什麽病不是讓人家覺得自己矯情又小題大做麽。
外面談天說地的聲音一直縈繞在安若寧耳邊，安若寧豎著耳朵一句不落地聽了進去，沒想到這兩個看起來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才不過見了幾次面就能聊得這麽投機。
安若寧爬到地鋪中央，蜷起腿，環抱著膝蓋。聽著外面一波接一波的笑聲，安若寧突然很佩服朵伊，她那性格，跟誰都能混熟，真好。安若寧也很佩服木珊，一場不愉快之後，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跟別人聊人生聊理想，當然，木珊從來都是讓自己仰視的人，她過人的地方又何止這麽一點。
兩人 的話題終於有了個結點，朵伊進了臥室，關上門，有些嫌棄地嘟囔道，“又住我這啊，明天的面試很重要的，萬一睡不好……”
安若寧立刻躺下，雙手交疊，整整齊齊地放在被子頭上，“我發誓我絕不發出一點聲音。”
朵伊對著鏡子按摩完臉蛋，關了燈，鉆進了自己的被窩裏，嘆了一口悠揚綿長的氣。
四下已黑，安若寧卻睜著眼睛怎麽也睡不著，翻了兩個身換了幾個睡姿也還是清醒得很。
朵伊：“睡不著啊？”
安若寧：“吵醒你了？抱歉……”
朵伊：“你也知道啊！”
安若寧：“朵伊，你說如果一個人傷害過你，而且傷得不淺，你還能原諒她或者還能再愛上她麽？”
朵伊：“你說木珊姐姐？”
安若寧：“……不是！只是一個抽象的問題，沒有特指任何人。”
朵伊：“哦~這個不好說，看具體情況嘍。”
門外響起三聲清脆的敲門聲，朵伊坐起身，“木珊姐姐？”
木珊隔著門應道，“嗯。”
朵伊：“姐姐有什麽事嗎？”
木珊：“若寧，我有話想跟你說。”
安若寧：“我們都睡了……”
朵伊連忙跳下床，狠狠推了安若寧一下，高聲對門外喊道，“沒睡，都沒睡！”
安若寧想去捂朵伊的嘴，剛舉起手，朵伊就一把抓住安若寧的手，順勢把安若寧拉起來推到了門邊。
安若寧壓低聲音斥責朵伊，“你幹什麽呀？我不去！”
朵伊：“趕緊去！趕緊去！”
安若寧：“不去，哎呀，你別推我。等一下，等一下，你不是喜歡她麽，怎麽放心我去？？”
朵伊左手放在胸前扶著右手手肘，生氣地指了指安若寧，“你當我傻啊！早看出來你們倆暧暧昧昧的了！你跟你ex都沒分幹凈，你就推來給我，我都還沒找你算賬呢！”
安若寧難以辯駁，在門邊幹著急，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行了，這賬以後再跟你算吧。木珊姐姐這關我是過去了，老娘我大好容顏，劃不來在一棵樹上吊死。你趕緊去找你ex掰扯清楚吧，以後再來擾我睡覺，跟你沒完！”說完，朵伊打開門，把安若寧“扔”了出去。
瞬間進入了只有自己和木珊的封閉空間，安若寧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好在木珊沒跟自己有什麽肢體接觸，看見自己出來以後，就轉身朝大門口走去。
“走。”木珊邊走邊丟下了一個字。
安若寧無奈抓了件薄外套就跟了出去。兩個人相顧無言地憋在電梯的狹窄空間裏下到地下車庫，又沈默地一個坐上駕駛座，一個躲在後排角落。
先打破這沈默的是木珊，“去兜兜風好嗎？”
安若寧縮在後排的陰影中應聲同意。
木珊：“你坐到前面來吧，我想你陪陪我。”
語氣很是懇切，安若寧便隨了木珊，換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車行至環城河畔，木珊降下了自己那邊的窗戶，又對安若寧說道，“開點窗吧，吹著風挺舒服的。”
安若寧把車窗降下大半，風猛然灌到自己身上，夏天的風，不涼很暖。
安若寧適應了風的存在，便稍稍探出點頭，仰頭望著墨藍的天空，月亮彎彎一瓣掛在天上，月牙裏有些地方比別處黯淡，遠遠看去，倒真像是有個嫦娥和玉兔生活在月亮上。
風吹著吹著就讓人身體也輕飄起來，安若寧隨風閉上雙眼，任風吹，聽風吟。
慢慢地，左邊總覺得有些異樣。安若寧悄悄回過頭，才發現木珊只把右手扶在方向盤上，左手手肘抵著車窗臺架著頭，微笑凝視著自己，眼裏星光閃爍。二人目光黏膩了許久，木珊才扭頭轉回正前方。
心動了麽？動了，顫得渾身欲動。
