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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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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正確答案

周泊止一瞬間幾乎沒反應過來方最在說什麽事, 他足足楞了好幾秒,直到方最的 指腹按住他的太陽穴他才反應過來方最指的是什麽。

“你…你知道啦?”他習慣性地張口辯解,“沒什麽的, 我也沒感覺有什麽啊。”

“你再說!”方最沒好氣地罵他。

周泊止老實了。

謊言築起的高墻在此刻轟然倒塌。

“現在也疼嗎?”

“是有點。”他終於承認,“也不是一直, 就是,像有個人時不時拿著錘子在這裏錘一下。”

方最的心隨著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狠狠一縮。他想象不出來時不時什麽叫“有個人拿著錘子在這裏錘一下”, 也想象不出來那是什麽樣的痛楚。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方最倒著盤時間線, 說出一個可能, “是不是上次……在宿舍你碰過那本書以後?”

周泊止沈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又搖頭:“應該算是吧?在宿舍那次反應特別劇烈, 但是其實從剛認識你開始,我就有點不對勁了。”說著,他把掌心貼到胸口, “一開始是看見你就跳得很快,我還去醫院查了心悸呢……後來就是莫名其妙地看見你就覺得心臟被什麽東西刺了,跟針紮似的……”

“剛認識?”方最被他這話說得一下沒反應過來。

“也不算,應該是我拿籃球砸完你之後。”

方最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記憶, 沈默了兩秒。

“……你他媽那是對我一見鐘情了吧?”

此話一出, 周泊止茅塞頓開。

“我去, 不早說?”他眼睛瞬間亮了,頭不疼了, 腰不酸了, 心臟跳得更快了,“怎麽說我一直都是同性戀?”

“這跟你一直是不是……”方最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嘴。

“怎麽了?接著說啊。”

方最頂著兩只紅腫的眼睛, 露出一個不太和善的微笑:“跑題了。”

轉移話題失敗的周泊止:“……操,被發現了。”

“老實交代,別逼我在這兒把你就地正法!”方最看見他這吊兒郎當的樣子就一股無名火,毫不留情地在他臉上拍了兩下,“說,是不是那個時候開始的?”

“是。”

“每天都有嗎?”

“也沒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要嚴重點兒。”

“沒和我在一起就不疼了?”

“也疼,心口疼。”

“……”

一通“嚴刑逼供”下來,問得方最想先去樓下左轉藥店買點降壓藥吃吃,實在不行速效救心丸也行。最後只能瞪著他,用力在他肩膀上錘了一下:“你就知道貧嘴。”

周泊止齜牙咧嘴地揉著肩膀,湊過去討好地用額頭蹭了蹭方最的額頭:“不貧了,不貧了,方大人就饒我一命吧。”

“誰說結案了?”方最瞥他一眼,心裏明白周泊止又在用插科打諢的方式想要蒙混過去,“這麽大的事兒你都敢瞞著?以後你還想做什麽?現在敢瞞我這個下次得瞞什麽?”

“嗯嗯嗯……”周泊止乖乖的附和,蹭他的動作更加得寸進尺。

明明上一次就這個話題展開時被訓的還是方最,這才過了沒多久,兩級反轉身份對調。

“別打渾,我和你說認真的。”方最被他蹭得沒法,一邊躲一邊惱。

周泊止下半身還維持著剛剛的動作,還單膝跪在地毯上,上半身此刻卻翹得老高,額頭順著他的臉頰一路蹭下來,掌心包著他的臉頰,分明在占便宜!方最一巴掌給他不老實的手打下去,正色道:“快點兒的,聽到了沒有?”

“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周泊止眼見混不過去,屁股一擡就要從地上站起來上沙發上抱著哄人。

“讓你起來了嗎?”

一聲低喝楞是把周泊止剛擡起的半邊屁股又給釘回了原地。他保持著那個半起不起的別扭姿勢,仰頭看方最泛紅的眼圈和板起來的臉,眨了眨眼:“腿有點麻……”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聽起來無辜得很。

“現在知道不好受了?”方最不吃他這套,伸手指著他,指尖微微顫抖,“你之前不好受怎麽不知道跟我說?你知不知道我剛才看……”他哽了一下,眼圈又紅了,“反正我和你說,這事兒不能那麽輕易完。”

周泊止還想插科打諢,可看見方最通紅的眼眶和顫抖的指尖,又硬生生把那些不正經的話都吞了回去,就那麽老老實實地跪坐回原地。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是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

方最沒理他。

“我就是覺得,不是什麽大事兒,疼那麽一下兩下的,又不能真給我疼死了。”

“我看你就是怕告訴我了我去跳樓。”方最一語中的。

周泊止的臉色立刻變了,他頗為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那你跳嗎?”

