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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心一意(1) 策策這個名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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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心一意(1) 策策這個名字多好。……

維執受傷後的頭幾天,他整天整天痛,一直在忍著眼淚和痛得默默流淚中循環,身體完全動彈不得,護工和廣垣每一兩個小時幫他翻一次身。

不間斷地輸液,飯也吃不下,每天吊十幾瓶藥水,促進骨頭生長的、止痛的、養肝的、護胃的、治心臟的.…從早到晚從未停止,連帶著手臂彎一彎都不行,後來幹脆換了腿紮,反正能紮得地方哪哪都打過了,四肢上是大片淤血散後的青黃。

整晚睡不著,無盡的疼痛,最多在藥物的作用下睡三四個小時;白天,他大部分時間閉著眼數著時間,七點八點九點十點......有時候熬到有了些睡意,卻是不知道是困得還是疼得迷迷糊糊了。等睡醒,被餵了水和湯,擦擦洗洗然後一整晚又繼續開始數時間…進入下一個循環。

可以說那幾日每一天除了痛就是痛,別說工作了,拿起手機回回消息都做不到,因為疼痛占據了他所有精力,註意力根本集中不了,好在單位那邊廣垣又幫他續了假,之前把手裏的工作跟同事交待的也差不多,這次同事都聽說維執骨折了,徹底沒人來叨擾了。

維執聽醫生同他講,他很幸運,畢竟是可以不用做手術的那種程度。

可維執覺得在痛苦上來說,做不做手術,骨折都是一樣的難捱。

疼痛讓他最開始的日子說不出話,因為說話是要腰腹發力的,所以說話聲音都是氣音,偶爾他想喊喊廣垣或者護工,明明他們就在床邊坐著,他戴著氧氣罩發出的聲音喚出去,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有一天夜裏,維執將將睡著了,雖然晚上隔兩三個小時護工和廣垣也會幫他按一按翻翻身,可是躺久了他沒辦法自己調整姿勢,背還背癢癢麻麻,睡著以後身子不自覺地想要翻身,這一下直接把維執半條命痛了出去,可是廣垣和護工都睡熟了,以維執蚊子叫一樣的聲音根本叫不醒二人,等到廣垣下一個給維執翻身的鬧鐘響起時,維執的嘴唇痛得都紫了,廣垣嚇壞了,發現了這點,第二天不知道在哪兒找個個小鈴鐺,穿了一根皮繩,戴在了他的手腕上,只要是想叫人,他晃晃手腕就可以。

後來慢慢熬過了這種日子,可能是身體的保護機制,再讓維執回憶那段有多疼,他甚至回憶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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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距離維執受傷的日子已經又過了10天,如今他沒那麽痛,可以在廣垣或者護工的幫助下在床上調整角度靠起來一點點,也能動動身子,晚上也終於能睡個整覺。

“策策,再喝一口,就一口。我都吹好了,不燙。”

廣垣站在維執床頭邊,半彎著腰,伏低了身子,左手端了一碗奶白色魚湯,沒有刺,魚肉都已經燉化在了湯裏,右手正穩穩舉了個小湯匙要往維執嘴裏送。

可維執偏了腦袋,下頜線清晰的弧度像一筆勾勒出來的,維執頭身比很好,相對男生來說就是頭很小的那種,之前臉上有肉時候會看不出年紀顯得年輕,現在因為瘦,倒平添了幾分銳利的帥氣,成了漫畫裏面的巴掌臉,但廣垣眼裏看來,他這叫瘦脫相。只見維執搖搖頭,輕聲回絕道:

“不想喝了,真的喝不下…還有說好多遍,別叫我小名了。”

維執和廣垣為了這口魚湯已經爭執了幾分鐘。

維執自打心臟發病就沒有胃口,受了傷這一段日子更是除了湯水以外基本沒吃東西,再加上他接受不了在床上排便這個事兒,喝湯還行,固體的東西刻意回避進食,一口也勸不動他吃,眼見著瘦得身上的骨頭都凸了出來,擦身的時候廣垣都覺得他快趕上搓衣板了。

