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80 只是我一個人去死的話,還是會覺……

關燈
第80章 80 只是我一個人去死的話,還是會覺……

幾乎是瞬間, 葉宵就知道他老婆‘病發’了,就跟之前在宗家一樣。可當葉宵和宗肆對上的時候,他發現他老婆居然和之前他遇著的那個神秘莫測的和尚有些相似。

正如此想的時候, 葉宵回頭, 就見當日參加法會時遇上的那個和尚正滿臉怒容地站在他的身後。葉宵沖了過去,那和尚一擡手,一個‘卐’印出現了,葉宵眼睛都不帶眨的, 聚氣成兵,一到由氣匯聚而成的劍正剛了上去。

“哐當!”

劍氣破長空,那‘卐’瞬間被破!

葉宵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和尚, 下一秒, 他定睛一看,卻發現自己手裏抓著的是他老婆宗肆。這一下, 葉宵都驚了, 他猛然回頭, 只見門口站著的竟是那和尚, 葉宵抱住宗肆,又向著那和尚發動攻擊。

“轟!”

聚氣而成的長劍直接將那和尚給劈得給粉碎,葉宵見狀,正得意, 低頭一看懷裏的人——

竟然又成了和尚!

葉宵震驚之餘忙不疊將人給甩了出去,又撲到剛才自己劈碎的地方, 空空如也, 什麽都沒有了!葉宵喉嚨幹得厲害,不敢相信自己會親手殺了宗肆,他想到了那和尚, 轉過頭去尋的時候,就見那和尚正站著荔枝樹下摘荔枝。

“你到底是誰?”葉宵終於意識到了什麽,他停下來所有動作,喘著粗氣問道,“我老婆呢?”

和尚吃了一顆荔枝後,從慢悠悠地回答道,“還是你剝的甜。”

葉宵聽後,整個腦子都蕩了一下,他喉頭攢動,澀澀道,“阿肆?”

下一秒,滿臉怒容的和尚突然變成了宗肆的臉,葉宵一喜,正要上前,那臉又變回了和尚的。千萬次變化之後,出現在葉宵面前的是一張怒氣沖沖的——宗肆的臉。

“在下是忿!”他開口道,“佛曰:陰邪之物不該存於世。”

佛,與邪,不兩立。

“忿?你為什麽叫這個名字?”葉宵問。只是剛問完,葉宵就想到了七魄,喜怒哀懼愛欲惡,“你是怒,那之前很可愛的那個是什麽?愛?還是喜?”

宗肆雙手合十,頷首道,“在下不知。”

“在下?你都這麽說話的嗎?我是你老公,你怎麽叫我,相公?”葉宵嬉皮笑臉地調笑道。

宗肆眉毛聳立著,眼睛半瞇著,一板一眼回答,“放肆!休的胡言!”

“哇噢噢噢~你講話也好可愛!你之前是在試探我嗎?為什麽?我很愛你的,老婆!”葉宵屁顛屁顛地跑到宗肆跟前。

怒不可遏的宗肆擡手就要祭出一個‘卐’來,葉宵上前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來了個十指相交。

“老婆~你好兇!”葉宵說是這麽說,但嘴角帶著笑,心裏暗爽不已:看著這麽兇,居然這麽可愛!啊啊啊啊,受不了啊!

宗肆想把自己的手給抽回來,可他發現葉宵實力非凡,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於是,宗肆也就不再理會自己被抓住的手,平常語氣問道,“你為什麽會跟在在下身邊?”

葉宵笑嘻嘻地回答,“我說過了啊,你是我老婆!”

宗肆怒目圓瞪,“放肆!”

葉宵歪頭長籲,“可愛死了!”

宗肆不想再與葉宵多做糾纏,他指向化為黑霧躲在墻角的查丙,“這些陰邪之物可是你一手所造?”

葉宵搖頭,乖巧回答,“跟我沒關系。”

“當真?”

葉宵重重點頭,“比珍珠還真!”

“如此,你先松開在下,讓在下去滅了那陰邪之物!”

宗肆這話一出,躲在一邊的查丙打了個激靈,深怕主人為了博主母歡心把自己兩兄弟給打包送出去!

葉宵則興致勃勃地問道,“老婆,你現在是抓鬼大師嗎?”

“在下並非你的老婆,也並非抓鬼大師!我乃忿化佛修身,講正邪不兩立!”

“佛不渡邪?”葉宵好奇。

“在下不渡!”宗肆理直氣壯道。

“只有有人冤死,殺是殺不完的!阿肆,佛道講渡眾,哎咿咿,你亂來噢~”葉宵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宗肆目光壓了下來,一片晦澀,“在下渡不了邪!”