木珊：“帶你去個地方。”
安若寧的臉“騰”一下紅了個透，還是像過去那般沒用，只聽她聲音都……
車停在了一幢聳入雲霄的塔式建築樓下，高塔上部凸出了一個類似托盤式的部分。
進電梯前，安若寧掃了一眼這間酒店入住一晚的價格，那數字快趕上自己一個月的工資了。安若寧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很覆雜，很淩亂。
酒店房間很大，只掃一眼肯定看不全它所有的構造。不過這個時刻，不管是木珊還是安若寧都沒心思關註這些。
木珊穿過客廳，拉開落地玻璃門，去到了房間外部，“過來吧。”
安若寧聽聲走了過去，本以為只是個陽臺，卻不曾想到是個寬敞的屋頂泳池。
泳池邊圍了一圈不到小腿高的白色圍墻，其他地方則裝了五六盞雕了梅花的金屬落地燈。每個燈罩裏亮起一點黃色亮光，和大樓下穿梭的車燈一起，點綴了夜晚特有的華麗。
木珊：“一起游泳吧？”
安若寧：“不了，我不想游。”
木珊脫了鞋光腳踩在地上，再脫了衣褲，光著身子看著安若寧。
安若寧眼睛發了直，逼著自己移開視線，卻仍在四處亂轉之後，再次回到木珊線條平直利落的一字型鎖骨上。
木珊毫不猶豫地入了水，站在水裏，雙眼直白地勾著安若寧。
安若寧背過身，鬼使神差地脫了衣服，徘徊半天，終是扶桿下水。
木珊：“離我那麽遠幹嘛，過來一點。”
安若寧：“你游你的我游我的就是了。”
木珊走到池邊，撐起身子一個轉身，就坐在了臺上，水滴稀稀拉拉地往下滴著。木珊擡起右手，手心向上，沖安若寧蜷了蜷四個手指。
安若寧慢慢走到離木珊大約一米的距離停下，兩手抓著池邊，面色比剛才似乎鎮靜了些許，“你是不是過得太空虛寂寞了，一天到晚總來找我，沒有其他熟人了麽……”
木珊撥了撥身邊的水，像是在開玩笑，又像是故作的沒心沒肺，“有可能啊。”
安若寧：“你不管小葡萄了麽？天天在外面不回家不陪它玩，是會影響它的行為和心理的。”
木珊：“請了阿姨了，放心吧。”
安若寧無奈地點點頭。
木珊：“你跟簡青到底怎麽回事？”
安若寧：“你不都知道了麽，還要我說什麽。”
木珊：“說你不愛她，說你不喜歡她，說你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安若寧垂下頭，苦笑一聲，也撐起身體坐在臺上，“其實，說到底，你也沒有多愛我，我……也沒有多愛你。”
木珊不再撥水，手自然垂在水裏，雙眼也黯淡下來。
安若寧：“我沒在說氣話。你應該也能感覺到吧，除了性以外，我們好像根本就不了解彼此。就像我都不知道你喜歡看什麽書，你也從來沒有了解過我的想法。”
木珊站起身，隨後把安若寧也拉了起來。一個人無言走進房間，從玄關櫃上拿了支煙，點著，叼在嘴裏。
安若寧從衣櫃裏取出兩件睡袍，一件遞給木珊，一件自己披上，“我們各自放了對方也放了自己吧，我們並不合適。”
這支煙燃得出奇地快，木珊又點燃一支新的，吸了一口，夾在食指和中指間，回頭看了看安若寧。
安若寧：“你讓我自己一個人憑我自己的力量活一活好麽，不然，我真的一點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價值都沒有了。”
煙身又燃了一半，木珊轉過身，把煙尾對準煙灰缸正中重重戳了幾下，隨後又點了支新的，“這幾年，你都跟誰待在一起？只有簡青和葉哲風他們麽？”木珊真正想問的是，安若寧還有沒有再跟安若煊聯系過。這件事上，自己混賬之極。
安若寧完全領會木珊的意思，點頭肯定，還又強調了一遍“只有他們”。
木珊拿了煙，又拿走了櫃上了酒，獨自走到沙發邊坐下，沒再跟安若寧說一個字。安若寧說完那些話，木珊倒反而心裏輕快了點。雖然想要的什麽都沒得到，但好像也沒那麽著急了……
至於安若寧說的那些對還是不對，木珊真的沒有答案，至少現在沒有。愛是什麽，喜歡是什麽，合適又是什麽，費解又費時的問題，木珊從沒思考過。不過，既然是這個特別的人提出來的，終究要為她找出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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