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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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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煜將當天的事再次陳述給刑罰堂的長老之後,長老就命人去了水刑臺,把楚燼放出來。

而水刑臺那邊,有肖雲青在扯皮,楚燼也態度很好的站在一邊,便沒來得及把楚燼重新關進去,刑罰堂那邊的消息一到,皆大歡喜,兩邊都松了一口氣。

“只是……這下面的坍塌……”

肖雲青哈哈幹笑兩聲,沒想到要如何補償,好在這時候,單祺來救場了。

“楚燼為了自救也沒辦法,而且只塌了一個廢棄的洞窟吧,還是水下的,影響不到你們正常關押罪人。”

水刑臺的人有些驚訝,心想自楚燼離開後,為了防止其他罪人逃脫,早就調了許多人來看守著進出的通道,即便是刑罰堂的長老也不曾進入其中,連他也是一個時辰前才曉得那裏頭的情況,單祺這個和水刑臺八竿子打不著的,又如何知道水刑臺內只坍塌了一個洞窟,還清楚那洞窟是水下的。

他略有些狐疑的看向單祺,而此時單祺並沒有看他,只是定定的看著楚燼,十分關心的樣子。

“單前輩!”

“單前輩。”

哦,對了,楚燼是始作俑者,是他說出去的吧,那就不奇怪了。水刑臺的人這才放下心來,心道真是忙糊塗了,連單祺都懷疑上了。

單祺對肖雲青和楚燼二人點頭,接著對水刑臺的人道:“楚燼以前被我的弟子偷襲打傷過,你們的損失就我來替他賠償吧。”

肖雲青眼神示意,楚燼便道:“多謝單前輩。”

“小事,”單祺還是很欣賞他的,並未因內山的各種流言而帶有有色眼鏡,“你們回去吧。”

“是!”

“是。”

兩個人快快溜走了。

單祺回過頭,對水刑臺的看守繼續道:“司頡抽不開身,請我來幫忙看看這邊有沒有遺漏,帶路吧,我倒要看看楚燼一個毛頭小子能闖多大的禍!”

看守也知道司頡和刑罰堂那邊的關系,更知道“抽不開身”這種托詞的潛臺詞是他又犯懶了不想出門,而且他的弟子楚燼已經洗刷冤屈,毀壞了一部分基礎設施這種事能往小化,就不要讓他那邊和這邊都大費周章,於是便行禮,道:“請隨我來!”

單祺大搖大擺的進去了,略看了看坍塌的部分,就道:“嗐,沒多嚴重!你們修好後把賬目給我就行!”

楚燼和肖雲青這邊,二人此時正走在回去的路上,肖雲青率先開了口,試探著問道:“楚師弟,你的實力似乎精進了許多,我都探不出深淺了,是有什麽奇遇嗎?”

楚燼道:“確實有,不過只是半頁看不懂的殘卷,我在上來的時候也遺失了,恐怕已經融在了水中……至於實力,我泡了許久的水,靈氣早就沒了,肖師兄自然探不出什麽。”

“啊,也對!”肖雲青恍然大悟,“你回來的時候渾身濕透,不修養修養,重新積攢靈氣的話,確實探不出。”

“嗯。肖師兄,能否請你幫我個忙?”

“你說吧。”

“我……和師兄已經在一起了,實在不想一個人住,能否與我換一下房間?”

肖雲青驚訝:“我倒是沒問題,但是你們竟然……這麽快嗎?你才回來半天啊!”

楚燼點頭,面色沈靜如水,比以往成熟許多:“是,大家幫忙到處通知、替我解釋時,我和師兄單獨相處了一會。不過這件事還沒有告訴其他人,請肖師兄一並替我保密吧。”

“唉,小事,”肖雲青爽快答應,頗為感慨道,“你們兩個也算是經過不少考驗了,又是兩男子,走到一起,實屬不易……”

楚燼道:“那肖師兄和何師姐呢?”

肖雲青笑容一頓,有些頹敗有些無奈的垂下眼睫,嘆氣道:“師妹,還是一心只有修煉,想讓她看見我,還要許多年呢。”

終於忙完了的徐令遠回到房間時,看見的便不是靠在床頭看書或者調息的肖雲青,而是有些扭捏的坐在他床腳的楚燼。

一見到他,楚燼就站了起來,還和以前那樣小聲喊他:“師兄。”

不過眼神倒不會左晃右晃的不敢看他,反而毫不掩飾其中的情意,簡直要在徐令遠的臉上身上燙出幾個大泡。

他快步走來,拍拍徐令遠身上的灰塵,然後就要自然而然的解他的外衣。

徐令遠按住他的手,上身後仰和他拉開距離,道:“你怎麽在這裏,肖師兄呢?”