“為什麽?”

“因為在下就是邪!”

正,為人,人分七魄,七魄合為一為「正」。‘忿’為七魄之一,故非正,即為邪!他自身非正道,自然渡不了邪!

葉宵撓頭,又問,“阿肆,你說你自己都是邪,為什麽還總想滅邪?”

宗肆眉目怒中帶著一絲從容,“因為終有一天,在下也會被滅的。”

“放屁!”葉宵氣極,“有我在,誰也滅不了你!”

“邪勝不了正,這是天道正理。”宗肆單手作揖,“阿彌陀佛!”

那一刻,自詡天下無敵,目光一切的葉宵突然心生幾分慌亂,他伸手抱住了宗肆,“怎麽勝不了,有我在,黑的我都能變成白的,誰也不能傷害你。”

宗肆依舊保持作揖的姿勢,不帶一絲情緒地說道:“這是在下的命,在下的生不是生,在下的死也不是死。你如今不明白,到時候自然會明白。”

葉宵聽不明白。

宗肆思忖一番後,最後睜開那雙明亮的雙眸,“在下贈你一言,你與在下淵源頗深,但最終非善緣,望你謹——”

話還沒有說完,瞬間,那原本閃著電一樣的雙眸又恢覆成了雪山冰封。

“阿肆~”當即,葉宵堆起笑來喊了一聲。

宗肆反手一撞,撞開葉宵,從他的懷裏脫離開來。他眉眼帶著冷,語氣平淡地問:“剛才發生了什麽?”

葉宵擡手指向了墻角縮著的查丙,“你和他在躲貓貓啊,都不帶我玩,阿肆,我很會玩躲貓貓的!”

宗肆明顯不信,“你把我當白癡嗎?”

“我把你當我老婆啊!”

宗肆猛地靠近,近到距離葉宵只有一厘米的距離時,他才張口:“我不喜歡躲貓貓。”

葉宵感受著對方噴在他臉上溫熱的呼吸,心裏砰砰直跳,“那你喜歡什麽?”

宗肆嘴角慢慢往上揚起,突然,他的右手猶如雄鷹的利爪抓向了葉宵——

“痛!”

葉宵只覺自己的心臟都被生生挖了出來,他冷汗至踵,腦子裏一片空白。卻等他定睛一看,眼前竟是已然熟悉的床地板,他還睡在床上!猛地跳起來,葉宵趴到上鋪一看,就和宗肆冰冷如雪的雙眸撞上了。

“阿肆?”葉宵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宗肆忍著不耐,“這一整夜你都沒安靜過,想幹什麽?”

那瞬間,葉宵以為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做夢。他癟嘴,委屈巴巴道:“我又做了噩夢。”

“那只是夢。”

“可我害怕!”葉宵說這話半點也不覺得羞愧。

宗肆眼皮擡了擡,只簡短地說了一個字,“滾!”

“好的,阿肆!”葉宵跟泥鰍一樣往下滑,等滑到自己床上時,他盯著頭頂的床地板,幽幽地問道:“阿肆,你都不好奇我做了什麽夢嗎?”

“沒興趣。”

“可是你一直都出現在我的夢裏,一會一個樣,還跟我說,最終有一天你會消失的。”葉宵喃喃道:“我明明很厲害的,但是為什麽呢?在夢裏我好像又成了一個廢物,什麽都做不了。阿肆,如果你消失了,我要怎麽辦?”

宗肆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良久之後,平靜地說道:“繼續活著。”

“活?”葉宵接得飛快,“有意義的活,才叫活著啊。阿肆,我有說過吧,你就是我活著的意義,如果你消失了,那我怎麽會繼續活著?”

這樣的告白葉宵說過很多次,唯有這個淩晨,宗肆才笑道:“那就把我當成一直活著,不就好了嗎?”

“那怎麽可以?”葉宵拔高了聲量,“喜歡的人當然是要看得見,親的著才行啊!只是把你放在心裏,那怎麽能夠?如果真的你會再一次消失的話,我會毀掉整個世界的,這一次,我會更努力的,毀得幹幹凈凈的!”

這話說得實在是幼稚又讓人……膽顫心驚。

偏偏作為唯一的聽眾,宗肆卻沒有半點懼怕,他看著天花板,臉上帶著笑,問:“如果你又成了一無是處的廢物,那要怎麽毀掉世界?”

