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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後又動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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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後又動嘴

“結界已經張開了,若有魔修進出,我會馬上知道。我們現在要不要先從村內挨家挨戶查起?只是怕魔修會吃易容的丸藥,假扮成探親的正常人……”

“不,不會,”何少薇道,“你和魔修沒怎麽接觸過,他們是不能使用摻了靈草靈藥的丹藥和各種傷藥的。易容丸之類的丸藥不但不會起效,還會讓魔修渾身無力,痛苦不堪。”

不知為何,徐令遠電光火石間想起了考核時,孟軼他們是如何識破“李瓊”並非靈修的——他拿出了藥粉,如果是靈修,在傷口上撒了沒什麽,但是“李瓊”連接過藥包都十分為難,推三阻四,要求他上藥時,更是把藥直接打翻在地上,謊稱會過敏起疹子。

“那要不,我們給每人都點一點藥粉,把魔修逼出來?”

何少薇想了一想,道:“好,但是如果我們二人不能制服,要立刻撤退。”

“撤退……”徐令遠有些猶豫,“會不會被師尊訓斥啊?”

何少薇笑道:“師尊沒有那麽嚴苛,而且魔修本就棘手,要不是我們偶然遇上,正常來說,不會只讓兩個弟子接手這種難度的任務的。”

這一笑,緊張的氛圍便輕松了少許。

看看已經快要升到中天的月亮,何少薇道:“不能再磨蹭了,你快去做吧,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我還在山上沒有下來。”

徐令遠點頭,立即去找了村長,說村子只是關門落鎖,不夠安全,他正好身上帶了些防魔怪的藥粉,不如把大家都叫起來,在額上點一些,睡個安穩覺。

村長也是個十分配合的,批衣起身,去通知了。

徐令遠在村長的院子外支起一張簡陋的小桌,燃上兩束火把,用清水把隨身攜帶的藥粉卸開,每來一個人,他就用筷子頭蘸一下,點在村民額頭上,囑咐不能洗去。

為了防止哪戶人家不來,徐令遠請村長就坐在他旁邊,仔細留意著。

村長似乎也瞧出來了什麽,讓點完藥粉漿的村民先留下,不要三三兩兩回去,等人都齊了,再十幾個人一組,互相照看著進門。

大家都怕死,嘀咕了幾句,但還是都乖乖留下了,徐令遠這邊可以說是沒什麽大麻煩。

而潛藏在暗處的何少薇,行動起來卻不那麽順利——

村中屋舍比較淩亂,她是生人,在沒有人帶路的情況下,即使一直使用靈氣探查,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排查過每一家。

更何況,除了這些住了人的地方,她還要去曬著稻谷、堆著幹草的田間地頭。

同時為了不讓魔修躲藏在她已經探查過的地方,她在各處都要留下一些靈氣標識,這對她的註意力和靈氣儲備都是很大的挑戰。

一直查過大半個村子,何少薇遠遠看見已經有一組一組的村民在結著伴兒回來了,而徐令遠那裏一直沒有動靜,看樣子村民都沒問題。

魔修若是還沒離開,只能躲藏在山上,以及她面前這片正在查的區域了。

何少薇咬牙,隨手擦去額上的汗珠,再次奔跑起來。

徐令遠把最後一點粉漿點給村長,只留下一個火把,把自己的凳子讓給村長,道:“村長,我在這附近看看,你坐我這來,要是困了,略休息一會也沒事。”

“哎,好。”