楚燼露出有些受傷的神色,道:“師兄,比起我,你更喜歡肖師兄嗎?”

這人的身高和體型都早已超過了徐令遠,長相和氣質也和溫柔小意絲毫不沾邊,可經過了失憶又恢覆、蹲大牢在監獄悟道,覆生後一出來就看見自己的衣冠冢和一眾燒紙的同門,這一連串的事件之後,不但不需要時間休息,還無縫銜接的略施小計,再一次滲透進了徐令遠的日常生活之中,簡直可怕。

並且他還了悟了,徐令遠一見他小伏低、故作可憐,對他的態度便會軟化下來,若是再賣個慘,掉個淚,幾乎能到有求必應的地步。

因此是一點也不矜持了,完全摒棄了從前那一套溫水煮青蛙的模式,對徐令遠主動到只差進被窩裏喊他郎君給他暖床。

徐令遠忍不了了,道:“你能不能正常點,好好說話。”

“好好說話了,”楚燼眨眨眼,“師兄不喜歡嗎?”

“怪怪的。你根本沒好好說話。”

“沒有的,師兄,真的沒有。”

“……我又不聾,你對肖師兄他們說話,可不是這個樣子。”

徐令遠繞過他,邊走邊自己脫外衣解腰帶,解了一半才反應過來自己剛進來的時候是沒想直接脫衣睡覺的。

可怕的楚燼,竟然就靠一個小小的動作便改變了他的行動。

“那師兄喜歡怎麽講話的?”

不等徐令遠把衣帶系回去,楚燼就已經從善如流的拿走他的外衣,掛在一邊,細心整理好褶皺,一邊說話一邊給徐令遠打熱水,熟練的像是已經和他結婚數十年了一般。

徐令遠道:“正常講話,不要夾著。”

楚燼笑了一下,道:“像面對其他人那樣?那怎麽行。”

他走去床邊坐下,依偎著徐令遠,道:“不這樣,怎麽能讓別人知道你我不同呢。”

哪裏不同,性取向和臉皮的厚度不同嗎?

徐令遠一陣惡寒的起身:“……我去洗漱。”

故意磨蹭了好一會,楚燼來催了三次,徐令遠才擦擦濕漉漉的頭發走出來。

這人一直催,可是徐令遠真出來了又沒見著他,可能是白天實在太累,現在已經睡下了,徐令遠松了口氣,把燈火吹滅,躺在了床上。

屋外又開始斷斷續續下起雨來,雷聲沈悶,空氣潮濕略帶土腥位,很適合大睡一覺。

“師兄……”

早已躺在床內側的楚燼冷不防出聲,嚇得徐令遠渾身一抽,差點叫出聲來。

“師兄,是我。”

溫暖幹燥的手捉住了徐令遠,緊接著,楚燼滑了過來,靠在了徐令遠肩頭。

這一下只隔著一層寢衣的觸碰差點讓徐令遠像被黃瓜嚇了的貓一樣飛起來——雖然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是男同的事實,可是大腦接受和身體接受完全是兩回事啊!

他不但覺得楚燼那種、很那什麽的舉動讓他起一身雞皮疙瘩,還根本無法忍受一個如假包換的男人這樣貼著他,半邊身體當下就麻了。

“走、走開!”徐令遠手忙腳亂的要推開他,可是碰到哪裏都不自在,焦急道,“喜歡是一回事,做、做這種事是另一回事,你快回你自己的床上!”

楚燼也感受到了徐令遠的緊繃和抗拒,稍稍退開一點,只用手指拈住徐令遠的一縷頭發,輕聲安撫道:“師兄,我明白,別怕。我只是在追求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呢?師兄。”

徐令遠渾身都要燒起來了,滿手心都是汗。

楚燼不依不饒,懇求道:“那師兄,就這一次好不好、就這一晚……水刑臺又黑又潮濕,順著墻壁流下來的水註日夜不停,現在正好在下雨,和水刑臺好像,我好害怕。”

徐令遠心說他現在寧願身在水刑臺,也不要和楚燼肉貼肉的同床共枕。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楚燼就緊接著道:“真的好害怕……一碰到那個水,渾身的靈氣都會被吸走,我現在一想起來,心口就砰砰砰的跳個不停。師兄,不信的話,你摸摸看……”

