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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舌戰群儒明教法 心有靈犀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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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舌戰群儒明教法 心有靈犀定乾坤

夕陽的金輝淌過狀元府朱紅的門檻,將庭院裏那株老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晚星正歪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裏捏著一串剛從空間裏摘的葡萄,慢悠悠地剝著皮往嘴裏送。

葡萄皮薄肉嫩,汁水甜得能浸到人的心坎裏,她腳邊的小竹籃裏,還擱著半塊沒吃完的紫薯餅,酥皮上的糖霜被風吹得微微發黏。

不遠處的竈房裏,傳來廚娘們說笑的聲音,夾雜著案板輕響和蒸籠升騰的水汽。

美食鋪的生意紅火得不像話,每日天不亮就有人排隊,昨日宮裏的李公公還特意來了一趟,說是淑妃娘娘愛吃那玉米發糕,點名要再送兩匣子進宮。

想到這裏,林晚星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她掏出懷裏的小賬本,指尖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眼底滿是笑意——這些銀子,可都是推廣甘薯的底氣。

“鹹魚躺贏的感覺,可真不錯啊。”她小聲嘀咕著,伸了個懶腰,剛想起身回屋,就聽見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倉促。

林晚星的心頭微微一跳,放下手裏的賬本就往門口走。還沒等她邁下臺階,就看見顧晏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青衫染塵,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卻依舊挺拔如松。

他身後跟著的小廝,手裏還提著一個沈甸甸的食盒,想來是從東宮帶回來的。

“你回來啦!”林晚星快步迎上去,伸手想幫他拂去肩頭的落塵,指尖剛觸到他的衣袖,就被他反手握住。

顧晏辭的掌心溫熱,帶著幾分涼意,想來是在外面吹了許久的風。

“今日回來得晚了些。”他低頭看她,眼底的倦色散去幾分,漾起溫柔的笑意,“東宮的課業耽擱了,太子殿下纏著我,非要再聽一段那‘曹沖稱象’的故事。”

林晚星“噗嗤”一聲笑出來,踮起腳尖幫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你這太傅當得,怕是全大晏獨一份。哪個先生教書,還帶著講故事的?”

顧晏辭牽著她的手往院裏走,腳步放得極緩:“夫子曰,因材施教。太子殿下年幼,一味講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不過是左耳進右耳出。

倒不如換個法子,把學問融在故事裏,他聽得進去,學得也快。”

兩人說著話,剛走到廊下,就看見管家匆匆迎了上來,臉色帶著幾分凝重:“大人,夫人,方才吏部的王大人差人送了帖子來,說是明日早朝之後,幾位大人要在崇文殿議事,特意點名請大人過去。”

顧晏辭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林晚星的心也沈了沈。她雖身在後宅,卻也知道朝堂上的風浪。顧晏辭年紀輕輕就高中狀元,又成了太子老師,風頭正盛,自然惹得不少人眼紅。

那些老臣們,素來守舊,最看不慣的就是顧晏辭這種不拘一格的行事作風。

“是為了什麽事?”林晚星輕聲問。

管家躬身答道:“差人來的小廝沒細說,只說幾位大人對大人在東宮的教法,頗有微詞。”

“果然是沖著這個來的。”顧晏辭低聲道,語氣裏聽不出喜怒,只是牽著林晚星的手緊了緊,“無妨,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晚星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裏卻有些不踏實。

她知道顧晏辭的教學方法,和那些老學究截然不同。

他從不逼著太子死記硬背,反而常常帶著太子去禦花園裏觀察草木,教他辨認五谷,或是講些古今中外的趣聞軼事,將那些晦澀的學問,拆解得通俗易懂。

太子殿下原本對課業十分抵觸,如今卻是日日盼著上課,連帶著性子都開朗了不少。

可在那些守舊的大臣眼裏,這哪裏是教書育人?分明就是“不務正業”,“誤人子弟”。

夜裏,月色如水,灑在窗欞上,織成一片銀輝。

林晚星坐在妝臺前,幫顧晏辭梳理著長發。顧晏辭作為地地道道的現代人,穿到古代這麽久了,還是不習慣長發。

如今他的發絲烏黑濃密,觸感順滑,她拿著桃木梳,一下一下地梳著,動作輕柔。

“明日去崇文殿,怕是要一場硬仗。”她輕聲說,指尖劃過他發間的一縷青絲,“那些老大人,最是頑固,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