走出去十幾米,徐令遠回頭,見不甚光明的小桌上伏著一道難以辨認的身影,不熟悉的人見了,很難立刻認出來那人是村長還是徐令遠,混淆視聽的效果很好,這才放下心來。

隨便轉悠兩圈,從兩戶緊挨著的房屋中間穿了進去,徐令遠順著何少薇留下的靈氣,直奔村子東南角而去。

俗話說“趕狗不入窮巷”,如果魔修在村子內,現在能躲的地方只有東南角落,見何少薇逼近了,搞不好會拼個魚死網破。

他知道何少薇實力強大,但是對面可是魔修啊,還是數量可能是覆數的魔修,一個人太危險了,真動起手來,又要打魔修,又要保護普通村民,一個人再厲害也會捉襟見肘。

正擔心著,百米外突然爆發了激烈的打鬥,他拔劍沖去,見三個從頭頂黑到腳底的魔修正在圍攻何少薇,另有一個實力比他們更強的魔修,卻沒有加入進來,只是在最近的土墻上快速畫出一個陣法,轉眼間便傳送走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些殘留的黑色魔氣。

何少薇一打三不見落入下風,徐令遠便有功夫撐開一個更小的結界,防止魔氣和靈氣波及太廣。

做完這些,徐令遠也加入到戰鬥中,一動手就察覺到了不對——“五五開”能讓他通過把握自己的狀態來知曉對方的實力。

比如和饒城楚家的長老打時,便知道他只略次於五靈山來招生的那個前輩;和魔怪之王打時,便知道魔怪之王實力驚人,突然暴增之後眾人一起上也只能被它白白耗死;接下以樹枝做刀劍的司頡的突擊時,瞬間知曉對方是他迄今為止見過的最強大的人,和其餘人都隔著天塹。

因此,一和那個用傳送陣跑路的魔修打個照面,徐令遠便知曉了,若是對方認真打,他和何少薇不會撈到什麽好處,而這幾個掩護他、為他爭取時間的三個小嘍啰,實力則比羅四海更弱許多。

是為了爭取時間?

徐令遠一邊和何少薇把三人逼到絕境,一邊想——

第一,那跑路的魔修畫傳送陣不到十秒就足夠了,完全可以在何少薇出現之前就溜走,還能把這三個弱的也帶上,沒必要丟棄他們。

第二,這三個真的太弱了,像是才修習魔氣的,最多也就半個月,留在這裏和白送沒區別。

第三,他們早可以沖破徐令遠的結界逃去別的地方,哪怕不用傳送陣,就近上山,往哪個山洞水道裏一貓,憑徐令遠和何少薇一共就兩個人的人數劣勢,要找出這幾個人是極其困難的。

一句話概括就是,這三個人是逃走魔修故意留下的。

何少薇顯然也反應過來了,倆人加快速度,挑飛三個魔修手中的武器,活捉了捆起來。

徐令遠俯身,用靈氣把他們身上掩蓋面目和身形的魔氣驅散,頓時楞住。

左邊一臉麻子,三十出頭,中間短眉毛山羊胡,右邊滿臉通紅,酒糟鼻。

“怎麽了?”何少薇點起火光,一看,也楞住了。

“他們是……村裏消失的那幾個人……”

容貌都對上了,只是三人都雙眼無神,對徐令遠的問話沒有反應,被何少薇手上的火光一照,瞳孔倒是能收縮放大。

徐令遠看向何少薇。

何少薇皺眉:“我也……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那我試試吧,”徐令遠道,“他們現在這個情況,靈府很好探查,我放一點靈氣看看。”

何少薇點頭,在一旁為他護法。

普通人的靈府應該比靈修更小不少,靈根也更孱弱些,但是徐令遠的靈氣甫一進去,便發覺他們直接沒有靈根,靈府倒是被黑色的魔氣強行撐大了,那些魔氣還會主動攻擊外來的靈氣。

好在本人已經在打鬥中耗掉了不少魔氣,因此那些攻擊並不特別有效,徐令遠退出來時順便溜了一圈經脈。

“我覺得,可能和師姐你在山上看到的魔怪差不多,是被魔修強行控制的,”徐令遠收回手,道,“他們的靈根已經被魔氣全部侵蝕了,沒有魔根,靈府內只有找不見源頭的大團魔氣,魔氣很呆板的在經脈中游走,還會攻擊外來靈氣。”

“嗯……”何少薇道,“靈根和魔根一個都沒有,你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確實都沒有,只有來源不明的魔氣,把靈府撐得比我們靈修還大。”

“所有人都有靈根,只是靈根健全且強大的,才能成為靈修。哪怕是魔修,也需要把心魔煉化成魔根,才能修習魔氣……他們的靈根,一定也是被旁人破壞的。”

“恐怕是魔修為了用魔氣操控他們,強行鏟除了靈根,”徐令遠道,“現在怎麽辦,要把他們帶去五靈山徹查嗎?”