說著,楚燼就把徐令遠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徐令遠的回憶被觸發,尖叫一聲要抽手逃走,楚燼立刻攬住他,輕聲安慰道:“師兄不怕,我不會那樣強吻你,不怕不怕。”

楚燼的心是不是跳個不停徐令遠隔著胸肌的沒摸出來,但是他被嚇了好幾次之後,現在的心率直逼一百六倒是真的。

再加上混亂中還不小心抓到了楚燼涼滑的長發,手感和湖底的水草一般,徐令遠是真的不行了,不知道沖著哪裏猛踢一腳,連滾帶爬的下了床。

他太慌亂,甚至沒用靈氣,但楚燼很給面子的悶哼一聲,沒有立刻起身下去抓他。

徐令遠慌不擇路,沖向了開了一半的窗戶,可是他剛一伸手要推,便摸到了一層厚韌的結界。

“師兄,”楚燼已經下床,向他走來,聲音低而涼滑,“我白天說過了,我很後悔那天晚上沒有拉住你,錯過了太多,你還記得嗎?”

“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楚燼從背後虛虛抱住徐令遠,半是哄誘半是求饒道:“師兄,別怪我好不好,你總是跑得很快,我只能這樣了……我只想和你說說話,求求你了師兄,我在水刑臺裏,可不是只待了幾天啊。”

徐令遠被他硬生生拖拽著拐回了床上,並且變成了徐令遠睡在裏側,楚燼睡在外側的布局,這個人側躺著把徐令遠要出去的路全都封死了。

“……你、你有點嚇人。”

徐令遠咽了口唾沫。

一聽這話,楚燼倒是先嗚嗚的哭了起來。

“師兄,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太久沒見你了,快要忘了該如何與你相處……我,我因為機關出故障,掉進了水裏,差點溺死……還好有你保佑,讓我被水流卷進了水下的一處洞穴。”

“洞穴裏有些空氣,我原本、原本想著,等上面的機關恢覆了,就趕緊上去,不讓你擔憂,可、可是我還沒長好的傷口進了水,傷藥也被沖走了,一直在發燒……”

“沒有靈氣護體,我不知道怎麽了,開始吐血。血沾在一卷書頁上,把我卷了進去,再睜眼,就到了幻境裏面。”

楚燼很不安的稍稍加重了一點點力氣,仿佛在給自己打氣一般,感覺到徐令遠雖渾身硬得像石頭,但沒掙紮,於是又小聲抽泣了一會,才繼續開口。

“幻境裏有一道幻影,說只有煉化了心魔,然後學完全部的功法,才能出去。我沒辦法,只好如它所言,把心魔煉化、煉化成了、成了魔根。”

緊接著,楚燼用力抓住徐令遠的手,焦急的解釋道:“師兄!我靈氣和魔氣都能運轉,還是靈修的,我沒有背叛你!只是我太沒用,沒辦法直接從幻境中逃脫!”

徐令遠道被他固定得死死的,動彈不得,只得道:“我知道,你要是用了魔氣早被發現了。”

楚燼見徐令遠到底還是願意接納他的,心下喜不自勝,當即把徐令遠的手放在臉邊,親個不住:“師兄,我就知道你不會責怪我,師兄……”

知道那還為什麽要那麽鄭重的解釋啊!

徐令遠把又麻又癢的手抽回去,楚燼只好改為攏住他的頭發輕輕摩擦。

“然後,我吸收幻影、學了功法,達到條件就趕緊出來了。”

“本來沒想越獄的,但是洞穴塌了,我上來的時候看見原本關押我的房間也被封鎖,實在沒有地方能去,這才跑了出來。一出來就聽說你們以為我死了,我心想不能讓師兄擔心,所以趁著水刑臺有些混亂,過來給師兄報個平安。”

徐令遠也想起來了原劇情當中屬於楚燼的那朵桃花,道:“你為什麽要吸收幻影?”

“因為沒用了啊,”楚燼輕描淡寫,“整個卷軸已經被我滴血認主,時間太久,其中殘存的能量也只剛好夠把我送出來罷了,我離開之後,卷軸就成了廢紙。幻影也不過是一團由執念而產生的魔氣,只能指點如何煉化心魔,我練習功法的時候,它就沒用了,我就把它當作普通魔氣吸收使用了。”

“你在裏面待了多久?”

“兩年多一點。”

“……”

沈默一會,徐令遠有些不死心道:“幻影有人形嗎?兩年下來你不會舍不得嗎?”