顧晏辭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睛,聞言輕笑一聲:“頑固的是他們的腦子,不是道理。

我教太子殿下的,從來不是死的學問,而是活的道理。

是讓他知道,如何明辨是非,如何體恤百姓,如何做一個萬民稱頌的君主。這有什麽錯?”

“話是這麽說,可他們未必聽得進去。”林晚星嘆了口氣,將梳好的長發挽成一個簡單的發髻,用一根玉簪固定住,“他們只認那些四書五經,只認那些墨守成規的教法。

你這‘寓教於樂’,在他們眼裏,就是離經叛道。”

顧晏辭睜開眼,伸手將她拉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沈而篤定:“我知道。可我是太子老師,我的職責,是教出一個好太子,不是教出一個只會背書的書呆子。

況且,這事本就是陛下默許的,若陛下不同意,我能把太子帶出宮?”

他頓了頓,擡手撫摸著她的臉頰,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再說了,我家晚星的‘狀元同款’美食鋪,都快把京城的人都收服了,我這個正主,總不能輸給你吧?”

林晚星被他逗得笑出聲,伸手捶了捶他的胸膛:“就知道貧嘴。明日若是辯不過,看你怎麽辦。”

“辯不過?”顧晏辭挑眉,語氣裏滿是自信,“我顧晏辭的嘴,什麽時候輸過?不過……”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暖意,“明日你若是得空,不妨泡茶等我。若是我辯得口幹舌燥,回來有你遞過來一杯水,可比什麽都管用。”

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她仰頭看著他,用力點頭:“好!我等你!我給你泡你最愛喝的雨前龍井!”

顧晏辭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月光落在兩人相依的身影上,溫柔得像是一幅畫。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明,晨霧還未散盡。

顧晏辭一身藏青色官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地出了門。

她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霧裏。

崇文殿坐落在皇城的東南角,雕梁畫棟,氣勢恢宏。

殿外的石階上,已經站了不少官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看見顧晏辭走來,那些議論聲頓時停了,不少人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和不善。

顧晏辭神色自若,微微頷首致意,徑直走進殿內。

崇文殿內,檀香裊裊,案幾整齊地排列著。

正上方的位置空著,想來是陛下今日不會駕臨。

兩側的椅子上,已經坐了不少人,皆是朝中重臣。

為首的,正是吏部尚書王大人,須發皆白,面色嚴肅,一身朱紅官袍,透著幾分威嚴。

他身旁坐著的,是禮部侍郎周大人,素來和王大人一唱一和,最是看不慣顧晏辭這種年輕氣盛的後輩。

顧晏辭剛一進門,王大人就睜開了眼睛,目光銳利地落在他身上,冷哼一聲:“顧大人倒是來得準時。”

“王大人相邀,晏辭豈敢怠慢。”顧晏辭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

他尋了個空位坐下,剛坐穩,就聽見周大人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地道:“顧大人,今日請你前來,是有一事,想向你請教。”

“周大人請講。”顧晏辭擡眸看去,眼底平靜無波。

“聽聞顧大人在東宮教授太子殿下,從不講四書五經,反倒是日日說些什麽‘孔融讓梨’‘司馬光砸缸’的故事,甚至還帶著太子殿下在禦花園裏挖土,辨認什麽五谷雜糧?”

周大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質問的意味,“顧大人,你可知太子殿下乃是國之儲君,他日要繼承大統,豈是你這般用來‘戲耍’的?”

他的話音剛落,殿內就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周大人所言極是!太子殿下的課業,乃是國之根本,豈能如此兒戲?”