“跳個屁!我跳之前也得先給你扔下去!”

誰想到周泊止聽見這話,反而點了點頭:“那也行,就當我下去替你先探探路。”

方最:“……又跑偏了。”

周泊止:“哦。”

到最後方最也沒舍得周泊止在地上跪多久。嘴上他怎麽訓周泊止,其實心裏最怪的還是自己。

是他走路走的太險太急,才把三年後的進度給提前了這麽多;如果當初按部就班地來,或許周泊止根本就無需成熟這些苦楚……

自責的念頭如同藤蔓纏繞,勒得他心口發悶。

彼時他已經窩在周泊止的懷裏意識模糊,身體緩緩下沈,仿佛被被褥吞沒。

就在即將滑入睡夢邊緣的那一秒,就那一秒,他的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個人影。

周泊止。

不是此刻抱著他的這個二貨。

而是那個在幻想裏,眉宇滄桑,他“素未謀面”的周泊止。

“方最,你幫幫我。”

方最的睡意瞬間消散了一大半,心臟被猛地攥緊。

晚上光顧著訓這個周泊止了,倒忘了另一個。

他微微動了動身子,想從周泊止懷裏掙脫出來,理清思緒。

周泊止睡得不深,幾乎是立刻被他細微的動作給驚醒了。

“怎麽了?”他的聲音裏還帶著睡意朦朧的迷糊,下巴蹭了蹭方最的發頂,“寶寶,別生氣了,這次我們玩完回去,我好好哄你行不行?”

他語氣討好,以為方最還在因為之前的事情介懷。一邊嘟囔著搬出今晚拿來堵方最嘴的那套說辭一邊收緊手臂把他往懷裏按。

這一按,方最的臉好死不死地埋在周泊止的胸肌上,不膈人,但有些呼吸不上來:“周、周泊止,有點太緊了……”

顯然周泊止還迷糊著,聽見他這話,本能地把手臂撈下去,端著方最的屁股把人往上擡了擡,接著又低頭胡亂在臉上親了好幾口,像只試圖安撫主人的大型犬。

“睡覺,寶寶。”

方最被他親得有些癢,大腦好像也被周泊止給親迷糊了。

——睡吧,方最。

他好像聽見耳邊又有系統的機械音響起。

可他的意識已經沈溺進黑暗裏,抓不住源頭。

——

兩人在涼州玩了三天。

到底方最還是沒坦白自己上輩子隨母親改嫁的地方就是涼州,楞是陪著他把那些從小看膩了吃膩了的事兒全都幹了一遍,還得一邊幹一邊叫好。

只是在涼州呆的越久,他越覺得那種從脊骨攀上的刺骨寒意出現的越頻繁。

像是有一條毒蛇在暗處伺機而動,隨時準備一口咬住他的大動脈。

呆到第三天下午,周泊止還想找理由拖延幾天,方最卻是怎麽都不肯了。

在酒店收拾行李時,方最才後知後覺地從行李箱的夾層裏掏出那本白皮書——出發前他隨手塞的,他差點忘了。

他隨手翻了翻,白皮書還是和之前一樣,毫無變化。

或許它作為一個任務道具的使用已經到了上限。

在回去的飛機上,方最的腦子裏盤旋著的還是“周泊止”給他看的幻象,他忍不住一下一下捏著周泊止的指尖,身體控制不住顫抖。

“沒事寶寶,我今天不疼了。”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周泊止把頭靠過來,輕輕蹭著他的頭發,“別擔心。”

“……嗯。”方最低低地應了一聲,心卻怎麽都放不下去。

周泊止伸手覆蓋著他的手掌,像是安慰,又像是轉移註意力,在他掌心寫字。

“看得出來我寫的什麽嗎?”

方最搖頭。

“猜猜嘛。”

方最耐不住他的執拗,真的閉上眼感受起手心的筆畫來。

撇。

捺。

橫。

不對,怎麽有個叉?

方最睜眼,腦子裏一個符合的答案都沒有,只好開口胡謅了一個:“愛?”

“錯了,但也是正確答案。”周泊止笑了,他又一筆一畫在方最掌心裏寫起來,筆畫太多,就算睜著眼方最都沒看明白他到底寫的什麽字。

“傻。”

方最楞了一下,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周泊止在罵他,而是正確答案。

“傻和愛算什麽也是正確答案?”他蹙眉,表示不讚同。

“怎麽不算?”

怎麽不算。

飛機起飛,直到從舷窗裏看到雲層,方最才反應過來。

他拉著周泊止的手拽了拽,小聲說:“好吧,也算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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