“有沒有人形無所謂,”楚燼道,“我只對師兄舍不得,想要立刻出來見你……尤其是恢覆了記憶之後,一邊恨自己當初沒有早些把心裏話告訴師兄,一邊擔心師兄會不會徹底厭棄我。”

“你不會後悔嗎?”沈默了好一會,徐令遠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就因為我,你……”

楚燼輕笑了一下,又伸著脖子偷偷親徐令遠的肩膀:“那師兄後悔把我從楚家救出來嗎?”

“後悔,”徐令遠冷漠的抖開他,翻過身去,“我應該把你撈出來,丟進五靈山,然後任由你自生自滅,我自己在外面浪跡天涯。”

“師兄騙人,”楚燼扭扭扭,貼住徐令遠的背,“師兄才舍不得我一個人孤苦無依的在五靈山打拼呢。”

“就算是真的,那我根本就不會進五靈山,只跟著師兄在外面跑。哪怕風餐露宿、流浪街頭,吃糠咽菜,只要是和師兄一起,再平凡淡然的人生,我也願意過。”

“想得挺美,”徐令遠冷哼道,“你命中註定不可能過那種自由自在的生活。”

“怎麽沒有?和師兄去泙川的那一次,就像美夢成真了一般。”

楚燼仔細回味:“那段時間裏,我和師兄只是普普通通的兩個人,一路上,師兄不但允許我喊你哥哥,還——”

“不許說話了!睡覺!”

泙川之行對徐令遠來說是完全的黑歷史,立刻強行打斷了楚燼滿是粉紅泡泡的回憶。

同時他的註意力也完全轉移了,從“把楚燼趕下床”,變成了“只要他不再說話就行”,楚燼就這樣成功的和徐令遠睡在了一起。

到後半夜時,他更是有了抱住徐令遠的機會,一時間竟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只慶幸還好一切都來得及,他在幻境中想象過的那些場景,譬如“一出來就聽說徐令遠已經結婚生子,拜別師門,隱入人群”、“在他不在的時候徐令遠死於魔修手中”,“徐令遠也當他是謀害嚴煜的兇手,與他徹底割席”等等可怕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這是命運對他遭受無數折磨後的又一次垂青,也是徐令遠對他的恩賜。

第二天早課後,司頡把肖雲青、徐令遠,楚燼三人留了下來。

“小楚恢覆得怎麽樣了?”

身在五靈山,楚燼當然用的是靈修那一套系統,不怕司頡詢問。

“已經大好了。”

在外人看來,他從刑罰堂和水刑臺走一圈,只是靈氣被吸走了而已,調息一晚上便能恢覆個七七八八,因此,眾人對此並沒有懷疑。

“嗯,”司頡搖搖扇子,道,“你昨天送來當證物的挑戰書,韋嘉星已經認下了,承認是他模仿了嚴煜的字跡,但是本意只是想讓你和嚴煜能打一場。”

“位置選在兵器庫附近的練功房,也是不讓其他人圍觀,順便,還想趁機給你使點絆子什麽的。至於那個偽裝成你的人,他全然不知。”

“這件事已經在詳細調查了,現在,你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喝了口茶潤潤口,司頡道:“資城,知道嗎,城主賀景瑞和五靈山一向交好,書信往來頻繁,最近說那裏有魔修出沒的蹤跡,不敢打草驚蛇,因此只在私人信件中請求我們援助。”

肖雲青顯然也是知道賀景瑞的,問道:“賀城主本人修為不算低,身邊有不少護衛,資城更是有數名高手坐鎮,家家戶戶都蓄養靈修府兵,為何要向我們求助?”

司頡點頭,對肖雲青的質疑感到滿意。

“因為這一次,不是只有一兩處魔氣的痕跡,也不只有一個魔修,光是可以肯定下來的,就至少有七八個,而且修為都不低,資城那邊沒有把握能夠一網打盡。”

“另外,他提到了,這些魔修當中,有一個人的身形相貌很熟悉,恐怕是那個逃了的羅四海,內山不能錯過抓捕他的機會。”

和系統郵件所說的分毫不差,而這種事情無論發生多少次,徐令遠都有種無與倫比的爽感——永遠走在旁人的前一步,簡直就像提前偷看了試卷的考生一般,除了自己以外誰也不知道卷子上的題目。

“你們三個、還有單祺那邊的孟輪孟軼,以及最熟悉羅四海的齊仲春,一共六個人,一起去,”任務布置完了,司頡拍了一下大腿,起身就要離開,“好了就這些,你們收拾一下,準備出發吧。”

“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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