廣垣心裏記得明明白白,醫生叮囑恢覆的頭兩周飲食以清淡為主,輔以高蛋白,過了這段再活血化瘀。可現在不管是什麽營不營養淤不淤,維執他壓根兒什麽都不吃,急得廣垣只能天天想辦法讓他喝點有營養的東西進肚,短短數日煲湯技能拉滿,日日回家換著花樣給維執熬魚湯蝦湯豆腐湯。

“那喝一口,咱就喝一口,一大口,這樣行嗎?給我個面子,你看燉爛糊了都,喝就行,你自己照鏡子看看你都瘦什麽樣了,一會我就給你找個鏡子來,不是我嚇唬你,醫生都說了,你再不好好吃飯,我得帶你去看看進食障礙了。”

廣垣是真擔心維執得了厭食癥,他燉這個魚湯他自己在家都喝了一大碗,香得沒邊兒,到了維執這竟然沒了誘惑力。

末了,廣垣又加一句:“反正你要是不喝,我就接著叫你小名。”

“你哪有面子,那你叫吧,省得你還拿這威脅我了。你怎麽天天往這跑,年假什麽的還沒用完嗎?”維執不是不想吃,他是真的沒有胃口,他這一病身體好多個器官都在衰竭邊緣溜達了一圈,重新恢覆工作自然是需要時間。

“這就對了,策策這個名字多好,哼,你之前還不告訴我。我面子本來也不值錢,你別想攆我走,我假多著呢,去年我可是一天沒休,算今年的你說有多少天。”

廣垣見維執還是不喝,他還耍賴上了,臉皮頗厚地自顧自說完,想著勺子和碗裏的肯定涼了,他也不勸了,自己拿了勺子把這口喝了,然後直起身子當著維執的面,一擡手把這一碗魚湯,也幹了。

維執瞅見廣垣自己喝了,心裏松了一口氣,以為是廣垣放過了他。誰知下一秒,廣垣拎了一旁的保溫包,神情頗為得意,從裏面拿了個吸管保溫杯出來:

“做得多,剩下的我給你放保溫杯裏了,來,喝時候用吸管喝,算我求求你,我們策策再喝一口,我保準不勸了,你看你剛剛就喝了兩口,潤潤嗓子都不夠。我去跟隔壁的阿姨要魚湯方子,她說她兒子之前骨折頓頓都要吃肉,不出一個月都拄拐滿地溜達了,你說你,不吃飯加強營養能好得快嗎?”

“他那不是骨折是崴腳吧,我這營養液也沒白打。要不我也不能好這麽快。”維執還在嘴硬。

“那是營養液的事兒嗎?那是現代醫學專業,你不看看天天紮多少種藥呢?”廣垣嘴上也不讓著維執,把保溫杯的吸管往維執嘴邊前面一放,表情是“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維執無奈,張嘴吸了兩口,溫度適宜的魚湯暖暖的湧進胃裏,味道確實不錯,但是他胃裏立刻有種翻江倒海的感覺,維執克制了幾秒,神色有些痛苦,還是忍不住說道:“唔…嘔…我有點想吐…”

廣垣也發現了維執的表情不對,趕快放了保溫杯在一邊,看維執有點要幹嘔的意思,怕維執嗆了,兩手上去托了維執的頭側向一邊,護工中午去吃飯了,沒人幫忙搭把手,他也顧不上彎腰拿盆,直接抽了一張床頭櫃上的護理墊,鋪在了維執枕頭上,想著要是真吐了回頭再收拾。

好在是維執幹嘔了幾下,沒吐出什麽來,但是這嘔吐痙攣的動作,扯得他的腰疼得出了一身的汗,緩了半分鐘,他喝了點廣垣放在嘴邊的水杯吸 管的水,擡眼看著廣垣也是一腦門的汗,扯了個虛弱的笑:

“廣垣,你這魚湯是來索我命的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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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垣:你就說這魚湯香不香就完了。

維執:香!…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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