“顧大人年紀輕輕,學問或許尚可,可這教書育人的法子,實在是有失妥當!”

“長此以往,太子殿下怕是要被教成一個只知玩樂的頑童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是一道道浪潮,朝著顧晏辭湧來。王大人坐在主位上,撚著胡須,目光沈沈地看著他,像是在等著他如何辯解。

顧晏辭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朗聲道:“諸位大人,容晏辭一言。”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沈穩的力量,讓那些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

“諸位大人說我教太子殿下‘戲耍’,可敢問諸位,何為教?何為學?”顧晏辭的目光落在周大人身上,語氣平靜,“周大人飽讀詩書,想來是記得《論語》有雲:‘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

太子殿下年方七歲,童心未泯,若是一味逼著他端坐案前,死記硬背那些晦澀難懂的典籍,他縱使背得滾瓜爛熟,又豈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周大人臉色一沈,反駁道:“一派胡言!古之聖賢,皆是寒窗苦讀,方成大器!哪有什麽‘樂之者’?顧大人這般教法,分明是誤人子弟!”

“古之聖賢苦讀,是為了什麽?”顧晏辭追問一句,目光銳利如鋒,“是為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不是為了背幾句書,做一個只會掉書袋的腐儒!”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鏗鏘有力:“晏辭教太子殿下‘孔融讓梨’,是教他懂得謙讓;教他‘司馬光砸缸’,是教他臨危不亂,懂得變通;

帶他辨認五谷雜糧,是讓他知道百姓稼穡之苦,明白‘粒粒皆辛苦’的道理。這些道理,豈是坐在書齋裏,背一百遍《憫農》就能體會到的?”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檀香的煙霧在空氣中緩緩飄蕩。

王大人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周大人卻依舊不服氣,梗著脖子道:“強詞奪理!太子殿下乃是萬金之軀,豈能去禦花園挖土?成何體統!”

“體統?”顧晏辭冷笑一聲,“在晏辭看來,懂得體恤百姓,懂得世間疾苦,才是儲君最該有的體統!諸位大人,可知如今京郊的百姓,還有多少人食不果腹?可知去年的蝗災,讓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的話音陡然轉沈,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晏辭推廣甘薯,是為了讓百姓有飯吃;

晏辭這般教太子,是為了讓他日的君主,能記得百姓的疾苦,能做一個為民做主的好皇帝!這,難道不比讓他死背十遍《大學》更重要嗎?”

這句話擲地有聲,震得殿內眾人皆是一怔。

周大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他看著顧晏辭年輕卻堅毅的臉龐,忽然發現,這個年輕人的目光裏,藏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那是一種心懷天下的胸襟,一種不拘一格的魄力。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了進來,躬身行禮道:“諸位大人,太子殿下駕到!”

眾人皆是一驚,連忙起身行禮。

就見太子殿下穿著一身明黃色的袍子,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內侍。

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殿中的顧晏辭,眼睛一亮,連忙跑過去,拉住他的衣袖,脆生生地道:“顧大人教的很好。”

說著,他轉頭看向王大人和周大人,小臉上滿是認真:“王大人,周大人,你們講的太枯燥了。我告訴你們,顧先生的課可好玩了!我昨天還學會了怎麽算‘雞兔同籠’呢!比背書有意思多了!”

周大人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著太子殿下澄澈的眼睛,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大人看著太子殿下興奮的模樣,又看了看顧晏辭,沈吟片刻,終於緩緩開口:“顧大人,老臣明白了。”

他撚著胡須,語氣緩和了不少:“教書育人,本就該因人而異。太子殿下如今的變化,老臣看在眼裏。是老臣守舊了。”

殿內的其他官員見狀,也紛紛附和起來,先前的質疑聲,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晏辭微微頷首,心中松了口氣。他看向太子殿下,眼底滿是笑意:“殿下,明日我們還去禦花園,可好?”

“好!”太子殿下歡呼雀躍,惹得眾人皆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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