葉宵頓住了,他沈默了好久,久到宗肆臉上的笑已經漸漸褪去。終於,在夕陽第一縷光悄悄照進這屋子的時候,葉宵低迷又堅定的回答道:“那我就從不是一個廢物開始吧……病痛、怯懦、失敗還有善良這些東西都把它們丟掉,就像只為了活著一樣只做一件事的話,應該會很簡單吧!”

“就像醫生一門心思地救人,科學家一股腦地鉆研科技,農業家們整日裏與農田待在一起,只做一件事的話,很難不成功吧!所以,以整個世界為敵這種事,只要從一開始就認真去做的話,也會很簡單,不是嗎?”

葉宵的聲音很輕緩,他說得很認真,“把人唯一重要的東西奪走了,懦弱的人會選擇自殺。但是我這個人不單懦弱,甚至懦弱到只是我一個人去死的話,還是會覺得不甘心啊。”

夕陽的光,黃橙橙的,試圖將溫暖送進這讓人不寒而栗的房裏。

痛苦的開始是什麽?是失去。而一旦失去,越積越累之後,最終,又會結束。只是結束的絕不可能是痛苦,而是——生命。

葉宵這個人正如他所說的一般,懦弱至極,在飽受欺淩的生活中茍延殘喘。他想到的死,卻不僅僅只是他一個人的死,死亡的圓舞曲,應該是熱鬧非凡的。他總是一個人在舞池裏獨舞,沒有舞伴,只有華燈閃爍,流光溢彩。只是那些光影在葉宵的眼裏卻都是鮮紅的如血一般的顏色,直到最後——

他在人群之中,在鮮紅的酒中,找到了他唯一的舞伴。他妄圖牽著他入舞池,卻被拒絕了。葉宵甚至沒有猶豫,他踏出了舞池,找了一條新的路,跟著別人走了。他走的決絕,沒有後路,身邊每一個端著紅酒的人都在不停地消失。

葉宵拋棄了整個世界。

世界的意義開始變得扭曲,只剩下前方的那一個人影,而這,也就是葉宵活著的意義。

*

天大亮之後,查老太就開始忙碌了。葉宵的心情顯然很好,他來來回回地摘著荔枝,還去趕雞。只是在趕雞的時候,他見著了查丙身上的印著‘卐’的傷痕,他楞了下,問,“你弟呢?”

查丙指著他身後的屋子,回道:“主人,阿雞仔魂飛魄散了,現在無名在幫他重聚魂魄。”

無名劍原本是以誅邪、噬靈為本,如今認了查丙為主,就顛了個兒,居然幫著阿雞仔這惡鬼補魂。

葉宵以為是一場夢,但事實卻告訴他,淩晨發生的一切不是夢。他猛地轉回頭,就見著宗肆正坐在藤椅上,捧著書,安靜地聽著查老太絮叨著。

最終,葉宵一個字也沒有問,就如同宗肆也不曾問過葉宵一般,彼此沈默。

至於阿雞仔,葉宵一出手,便重聚了他的魂魄,恢覆了他的鬼身。阿雞仔得寸進尺地要求想要升級為鬼將,被葉宵給一腳踹飛了。

周一的時候,宗肆要去參加奧數比賽了,不用他說,葉宵就跟著去了。到了比賽地的時候,查老師早早就等在那了,見著葉宵也沒開口問他,怎麽今天不去學校這類似的話,而是問了句,“葉宵,吃早飯了嗎?”

這話一問出來,葉宵的手顫一下:“吃了。”

“那就好。”

查老師笑呵呵地看著葉宵,把葉宵給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等宗肆到後臺去準備的時候,葉宵立馬就閃開了。這奧數比賽分了幾個年齡段的,來參加的人倒是不少。幾乎沒花什麽功夫,葉宵就在人群之中見著個被黑氣給環繞著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大約七八歲,頭上的發膠那是厚厚一層,走路就跟螃蟹似得,恨不得橫著走。葉宵挑了挑眉,他可沒有什麽當好人做好事的心,看了一眼就移開了雙眸。只是葉宵移開了,那小男孩卻把他給盯上了。

“你就是葉宵,對不對?”

葉宵見著小男孩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樣子,俯視而下,態度比他更傲慢,“你什麽東西?”

“混蛋!你居然敢罵我!我是韓嘉煴,徐敏是我的表姐,你不會忘了吧?”韓嘉煴囂張又得意地仰著下巴,可他不過八歲,跟葉宵這大個子一比,那根本就不夠看。他甩了甩下巴,趾高氣昂道:“我今天是在參加奧數比賽的,你跟我等著,等我比賽完了,我就來找你單挑!我要給我表姐報仇!”

說完,還裝模作樣地比劃了兩下。

葉宵對此毫無興趣,擡腳就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