“只能先這樣了,但是要先安撫村民……說這幾人受了傷,要回五靈山治療,我們一起。”

“好!”

趁著眾村民剛陸陸續續回來,遠遠的聽見了打鬥聲,都沒有睡下,而是在附近徘徊,徐令遠把這件事一說,便立刻有人圍上來。

三人的家屬抱著三人痛哭流涕,但好歹是活著回來的,淚眼中略能有些笑。

而其他的人,則是質問二人,為什麽沒有把其他受害的帶回來,那始終抱著孩子衣衫的婦人更是直接哭暈了過去。

徐令遠安撫道:“我知道你們擔心!但是我們已經找過了,這附近沒有人了,山上也沒有!”

片刻的沈默之後人群中立刻爆發了更高的聲浪:“你什麽意思!為什麽只有二麻他們三個回來了!是不是他們家裏給了錢,那我也給你錢,你把我弟弟找回來!”

何少薇冷下臉,道:“五靈山的人什麽時候收過你們的財物!我們和你們無冤無仇,能救下的都已經救了,就在這裏!”

“那你倒是說,其他人呢!活著不見人,死了也不見屍首!難道那什麽什麽魔修,把他們都吃進肚子帶走了不成!”

“我看,說不準害人的是你們呢!一個在村頭把我們哄走,一個就在這裏作惡,眼看瞞不住了才說是什麽魔修做的!”

“哪有魔修啊!魔修又是個什麽,你們說得清嗎!反正我不信!”

“我也不信!編出來騙我們的吧!”

“你們還想把二麻三個帶走?誰知道是不是要殺人滅口!”

“就是!為什麽不在這裏就把他們治好!怕不是一跟你們走就回不來了吧!”

要不是他們個個都有影子,有溫度,不怕火,而且都有個人的樣子,徐令遠真的會疑心這些人是什麽惡鬼邪祟。

“哎哎,大家活兒別吵了,”村長趕來,擋在群情激憤的人群和二人中間,道,“你們想想,誰會為了害我們這幾個老百姓,大老遠趕來,又是布結界,又是給你們點藥粉的。”

“都靜下來,好好聽兩位仙人說吧。”

他轉過來,示意何少薇和徐令遠可以解釋了。

見那些村民好歹能聽村長的話,何少薇臉色稍微好些,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重覆一遍,又移動火把,讓眾人看清楚,那三個被魔修害了的村民身上的衣裳。

“這根本不是他們走失時穿的衣服吧,魔修為了讓我們認不出來這三人,不但用魔氣遮蔽了他們的樣貌,還換了衣服鞋襪,大家都看仔細!若是我們誆騙,怎麽會這麽快就讓這些人改頭換面!”

“那、那你們倒是說,其他消失的人,在哪裏!”

徐令遠道:“我們沒有找到,是真的。大家都熟悉自己家、熟悉這座山,知道我們倆才來幾個時辰,不可能一下子就把那些人藏起來對不對!”

“那魔修,會使用傳送陣的,可能是把他們轉移走了,等找到了魔修,一切就都能清楚了!”

“那倒是找啊!”

“就是!什麽也不幹,才找著三個人就來邀功了,一點不會幹活!就這還什麽‘全境獨尊’五靈山呢,狗屎山吧!”

真是有些火大,徐令遠咬咬牙,擠出一個笑來:“現在唯一有用的線索就是這三個幸存者了,我們把他們帶走,這就出發,早點查個水落石出!”

說罷,他就拽起還半夢半醒的三人,要和何少薇離開這座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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